“当年花木兰去军营中刺杀鬼子从来都是独行,不带我去,只因我太逊。”
“还好没去,不然很可能已经光荣战死,我就见不着你了。”
“如果我去了,多少能帮上一点忙,花木兰也许就不会死。”
“为什么你不称花木兰为师傅?”
“在血族的世界里没有辈份这回事,就算传授技艺也只算是同伴,因为个体间年纪相差太大,一两千岁的老家伙比比皆是,硬要像人类那样认真排行的话,会把大家弄得疯掉。”
凌晨五时,经过认真训练,徐福扔筷子打蟑螂的水准大有提高,差不多达到三发中二的水准。
“我喜欢看武侠小说,古龙笔下的李寻欢非常有个性,小李飞刀,例无虚发,通过刚才与蟑螂之间的战斗,我觉得自己有这天赋,兴许能练到很高水准。你认识的血族当中有飞刀高手吗?”徐福洋洋得意地扔出一根筷子,把一只蟑螂打得浆汁四溅。
“天道会有一位名叫南宫幽冥的人很擅长这个,能够把天上飞过的小鸟脑袋割下。”
“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那样的境界。”
“你成为血族的同时应该得到了许多我的记忆,慢慢体会,在思维里把花木兰传授给我的战斗技艺整理出来,消化吸收,然后你会有机会成为高手。”
“那些记忆全是碎片状,没有顺序,时间完全乱套,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从中找到需要的东西。”
“嘘——,有情况。”郎心慧示意噤声。
两人趴在窗台上朝下看。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来,停在楼下空地,从中钻出一位女子。
“她是人类,看着没有危险。”徐福说。他发现自己能够用眼睛看出女子身体周围淡淡的红色气场,类似于红外线感应装置。
“徐福在吗?你的父亲叫我送东西来。”女子小声呼唤。
“我在这里,请进,马上为你开门。”徐福眼眶湿润。
“小心些,我在楼上把风。”郎心慧略带紧张地说,“问清楚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女子从后排座位拖出一个大包,抱在怀里,走向大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徐福接过东西,轻声问。
“你父亲叫我来,他把地址说得很详细,这个镇我前些年曾住过,不费什么劲就直接找到了。”女子把车钥匙递给徐福,“你父亲叫你天亮之后立即离开这里,不要问为什么,我全不知情,外面停着的出租车给你使用。请放心,徐股神是我的大恩人,今夜的事决不会透露任何人知道。”
“进来坐一会儿,过几个小时我们一起离开,可以送你一程。”徐福说。
“我得走了,大路边能拦到其它出租车。包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手机里有留言。”女子急匆匆离开。
关于未来
徐福满腔疑虑,拎着包回到楼上。
弄开拉链后首先看到几捆旧钞票,粗略估计不少于二十万。
往下再翻,找到一本驾驶证,贴着徐福的照片,虽然是假货,但做得极为逼真,找不出任何漏洞,按其上的出生年月计算已有十八岁。
还有两只斩新的手机和一套锋利的厨房用刀具,两只头盔和两副护目镜,两只睡袋和两套洗漱用具,以及几套衣服。
“那只手机开着。”郎心慧说。
徐福拿起手机,播放录音。
“是父亲的声音。”他感到惊喜。
“小福,你好,我是爸爸,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你可能不相信,但这是真的,在你还小的时候,我用四年时间在证券市场把几千块炒成了几千万,凭的就是这能耐,人们称我为股神,其实我不是。未来很难掌握,总处在变化之中,大部分时间我所看到的都很模糊,全是一个个破碎的片断和画面,从中找到想要的信息是件极困难和麻烦的事。我常常预测你的前途,然后刻意安排更好的前进方向。四年前的一个夜晚,我突然发现你没有了未来,也就是说你将会死掉,我想要改变这个命运,于是主动寻求变化,我跟人结了婚,生了你的妹妹,这样仍然不行,我预测到你无法活过十五岁,后来只好让你搬到外面独自一人住,这一次尝试有用了,预测结果显示你再次拥有了未来。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当你升入初三年级之后,又有了新的变化,你的未来变得杂乱和无序,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是无意中改变了某个运行秩序,预测未来是件极为艰难和吃力不讨好的事,成功预见结果的同时,结果往往会因为被我预见而发生改变,许多原本看似毫无关系的人和事常常会纠缠到一起,相互影响,造成失控的局面。昨天早晨,警察说你就是最近搜捕的枪击要犯,告诉我你被子弹击穿头部,尸体送进太平间之后失踪,我哭了一场之后开始预测,发现你仍然活着,只是生命形式发生了变化,无论如何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只要你的思维和意识存在,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儿子,我永远爱着你,支持你。眼下我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你和阿慧的住所明天中午将会被包围,进攻在下午十六时发生,如果没有改变,你和她会被消灭。幸而有了我的提醒,你们能够避过这次灾难,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我目前无法看清楚,感觉全是一团糟,好的结局和坏的未来混杂在一起,不停的发生变化,令我眼花缭乱,无从掌握,往后恐怕很难再帮上忙,只能祝你交好运。现在我感到非常疲惫,胸闷,心脏跳动很不规则,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将无法再保护你。记住,未来尚未确定,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危机随时会出现,千万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目前只能说这些,你要努力生存下去,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还有一点要提醒,你的未来与阿慧纠缠在一起,她对你非常重要。该说再见了,我很累,必须立即睡觉,请不要担心我,有事会打电话给你。”
徐福泪流满面。
两人默默拥抱。
“收拾东西,涂好防晒油,咱们天一亮就走。”郎心慧说。
“去哪比较好?”徐福毫无主张。
“不知道,反正得离开这里。”郎心慧转过身,开始搜寻想带走的物品。
逃离
郎心慧搬开衣柜,用小刀划破墙壁,取下一片砖头,里面是个暗洞,放着一只铁匣。
“这是什么?”徐福问。
“我的百宝箱,装着最近一百多年弄到手的黄金和首饰,还有一些古币和旧邮票,全是清朝货,如果卖得好的话,大概值几百万元。”
“想不到你还挺富。”
“当初没有收藏些古籍和工艺品,不然的话到现在会赚疯掉。”她叹息。
“以后日子长着呢,从现在做起,还不算晚。”
太阳还未升起,徐福和郎心慧已经坐到出租车里。
经过一番简单的化妆,两人的形象发生了巨大变化,徐福脸上涂了一层厚实的防晒油,完全遮掩了苍白的脸色,上唇贴了一条用猪毛制成的胡须,看上去有些不协调,因为其它部分显得太过年青。
郎心慧用一块红色的头巾包住脑袋,加上太阳镜,根本无法认出本来面目。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她对他的技艺不怎么放心。
“去年还开过,基本能对付。”他轻松地笑了笑。
“你老爸居然能预测未来,这种本领非常了不起。”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父亲能够从一个普通工人转变为万人敬仰的股神。”
“他很爱你。”
“我知道。”他感觉鼻子有些酸,声音忍不住哽咽。
“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她抬头看看天色。
出租车沿小镇街道驶向大路。
“往哪走比较好?”他问。
“不知道,你父亲也没有提醒。”
“不能全依赖他,手机录音里说未来处在不停的变化中,危险随时随地可能出现。”
“出城还是回城?真是犯难。”他皱起眉头。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我觉得应该进城,每天更换酒店,住不同的街区,这样大概能保障安全。”她坚决地说。
“好,就这么办。我觉得不必住酒店,在小旅馆更不会引人注意,闲得无聊的话可以考虑开一家小店什么的。”他说。
“开小店?卖什么?”她问。
“人肉叉烧包或者人骨靓汤。”他说。
“我想开服装店,最好卖女装,每件都可以试穿,一天换十八套新衣,想想都觉得爽。”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向往。
“想穿漂亮衣服,这个容易,咱们直接去国际大卖场狂购一番。”
“省着点,现金不多,不知道你父亲什么时候才会送钱来,我的宝贝想立即变现可不容易。”
动作生涩地摸索了一番,他仿佛已经遗忘了驾车的要领,折腾了一会儿才挂上挡,蹦跳着起步前进。
“看来你驾车水准很不咋地。”她笑起来。
“比舒马赫肯定是差一些,在山京城里够用了。”
一路平安无事,跟在一辆挂警牌的大客车后驶回城区。
狗狗雪儿
车驶过曾经就读的学校,正赶上课间休息,一些学生从铁栅栏中递出钱,向外面的小贩购买零食。
徐福不明白自己为何选择这条路线,有些莫名其妙。
大概是因为以前养成的习惯吧,他这样想。
“真想回去念书,虽然同学对我不怎么友好,可还是有些留恋。”郎心慧说。
“老爸原来指望我学好英语,然后去国外,现在不行了。”他说。
车沿着校园围墙驶过,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曾经生活和学习过的地方。
他突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她问。
“流浪狗小灰。”他指着前方趴在垃圾桶边的小动物。
“别过去,它会咬你,因为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许不会,我想看看它。”他打开车门,走近小狗。
刚发现他,狗的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距离他三米多的地方,它停下,鼻子使劲地嗅,显得惶恐不安,原先竖起的尾巴垂下,嘴里发出威胁意味的哼叫。
“小灰,还记得我吗?”他蹲下,伸出一只手,做出友好的示意。
狗前腿趴下,做出攻击状,开始‘汪汪’叫。
“阿福,没用的,血族与狗是敌对关系,一直都这样。”她说。
“大部分时候,狗和猫无法和睦相处,偶尔也会有意外,我就见过一对这样的好伙伴。狗的适应能力很强,只要不怕麻烦,相信我们也可以养一只做宠物。”他仍然朝小灰伸着手,盼望它能像以前那样走来。
“它长得好丑,毛乱七八糟的,还很脏,大概有一年没洗过澡了。”她说。
“算了,它不喜欢现在的我。”他失望地站起来,走回车内。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狗能够分辨出血族。”她摇头。
“小灰,再见,祝你交好运,遇到一个肯收养你的主人。”他朝它挥挥手,准备驾车离开。
狗犹豫着走近汽车,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哼声。
“小灰,可以让我摸摸你吗?”他摇下车窗。
狗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站起来,前爪搭到车门上,黑溜溜的眼睛忧郁地看着他。
他打开后排车门,温柔地说:“小灰,如果你想跟我走就上来。”
狗爬进车内,抬头看着他,开始摇尾巴。
“它似乎能听懂你的话,真是只聪明的狗狗。”她笑逐颜开,轻轻抚摸它的头顶,它趴下,非常温顺。
一家名叫仙安来的旅馆内,徐福手拿剪刀,为小狗修理纠结在一起的毛,然后把它放入浴盆里,用香皂和洗发液为它洗澡。
“哈哈,原来它是只白狗,一直误认为是灰的或者黄毛呢。”他开心地说。
“有好多跳蚤,爬到它耳朵上了,怎么办?”她手足无措。
旅馆老板娘路过,隔着门板听到她的话,站在外面问是否需要提供宠物专用的灭跳蚤药水。
经过一番认真的打扮,两人惊讶地发现,它真的是一只漂亮的狗,只是稍微瘦了些。
“我们有自己的狗了,真好。应该给它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它是女生,又很白,叫雪儿好不好?”他建议。
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傍晚,太阳刚落,郎心慧和徐福牵着小狗雪儿在街边散步。
饥饿感占据了整个身心,对食物强烈的渴望令两人非常难受。
城里到处都热闹,人来人往,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攻击目标并不容易。
“三餐不继这个词原是用于形容穷光蛋的生活,想不到咱们也会落到这般境地。”徐福苦笑着说。
“无法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然真想休眠几年。”郎心慧说。
“跟组织联系一下,问能否保证我们的安全。”他提议。
“几个小时前打过一次电话,天道会的长老叫我再躲些日子,因为组织里有些人与黄牙会关系密切,他担心会招来麻烦。”
“你睡着的时候,送出租车给我们的那个女人打来电话,说父亲已被严密监视,叫我千万不可与他联系。”他说。
“真糟糕,全得靠自己了。”
两小时后终于找到合适的目标,一名在公交车站趁拥挤盗窃钱财的小偷,郎心慧上前将其催眠,带到黑巷子内,把兽用输液管插入静脉。
担心献血者死掉,两人只吃了半饱,一共大概六百毫升左右。
徐福在超市里卖到一条活鲤鱼,带回旅馆之后由郎心慧亲自动手做了一大盘生鱼片,加上辣椒油和盐还有醋,简单拌一下,味道居然挺好。
小狗雪儿吃了一个牛肉罐头和半包牛奶仍然意犹未尽,郎心慧看到它肚子鼓起来,怕它被撑坏,决定限制其食量。
“明天的早餐在哪里?”徐福愁眉不展,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担心被发现,还得外出觅食,生存真是件困难的事。”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可以打周围人类的主意,旅馆老板娘和几位服务员都长得挺壮实,献点血对她们的身体有好处,可以降低血压和血脂,促进新陈代谢。”她说。
“违反规定的事咱们最近做得可多了,再增加几件也无所谓。”他笑起来。
三天过去,仙安来旅馆的老板和几位员工莫名其妙地精神不振,常常感觉到眼冒金星,四肢乏力。
“得换个地方住,再这样下去会露馅的。”她收拾了行李,抱起雪儿,准备离开。
他决定不再亏待自己,于是两人在地铁十一号线六号站附近找到一家五星级酒店住进去。
禁止带宠物,她想出一个办法,把雪儿装到箱子里,提着进入电梯,小家伙非常机灵,一声不吭。
酒店内合适的目标极多,他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得意。
偶尔会遇到这样一些献血者,其精神力量较强,以至无法彻底催眠,事后会留下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断。
五天过去,酒店内开始出现闹鬼的流言,有服务员说自己夜间值班时面前走过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然后就人事不省,几个小时之后才恢复过来,感到头疼欲裂。
有客人反应,白天在走廊里遇到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那人非常漂亮,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地陷入半昏迷状。
为了避免引来更大麻烦,徐福和郎心慧只得再换地方。
尽管非常努力,徐福仍然没有学会催眠术,无法控制目标的意识,这意味着他如果单独外出觅食的话只能使用暴力来达到目的。
公园战场
天黑之后,徐福和郎心慧牵着雪儿走进公园,大门左侧的告示牌上写着二十一时准点关门。
几分钟前,郎心慧见到两名陌生的血族,他们站在一家服装店内,隔着玻璃用冷漠的目光看过来,当她回头望去,他们立即转头装作注视新衣。
她拉起徐福的手,走向另一边,钻入拥挤的人流。
“他们会跟过来吗?你确定他们的目标是咱俩吗?”徐福有些紧张地问。
“估计会通知其它人,收紧包围。”郎心慧弯下腰,把小狗抱在怀里,“请相信我的经验和感觉。”
公园内人同样很多,草地上有很多狗在快乐地乱窜,妇女和儿童与她们的宠物无忧无虑地玩耍。
徐福感觉到郎心慧的手开始变硬、变大,皮肤由细腻柔软转为粗糙,指甲前端伸长,变得尖锐。
两人来到一面暗红色的围墙下。
“现在怎么办?”徐福问。
“右边四十米处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子是黄牙会的猎人组成员,你装出想溜的样子,突然开枪射击。”郎心慧说。
“会不会弄错?”
“错了也没关系,你子弹上没有镀银,那家伙是血族,挨几枪死不了。”
两人沿墙壁走向另一侧,渐渐加快脚步。
穿黑色衬衫的男子跟过来。
徐福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半只火腿肠喂狗。
“没吃饱吗?这还有狗粮,给你来几粒。”徐福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朝追赶者开火。
子弹击中目标眉心偏右位置,一只眼球迸出,拖在面部摇晃。
徐福紧接着再次开火,击中其胸部,然后是膝盖,碎裂的骨头伴随血肉溅开。
周围的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几位较为反应机敏的女子开始用可怕的高音量尖叫。
一部分成年人和孩子以为这是演戏或拍电影,开始东张西望,企图寻找隐藏在某处的摄影机。
“快跑。”郎心慧拉着徐福,进入树林。
光线暗下来,树下偶尔见到一对无处可去窝在这里的情侣。
抱在怀里的雪儿突然惊恐地叫唤,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上方。
它的动作引起了郎心慧的警觉。
一抹亮光从树顶部出现,直扑两人头顶。
郎心慧举起小刀迎向亮光,弄出一声清脆的‘叮’。
碰撞过后,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另一个纯黑色的身影如蝙蝠般悄无声息地从树顶飘下,运动的轨迹不是直线下坠也非抛物线,而是像一片落叶左右晃荡,地球引力此时仿佛出了某种差错。
成为吸血鬼之后的徐福各种感觉比从前敏锐得多,对手隐藏得很好,但其身体引起了气流的变化,最终暴露了形迹。
徐福没有回头看,直接把枪架在自己肩膀上朝身后射击,‘砰砰’两响过后,黑影落地面,显现出人形,腰腹位置流出暗紫色液体。
贪婪的嘴
枪声惊动了几只鸟,拍动翅膀飞离藏身地。
一只箭从暗处射出,徐福听到硬物刺破空气发出的风声,本能地站到郎心慧身前,想用身体遮挡即将出现的危险。
箭从徐福腰侧掠过,锋利的前端穿透了他的外套,钉到一棵树上,尾羽仍在晃动。
他举起枪,瞄准箭来源的方向,却看不出哪是目标。
“糟糕,中埋伏了,这些人挺高明,我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郎心慧轻声说。
先前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吸血鬼慢慢向前爬行,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你是哪个组织的?”郎心慧问。
“黄牙会。你弄死我们好几个弟兄,这事不能善了。”趴在地上的吸血鬼说。
徐福朝头顶上方开了一枪,击了隐藏的一名血族,紫黑色的血液从天而降,滴落地面。
中弹的吸血鬼像长臂猿一样左右手交替攀着树枝逃向远处,徐福再次射击,打中其背部腰椎。
血族受伤后如果想快速痊愈,一个极好的办法就是大量吸血,徐福开始为附近逛公园的人担忧。
一名中年妇女追逐自己的狗,没注意到周围的不同寻常之处,进入了树林。
“汤姆,快回来。”妇女穿高跟鞋,无法走快,与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全神贯注地寻找自己的宠物,没有发现头顶上方一双黑乎乎的手伸向自己的脖子。
“嗯——唔!”妇女从鼻腔深处哼出一声,双足离地,被拖到枝桠间。
她满心恐惧,蹬腿拧腰拼命挣扎,无法摆脱掐住她脖子那双如铁钳般有劲的冰冷大手。
可怕的利齿撕破了她肩膀一侧的血管,贪婪的大嘴凑近,使劲吸吮,她浑身酸软,仿佛被麻醉,不再动弹。
十多米外长凳后草丛里,一对情侣看到离地三尺的妇女,男子想上前救援,女子紧紧拉住他,劝阻这种冒险行为,稍后两人达成共识,飞也似的跑向树林外面。
“狗对于血族非常敏感,或许能比我先发现危险靠近。”郎心慧把雪儿放到地上,保持高度警觉向疾速前进。
一只箭破空袭来,正中徐福的大腿。
被射伤的同时,徐福看清了对手的藏身地,举枪开火,连发六弹。
“哼,光知道用枪,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简直丢血族的脸。”一名黑衣人出现在林间空地上,说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癞蛤蟆叫。
“我就喜欢玩枪,关你鸟事。”徐福骂。
“我是金无命,黄牙会猎人组的头目,两位朋友,请报上名来。”黑衣人双手抱在胸前,显示出山岳般不可动摇的气势。
徐福举枪射击,连发数弹,却惊讶地看到目标如妖魈般晃动,不可思议地避开了全部进攻。
郎心慧低吼一声:“让我来。”冲上前。
担心情人有失,徐福强忍伤疼扑上前去。
眼前绿光一闪,黑衣人消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血拼
徐福把箭从腿上拨出,箭头的倒钩上挂着一些肌肉纤维。
“疼吗?”郎心慧紧张地问。
“疼得要命。”徐福咧着嘴,獠牙缝隙中倒抽凉气,“好奇怪,这家伙哪去了?会隐身术么?”
“不知道,据说这门功夫跟鬼子的忍术是同源,一千多年前唐朝时血族前辈虬髯客擅长此道,后来此人东渡扶桑,在异国收徒授艺。”郎心慧说。
“以后得吸取经验,这样先进和有用的独门绝活决不可再外泄。”徐福嘀咕。
一道绿光突然闪现,郎心慧的左小臂中间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涌出。
徐福举起枪,却发觉吸血鬼再次消失,找不到一丝踪迹。
两人停住脚步,紧张地注视四周。
雪儿突然冲向一棵树,朝树干做出攻击状,汪汪直叫。
徐福猜测狗的分辨能力应该更强,值得一试,于是朝树干开了一枪。
树皮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孔,鲜血流出,然后黑衣人的身体显形,右手捂在胸部,另一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
郎心慧从地上拾起一片板砖,使劲拍到黑衣人头顶上,砖与头颅碰撞之后化为碎块,脑袋同样被砸裂,红的白的全出来了,整个一团糟。
上方树梢中出现响动,长臂猿似的吸血鬼攀着枝条赶来。
徐福和郎心慧朝另一边跑去,雪儿紧跟在两人身后。
来到大街上,郎心慧把狗抱起。
“雪儿是只好狗,救了我们的命。”她亲吻狗的头顶以示鼓励和感激。
路旁行人冷漠地注视血迹斑斑的两人,主动避让。
一名男子手执菜刀靠近,从身体散发出的温度来看,徐福能够确定此人是血族,眼看其来意不善,他别无选择,只得开枪射击。
子弹打入男子体内,血肉溅起,他倒下,周围人流发出尖厉的惊叫,四散奔逃。
徐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牵着郎心慧的手慢慢向前走。
起初,留在原地没逃走的那部分人对他俩指指点点,主动让出一条通道,仿佛眼前是一对狰狞可怕的怪物。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之后,已经没有谁还在刻意注视他们。
回到停车场,看看四下无人,两人钻入车内,起步驶离。
置身于钢铁包围中,徐福感觉很安全,不再像先前那样惶恐不安。
“似乎大部分血族都不喜欢用枪,这是为什么?”他问。
“在这旮旯想弄只枪并不容易,日子久了,大家都习惯于用刀和拳头来解决问题。今天黄牙会的人吃了大亏,接下来估计要弄枪来武装他们的猎人组。”她说。
手执菜刀的男子追赶到停车场内,站在出口外,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徐福把手伸出窗外开枪,击中目标的头部,男子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
车子没有减速,直冲过去,黑衣男子被撞倒,然后遭到碾压。
徐福通过照后镜观察后面情况,发觉黑衣男胸部被碾得很宽大,趴在地上手足抽动,看着很像一只搁浅的大海龟。
雪儿乖乖地坐在后排座位上,黑黑的小眼睛显得有些忧郁。
徐福把车开到一处娱乐城外停住,决定在车里过夜,等到凌晨再去寻找合适的酒店入住。
不时有人来搞打车门表示要乘车,均被拒绝。
走投无路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注意,徐福把出租车留在停车场里。
下午十五时,躺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徐福用手机上网看新闻,惊讶地发现自己和郎心慧的照片。
报道当中说徐福是前段日子枪杀多人的头号疑犯,并说郎心慧是其同伙,两凶手于昨天夜间再次露面,在天庭公园内用手枪向无辜路人射击,稍后又在蒋公路西段的人行道上开枪击中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
警方悬赏十万块,希望知情的市民提供凶手的行踪和相关情报。
“我们最好出城去,找个隐蔽的地方休眠个十年八年,不然真是挺麻烦。”郎心慧说。
“很难通过公路或铁路离开,车站和各处关卡估计有警察守着,黄牙会的猎人组肯定在到处寻找我们,这帮家伙更难对付。”徐福说。
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敲门,郎心慧醒来,躺在床上问:“是谁?”
外面传来老板的声音:“请两位赶紧离开,有人向警局报案,我们不想惹上麻烦。”
“谢谢你。”郎心慧翻身坐起。
徐福抱着雪儿,打开房门,见到旅馆老板焦急的面孔。
“有后门吗?”他问。
“没有。距离听到有人报警至今也就几分钟,那些人不可能来得这样快,时间足够,你们从大门出去应该没事。”老板说。
“是谁报警?”郎心慧气势汹汹地问。
“我手下的一个小工,乡下来的半大孩子,什么也不懂,只想着那点赏金,求两位别跟她计较。”老板满脸愁苦。
“给你的,多谢了。”徐福递给老板几张百元钞票。
老板收下,小声叮嘱:“看得出两位不是一般人,能耐必定大着呢,我说这些话是为了你们好,想想自己的前途,找地方躲着,忍气吞声过一阵子,等到风头过去再出来。”
徐福明白,清晨天刚亮的时候,郎心慧把一位在走廊上遇到的房客催眠,然后拖到洗漱间吸血,这情形被旅馆老板透过墙缝看到,徐福料定这人不敢对透露风声,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走到街角红绿灯处,徐福看到四辆警车杀气腾腾地开过来,坐在其中的人一个个荷枪实弹,头戴钢盔。
两人乘上公共汽车,坐了六站之后下来。
匆忙中,防晒涂抹得不怎么仔细,太阳当空照耀,徐福额头一块皮肤开始溃烂,强光之下,他无法睁开眼睛,脚步开始虚浮,摇摇欲坠。
郎心慧见状把自己的上衣脱下给他顶在头上,撑开伞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真糟,感觉有些走投无路的味道。”他说。
“我想跟天道会的长老联系,请他帮忙提供一处避难所。”她说。
“眼下只好这样了。”他苦笑。
路边有一家咖啡屋,两人钻入包房内,叫了几瓶啤酒,一直呆到傍晚才离开。
脱离组织的血族生存很艰难,容易被人类察觉身份,犯了事被各方势力通缉的话就更为麻烦,觅食和其它日常活动都无法正常进行。
十九时,太阳刚落山,徐福回停车场把出租车开出来,驶向预定会面地点。
天道会
“我有些担心,长老是否真的能够保护咱们。要不这样,跟我父亲联系,无论如何他更可以信任,应该也更有办法。”徐福说。
“先去天道会那边吧。如果能帮上忙,你父亲肯定会打电话通知我们。我猜测他之所以不打电话来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被监视了。”郎心慧说。
在天道会派出的吸血鬼带领下,两人来到位于城南侧高档住宅区内的一幢四层楼内。
担心雪儿被吓坏,徐福把它关在车内。
回到组织当中,见到许多熟悉的老友和同类,郎心慧非常开心,唧唧呱呱地讲述这些天来的刺激经历。
十多位獠牙外露的血族在面前走来走去,苍白的面孔不停地晃悠,徐福躺在沙发里,感觉到非常的安全,饱餐了一顿冷藏的鲜血之后,他睡着了。
半夜,徐福醒来,发觉自己身上盖着一片大毛毯,对于血族而言,这并无意义,因为根本不会感觉冷。
从地下室传来的声音里,他能够听得出,有数十名血族正在狂欢,一些在唱歌,一些在做爱。
郎心慧坐在窗前,面带神秘莫测的微笑,望着星空。
“阿慧,你不想下去参加派对吗?”徐福问。
“想啊,可你在睡觉,我得守着。”她回答。一切似乎理所当然如此。
“这里食物供应很充足,我们去喝个痛快。”他提议。
“好啊。”她走过来,拉起他的手。
凌晨天快亮的时候,血族们感到疲惫,纷纷散去,有的找房间睡觉,有的驾车离开。
郎心慧在地下室里找到一个较为干净的洞穴,拉着徐福进入其中,在床垫上舒服地躺下。
两人相拥着进入梦乡。
中午,外面烈日当空,地下室内仍然清凉和黑暗,一丝光线也没有,以血族的眼睛在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
有个声音在喊:“心慧,醒醒。”
“谁?”郎心慧猛然坐起。
最近的逃亡生涯让她很警觉,稍有响动都会有所反应。
“是我,陈圆圆。”
“来干什么,告诉过你不可以打我男人主意的。”
“你误会了,我是来通风报讯的,十几分钟前,我听到长老打电话,说你和徐福在这里,叫他们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陈圆圆小声说。
“真的?”郎心慧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这种事怎么可能骗你呢,太平门的钥匙我都拿来了,赶快想办法离开山京城,跑得远远的,三十年内都别回来。”
徐福早已经醒来,他感觉陈圆圆是可以信任的。
两人牵着手,跟在陈圆圆身后,打了厚重的金属门,进入通向外面的密道,然后转身锁好。
前行了四十多米,后方传来亮光和脚步声,能听出有将近十人进入地下室。
“哪去了,我清楚的记得那两个祸害就睡在这间洞子里的。”天道会长老气急败坏地吼,“赶紧搜,肯定就在这里面,跑不了的。”
被出卖
“长老,你是不是在耍我,说好了交出两个小坏蛋,人在哪里?”金无命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金兄弟,别这么大声,或许他们在其它房间躲着。”长老说。
徐福很紧张,担心追赶者发现自己逃跑的方向。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因为距离较远,已经听不到追赶者的声音。
行进的同时,郎心慧忙于往自己和徐福面部涂抹血族专用防晒油。
“注意脚步,轻一点,别让人听到。”陈圆圆小声告诫。
“圆圆姐,出口在哪?”郎心慧问。
“小区的池塘底下。”
“糟糕,接触到水之后面部的防晒油会被冲掉一部分,如果外面天晴,我们会曝露在阳光下,非常危险。”郎心慧说。
“在水塘里摘几片荷叶顶在头上,多少有点用,不逃不行,你们没有选择。”陈圆圆说。
“想不到长老此前说得那动听,事到临头却是如此卑鄙,竟然叫外人来捉我们。真是TMD。”郎心慧咬牙切齿地说。
“圆圆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徐福诚恳地说。
“我不怎么擅长打架斗殴之类事,脚又小,行动不便,跟着你们出去肯定是累赘,弄得大家都跑不掉就麻烦了。再说我跟长老还算比较熟,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陈圆圆说。
徐福转过身,紧紧拥抱了陈圆圆,亲吻她面部左右两边各一下,然后松开手,说再见。
郎心慧拉住陈圆圆的手,流着泪说:“你真好,上一次我居然为一点小事打伤你,想起来后悔得不行。”
“赶紧走吧,别废话了。”陈圆圆往前推郎心慧。
走到出口处,两人用衣服包裹脑袋,把手缩到袖子里,弄得完全严实之后打开暗门。
泥水狂涌而入,徐福紧紧握位郎心慧的手,使劲往前钻。
池塘边有一群小孩,他们惊讶地看着两人从一丛荷叶中出现,浑身全是黑泥。
“有妖怪!”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孩子们一哄而散。
一路飞奔,钻入车内,雪儿在座位上激动地摇尾巴。
“宝贝,来,亲一个。”郎心慧把脸凑近小狗。
徐福开着车飞快驶出小区大门,从照后镜里没发现有车追来。
出租车进入城区街道,徐福感觉到自己成为了惊弓之鸟,每见到一个大盖帽都会紧张,见到警车就担心是不是来捉自己的,路旁打伞和衣服穿得比较多的行人全都像是黄牙会的血族。
电话响了,他接听,是父亲打来的。
“小福,前面的路口朝左转,别问为什么,听我指挥就行。”父亲的声音显得焦虑和紧张。
“好的。爸爸,我的未来怎么样?好转了吗?”徐福问。
“目前还不清楚,一切还需你努力。”
前面路口禁止左转,徐福没有理会交通标识,径直闯进去。
嫁给我吧
通过电话,父亲指挥着徐福的行进方向,详细到每个路口。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来到曾经徐福和郎心慧曾经就读的中学外面。
“超市有个地下停车场,开进去,几个小时内是安全的。”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小,透露出疲惫。
“好的,马上开进去,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徐福猜想预测未来一定是极为辛苦的事,体能消耗应该非常大。
“阿福,你要记住,未来随时都会发生变化,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弃,一定设法活下去。”父亲的声音开始变调,尖细而走板,“我很累,必须睡一会儿,你们自己小心些。”
电话挂断,徐福抹了抹眼泪,把车驶入停车场。
“我有个办法,天黑后跳到河里,顺流而下,离城十几公里后再上岸,应该能够逃脱。”她说。
“如果能够挨到天黑就按你说的做。”
“满身都是泥,真狼狈,想找个地方洗一洗。”
“有的猪大半辈子都保持这样的状态,也没听它们提什么不同意见。”
“估计它们提过,只是猪倌听不懂,还以为它们肚子饿。”她反应过来,伸手揪他的耳朵,“你才是小猪。”
徐福清点子弹,发觉已经一粒不剩,只好将枪扔下,挑选了一把刀别在裤带上,钻出车外。
“这里有水管,美丽的公主,可以来沐浴了。”他喊。
郎心慧与雪儿接了吻,跳下车。
洗干净之后换了衣服,他和她均觉得舒服了许多。
“我想去超市里逛逛,看有什么顺眼的东西就买几样。”她说。
“到三楼血拼去,你老说衣柜里空空如也,今天不买够一百件不许离开。”他想,不知道能否活到天黑,她这样一个小小心愿当然要满足,只可惜大卖场几乎全是廉价货,没有世界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