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鬼上身?”汪洋摇了摇头,他对自己能想到这样的问题感到荒唐可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邹沫这一条线索,看来明天得先去找一下刘丛刚的父亲了解一下才行。”
五
才刚一到上班时间,汪洋就带着高海波和胡立威来到了万兴房地产公司,汪洋让高海波和胡立威向公司里的职员了解一些关于两名死者的情况,而他自己则直接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找刘丛刚的父亲。
“刘老先生,我们之前见过面了。”汪洋向刘丛刚的父亲刘广德打了个招呼。
“恩。”刘广德简单的回应了一声,仅仅隔了一天的时间,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许多,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丧子之痛,这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您怎么不休息一下呢?”
“唉!怎么能休息呢?公司还要运作啊!”刘广德叹了口气,“这公司虽然是我一手创立的,但却是丛刚让它更好的发展起来的,这里面都是丛刚的心血啊!我坐在这里,看着这里的一切,让我感觉丛刚他还活着,就在我身边啊!”说着话,刘广德的眼眶渐渐红了。
“您要保重身体啊,相信我们警方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我相信。”刘广德强忍住内心的痛苦说道,“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呢?丛刚夫妻俩真的是自杀吗?”
“这一点我们也还暂时不能确定,我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
“邹沫您应该知道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刘广德就皱起了眉头:“难道丛刚夫妻俩的死和他有关?”
“暂时还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在案发前的一个星期,这个邹沫曾经去找过刘丛刚,还被他赶出了家门,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个这个人的情况。”
“这个邹沫就是一个祸害。”刘广德显然对邹沫没有什么好感,“他是丛刚的表弟,从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后来,这小子不学好,初中就开始逃学,跟一些社会上的小青年混在一起,成天打架闹事,后来就被学校开除了,为了这事他父母没少打他,可是一点用没有,再后来他干脆连家都不回了,成天就在外面瞎混,迷上了赌博不止,还借了高利贷,没钱还,结果放高利贷的就上他们家闹事,这一闹,把他父母都给气的病倒了,丛刚实在看不过去,就帮他还了高利贷的钱,这不帮还好,一帮倒帮出事来了,这小子只要赌输了钱,就跑来找丛刚借钱,要是丛刚不借,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耍赖,没办法,丛刚只能借了。”
“为什么刘丛刚会这么纵容这个邹沫呢?”
“这也得怪我,丛刚小的时候,他妈就过世了,我忙着生意,大多时间都是把丛刚放在邹沫家,所以他对舅舅和舅妈的感情很好,他不想邹沫再去惹那些高利贷,连累了舅舅和舅妈。哪知这小子一点不知好歹,越来越有持无恐的。”
“是这样啊!那您最近有见过邹沫吗?”
“没有,这小子向来都是偷偷去找丛刚的,要是让我见着了,我能打断他的腿。”刘广德气愤的说道。
“那您知道在哪能找到邹沫吗?”
“怎么?不会丛刚的死真的和他有关吧!”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刘丛刚夫妻是死于自杀,但由于现场没有发现遗书,所以我们希望能多了解一些情况,把整个案件调查清楚,至于邹沫和案子有没有关系,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才知道。”
“因为之前有高利贷上门闹事,于是丛刚就以个人名义买下了我们公司自己开发的绿岛花园3号楼405单元,让他舅舅和舅妈搬到那里住了,不过邹沫是不是也住那里,我就不清楚了。”
“恩。”汪洋点了点头。
“我相信丛刚夫妻俩一定不会自杀的,汪队长,你可一定要调查清楚啊!我不想他们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
“您放心,这是我的职责。”
离开万兴公司后,汪洋就向高海波和胡立威询问道:“调查的怎么样?”
“唉!没一点有用的线索。”高海波摇了摇头。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刘丛刚是一个好的上司,所有职员都说他在公司里没有一点上司的架子,人很随和,也很开朗,下班也会经常约职员聚个餐,唱个歌什么的,总之就是好上司一个。”胡立威说道,“至于他们夫妻关系,职员的回答都差不多,好的没话说,结婚都这么多年了,还像刚恋爱似的,胡玉珍经常会做好午餐,带来公司和刘丛刚一起吃,那甜蜜的样子简直就让人嫉妒。”
“那也就是说从目前我们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两名死者会自杀的理由啊!”汪洋说道。
“汪队,你那调查的怎么样啊?”高海波问道。
“我查到一个叫邹沫的人,有点可疑,他是刘丛刚的表弟,刘丛刚的父亲一提到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邹沫是个不务正业的赌鬼,而且经常来找刘丛刚借钱,一周前他还去找过刘丛刚借钱,但被赶了出来。”汪洋说道。
“你怀疑这个人和案子有关?”
“现在还不知道,只感觉这个人有点可疑,我们先去这个邹沫家里看看再说。”
“你们是?”汪洋敲开了邹沫父母家的门,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她看着汪洋三人问道。
“你好,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这是我的证件。”汪洋递上了自己的证件,“您是邹沫的母亲吧!”
“汪队长,有什么事吗?”邹沫的母亲问道。
“我们能进去谈吗?”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会说道:“好吧,请进。”
汪洋三人才一进门,从里屋走出一名中年男人就问道:“你们是?”
“这三位是市刑侦大队的。”中年妇女忙说道。
“是不是邹沫出事啦,他的事与我们无关,别来烦我们,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中年男子一听汪洋三人的身份,就怒吼着说道。
“您是邹沫的父亲吧!”汪洋冷静的问道。
“他是我爹。”说完,邹沫的父亲怒气冲冲的转身回了里屋。
“你们别介意啊,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们随便坐吧!”邹沫的母亲招呼着汪洋三个人,“唉!都怪我们从小没有管好那个孩子啊!”
“邹沫在家吗?”汪洋问道。
“自从我们搬来这里后,他就没回来过,我们也希望他能回来啊!”邹沫的母亲摇头叹道。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要是知道,我们早就去把他找回来了。”邹沫的母亲无奈的说道,“汪队长,是不是邹沫出什么事了?”
“哦,没有,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而已。”汪洋说道,“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您,不过您得有点心里准备。”
“什么事?”
“刘丛刚夫妻前天晚上自杀死了。”
“什么!”邹沫的母亲脸色刹那间变白了,“这……这……怎……怎么会,呜……”
“你又哭什么哭啊?最好让警察把那畜生给毙了。”邹沫的父亲听到哭声,从里屋冲了出来。
“丛刚夫妻俩死了。”邹沫的母亲哭道。
“什么!”邹沫的父亲闻言,人差点跌倒。
“您小心啊!”高海波忙上前把邹沫的父亲扶到沙发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邹沫的父亲颤抖着问道。
“前天晚上,刘丛刚夫妻在自己的住处双双自杀,至于他们是什么原因自杀的,目前我们警方还在调查中。”汪洋简单的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邹沫的母亲痛哭的拼命摇着头,显然她无法相信所听到的一切。
“这不可能,丛刚夫妻俩不会自杀的。”邹沫的父亲强忍住悲痛说道。
“看来二位对刘丛刚夫妻的感情很好啊!”汪洋观察了他们二人的反应后说道。
“要不是有丛刚夫妻俩,我们老俩口现在可能已经躺在柜材里了。”
“看样子,你们对刘丛刚夫妻比对自己的儿子感情要好的多啊!”胡立威拿起摆在柜子上的一个相框说道,相框里的照片是邹沫的父母和刘丛刚夫妻的合影。
“别再提那个畜生,我们没有那样的儿子。”邹沫的父亲怒道,“你们今天来,是不是怀疑那个畜生害死了丛刚夫妻俩啊?”
“这个……”
汪洋才刚一开口,邹沫的父亲就吼道:“你们去把那畜生抓起来枪毙了吧,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您先冷静点,刘丛刚夫妻的死因经过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应该是自杀,我们今天来是因为在案发前邹沫曾经去找过刘丛刚,所以我们只是循例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汪洋解释道。
“他肯定是去找丛刚借钱的。”邹沫的母亲抽泣道。
“丛刚夫妻为什么好好的会自杀呢?”邹沫的父亲问道。
“这一点我们也还在调查中,你们最近和他们夫妻俩有过联系吗?”汪洋问道。
“就是上周末晚上啊,他们夫妻俩还来我们这吃饭。”
“那不就是案发前吗?”高海波在汪洋耳边轻声说道。
“您能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汪洋问道。
“他们夫妻俩周末要是没什么事,都会来陪我们吃个饭。”邹沫的父亲回忆道,“那天也是一样,吃过饭差不多快9点了吧,丛刚突然说头有点疼,人不太舒服,玉珍也说有点头疼,可能头天晚上吹空调吹的有点感冒了,所以他们吃完饭就回家了。”
“那你们觉得他们当时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呢?”
“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像不像之前曾吵过架的样子。”
“没这种感觉,他们来的时候很高兴啊,玉珍还说丛刚要带他出国旅行,庆祝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呢,怎么可能吵架呢!”邹沫的父亲说道。
“他们不会自杀的,一定不会的,肯定是被人害死的,警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别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的啊!他们夫妻俩都是好人啊!”邹沫的母亲哭道。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们也别太难过了。”汪洋安慰道。
“你们怎么看?”走出邹沫父母家后,汪洋问道。
“照他们所说,从两名死者到他们家吃饭时的情况来看,不像有自杀的动机啊!”胡立威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他们打算晚上自杀,不可能这么的平静,多少都会有些反常的举动,女死者怎么还会和他们说要去旅行的事情呢?”高海波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的确,从目前种种情况来看,这起自杀案件的确存在很多疑点啊!仅仅是男死者砍女死者的那18刀就无法解释了,晚饭还一切正常,仅仅隔了几个小时,就一切都不正常了,这几个小时的真空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男死者下如此重的毒手呢?”汪洋托着下巴说道。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高海波问道。
“还是先把邹沫找出来吧,既然查到这条线索了,就要查清楚,叫王泰带人来盯住这里,说不定邹沫会回来,你们两个想办法把邹沫找出来,既然他是个赌徒,找他出来应该难不倒你们吧。”汪洋说道。
“没问题,小意思。”
六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前进,而我的生命也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我知道,那东西已经开始在我身体里漫延了,虽然我有办法控制,但却没有办法阻止它将我的生命带走,不过我并不后悔,对我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所以我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控制那东西的发展,好在我已经找到第三个目标了,明天,就在明天……”
已经快到午夜12点了,但汪洋依然留在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上一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和调查资料,沉思着。离案发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了,但是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支持两名死者是自杀的这一说法,虽然两名死者的死因是自杀,但却找不到他们自杀的动机。
“到底这自杀的动机是什么呢?男死者在自杀前,又为什么要砍女死者那么多刀呢?女死者在身受重伤的时候没有求救,反而自己捅死自己,到底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一连串的问号徘徊在汪洋的脑海里,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
“嘀嘀嘀……”手机铃声打断了汪洋的思绪。
“汪队,你马上来法医研究所的停尸间一趟,出事了。”电话里传来江医生急促的声音。
“我马上过来。”
一进停尸间,汪洋就看到几名法医正围着两个打开了的冷藏柜。
“这是怎么回事啊?”
“真奇了怪了。”
“难道温度出问题了?应该不会啊,这里面温度是-4oC”
……
“出什么事了?”汪洋上前问道。
“你过来看。”江医生指着冷藏柜说道。
汪洋走到两个冷藏柜前,眼前所呈现的情景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虽然曾经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但此时,汪洋还是产生了种恶心的感觉。冷藏柜里的尸体正迅速的腐烂,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并且从眼、耳、口、鼻、肚脐流出了墨绿色的液体。
“这两具尸体是?”汪洋问道。
“刘丛刚和胡玉珍的尸体。”江医生回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汪洋说道。
“不清楚,你先跟我来一下化验室吧!”江医生说道。
江医生带着汪洋来到化验室。
“汪队,你看这个。”江医生拿起两个小试管瓶递给汪洋。
两个小试管瓶里都装着墨绿色的液体,汪洋看了半天不解的问道:“江医生,这是?”
“是两名死者的血液样本。”
“血液?”汪洋显得有些惊讶,“血液怎么是这种颜色的?”
“我也纳闷呢!”江医生说道,“之前化验的时候这血液样本还好好的,今天我值班,在整理血液样本的时候,就发现这两瓶变了色的血液,我担心尸体也会有问题,于是就想去停尸间看看,可一打开冷藏柜,就发现的刚才的情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汪洋一脸的疑惑。
“给我些时间,我要先对这血液样本重新化验。”江医生从血液样本里取出一滴,放在显微镜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两名死者可能不是自杀那么简单。”
“不是自杀?那是……”
“照血液和尸体现在这种变化来看,极有可能是受到外来因素的影响,可能是中毒。”江医生说道。
“会是什么毒会让尸体和血液变成这样呢?”
“我现在立刻进行化验。”
“江医生,那两具尸体已经只剩下尸骨了,我们该如何处理啊?”一名法医来到化验室问道。
“你们先对冷藏柜进行消毒,然后抽走那些液体,但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沾到那些液体,然后把尸骨清理出来,妥善保存。另外,取一些液体,进行化验。”
“好的。”
汪洋在实验室里焦急的等待着江医生的化验结果,他知道,这将会是整个案件的转折点,这起案件从一开始调查就让人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为什么之前还在商量要去旅行庆祝结婚十周年,随后又双双自杀?为什么男死者要砍女死者那么多刀?为什么女死者受重伤不求救,反而要捅死自己?一连串的问题似乎随着现在尸体的异变,将要找到答案了。
“呼……”江医生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知不觉,夕阳已经升上了半空。
“江医生,辛苦了,先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汪洋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你也辛苦啦,一会可有的忙啦。”江医生接过咖啡说道,“已经有了初步的化验结果了,死者血液样本里含有一种来自古巴裸盖菇的毒素细菌。”
“古巴裸盖菇?毒素细菌?”
“是的,古巴裸盖菇可以制成致幻剂,人服用后,会瞳孔放大,心跳缓慢,浑身发抖、出汗,15分钟后便能产生幻觉。有的人表现出极度愉快,狂歌乱舞;有的人表现出抑郁烦躁,哭笑无常;有的人甚至行凶杀人或自杀,不能自我控制。”
“这么说两名死者是在死前15分钟左右中的毒了?”
“由于毒素产生了变异,所以在中毒的时间上还不能确定。”
“变异?”
“是的,我经过化验发现,这种毒素产生了变异,不仅能使人产生幻觉,还能加速腐败细菌的滋长,即使是在低温的情况下。”江医生解释道,“尸体腐败的温度在25oC-35oC,过高或过低的温度都不适于腐败细菌的滋长,因此腐败延缓或停止,但现在尸体不仅在冷藏柜-4oC的低温下腐败,而且完全白骨化,很明显,这种毒素细菌不仅能使活人产生幻觉,还能在人死后,对尸体的腐败细菌产生促进作用,使其不仅能抵御低温,并且还加速生长,这完全不是古巴裸盖菇的毒素所能造成的结果,所以在中毒时间上,我要抽取这种毒素细菌,进行实验后,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那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对这种变异了的毒素细菌进行实验,一切都成了未知数啊。”
“那能肯定是人为投毒吗?”
“可以肯定是人为的,应该是有人从毒菇里提炼出毒素,并通过某种手段使其变异,然后混入两名死者的食物或水中,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的问题就有了答案了。”汪洋顿时来了精神。
“嘀嘀嘀……”汪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汪队,我是立威,我和海波已经找到邹沫了。”胡立威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的,你们马上把他带回来,江医生这边也有了新发现。”汪洋说道。
“渴死我了。”高海波一回到办公室,就迫不急待的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汪队,人已经带到审讯室去了。这小子,害我们找了他半天,原来前天已经被抓进来了。”
“怎么回事?”汪洋问道。
“是这样的,知道这小子好赌,我们就去那些有赌局的地方找人,结果人没找到,倒是捣毁了几处地下赌场。后来配合我们行动的派出所的人无意中提到,前天也有捣掉几个地下赌场,抓回了几十名赌徒,正关在拘留室。我们就去看了看,结果没想到邹沫那小子就在里面。”高海波说道。
“呵呵,那还真得谢谢派出所的同志啦。”汪洋笑道。
“对了,汪队,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江医生那边有了新发现,是什么啊?”
“你先去把立威叫来吧,邹沫那小子找个人看着,先让他在审讯室里晾回再说。”汪洋说道。
“明白。”
“汪队,江医生那边有什么新发现?”胡立威回到办公室就急切的问道。
“是这样的,江医生在两名死者的血液里,检查出一种来自古巴裸盖菇的毒素细菌。”汪洋说道。
“古巴裸盖菇?”众人疑惑的看着汪洋。
“是的,它可以制成致幻剂,人服用后,15分钟后就能产生幻觉。有的人表现出极度愉快;有的人表现出抑郁烦躁,有的人甚至行凶杀人或自杀,不能自我控制。”汪洋简单的介绍道。
“这么说两名死者是死前15分钟左右中的毒了。”王泰说道。
“这一点暂时还无法确定,江医生检验出这种毒素细菌产生了变异,他正在进行更详细的检验,所以目前我们只知道两名死者的死和这种毒素有关,但是中毒的时间还不确定。”
“那这种毒菌是通过什么途径进入两名死者体内的呢?”胡立威问道。
“江医生说应该是有人把毒菇里的毒素提炼了出来,并通过某种手段使其变异,然后混在食物或者水里让两名死者服下。”
“这么说是人为投毒了。”王泰说道。
“现在终于能解释男死者为什么会砍女死者那么多刀,而女死者又为什么不求救,反而要捅死自己了。”高海波说道。
“我们的调查方向也终于可以明确了。”胡立威说道。
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不仅让众人多少感觉到了意外,同时也增添了众人破案的信心。
“现在可以肯定这是一起凶杀案件,我们调查的方向也要转移到两名死者身边的人身上,到底凶手出于什么原因,要毒杀两名死者呢?”
“汪队,你觉得有可能是邹沫吗?”高海波问道。
“我个人觉得应该与他无关,做为一个赌徒,他杀人后怎么会不拿走现场的财物呢?如果说他是因为没有时间回到案发现场去拿的话,那古巴裸盖菇的毒素细菌,他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也觉得和邹沫无关。”胡立威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邹沫只是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烂赌鬼,他可能连古巴裸盖菇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又怎么会从中研究出毒素细菌呢?”
“立威说的没错。”汪洋点头同意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有可能找到线索的机会。王泰,陈雨,你们再去找两名死者的家属了解一下情况,看两名死者生前是否有与什么人结怨。海波、立威,你们再去男死者的公司了解一下情况,至于邹沫,我要亲自去审审他。”
“汪队,您放心,我一定会和王哥认真学的。”陈雨显得异常的兴奋,这也难怪,他才刚从警校毕业,现在就有机会参与到凶杀案件的侦破中,兴奋也是正常的。
“呵呵,王泰,那你可要好好教他啊!”汪洋笑道。
“包在我身上了。”王泰拍了拍陈雨的肩膀。
七
“邹沫,我是刑侦大队队长汪洋。”审询室里,汪洋表情严肃的盯着邹沫。
“汪队长,是不是能放我走了啊?”邹沫满脸堆笑的问道。
“走?你想走去哪?”
“我不就是赌博那么点事嘛,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过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啊?”
“哦!你赌博那事不归我管,放不放你走的我说了不算,这你得问抓你来的人。”
“什么?不归你管?那你找我干嘛?”一听汪洋的话,邹沫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不耐烦。
“你认识刘丛刚夫妻吧?”
“不认识。”邹沫打了个哈欠说道。
“连自己的表哥、表嫂都不认识?那你就在这呆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你再想着出去吧。”说完,汪洋假装起身离去。
“认识,认识。”一听能出去,邹沫立马改口道。
“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吗?”
“那不是没听清嘛!”邹沫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汪队长,是不是我说了,就能走了啊?”
“那就得看你说的有没有用了。”
“一定有用,一定有用。”邹沫拍了拍胸脯说道。
“刘丛刚夫妇死了。”汪洋直入主题。
“死了?”邹沫很是惊讶,“怎么可能?”
“一星期前你是不是去找过刘丛刚借钱,还被他赶了出来。”
“是啊!”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杀了他们是不是?”汪洋厉声说道。
“没、没有,我没有杀人啊,冤枉啊,他们的死和我无关啊!”邹沫慌忙辩解道,“你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杀人啊!是,我承认,当时被赶出门我的确很生气,但后来我又去赌钱了,一直到被你们抓到这来为止,我就没离开过赌桌啊,我真的没有杀过人啊!不信你可以去问和我一起抓进来的那些人啊,他们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但是我们查到,刘丛刚夫妻是中毒死的,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下完毒后再去赌钱,这样你就有不在场的证明了。”
“我真的没有杀人啊,说心里话,虽然那天去找丛刚借钱,他没借,我很生气,可是后来想想,这些年,要不是丛刚帮我还那些高利贷,我可能早被他们砍死了,还有我的父母,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丛刚买给他们的,丛刚也算对我不错了,他不借钱也是希望我不要再去赌了,更何况他还是我表哥,我怎么会因为他不借我钱,就下毒杀他呢!我真的没有杀人啊!”邹沫急的差点没哭出来。
“你还挺明白事理的嘛!那你怎么还跑去赌。”
“没办法,上瘾了,一天不赌上几把,难受。”
“那你知道,刘丛刚夫妻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怨呢?”
“结怨?”邹沫思索了会,“应该没有吧!他们夫妻俩人都挺好的,怎么会和人结怨呢?”
“那你知道古巴裸盖菇吗?”汪洋突然问道。
“什么盖菇,没听说过。”邹沫摇了摇头。
汪洋目光如炬的盯着邹沫,但没有说话,他从邹沫的眼神中看出,他没有说谎。
“汪队长,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能放我出去了吗?”邹沫嘻皮笑脸的问道。
“你还是给我回拘留所老实呆着反省一下吧,等你什么时候不赌了,记起了还在家等你的,担心你的父母了再说。”汪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审讯室。
“汪队长,别去啊!我改还不行嘛,我……”邹沫忙起身叫道,可此时汪洋早已不见人影了。
汪洋坐在办公室里,嘴上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以前,只要遇到让他头疼的案件的时候,他都会拼命的抽烟。但现在,他反而习惯了这种只叼着烟的感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少了烟熏的刺激,只闻着烟草的味道,可以让他更冷静的思考问题。
“到底是谁下的毒呢?为什么要用这种有致幻效果的毒让两名死者自杀这么麻烦呢?直接下致命的毒不更好吗?难道只是因为这样可以不容易被警方察觉到吗?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呢?”汪洋觉得这起案件越来越复杂了,虽然已经走出了两名死者自杀的迷宫,但似乎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迷宫中,“这起案件还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啊!凶手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为情?两名死者的感情很好,二人间既没有大的矛盾,也没有第三者的出现。为钱?如果是抢劫杀人,凶手会用下毒这种手法吗?为仇?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可是女死者胡玉珍是个家庭主妇,她会和什么人结仇呢?最有可能结仇的是男死者刘丛刚,可是无论是家属、亲戚还是同事,都表示刘丛刚为人不错,而就连邹沫都认为刘丛刚为人很好,这样的人会和谁结下深仇大恨,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呢?”
本以为解开了两名死者自杀之谜,这起案件就会有所转机了,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仅一点转机没有,反而越加的复杂了,一个个的问号变成一把把的铁锁,将案件一层层的锁了起来,汪洋知道,只要能找到开启其中一把铁锁的钥匙,其它的就都会自动打开了,可是现在这把开锁的钥匙在哪呢?
虽然调查的方向已经明确了,但却依然没有调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王泰和陈雨再次找两名死者的家属了解的情况和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男死者刘丛刚生前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更没听说过谁对他有仇恨想要杀死他。而女死者胡玉珍更不用说了,一名家庭主妇,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得罪人招来杀身之祸呢!高海波和胡立威两个人在死者公司了解到的情况也都大致相同。案件调查至此,再一次停下了脚步,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第2卷
八
“一周七天的轮回到底是代表着旧的终结?还是新的开始呢?看着窗外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正全心的享受着周末的快乐时光。原本我也应该可以好好的去享受这一切的,但现在我却不能,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的自私和贪婪,夺走了我所有的一切,幸福和快乐早就已经离我远去,现在,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自私和贪婪付出代价。今天,就在今天,死亡又将降临,虽然我无法看到那美妙的瞬间,但我可以肯定,一周七天的轮回并不是新的开始,而是旧的终结。”
傍晚,汪洋一接到江医生的电话,就立刻赶到了法医研究室,才一进门,他就迫不急待的向江医生询问:“怎么样江医生,你找我来是不是化验有结果了。”
“没结果能叫你来吗?看把你给急的。”江医生笑了笑,然后详细解释道:“首先两名死者体内所发现的毒素细菌的确产生了变异,而这种变异可以肯定是人为所致,而且它的致命率可以说是百分百,你过来看。”江医生带着汪洋来到一间动物实验室里。
在实验室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个玻璃箱,玻璃箱里装着一只老鼠,此时,老鼠像发了疯似的用头拼命撞着玻璃箱壁,没几下,就撞了个头破血流而死。
“这只老鼠……”汪洋吃惊的盯着玻璃箱里老鼠的尸体问道。
“自杀。”
“自杀?老鼠也会自杀?”汪洋盯着老鼠的尸体不解的问道。
“我将从死者体内提取出的毒素细菌,混入了这只老鼠的饮水和食物里,现在是第三天,结果你也看到了。”
“这毒素细菌的毒性还真强啊。”
“老鼠在中毒后三天就毒发了,如果是人的话,应该会长一点,潜伏期差不多一星期左右吧。”
“一星期。噫?这只老鼠的尸体这么快就开始腐烂了?”
玻璃箱里的老鼠尸体正迅速腐烂,没一会功夫,就只剩下一堆尸骨了,而尸骨边,同样也留下了墨绿色的液体。
“和我之前分析的一样,这种毒素细菌能加速腐败细菌的生长,由于老鼠的体积小,而且本身就带有多种有害细菌,死后,尸体受到这种毒素细菌的影响,导致其体内各种有害细菌大量繁殖,所以才会这么快腐烂。”
“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种方法杀人呢?”
“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必竟我只是个法医,化验这方面我在行,至于破案嘛,就靠你这个大侦探了,不过你这次遇到的对手可一点不简单哦!”
“我也知道啊,现在就已经让我很是头疼了,查了都一周了,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这可是个很有头脑的凶手,不然也不会对植物学和细菌学都这么有研究了,能研究出这样复杂的毒素,还真的是不简单啊!”
“植物学?细菌学?”汪洋忙拿起电话,“海波,你马上和胡立威翻查一下资料,看看两名死者生前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哪个对植物学和细菌学有研究的。”
“好,我们马上去查。”
汪洋电话才挂断,就有电话打了进来:“汪队长吗?”
“是的,什么事?”汪洋问道。
“你来监狱一趟吧,赵士强自杀死了。”
“什么!”汪洋心里一惊。
“怎么了?”江医生在一旁问道。
“之前我们抓的一嫌疑犯在监狱里自杀了。”汪洋挂掉电话说道。
“在监狱里自杀?”
“是的。”汪洋紧锁着眉头,他不自觉的看了眼玻璃箱里那堆老鼠的尸骨,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血腥味充斥着牢房里的每一个角落,赵士强的尸体斜倚在牢房的角落里,从颈部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囚衣染红,就连墙上和地上也满是血迹,在他的右手紧握着半截断了的牙刷柄。
“怎么回事?”汪洋观察了一下牢房里的情况后,向狱警询问道。
“是这样的,大概一小时间前吧,赵士强说有点头疼,饭也没吃就先回牢房里了,可等这牢房里的人吃完饭回来,就发现赵士强在角落里已经死了。”
“头疼?”汪洋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那当时牢房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那时候是吃饭的时间,所有的犯人都在食堂吃饭,我们也都核对过人数了,除了赵士强外,其余的人都在。”
“那案发前,赵士强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没有发现有什么反常啊。”狱警仔细的想了想。
“有发现遗书吗?”
“没有。”
“江医生,怎么样?”汪洋向狱警了解完情况后,来到江医生身边。
“死者应该是用这断了的半截牙刷柄,割断颈部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
“可以肯定是自杀吗?”
“应该是的。”江医生点了点头,“汪队,这人犯的是什么罪啊?”
“原来是入室盗窃,结果被户主发现,就变成了入室抢劫了。”汪洋说道,“为什么问我这个,是不是死因上有什么可疑?”
“如果是入室抢劫,最多判个几年,又不用枪毙,可是从现在他这种自杀的死法来看,对自己可是够残忍的了,你看他颈部的伤口,还有这半截牙刷柄。”江医生指着尸体右手紧握的半截牙刷柄,“如果这是刀的话,用来割断颈部动脉自杀是可以理解的,可这断了的牙刷柄,要想一下割断颈部大动脉是不太可能的,与其说是割,倒不如应该说是刮,你看死者颈部的伤口,都已经被刮的血肉模糊了,试想一下,用这种东西一点点刮开皮肉,割断颈部的大动脉,那种疼痛的可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了的啊!”
听完江医生的分析,汪洋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医生,你觉不觉得这起案件和之前的案件里那名女死者的死法有点相似。”
“你说是那个女死者胡玉珍?”
“是的,胡玉珍的死是先被男死者刘丛刚砍了18刀,在受那么重伤的情况下,自己捅死自己,和现在这个死者虽然在死法上不同,但死前的行为异常这一点似乎有点相似。”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点像,我这就回去进行详细的尸检。”
江医生离开后没多久,高海波等人也赶到了监狱。
“汪队,这是怎么回事啊?”胡立威问道。
“还不知道,江医生已经把尸体带回去检验了。”汪洋蹲在尸体留下的血迹边上,仔细观察着。
“真的是自杀吗?”王泰问道。
“表面上是,但我觉得这起案件可能和之前的刘丛刚夫妻被害案有关联。”汪洋起身说道,“马上提审和赵士强一同参与入室抢劫案的那两个嫌犯,王泰,你和海波去审王亚军,我和立威、陈雨负责审罗鹏。你们审讯的时候,多了解一些死者生前的情况,看赵士强有没有认识对植物学或是细菌学有研究的人,还有,他和之前的两名死者刘丛刚和胡玉珍的关系,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的共同点。”
“好的。”
“罗鹏,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找你是什么事了吧!”汪洋严肃的问道。
罗鹏是和赵士强一起参与青山碧海别墅山庄入室抢劫案的嫌犯之一,另一个嫌犯王亚军被高海波和王泰带到了另一间审讯室。
“赵士强死了嘛,这里的人都知道了,不过可和我无关啊!案发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呢。”罗鹏吊儿朗当的斜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和你无关。”
“那你找我来干嘛!”罗鹏不耐烦的说道。
“给我坐好咯!”胡立威一拍桌子斥道,“找你了解点情况是不是不行啊!”
“行,警官,你说什么都行,不用这么凶吧!”罗鹏被胡立威一吓,虽然嘴上不情愿的嘀咕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直了身子。
“你之前说你和王亚军跟赵士强是在网吧里认识的,具体是怎么认识的,说详细点。”汪洋问道。
“有一次,我和王亚军在网吧玩的没钱了,就想乘晚上通宵玩游戏的人犯困的时候,搞点货,结果才下手就被赵士强发现了,不过让我们感觉到很意外,他非但没有报警抓我们,还给我们钱,让我们玩,后来还请我们吃宵夜,聊天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干这一行的,不过他干的都是些大买卖,他说,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点的,赚也能多赚点。还说他正好想干一桩大买卖,人手不够,问我们想不想跟他一起干,我们见他这人挺仗义的,就答应了。这不,才干了一次,就被你们抓到了。”
“你们还真是志同道合啊!”胡立威嘲讽道。
“那除了你和王亚军之外,赵士强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汪洋问道。
“那要看是哪方面了,如果是网友的话,那是多了去了。”
“我问的是现实里的。”
“我知道的就只有我和王亚军,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没听他说过,不过他大多时间都泡在网吧里,我们也从没见有朋友来找过他。”
“那刘丛刚和胡玉珍这两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赵士强说过。”
“没听说过。”
“想清楚了。”王泰斥道。
“真没有,我从没听过这两个名字,真的。”罗鹏肯定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听他提过他有认识学植物学或者是细菌学知道的人呢?”
“警官,别逗了,那样的人我们哪会认识啊?就我们这文化水平,想认识人家,人家也不搭理我们啊!”
“那有没有什么人和他有仇呢?”
“不清楚,不过他一天24小时,起码有10几个小时泡在网吧玩游戏,聊天,剩下的时间也是睡觉,哪有时间和别人结仇啊!”
“带他出去吧!”
正当狱警把罗鹏准备带出审讯室的时候,汪洋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周一的时候赵士强去东湖步行街是找你和王亚军了吗?”
“周一?”罗鹏思索了片刻,“没有啊,早上我们一直都和赵士强在网吧里啊!”
“那他周一去东湖步行街干嘛,你知不知道?”
“他说去见个什么网友。”
“你知道这个网友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他没说过,他只说去见个网友,不过看他当时满面春风的样子,应该是见女网友去了。”
“女网友?”汪洋在心里暗暗思索着,“行了,带下去吧。”
“汪队,怎么了?难道这个女网友有什么问题吗?和这起案件有关系?”胡立威问道。
“哦!之前江医生对毒素细菌实验得出了结论,这种毒素细菌在人体内的潜伏期是一星期左右,而从今天往前推算,如果赵士强真的是中了古巴裸盖菇的毒的话,应该是在我们抓捕他的那天。”汪洋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