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蛇母》作者:图者【完结】 > 蛇母.txt

第 3 页

作者:图者 当前章节:145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05

我说:“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救火吧。”

我妈方才如梦初醒。慌忙叫来邻居,端着水盆水桶。火势不是太大,很快就控制住了。但是飞跑的火球却十分不好处理。

鸡一旦受了惊都会下意识的往角落里钻。而那些地方正是堆积柴薪最多的。

“妈,我去别处看看,你把这儿看着。”

说完我就向其他地方找去。还好鸡身上可燃的东西着实不多,火都不会持续太久,有几处柴薪着了火,但都不大,很快就被我扑灭了。有一只居然跑到了我的房间里去,蚊帐被烧了个大破洞,有一段墙壁也被熏黑,整间屋子都散发出一股焦臭。

我把烧焦的鸡一只只捡回来。这些都是我妈的心血,不知道养多久才能长这么大。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怪火烧了个精光。

我刚松了口气,忽然又听见我妈的叫声。屋外一阵骚动,几个帮着下葬的邻居和村人此起彼伏的尖叫。接着我就闻到了一股焦臭。和刚才不同的是,这种味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以至于让我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我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家诡事 21

几天之后当我躺在市医院的重症病房的时候我还在想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

事实上除了烧死了十几鸡和一个人外,火势并没有再蔓延。

这也是最诡异的地方。我起初以为火是从鸡舍燃起来的,但是很快证明我的结论是错的,我仔细看了很久,没有任何着火的条件。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一只鸡着火后冲入鸡舍,殃及鸡群。

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只鸡到底是怎么惹火上身的。

直到几天之后,我依然不明白。

没有人会无聊到把汽油倒在鸡身上。但它的火势却达到了所能达到的极限。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拿着一只火把悄无声息的放在鸡肚子底下。它却在嘻嘻的笑。

这个念头一闯进我的脑海我就猛然记起了什么。

那个味道。

就在三头自杀的那个晚上。就在他跳进火堆里以后。我就闻到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焦臭味儿。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足以让我做一整夜的噩梦。

经历了九死一生后。我终于还是挺过来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事情往往都不会按照人们期望的那样发展。

人生的乐趣,也许就在这里。同样,所有的恐怖和危险也就此开始酝酿。

我摇摇头,把目光收回病房。

洁白的床单,狭窄而宁静的病房。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簇郁金香。

最后一个病人今天早上转移到普通病房。这间不停闪烁着各种仪器的重症监护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一下子觉得很孤单,就像全世界的人都离我而去。

即使护士小姐的笑容甜美到让我忍不住想扑上去。即使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日夜给我做检查,把我当老爷伺候。

我依然孤单。

我手脚还是不能动弹,活动严重受限。视力完全被束缚在五米以内。呼吸沉重而急促。脑子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瘫痪状态。

我全身上下扎满了各种针管。以至于当我想坐起来看看窗外的世界都必须有人扶着。

扶我的人叫王蕾。是护士。本来她绝对不愿说出她的名字,但是我用了点手段。把她逗笑了。不要从这件事上来判断我这个人。

我知道她名字的目的是想方便一点。我不喜欢整天护士小姐护士小姐的叫。还有她的笑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绝对是真心的笑,不是敷衍。

这至少让我在觉得自己快死了时候有一点点愉快的东西。

“好了,我手都麻了。你躺下吧。”她收回我腰间的手。对我笑了一下。

“你扶我。”

“躺下也要我扶?”

“要。”

“没见过你这种病人。你去死了算了。”

我艰难的扯动嘴角想笑。结果却很像哭。

“我还没见过……你这种护士呢。我死了看你怎么办。”说完一句话我像跑了一千米一样累。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看其他人了。这像什么事,整天泡在你这里。”她嗔笑着说。留给我一个俏丽的背影。

“记得给我买……”

“石榴!”她头也不回的说:“你还有完没完了。”

我刚刚躺下。脑子昏昏沉沉。有人敲门。

我知道不是她。她从来不会敲门的。完全不像个护士样。大概又是例行检查吧。

门响了几声就被推开。是两个警察。后面跟着一个高大的医生,好像是副院长。王蕾曾经给我说过他的风流事。

我一下子头就大了。经过那件事后我对这个职业彻底失去了融合力。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我懒懒的睁开眼睛。

其中一个我认识。

“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在床头坐下。

“有什么事吗。杨警官?”杨在荣,市公安局的某个小官。我不大清楚,也不想知道。

老家诡事 22

“上次的事我们很抱歉。害你成了这样。你好点了吧?”他语气生硬的说完这番话。尽管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一个警官特有的冷然。我还是看出一些眉目。

“没什么,也不能怪你。”我有气无力的说。心里盘算着他到底有什么事。

“杨警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他的情况还相当不稳定。不能多说话。”

我心里连连点头。

杨在荣回头看了副院长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副院长十分不满的回应着他的目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快步离开了。

杨在荣立刻就换了一副样子。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我心里一跳。

“我就直说吧。那具尸体不见了。”

我愣住了。

那半分钟里,我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我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呆在床上。好像时间突然停止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本来想进一步对它进行观察,谁知道……”

怎么会消失?

我想。也许是他们中的某个人一时疏忽忘记放哪儿了吧。

“那具尸体,放在什么地方?”

“解剖室。”

“会不会是有人借走了。搞研究什么的。”我心不在焉的说。

“怎么可能?”他一脸不可理解。

其实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我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或者说,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这件事。

“你确定它现在不在警察局,而且也没有人曾经动过?”我必须要确认一下。

杨在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就转移到这上面来了——尸体为什么会消失?

没有人动过。解剖室能锁住一头大象。它是怎么出去的。

等等,我似乎正在走上歧路。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这么肯定的认为它是“走”出去的?

但是只要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

我觉得我身下的被单湿了。

“我问过解剖室的管理员,昨天恰好是检修期,解剖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彻底清理了一遍。当时他打开过装尸体的柜子,确认它还在里面。他是下午六点半离开警局的。而我们去解剖室的时间是七点。”

只相差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解剖室发生了什么?

我突然想到那具尸体的样子。如果它就那么出去的话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至少地板上或者墙上应该有擦上的碳迹。

除非它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包裹着弄出去的。

什么人会对一具已经烧得发黑的丑陋的尸体感兴趣?

我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你们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们想知道你的看法。”

“为什么?从一开始你们就不相信我的话……咳咳……”我的肺已经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活动。

杨在荣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又没说,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他后面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助手。

“小夏,你给他说说。”

于是小夏就靠近些。说:“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对这类事件很忌讳。你说的又……嘿嘿……怎么说呢,有点不合实际。”

我想,说怪力乱神或许更合适一点。

我歇了一会儿才说:“那么你的意思是?”

小夏说:“我们开始有点相信你的话了。”

老家诡事 23

那天。当我跑到屋外时。村长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团焦炭了。可是仍然在地上不停地抽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

我妈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哇哇大吐。周围的几个妇女都蹲在地上。男人也吓傻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

包括我。

我的脑子尚没有完成从鸡到人的巨大转变。好像躺在地上的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火鸡。

后来我问起我妈。她一直摇头,只说,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突然就看见一团火向她扑了过来。幸亏她跑得快,躲在一颗核桃树后面才躲过一劫。然后就看见村长发了疯一样用头撞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居然把一颗小碗粗的树活生生撞断,然后就倒在地上。

又是无名火。

那天晚上气氛相当压抑。

我爸刚好提前去做工。家里只剩下我和妈两个人。

我们一言不发的对坐着。她还是时不时都会抬头看看屋顶。显得忧心忡忡。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我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从我爸回来的那天晚上,不,从那天晚上在鬼子岭看到那个老太太开始。噩梦就开始了。

她始终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我身边。我看不见它,它却能清楚的知道我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我生活在它的阴影下面。

可是,我却无法解释这一切。

从我下车的那一刻,它就开始兴奋起来,它等了我很久了。于是当我出现的时候,它说:“你回来啦。”于是三头说:“你跑不掉了。”于是我在家里发现了蛇窝,于是我烧了它的家,于是噩梦开始……

所有的一切,都和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的记忆里有一个角落可以帮我把这些窜在一起,可是我不记得了。我没有一点印象。

但,三头说:“你吃了它的儿子。”

我猛然就明白了。记起来了。它果然一直在等我。所以后面的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我不烧灵蛇庙,这一切也无法避免。

这都是它的预谋,牵扯了十几年的预谋。因为我吃了它的儿子。儿子。

“别多想了,快去睡觉吧。都十二点了。”她站起来说。

“妈,对不起。”我小声说。

她愣了一下。笑着摸我的头说:“傻孩子。说这个干什么。从小到大你做什么我都坚定不移的支撑你。这次也一样。”

我突然想哭。

但我没有。我知道在某个地方,它正在冷冷的注视着我。我不能在它面前示弱。

“放心吧,明天我去关帝庙烧点香。他总会管管的。”

这次我没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十分必要。

虽然都没有说出口。但我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我想我爸也是因为意识到什么才急冲冲的离开吧。看我妈的样子如果这时候他在的话肯定会被臭骂一顿。

已经送了两条人命。

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

复仇的大门已经打开。有多少无辜的人将会走进去,又在什么时候轮到我?

“妈,我觉得有点不对?”

“什么?”

“你看,如果它要报仇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对着我们来,反而是对它最好的人先遭了秧。”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哎……也许它是想先示威吧,它要让我们多受点苦。而且,你想,它连对它最好的人都不放过,这次是真恼了。”

“那怎么办?要不想点办法,找人来清理一下?”

“没那么容易的。要是能管用也不用拖这么久了。”

难道就只能等死?

“不要想那么多了。也许都是我们胡思乱想呢。”

我苦笑。村长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它从他嘴里金光闪闪的爬出来。好像还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就知道,它真的来了。我烧了它的庙,烧了它的子民,我吃了它的儿子,它也不会让我好过。

第4卷

老家诡事 24

我越想越觉得这条蛇的可怕。

那年,我们扒了它的窝。扯断了它的尾巴。掏光了它的儿女。它的颈项有一块疤。

它伤得很重,我之后在附近发现了很多血迹。它的一半身子已经没有了。我以为它会死。

没想到,它不仅没死,反而越加灵活,越加聪明。

说不定,正是我们的所作所为激发了它体内的某个基因。

它在地底蓬勃的进化。

现在,它回来了。

在我妈的劝说下,我打算两天之后就回城。

还好此后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我度过了难得安宁的两天。

谁知道,更大的麻烦正在等着我。

就在我准备回城的头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个老太太,她趴在我的床前,逼我叫她妈。

我吓得语无伦次,放声尖叫。把我妈吵醒了。她冲到我房间想把我叫醒。

事实上,在她来之前,我就已经醒了。

但是我看见进来的不是她。是那个老太太。

她不停地叫:“宝娃……”

我抓起鞋子就扔了过去。

我不知道此后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总之第二天我发现我妈捂着额头。

我想,昨天晚上进来的,到底是我妈还是那个老太太?

我渐渐发现我有点分不清楚她们两个了。头皮一阵发麻。

吃早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

我在看她的舌头。

但我没看见。一顿饭结束,我都没看见她的舌头。而且她几乎不说话,总是若有若无的捂着嘴。

我觉得不对了。

整个早上,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然,当我坐上公车,开始颠簸的时候。一辆警车飞快的超过公车,停在前面。“苏四宝是不是在上面。”

我就跟着他们去了警察局。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问话,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弄到这儿来。

等了两个多小时。我忍不住问:“还要多久?”

杨警官。杨在荣。恶狠狠的说:“老实点。”

我就只好等着。看着一个个警察押着犯人呼啸而过。

又过了一会儿。大约半个小时。又一个警察带着犯人过来了。

我一下就愣住了。

那个“犯人”是我老爸。

他哭丧着脸。好像真犯了什么事。

我站起来:“怎么回事?”

老爸满脸惆怅的在我身边坐下。什么话也不说。

我急了。老爸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还不至于触犯法律。但无论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说一句话。

这时候杨在荣的那个助手说:“该你进去了。杨警官在里面等你。”

他领我到一间门前,敲敲门,我就进去。

整个房间都是一种阴暗的蓝色。设计者似乎想让这里的光线更柔和一点,但显然没成功。杨在荣靠在软椅,平静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有点手足无措。

“过来,坐下。”他指着一张椅子。

我走过去。屁股轻轻的挨着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叠纸杯,他取了一个,给我倒了杯水。

“你是苏四宝?”

老家诡事 25

我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他的语气不太友好。

“上次灵蛇庙那个自杀的是你什么人?”

我心里一咯噔。怎么扯到三头身上去了?

“他是我舅舅的儿子。”我想了想说。

“那天晚上他自杀的时候你在场吧?”

“是。”

“火是你点的。”

“是。”

这些上次他已经问过了。

他见我有点心不在焉。冷笑一声,说:“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而且这些都已经问过一次了。”我辩解道。

“我当然知道问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三头他神经有毛病。他自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快就开始辩解了,我还没问呢。”

我这个人脾气很火。他一副咬定我就是凶手的模样,我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你不要跟我来这套。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一开始都死不承认,到后来还不是乖乖就范?”

我火大:“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承认什么?”

杨在荣悠闲的点了一根烟,慢条斯理的打量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我慢慢冷静下来,我不会笨到在警察局里和他发生什么冲突。

“好,你问。”

杨在荣猛吸了两口,冲起一股浓烟。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那天晚上有没有其他人跟你们一起去?”

“没有。”

“那么,就只有你们两人。”

“还有三头。”我说。

他冷哼了一声说:“我是说其他人。”

我想也没想:“没有。”

他脸色一变。冷厉的说:“火是你点的,点火之前你有没有进去过?”

我摇头。

“所以,你不知道里面有个人?”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

杨在荣不动声色,过了会儿才又说:“点了火你们就回去了。然后就报了警。说有人自杀。”他好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是。”我说。“你刚才说里面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心跳瞬间增了一倍。我没想到过这一点。什么人会在那个时候呆在那种地方?再说,就算真的有人,火一燃起来他就呼救我们也能听见啊。

我背心一凉。我记得,从火势扩散开始,我一直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等我清醒过来正好赶上三头要自杀,我忙着应付他,还真有可能对外界环境一无所知。

如果当时确实有个人在呼救,而我却充耳不闻,火又是我点的。

我惊呆了。我十分清楚这些警察的想法。想到这里我的脾气一下子就没了。

老爸大概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吧。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好像自己是掉进了猎人陷阱的狼。

“想起来了?”杨在荣很满意我的表现。

“嗯……不,不,我是说,我确实不知道里面有人。那时候才四点过,怎么会有人在?”

“我还想问你呢。夜黑风高的,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去烧什么庙,谁知道到底有什么企图。”他语焉不详,还不停的暗示我。我越听越胆寒。连忙说:“我怎么会杀人呢。没动机啊。”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遭了。

杨在荣阴阴的笑了笑,说:“这是你说的。”

我说不出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老家诡事 26

等我平静下来。我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晚上的情景。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和以往有何不同。而且如果有乞丐或者没有人供养的老人临时住在里面我爸应该会知道的。可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说过哪怕一丝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

所以我只能认为,他事先根本一点也不知道。就像我一样,我们的心思都在蛇的身上。

“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死的那个人是谁?”

那把火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而村里也没有人失踪的传言。

我注意到杨在荣的脸色变了变,一阵发白,好像极不愿意触及到这个话题。

“你自己会不知道?还要我告诉你?”他装作很生气。但我从他的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一点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于是我又问:“我说过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人。告诉我,到底是谁?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是我对他的死还是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至少应该知道他的身份。要不然你让我怎么能心安?”

我边说边注意他的反应。果然,杨在荣越来越不自在,双手无意识的互相交缠在一起。我知道,局势已经开始渐渐向我这边倒了。

我心里暗暗冷笑。

他又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急于搬回被动局面,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是警察。他换了一副声色俱厉的嘴脸,说:“现在是我在问你。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的工作。而不是一味发表你自己的看法。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OK。”我作了个很无奈的手势。显得很轻松,心里却绝不轻松。

“现在告诉我,你的动机。”

我基本上已经懒得跟他解释。为什么所有的警察都是一样?嗯,我是个筹码,没有我他们就没法向上司交代,没法向广大人民交代,自己心里肯定也老火。所以我只好牺牲,以全大我。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又不是慈善机构。

“杨警官,请你拿出证据来。”我也声色俱厉的还击,知道他的软肋我还怕什么。

杨在荣把桌子拍的震天价响:“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不知道有多少比你厉害的角色栽在我手里。你以为你是谁?”

这句话很有威胁的味道。相信大部分人都不希望自己被说的一无是处,即便是衡量尺度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

况且我说过,我很要面子。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更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苏四宝。”

我没反应。

忽然我的手被一股大力擒住。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一阵冰凉。嗯。顺便说一句,我不知听谁说的人的一生最好能戴一次手铐,这样才能在今后的生活中时时提醒自己。我要说的是,他应该去见鬼。

相信我,手腕上缠着一圈钢铁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你干什么?”我怒道,一面拼命想要挣脱。

“你是这件谋杀案的重大嫌疑人,我现在有权拘留你。”

失踪的尸体 1

我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因为在我的手腕被杨在荣捉在手里的一瞬间,又有两名警察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好像准备吃了我。

我彻底泄了气。

杨在荣看了我一眼,他还在喘粗气。

“带他到B区拘留室。小夏,你给我看好他。”

我的手立刻被叫小夏的年轻大个子拽住。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往外走。临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一定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因为我看见他的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那一刻,我心里充满快感。杨在荣,你心里有鬼。

B区关押的都是极具犯罪潜质的天才。他们或许真的杀了人或者正准备杀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黑暗斗士。他们给予了某些人赖以生存的饭碗。

走进B区。最真实的感觉是狂烈。没有恐惧,即使在下一刻你就有可能被这些永远崇尚畸形身材的肌肉男撕成碎片,但不会有恐惧,只会觉得,在这里呆上48小时,自己会被毫不留情的同化。

小夏的嘴里总是叼着一支笔,虽然我一直怀疑那是按摩棒。他扔给那些铁笼斗士一只只香烟,看起来和他们挺熟。

我被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破败的房间,三面都是厚重漆黑的墙壁。前面是粗大的铁栅栏。缝隙不到手臂粗。

没有桌子,没有床,感觉就像是在荒野搭了个帐篷。地板脏得要命,角落里堆放着一堆杂草——那是睡觉的地方。现在上面躺了一个人。

我一进去小夏就锁上门。临走前警告我不要和对面和隔壁那些家伙说话,会惹麻烦。

我觉得不对:“怎么把我和别人关在一起?”

小夏上下打量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在另外一个角落里坐下来。低着头,其实眼角一直盯着他。

他看起来很颓唐。年纪估计也挺大了,头上有些白发,很蓬乱。

但我不敢放松警惕。这些人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几分钟之后。他动了动。把手放在头顶,抱着头。

忽然,我愣了。

这双手好像在哪儿见过。

绝对见过。

我犹豫了一阵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叫:“爸?”

他没抬头,却嗯了一声。我一下子就垮了。

跑过去,同时惊讶他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

“你怎么了?”我蹲在他身边。他的呼吸挺急促的。

“他们怎么把你也关进来了?”刚才在外面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呢。

“儿子都进来了,老子能不进来?”

“好了,你别说风凉话,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干嘛把自己搞的这么脏?”

等了很久。他才回应:“儿子,你让我静一会行不行?”

我心神不宁的坐在一边。对面的胖子不停的向我招手,满脸淫笑,我没理他。我一直注意着我爸的反应。这些家伙也太没人性了,毕竟是老人。

我有太多的话想问他。

他真的不知道那晚上的事吗?杨在荣到底在隐瞒什么?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老爸越觉得不对劲?

失踪的尸体 2

我找了一块石子在地上划来划去。一边想着杨在荣说的话。

很显然,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故意杀人。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事先不知情,也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怎么说我都必须要负起一定的责任。再说,除了我爸,没有人能为我证明,但他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另一个问题是,那个死者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杨在荣没有必要如此忌讳。但是他却在明确的向我示意:他不想让我知道。这又是什么原因?

或许……

这种可能性很小,虽然我从来对警察没什么好感,但我知道他们的手段,就算尸体经过大火焚烧,面目全非,要查出身份应该不会是难事,而且每一个警察局都有专门的化验和研究机构。

我正在乱想,却见我爸抬起头来,说:“你在想什么?”

我吓了一大跳。这是我爸吗?才一会不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胡子好像一瞬间长了一大截,双眼布满血丝。

“哦,没什么。”我注意观察他的反应,确认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才问道:“现在怎么办?”

他视线飘忽,不知道看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我说:“爸。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些什么?”我紧张的注视着他,生怕他发火。

谁知他又不说话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有点担心他,忙说:“你不愿说就算了。”

“不是我不愿说,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心里一凉。这么说他真的是知道一点什么东西了。

他苍老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癫狂。不,也许不是,只是一闪即逝,也许是我没看清。他抓着头发,好像努力想着什么。

我紧张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他待会说出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儿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说:“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我好像记起来了,那天,我好像做过一些事。”他若有所思。

我有点急了:“什么事?”

“我不确定,在我们去灵蛇庙的时候我跟本就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此后也一直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一直觉得有点不安,却说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杨警官一问,我才猛然记起了一点。”

我嘴张得老大:“到底什么事?”

爸说:“你记不记得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去干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说你去搬干草和柏树了。”

他点了点头,说:“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后来一想,我好像还做了其他什么事。”我想起那天他浑身热气腾腾的模样,不由一阵心慌。

“奇怪的是,那几天我却没有丝毫的印象。到现在才想起来。好像……好像……”

“什么?”

“好像做那件事的不是我,但又确确实实是我。”

我一惊:“你是说,你被人控制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个人在前面牵着我。”他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我说:“那后来呢,你做了什么事?”

他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说了你不会相信的。”

失踪的尸体 3

我快要急疯了。我说:“老爸,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老爸显得很痛苦,看的出,他十分不愿去回忆这件事。

但,也许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在我的加劲催促之下,他终于开口了。麻烦的是,听完之后我却对此深表怀疑。因为这件事实在太不可理解。

爸说:“那天晚上,我本来也想睡一会的。但是当我把干草和柏树放好之后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树丛里响起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有人,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就躲了起来,想看看是谁,万一待会放火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就多了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就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虽然在问我,但没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的接着说:“我看见一条黑影,他慢慢的在地上爬,起初我没看清,以为是野猪野狗之类的,但是我又发现他的身体很长,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又不像是蛇,蛇没有这么大,而且我看见他的头部。”老爸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对,就是像人头。”

“我冒了一身冷汗,心想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爬来爬去。但我不敢去叫他。继续盯着他。他爬的速度很快,我只看见一条黑影在地上迅速的移动,好像往鬼子岭去了。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就一路跟着他。这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我几乎屏住呼吸。不敢打断他的叙述。安静的等着他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说:“但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我跟着他到了鬼子岭。他就往林子里钻去。黑洞洞的,我就不敢去了。躲在树后面看他走远了就想回去。谁知道他爬着爬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看了一眼……”

我打了个冷战。想起记忆里那双阴冷的眸子。

“我以为他发现我了,当时就吓得六神无主。但他没有注意到我。却又飞快的爬了回来。他爬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屏住呼吸,他虽然没有回头,但我觉得他好像在看我。”

我忍不住问:“他到底是谁?或者,嗯……是什么东西?”

老爸没理我,继续:“他那双眼睛啊,勾魂摄魄的。我足足呆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我以为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踪影,但是我走了一段,又发现他在我前面爬来爬去,好像在等我,见我靠近了他就加快了速度……”

“我心想他刚才明明已经爬到了鬼子岭,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究竟想去哪儿?我的好奇心已经充分的被调动了起来,我已经陷进去了。我们之间连着一条绳子,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这时,对面有人吼道:“别在那儿吵,老子要睡……”是那个胖子。陡然禁声。见鬼了一样盯着我。哦,不,盯着老爸。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火一样的光芒,胖子双腿发颤,站都站不稳。

我大惊。忙说:“爸,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慢条斯理的说,这声音好陌生。

“你永远也想不到他最后爬到哪里去了。”

我张大了耳朵。

“家,咱家啊……他爬进了咱家里!”

失踪的尸体 4

我第一时间想到一个人:“是不是三头?”

爸苦笑着说:“要是他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他在痛苦什么?

我刚想问,他却很坚决的摇摇头,说:“你让我再想想,或许是个梦。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好吧先把这件事暂时搁一搁,不知道为什么,听我爸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了我妈。想起了那天早上他奇怪的举止和我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重合感。

我所有的逻辑都被打乱了。又或许,我脑子一直都没正常过。

老爸所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在灵蛇庙被烧死的那个?

但是所有的谜底都被我爸封锁着。我想他也许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在荣。想了想,又觉得不会,连他自己现在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经历过这件事。

在拘留所度过了整个下午,我的行李都被扣押了。

也许是觉得不能关押我们太久,杨在荣当天下午就把我带到警务室。因为不知道我爸都跟他说过什么,我也不敢乱说,万一被他抓到把柄麻烦就来了。

像上午一样,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神情比上午缓和多了。但我却在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到了过于矫饰的掩盖。

“上午真是对不起。”他会低声下气的给我道歉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一转眼他就又换了一副声色俱厉的嘴脸:“你们商量好了吧。”

我一愣:“商量什么?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呢?”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干你妈。你以为老子在给你玩啊?”

我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稍微一激整个人都变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铁了心一句话都不说。

“老子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还是不说话。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先听听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器,打开放在桌子上。

“那天晚上,我本来也想睡一会的。但是当我把干草和柏树放好之后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树丛里响起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有人……”

一股怒气冲我小腹直冲上来:“你居然监听?”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比这更厉害的手段我都用过。”

这是第一次,我对这个所谓的人民警察产生了彻骨的厌恶。

“你先别生气。我这么做完全是你们逼得,上面要我破案,你们又不配合,我只能耍些手段。”他好像还很无辜。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总该说了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无论你说什么,没有就是没有,无论你耍什么都没有用。”

“我们已经掌握大部分证据,我劝你还是乖乖认罪,那样对我们都好。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我冷哼:“你想我说什么?杨警官,你说我杀了他,那么请告诉我,我杀的人是谁?”

我决定赌一把。

看见杨在荣脸色一变。我就知道我想的果然没错。原来他们居然连死者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

失踪的尸体 5

我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这件事已经这么久了,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一无所知,好像有点过不去。

我步步紧逼:“你连死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却在大放厥词?”

这些天没听说什么地方有人失踪。难道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放屁。谁说不知道?死者是清水村六组的刘洪,据他的妻子说,那晚他去镇上办事,因为耽误了时间所以在灵蛇庙暂宿,没想到被你们一把火送上了天。”

“你刚才一直咬定我们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杀人,怎么现在却又说完全是碰巧?”

杨在荣一时语塞,我暗暗得意,又说:“而且,清水村和松花村毗邻,就算横穿两个村子也要不了一个小时,他为什么不回家却要在灵蛇庙住?”

“因为……”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我已经完全占了上峰:“我可以配合你破这个案子但请你不要再故意为难我们。”

他好像没什么话说了。打了个电话。小夏就进来了。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后者快步走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