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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猫 当前章节:153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1

这是一间极大的石室,呈四方形,长宽只怕都有三四十米,在石室的两角有两扇石门,一扇打开,一扇紧闭,他们刚才正是从打开的那扇门进来的。三十几盏油灯牢牢把这间石室围了起来,油灯下面是两三米的路面。这条围成四方形的路面,牢牢将中间一块硕大的四方形地方包围了起来!两人围绕着外围的路面仔细观察着,那块地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通往中心的甬道,离甬道三四米的地方均有一块高逾一丈的巨石挡着。从半空倒垂下来的铁索,紧紧扣在巨石里,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这样的甬道竟也有三四十条之多,且横竖各异。

张竞眉头深锁,仔细观察了一阵,没有什么发现,他便想走进其中一条甬道中。林寂连忙拉住他:“你要干什么?!”“进去看看!”林寂急道:“你疯了!万一这个可怖的机关被触动就完了。”张竞淡淡一笑:“绝对不会!你忘了,不久前我们两个都进去过。”不等林寂说话,张竞便走了进去。林寂没有办法,只得由他去。

进入甬道,张竞细细观察着里面,只见甬道两边的石壁并无异样,再细看的时候,依然什么也没有。张竞不由大为失望。林寂问:“发现什么了吗?”张竞看她一眼,默然摇了摇头。林寂也默然不语。

这时二人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跑出甬道,来到那扇紧闭的石门前,希望也瞧见开门的枢纽,和一副石刻的九宫指示图。然而这一次,任他们几乎把眼睛都贴在石门上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张竞甚至用手使劲地去推石门,回答他的是纹丝不动。甚至他拍打石门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听在两个人耳中都像是绝望的心碎的声音。

看着林寂绝望的样子,张竞一咬牙,说:“我相信这里的机关一定就是出路,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进的不行,那我们就退回去!走!”他拉起林寂朝来时的路上跑去。林寂浑浑噩噩,任他拉住自己的手。那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一股火热的力量正拉着她,拉着她摆脱黑暗,奔向光明!

星辰隽秀刻永恒

艾瑞克心神不宁,在他的眼里,梁光不啻于一个赌徒。而且他在用他的生命做赌注,到现在还要搭上他艾瑞克的生命。艾瑞克觉得这场赌博毫无意义,赢了,他什么也不会得到,但如果输了,那么他将失去他的生命。现在余震,随时可能发生,这个深洞随时可能坍塌,他真的很想劝梁光退回去。然而借着幽幽的,带着淡绿的荧光,看见梁光脸上那种淡然的专注,他就忍不住把要说的话又重新吞进肚子里。

此时淡绿的辉光照亮了梁光的侧脸,他的脸上露出专注的冷静,用手使劲敲打着四周的石壁。他真的很执着。也许他说得对,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两件执着的事。当他干着自己执着的事情的时候,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他都是幸福的!艾瑞克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丝微笑,他突然不再担心随时可能的危险,对着怀里的小紫嘿嘿一笑:“小家伙,怕黑吗?这个给你拿。”边说边把手里的荧光棒塞在小紫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梁光大喜叫道:“艾瑞克,这方石壁那边只怕是空的!你听!”只见梁光此刻敲击的石壁果然传出“硿硿”的声音,很明显石壁很薄,并且对面是空间的缘故。艾瑞克往梁光脸上望去,这时候的梁光脸上大汗如雨,在荧光的照耀下,像一颗颗晶莹的绿宝石般落在地上,他的眼睛里更有一种奇特的光亮,荧光辉映下,他闪亮的眸子转动着,那奇特的光亮也不住闪烁荡漾。艾瑞克见他如此激动,也很替他高兴,说:“梁叔,那我们破壁过去吧!”

梁光嘿嘿一笑,从登山包里摸出几根大约五十公分的钢钎,说:“石壁不厚,绝对要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破开。”当即两个人也不再多话,一心一意用钢钎凿石。

果然不出梁光所料,还不到一个小时,石壁就被他们哗一声破开一个小洞,一股浊气倾泻而来。然而两个人十分兴奋,哪里会在乎什么清气浊气,劲头更是高涨,用力地挥动着钢钎。又不出一刻钟,那个小洞就大到可容一个人钻过去。两人同时丢掉手里的钢钎,艾瑞克兴奋至极,弯身就要钻过去。梁光却拉住他说:“别忙!等浊气散尽再进去!”不一会儿,待浊气散尽,两人这才举着荧光棒,探身钻了过去。

穿过石壁,两人感觉到一个极大的空间,由于荧光棒毕竟不能照得太远,所以里面究竟有什么他们也没有看仔细,用光照亮通路一路摸索而去。然而令他们惊喜的是,曲曲折折走了几分钟后,他们仿佛看见了光亮。艾瑞克首先有所察觉,惊喜交集:“梁叔!好像有光!”梁光不答话,然而脚步明显加快了很多。

前面果然有光!当他们从暗黑的甬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轩敞疏朗的环境迎接了他们。强烈的光线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等他们适应了的时候,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大裂谷的底下!他们仰着头,只见上面三四十米的地方赫然是一条宽三四十米的大裂缝,一直延伸到谷底。这次地震竟这么厉害!让这里产生这么大一条裂缝!裂缝周围陡峭之极,想要攀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不久艾瑞克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四处望了望,只见这里极为宽敞,雕凿痕迹极重,仿佛是一间人工凿成的石室一般。此时除了裂谷正中央堆了很多地震时滚落的沙石外,其余地方都很干净。这时艾瑞克突然发觉裂谷底的一角堆砌着几十口古色古香的大箱子!不由惊疑地叫喊梁光的名字。

然而他叫了几声就是不见梁光回答。他大为惊异,转头看去。只见梁光此刻正站在一堆箱子旁边,皱眉凝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原来裂谷底的另一方也堆有一堆箱子。“梁叔,这是什么?!”艾瑞克心魂震荡,颤声问道。梁光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艾瑞克吞了一口唾沫,说:“这会不会是中国传说中的宝藏?!如今被我们碰到了!”

梁光面色阴郁,沉声说道:“打开箱子看看就知道了。你看这边,我看那边。”说着就走向堆砌木箱的另一头。艾瑞克心里着实好奇,走到一口箱子旁,他想也没想就“吱嘎”一声打开了箱子。他“咦”了一声,说:“这是什么?”稍远处,梁光显然也有掩不住的好奇,急切地问:“是什么?”艾瑞克从箱子里拿出一卷瓤质质的发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有浓浓的疑惑之色。

“是什么?”见艾瑞克没有回答,梁光又急切地问。艾瑞克看着他说:“梁叔,你来看。这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是些什么?”梁光抬头四处望了望,然后目光落在艾瑞克手里的那张纸上,说:“好,我来看看。”等了一会儿,他才不慌不忙地向艾瑞克走来。艾瑞克早已等不及了,跑过来把那张发瓤发黄的纸塞在他手里,说:“梁叔,你好好看看,这上面这些符号都是什么。”

梁光接过那张黄纸,只见那张有些破损的黄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看得人头晕目眩,莫名其妙。然而梁光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凑过头仔细看那口被艾瑞克打开的箱子,翻了翻,只见里面也是和手里黄纸一模一样的纸卷。艾瑞克见他这样,急切地问:“梁叔,这些都是什么?”梁光万分激动地说:“这是古卷!是文物!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极具收藏价值和史料价值!可惜我不认识这上面的字!”“真的吗?”艾瑞克听了也是十分激动。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上方裂缝不住有沙石簌簌而落。“余震!小心!”艾瑞克立时醒觉过来,放声大喊。然而两人现在身处大裂缝之中,纵然想找个地方躲也不行,只得抱头乱窜。

余震没有持续多久,可幸的是上面的裂缝并没有太多的沙石落下,艾瑞克两人趴在地上也并没有受伤。不多时,一切重归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两个人抬起头来,脸上都有惊骇之色。艾瑞克勉强笑道:“好像过去了。真要命!干脆被一块石头给砸死了还好些。偏偏这样时不时的吓人,弄得人心惊肉跳的!”他的话里有一种消极的负气情绪。

两个人慢慢爬起来,抖弄着身上的尘埃。“糟了!”突然那梁光停下双手叫了起来,声音里有罕见的惶急。艾瑞克也停下拍打小紫衣服的手,问:“怎么了梁叔?!”他从来没有看见梁光有这样忧急的神色。梁光痴痴说道:“刚才是不是余震了?”艾瑞克点了点头:“是呀,是余震了。怎么了?”

“那路——”梁光突然往来时的暗黑甬道里奔去。艾瑞克此时也意识到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立刻也慌不迭跟着梁光奔去。两个人害怕的事终于成为了事实。举着荧光棒,两人很快就来到破壁的地方,然而这里被他们凿出的石洞果然已经不复存在了——余震中,这个石洞被堵住了!也就是说,他们的出路已经被堵死了,他们被困在了裂谷里!

被困住了!被困在了绝地!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艾瑞克不由得瘫软在地,几乎要流下泪来。梁光叹了口气,沉默一阵,突然拉起艾瑞克,说:“艾瑞克,这里被堵了,那么我们就该到前方去找出路。别沮丧,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走!”说着不由分说拉起他往大裂谷方向走去。

二人来到大裂谷中,仔细观察,果然看见两扇石门。这一下两人均是喜出望外,但是没有找到了开门机关,当即立刻静下心来找开门的机关。但是找了很久,石壁上光光滑滑,什么东西也没有。艾瑞克就有一些气馁,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蔫了的茄子。

梁光边仔细搜寻着石壁,边说:“果然是年轻人呀!就是没有韧性,这样可不好!艾瑞克,如果我们认真找,那我们就有机会找到开门的机关离开这里。如果我们不找,那就只有被困死在这里。”艾瑞克吐口气,用手搓了搓那张沮丧之极的脸,说:“梁叔,这道理我懂。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找到开门的机关了吗?没有!那还费什么劲?”

梁光听了,正色道:“如果继续找,我们可能就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但如果放弃不找,我们就连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艾瑞克以往那双天蓝碧澈的眼睛已经变得黯淡,毫无半分光彩,他似乎笑了一下,痴痴地说:“万分之一和零又有什么区别?!”梁光嘿然说道:“有区别!艾瑞克,你也是大学生吧?不知道你学过概率统计学没有?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发生概率非常小的事件,叫做‘小概率事件’。顾名思义,‘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概率十分小,可能是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甚至更小。但是你知道吗,艾瑞克?事实上这种‘小概率事件’天天都在发生。你出门撞车的概率是多大?很小!但是这个世界上每天会发生多少起车祸?不计其数!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就是那万中之一!艾瑞克,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你,就是那万中之一!”

梁光直视着艾瑞克的眼睛,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期望。艾瑞克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慢慢溢出泪水,他低下了头,说:“梁叔,我错了!”梁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快来找吧。既然有门,就一定有开门的方法。找到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艾瑞克默默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忽然瞥眼瞅见前方沙石堆里一个白色的东西,似乎一动不动。他心里一动,撒连忙起身朝那东西走了过去。走近一看,他吃了一惊,只见那个白色的东西赫然是一张人的脸。那是一个女人的脸,女人很漂亮,脸蛋白皙得就像刚洗过牛奶浴,看起来娇嫩得很。如果不是她的脑袋动了一下,如果不是她白皙的脸上反射了光,艾瑞克绝对发现不了沙石里还有一个人,大活人!

“梁叔!沙里有一个女人!她还活着!”艾瑞克连忙走到那张脸身边,刨开她周围的沙石,然后露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女子。女子雪白的连衣裙已经被沙石弄脏,然而依然掩盖不了她匀称的身子,掩盖不了她奇异的美丽!她紧闭着双眼,仿佛在沉睡,犹如被施了诅咒沉眠不醒的女神!有她的存在,这个本来就敞亮的裂谷底,仿佛突然间绽放出更加华丽的光华!她美得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那么令人不可思议!她仿佛是天上最闪亮的星辰,是人间的永恒!

艾瑞克几乎要窒息了。他压抑住心里那丝莫可名状的悸动,把那女子平放在地上,紧紧盯着她,仿佛也震慑于她惊人的美丽。“她是谁?”梁光也走了过来,盯着那女子问艾瑞克,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艾瑞克摇了摇头。

这时候,那个女子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很干净,很清澈,像一汪可以看见底的清水。她看见了梁光,艾瑞克两人,坐起身来问:“你们是谁?”艾瑞克和梁光对望一眼,说:“你又是谁?”“我?”女子的清澈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迷茫,然后这丝迷茫慢慢隐去,又重新变得干净清灵,她低下了头,说:“我叫李星。”

几回魂梦忽相逢

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这个地方,来得是那样突兀,那样让人猝不及防。在瞬息之间,就将大地摆弄得面目全非。而面对天灾,无所不能的人类也只能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人在自然面前永远是最软弱的!

A地的土著死了很多人,这场魔魇带给了他们很多不幸!土著人住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房子悉数坍圮,皲裂崩坍的地上或躺或卧横着许多尸体,只有一些妇女小孩,目色泫然,间或哇哇哭叫着寻找着亲人的遗体。天上在下着沙,密密麻麻,吹落在死者的身上,不多时就把他们的遗体湮没了,仿佛不忍心他们暴尸地上。

天很阴郁,风起沙扬,风沙卷起无边的悲戚和哀漠散落在这支离破碎的黄土地上。细细漠漠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天国的梵音,安息逝者,抚慰生者。是呀,一切都在继续,时间仍在行走,什么都没有停止,六道依然在轮回!

然而就在土著人处在如此节骨眼儿上的时候,安利族长却在此时率领了两百青壮,挥戈带锄浩浩荡荡往大山里开进。这次灾难,土著一千二百多人死伤很重,仅余八百多人。族里遭了如此大难,安利身为一族之长,此刻本该稳居族里指点机宜,安排生计部署,然而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着急,要带这么多人心急火燎地奔进山里呢?

老天果然无绝人之路!武彬等人在天坑里找了不一会儿,那刘煜就在滚落的沙石堆里找到了一条仅有两三米宽的通道。刘煜又惊又喜,连忙招呼众人来看。木朗很快奔过去,眼睛里有抑不住的光芒:“这里一定是出路!我们可以出去了!”当即就要跑进去,谁知武彬叫住他道:“木朗,你去把赵兴背着。”木朗一愣,脸上明显有怒色,说:“为什么是我?不是他?”他愤怒的手指着武彬身边的刘煜。

武彬淡淡扫他一眼,说:“没有叫你一个人背。轮流着来,累了就换人。”木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不声不响地把昏睡的赵兴背了起来。武彬知道他表面虽然顺从,心里却颇不服气,便说:“木朗,你别不高兴。今天如果腿断的是你,我们也一定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木朗脸上肌肉一动,暗哼了一声。

勘测队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这么一场灾难,也完全没有料到会掉进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他们没有什么准备,打火机也已经遗失了,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里,他们只有摸索着前进。

武彬无疑是这几个人中的领头人,他心中又忧又急,只盼能早一些找到林寂,不管她是生是死。当死字掠过他的心间的时候,他竟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他是那么害怕林寂会永远离开他!慢慢摸索着石壁,他感到石壁是那么的冰冷,冰寒的感觉几乎透过他的指尖,直达他的心底,让他是那么的恐惧。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路,仿佛就是一条通往极端的路,要么通往极乐,要么通往极苦。

曲曲折折摸索走了一阵,武彬突然说:“前方有一块石壁挡住我们了。”众人连忙停下,都用手去触摸,果然摸到一块光滑的石壁。木朗说:“这一定不是石壁,而是一扇石门。我们如果能打开石门,就可以出去了。”刘煜心里对木朗十分不爽,听木朗这么一说立马针锋相对道:“你怎么知道是石门?说不定我们走上了绝路呢?”黑暗里,木朗很安静地一声不吭。刘煜见这次木朗并没有跟他顶嘴,也微微觉得奇怪。

武彬沉吟许久,说:“木朗说得也有些道理,一个石壁突兀地堵住了通路只怕还真有可能是石门!我们好好找找,看有没有开启石门的机关?”说话间,他已经贴着石壁摸索开了。听武彬这么一说,几人也抖起精神,也开始胡乱摸索起来。

刘煜正伸手摸索着,忽然感觉身边有一个靠了过来,一个人低声说道:“小刘,我刚才可不是要置赵兴而不顾,也不是要为那木朗说话,我只是为大局着想。”听声音正是何盛洪。刘煜沉默了一阵,也低声说:“老何,当时我说话冲了些,你多包涵。只是我——算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当时的情况,木朗和何盛洪说的都有道理。刘煜只是出于一时激愤,现在想起来,刘煜也自觉说话重了些。何盛洪拍拍他的肩膀:“你没怪我就好。”说完再不做声,一心一意去摸索开门的机关。

过了许久,众人一无所得,大为颓馁。“他妈的!看都看不见还怎么找?!”刘煜气哼哼靠在一处石壁坐了下来。几个人都停止了摸索,武彬接口说道:“对呀,这样不行。得想个办法弄点光。”他沉吟一阵,说:“我们回到那天坑去,看能不能找到打火机。”当即他让何盛洪,木朗两人留在这里,自己和刘煜两人返回天坑寻找打火机。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武彬和刘煜喜滋滋举着火把走了进来。火把虽小,然而还是勉强将这个并不宽的地方幽幽照亮,各处景物隐约可见。木朗和何盛洪也大为高兴。几个人照着火把,只见前方果然是一扇石门,正是这扇石门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脚步。

刘煜皱着眉说:“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总觉得古古怪怪的。”其他几人都顾着寻找开门机关,根本不理他。刘煜自觉无趣,也不再开腔。

这时候武彬惊喜地道:“你们看!”众人霍然一惊,凑过头去,只见石门旁边右上方的石壁上有一个石刻的四方形图。光线由下而上逐渐减弱,由于那四方图所处的位置在石门上方,几人差点就没有发现。

木朗兴奋地叫起来:“这一定就是开门的机关!”四人精神亦是大振。武彬将火把举得老高,凝神细看那四方图。火苗摇曳,那张石刻的四方图被他照得十分清晰。只见那四方图上密密麻麻刻了许多标记,更有许多纵横交错的小槽,那些小槽里有些地方还有一些凸起的石椎。武彬看了很久,实在不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刘煜问道:“武处,你发现什么没有?”武彬皱眉,摇了摇头:“这个东西,看起来却像一张地图,不像是开门的机关。”刘煜叫了起来:“怎么可能?!这里根本就只有这一条道路,如果是地图的话,那它说的哪里的地图?”武彬瞅了他一眼,说:“我也只是猜测!但愿这的确是开门的机关所在。大伙儿都过来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瞧出什么玄机。”

四个人牢牢盯着石门上那张莫名其妙的四方图,冥思苦想起来。“钻研”了很久,也交流了很多意见,一会儿说是地图,一会儿又说其中暗藏开门密码,一会儿又说那仅仅是给石门做的标记,以便于分辨,诸如此类,不一而足。然而探讨了半天,地图也好,密码也罢,他们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开启石门的机关那更是没有找到了。

四人正讨论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原来是昏迷的赵兴醒了。赵兴一条右腿被石头生生砸断,虽然武彬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而如果不去医院治疗,按现在这个条件拖上个十天半月,不要说他这条腿保不住,就是生命也很难保全。

此刻在火光的照耀下,赵兴脸上一片灰败,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光泽,这明显是生机颓败的现象。刘煜连忙走到他身边,说道:“怎么样?”赵兴蠕动着灰败而干裂的唇,孱弱地说:“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刘煜等人都没有回答,不知道从何说起。赵兴呻吟着,说:“我……想喝水。”

武彬连忙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刘煜。刘煜打开瓶盖,扶起他的身子喂在他嘴边。赵兴喝了水,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里突然流下泪来,说:“谢……谢!”刘煜如鲠在喉,盯着他摇头说道:“哥们,你千万别这么说,谁会没个难处。”赵兴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刘煜忙说:“你还有什么需要吗?”赵兴艰难地摇了摇头。武彬见他那副模样,叹口气说道:“看样子他支持不了多久了。”众人皆尽默然。

这时赵兴突然伸手颤颤抓住刘煜的手,说:“你为我说话,带我一起走,我……我很感激!”原来刚才几个人在天坑里的争论,赵兴全部听在耳里。那时赵兴流血过多,身子一直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所以刘煜和木朗之间尖锐的争论他听到了大概。

刘煜鼻子发酸,说:“你别胡思乱想了。只要我们活着,你就一定活着。”赵兴盯着他,那双灰败的眸子渐渐阖上。刘煜叹了口气,把矿泉水盖上,递给了何盛洪。木朗见刘煜如此这般,心里老大不快活,哼了一声,别开眼去。正在这时,众人惊觉地上又震动起来,头顶上细小石块簌簌落下,显然又余震了,当下连忙四散躲避。刘煜用手罩住赵兴的头,不住咒骂这该死的地震。

余震很快过去,又是虚惊一场。武彬沉声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十分危险。”众人都深以为然,现在随时可能余震,他们也不是每一次都是那么走运的,要是这里突然坍塌,那么他们就被活埋在这里。

四个人又全神贯注去研究那四方图,希望可以从中找出开启石门的机关。然而看了很久,他们仍然一无所获。四人都大觉气馁,除武彬仍在继续观察外,另外三人都颓然坐倒。何盛洪一张胖脸上完全失去了以前的平静,愣愣问道:“小刘,你说我们家里地震没有?”刘煜怔了怔,脸上突然有一些激动:“我也不知道!”

何盛洪木然地说:“这次地震一定要死很多人!我是孤儿,也还是光棍一条,死了也就死了,无牵无挂的。可是像那些在地震中死了父母亲人的孤儿孤女,他们该怎么办?”刘煜木然哼了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他的声音有一丝激动的颤抖。何盛洪仿佛没有感觉到,依然痴痴地说:“还有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们,他们或许在未来的几天,十几天里就可以降临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上,可以享受父母的关爱,可以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可以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他们可以——”

“你别说了!”刘煜蓦地站起身来,几乎用吼声打断了何盛洪的话。他的吼声吓了众人一跳,包括刚才痴痴呆呆的何盛洪。这时候刘煜双目布满血丝,脸孔扭曲,形容狰狞,像一头即将疯狂的野兽一般。武彬瞪着他说:“小刘,你是怎么了?”

刘煜突然蹲了下去,把头埋进手里,竟呜呜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般:“我怕死!武处,我好怕好怕死!我好怕会死在这里!”武彬愣在当地,听着刘煜呜呜的哭声,他蹲下身子,抓住刘煜的手说:“傻小子,谁不怕死呀!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我们人?”刘煜抬起涕泪纵横的脸,怔怔看着武彬,痴痴地问:“武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我们会活得好好的!”“是!”武彬点点头,“我们不会死在这里,都会活得好好的!”

“是吗?”刘煜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武处,你从来不骗人的,从来就不骗人的!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刘煜脸上突地露出疯狂的神色,“别再去看那什么地图了,也许那只是障眼法,也许机关根本不在那里,也许根本就没有机关!”他陡然奔到那四方图下,疯狂地伸手往那四方图上抓去。

武彬见刘煜疯狂之下竟意图把那四方图毁去,大惊失色,然而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刘煜的手疯狂抓着那四方图,图上的石椎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立刻沾染了四方图,在昏红的火光映照下,散发出一种诡异殷红的光。

便在此时,只听“喀嚓”一声怪响,众人还没有从刘煜疯狂的举动中回过头来,就看见那扇石门缓缓上升,然后耀眼的火光缓缓映入了眼帘——石门竟然开了!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每一个人都怔住了!包括疯狂的刘煜。大约过了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才被打破。“开了!”“开了!”武彬等人无不激动得大叫起来,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

疑似故人在梦中

张竞拉着林寂飞快奔出了灯火煌煌的石室,黑暗再一次在他们身边拉开巨网,沾了油的火把燃烧得很旺,将方圆一米的地方照得很亮,然而林寂却看不见,她感觉黑暗就像潜伏在她灵魂深处的魔鬼,随时都要侵袭吞噬她。

已经走过一次的路,张竞驾轻就熟,很快他就带着林寂来到他醒来的地方——那条甬道里。这个时候,头顶上方出现一条宽两尺左右的缝,明亮的光线从那道地缝中直射下来,甬道里极为明亮。原来这上方竟是和外界相通的,张竞刚醒来之时没有看见光,只因为那是黑夜的缘故。

两人乍然看见自然的光线,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林寂叫道:“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张竞摇了摇头:“我们出不去。”林寂一怔,脸上的喜气慢慢敛去。她仰着头,只见那条缝离他们起码有几丈远,而两方都是光滑的石壁,无从攀爬,他们只能望“缝”兴叹。

林寂脸上露出绝望沮丧之色,说:“我不信!我不信!张竞我们一定可以出的!对不对?”她望着张竞,美丽的脸上带着九分企盼,一分绝望。她希望张竞说是。张竞紧紧盯着这个女人凄美绝望的脸,肯定地点头:“是,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林寂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清澈的眼睛里更透露出一抹笑容。对张竞,她竟有说不出的信任,就好像那天有无数人向她威逼过来,而他会在那绝望的时候给她带来生的转机;就好像在那令人恐惧窒息的黑暗里,他会在冲破厚厚如茧的黑暗一般,给她带来一束惊喜的光!

张竞抬头望着头顶那条裂缝,突然放声叫了起来。林寂说:“你干什么?”张竞朝她一笑:“如果上面有人的话,他一定能听到我们的叫喊。”林寂立刻会过意来,脸上露出喜色,也跟着他喊了起来。喊了一阵,裂缝上方没有人回答。“上面没有人!”林寂看看张竞,低着头说。

张竞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入身后那一片黑暗之中,那里将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举着火把,毫不犹豫地将身后的黑暗驱逐。下一刻,他的脚步踏入了那条不知会通向那里的路。他心里清楚这条路要么通向生天,要么通向灭亡。

石门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开了,武彬等人皆尽十分惊喜。真没想到,刘煜莫名的疯狂举动竟然触动了开门的机关呢?谁又能想到,那个四方图根本就只是转移他们视线的,真正的机关却是那四方图中心突起的石椎呢?然而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又或许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一干人终于是冲出了这道关卡。

石门那头煌煌的灯火刺激得众人眼睛发痛,几乎睁不开眼。稍稍适应之后,武彬等人赫然发现,前方竟然是一间悬有无数油灯的巨大石室!骤然见得见生机,武彬刘煜等人心里激动,带着受伤的赵兴飞快奔进石室。仿佛从天上垂下来的巨大铁索,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岔道,岔道里高逾丈余的巨石,无比令他们心神动荡。——他们竟然闯到了困住张竞林寂二人的那间奇异石室里!

很快,武彬就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说:“大家小心!这里只怕有凶险!”他脸色极为凝重。木朗等人也充惊异中醒来,顿觉此处诡异非常,都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起来。此刻刘煜已恢复了神智,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对武彬说:“武处,我刚才……刚才……不该情绪化!”武彬看着他,说:“等到出去了,你儿子的满月酒我一定去。”刘煜咬了咬嘴唇,使劲点头:“到时候,我一定来请处长!”

这时候,木朗已经发现了另外一道石门,叫道:“这有一扇打开的石门!”武彬等人连忙围了过来,看着石门,素来喜怒不形于颜色的武彬脸上也有激动之色:“这一定是出路!我们从这里走一定错不了!”“这是什么?”何盛洪突然“咦”了一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只见他手里赫然是一个矿泉水瓶子!“这里有人来过!”木朗大喜叫道。“走!”武彬连厉声招呼众人走出石门。任谁都可以听见他声音的颤抖!这里有人来过,那来这里的人是谁呢?是林寂!一定是林寂!武彬心里这样想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奇异力量拖着他不顾一切地往前走去!在他的眼里,爱,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寂。

艾瑞克望着身边仿佛不沾半点尘烟的空灵女子,心里生出一些莫名地向往,怔了一阵,他才讷讷说道:“李星,你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李星点点头:“是呀,我命大。”她垂着头,那分娇弱的情状让人不自禁心生怜意。

梁光半眯着眼,眯缝的眼中射出一抹疑虑的神色,直直落在李星的脸上,说:“你是土著人?”李星摇了摇头:“不是。”梁光眼里透出一抹警惕,又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李星说:“我找人。”“找谁?”李星的话还没有落下,梁光就接着问道。

李星抬起头来,清灵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找我朋友。”梁光眉头微微蹙起:“找朋友?你朋友是谁?”李星慢慢站了起来,雪白的裙子缓荡起,仿佛天空里缠绵缱绻的云,干净得不染纤尘,既使上面沾染了许多尘埃。她秀美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他叫张竞。”

“张竞?”梁光和艾瑞克对望了一眼,差点就叫出声来。艾瑞克压住心里的喜悦,说道:“李星小姐,我是张竞的朋友艾瑞克。前些天和他失散了,现在也正在找他呢。”李星点点头:“谢谢你艾瑞克。”看出李星眼里有莫名的哀愁,艾瑞克知道她担心张竞安危,忙说:“李星你别着急,既然我们活着,张竞一定也活着!对不对,梁叔?”为了增强说服力,艾瑞克特意将梁光拉了进来。这个时候梁光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艾瑞克的话,他哈哈一笑:,朗声道:“那是自然!张竞是一个难得的好小伙,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丫头,你也别太担心。”李星听他们这么说,心里略安。

这时李星看见了艾瑞克身后的小紫,展颜一笑:“小紫吗?来阿姨这里来。”“阿姨!”小紫轻轻叫了一声,张开脏兮兮的双手朝李星走来。艾瑞克大为惊奇,这可是小紫这小姑奶奶第一次主动叫人,这以前除了张竞还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艾瑞克却来不及惊奇,小紫已经快要投入那仙女一般的李星的怀抱。

艾瑞克绝对不容许任何东西亵渎他心目中最纯洁的女神。那小紫身上脏得让他都难以忍受,而她竟要扑进李星的怀里去。艾瑞克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连忙拉住小紫,笑道:“小紫呀,到叔叔这里就好。不要去打扰李星阿姨。”

李星淡淡一笑:“没关系,让她过来。”艾瑞克涨红了脸,低声说道:“李星小姐,这孩子身上——”他还没有说完,就见李星清澈的眼睛里横着些许责备,说:“艾瑞克你说什么?在孩子不要说她得短处。再说,我不介意。”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落在小紫身上,眸子里那丝责备已经变成了温柔。

艾瑞克愣了一愣,怎么这个李星和张竞说的是一模一样得话,他摇了摇头,莫名其妙。这时候,李星已经将小紫抱在怀里,亲了两下,说:“小紫,想阿姨了没有?”说到这里,在一旁的艾瑞克分明看见李星的眼里流下两行清泪,两滴鲛珠挂在她精巧的腮边,既动人又美丽,然而却给人莫名其妙的感伤。

仿佛这两滴泪凝结了她很多的哀伤,很多的委屈,很多的等待!泪,总是又忧伤又凄美的,它包含了很多很多。当停止在每一个驿站,向来路回眸的时候,人生的一切敝履荣华,浮云生死,仿佛就会统统包含在落在滚滚尘土中的一滴泪里。

小紫在李星的怀里很安静,不哭也不闹,就像在张竞怀里一样。艾瑞克暗暗称奇。他总觉得这个李星身上仿佛带着一种特别得气质。这种气质他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是那种奇特得气质究竟是什么,他又说不确切,只隐隐地觉得,他已经被她那种特异的气质吸引了。

这时梁光说:“我们得赶快找到出路,尽早离开这里,否则只怕都得被活埋在这里。大家都来找找。”艾瑞克听了,心下一凛。当即他便告诉了李星他们现在的处境。几个人立即便又开始寻找那开门的机关。

过了好些时候,三人依然无功而返。艾瑞克再次泄了气,沉沉说道:“梁叔,这里没有机关!我们出不去了!”梁光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只见那道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响,接着就轰然打开,一支火把率先从中递了出来,然后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体格伟量,眼睛沉静仿佛充斥着无穷的生机,正是张竞!这两个人竟然是张竞和林寂!

“张竞!”艾瑞克和李星见状大喊。张竞此时也看见了他们,他惊喜非常,扔掉火把和艾瑞克牢牢抱在一起。“张竞,你果然活得好好的。你看,小紫我也照顾得好好的,你看小丫头少一根头发没有!”张竞瞧见李星怀里的小紫,喜不自禁,连忙将小紫抱了起来,闭着眼狠狠亲了一口,看着艾瑞克说:“谢谢你了!艾瑞克!”一时之间,两个青年脸上竟同时涌出泪来。

见梁光也是安然无恙,张竞更是高兴,好一阵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出来。他这才把目光落在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而且脸处在暗影里的女子。当他的目光掠过女子的身躯时的一刹那,他的心突然跳了起来。李星!他几乎就要叫出来。

然而正当要叫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抬起了头。只一个瞬间,他看清楚了她的容颜。那是一个很美,很有灵气的女孩,然而——她绝对不是李星!

且尽人事安天命

李星空灵的眼睛凝望着张竞,只一刹那的时间,她立刻又将眼睛移开了。张竞的心里又是一跳,他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个女子似乎在对他诉说着什么,仿佛很多很多,有万语千言。这种凝结了莫名情绪的眼神,张竞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此时他来不及细想了。在这里看见梁光,艾瑞克等人,说明这里一定有出路,他连忙向艾瑞克和梁光询问出路。

就在大约二十分钟前,他和林寂两个人携着火把穿过黑暗竟然又惊喜地发现了一扇石门,石门上方竟也有一个九宫图,二人惊喜之下竟不稍有怀疑,依旧按照八卦九宫和堪舆学的道理打开了石门,竟没想到到此可以和艾瑞克两人会合,张竞真是喜出望外,窃以为马上可以走出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地方。

然而听了张竞的话,梁光和艾瑞克对望一眼,眼里都透出古怪的神色,问:“你那边不能出去吗?”张竞摇摇头。梁光又问:“那你们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张竞于是将情况大略说了一下。梁光立刻默然,艾瑞克耸了耸肩,哭丧着脸说:“我们这边也是死路一条。”当即把他和梁光的经历说了一遍。

张竞的脸慢慢变了,就像他的心一样渐渐沉了下去。他抬起头,打量着这里的情况,问:“就没有其他的出路了吗?”梁光和艾瑞克都没有回答,低下了头去。张竞望着那些堆砌的箱子问:“那是什么?”“听梁叔说那是一些古卷文物。”艾瑞克有气无力地说。此刻什么在他的心里都没有了兴趣。

张竞听了,眼里掠过一丝特异的神色,走过去打开了一口箱子,见里面果然是一些奇怪的古书。他又打开一口,也是满满一箱子书卷。他转过头来,脸上有激动的神情:“这些只怕都是文物!”林寂,李星闻言也都围过来看。“是呀,都是你们中国的文物。”艾瑞克软绵绵地说,“但是有什么用呢?我们都出不去了。我们……”忍了很久,他才把“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这句话吞进肚子里,俊美的脸上全是绝望伤感之意。

张竞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别急,我们想一想办法吧。”艾瑞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低下了头去。林寂这时说道:“还能想什么办法?等想到了办法,我们都饿死了!现在我们的食物还不够坚持三天!”

林寂这话仿佛像一道催命符一样击打在众人最脆弱的心底,众人无不悚然沉默。大裂谷底一片死样的静寂,众人仿佛都感觉到死神正在无声地走近。艾瑞克承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大叫起来:“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呀!”众人都将目光投在他的脸上。这张俊美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他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们说话呀!张竞,梁叔,李星,还有你——”他指着林寂,大吼,“你们都说话呀!”

张竞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说道:“艾瑞克,你干什么?”艾瑞克将眼睛投向他,好半晌,他扭曲地脸孔突然笑了起来,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张竞,梁叔夸你是少有的聪明人,那你快点去找出路呀!哈哈!”他笑着,身子歪歪斜斜,几乎就要摔倒。张竞连忙扶住他说:“艾瑞克,你别胡思乱想!”

艾瑞克倚在张竞身上大笑:“你说我疯了吗?我没疯!真的!”笑着笑着,他就笑出泪来了,“我从来没有见梁叔夸过人的。嘿嘿,但是他却说你聪明。张竞,你老实说,你到底那点比我聪明?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好了艾瑞克,现在大家都不好受,你就别添乱了。”一边安抚艾瑞克,张竞一边将目光投向梁光。

艾瑞克嘿嘿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哭得十分伤心。张竞轻轻说道:“艾瑞克,你有什么心事?”艾瑞克擦擦通红的眼睛,盯着张竞,良久才答非所问地说:“张竞,我从小在中国长大,也有很多中国朋友,但我把你当兄弟。”说着他低下了头。张竞说:“我也是。”艾瑞克点点头,抬头说道:“刚才……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罢了,你别怪我。”他的眼睛干净得就像没有任何杂质。张竞笑笑:“不会。”

艾瑞克笑了笑:“我们这次可能真的出不去了,但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和梁叔,我不虚此行。”张竞正要说话,只听梁光说道:“艾瑞克,你别多想。要记住,你就是那万中之一!”艾瑞克含笑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几个人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在惊异之中,众人只见石门开处又走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个正是武彬,其次是背着赵兴的刘煜,木朗,何盛洪三人。

“小寂!”看见林寂,武彬欣喜之极,眼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没有爱过的人根本不可能了解这样一种感觉。“武哥!”林寂又惊又喜,连忙走到武彬那里去,几个人问长问短,十分激动。

张竞见武彬等人无恙也十分欣慰,他笑了笑,抱着小紫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下,他肩上和大腿的两处伤口疼得厉害。“小紫,你吓着没有?”小紫点了点头。张竞笑了起来:“现在没事了,我们会好好的。”

艾瑞克也到他身边坐下,他这时才看见张竞身上的大片血迹,皱眉道:“你受伤了。”张竞笑道:“被石头砸了两下。”“那该怎么办?现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包扎。”艾瑞克脸上尽是忧虑。张竞笑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艾瑞克,你隔三差五就对着那裂口上方喊上两句。看会不会有人来?”艾瑞克说:“怎么了可能会有人来?张竞,你别异想天开了。”张竞看了看他说:“也许会有人来。两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老族长沙柏还派人到山里来找过。据土著人传说,他们族里曾经有一个圣地,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圣地成了一个迷,历代的族长都派人来找过,但都没有找到。以我的猜测,这里就是他们的圣地所在。现在发生了地震,土著人一定担心他们的圣地被毁,他们肯定会派人来寻找的。”“真的?”艾瑞克大喜问道。张竞默默点头,其实他也把握不准,土著人所谓的圣地全都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且从来没有消息,他真的不知道土著人会不会来关心他们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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