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小城迷踪》作者:野猫【完结】 > 小城迷踪.txt

第 12 页

作者:野猫 当前章节:153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1

见艾瑞克离开,张竞蓦觉一丝晕眩,正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就听一个声音柔柔说道:“张竞,你还好吧?”张竞睁开眼睛,见是那个十分美丽,眼睛里都荡着灵气的女子,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子的头发已经散了开去,脸上也突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尘埃——就在武彬等人从石门进来的时候,在谁也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她悄悄解开头发,并且抹了一点灰土在自己的脸上。虽然如此,但是她看起来仍然给人一种神秘的美丽。

张竞笑了笑:“还行,你……”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那女子笑了起来,她笑得很美,然而落在张竞的眼里,他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她在笑。“我叫李星。”那女子轻声说道。“李星?”张竞的眉头轩了起来,“你也叫李星?”李星笑了起来:“怎么?这个名字很特别?”张竞默然摇头。

李星没再说话,半晌才又说道:“伤得重吗?”张竞听她的话里连一点陌生感都没有,而且充满了关切,不由笑道:“还死不了。”李星盯着他,幽幽说道:“别说死字。本来我早就想死了的,但是现在却不想了,我还想好好活着。”张竞笑了起来:“放心吧,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张竞,这里有一点消炎药,你吃点吧。”这时林寂拿着矿泉水瓶走了过来。张竞道了声谢,接过她手里的药片和水,问道:“武兄怎么说?他们找到出路了吗?”他知道林寂一定会问该问的事。林寂看着他黯然摇头:“他们那边也是死路一条,看来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张竞喟然一叹:“不管它了!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张竞,多谢你照顾林寂。”武彬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张竞,情绪依然是波澜不惊,看不出一点波动,他从来都是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张竞轻轻摆了摆手:“武兄,你那边真的没有出路吗?”武彬缓缓摇头:“那边是一个天坑,根本无从攀爬。”张竞没再说话,疲倦地闭上眼睛。李星突然说道:“他累了。”武彬见状,拉着林寂走了回去。

走过李星身边的时候,林寂突然顿了一顿,她在看李星。她来A地这么久,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仿佛她跟张竞很熟的样子,但是从石门出来的时候张竞却没有和她打招呼,他们又仿佛不认识似的。她究竟是谁?林寂心里掠过这样的疑问。

在林寂打量李星的同时,李星也在打量林寂。两个女人对视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林寂就和李星擦身而过。

这时艾瑞克从明亮的裂缝处走了过来,意兴阑珊地说:“我叫了很久都没人回答。看来上面没有人。”张竞喃喃说道:“再等等,也许他们还没有来呢。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艾瑞克百无聊赖地倚着石壁,过了一阵,他突然叫道:“诶,梁叔呢?怎么不见他人?”张竞半睁着眼,果然不见了梁光的身影,他不以为意,说:“也许他去寻找出路去了。”艾瑞克点点头,喃喃说道:“是呀。梁叔从来就是一个不言放弃的人。他就像我爸一样,睿智,博学,脑袋里仿佛全部都装满了智慧。对了张竞,你父亲人怎么样?”张竞睁开眼睛,深深地看着艾瑞克:“我父亲!嘿嘿,他也很好。睿智,慈爱,脑袋里也仿佛全部装满了智慧,装满了情意。”说着他又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清泪渐渐滑落下来,悄然无息地滴落在身下的青石板上。

一梦如是原有因

裂缝上方的光线越来越暗了,天已经黄昏,细细碎碎的沙从裂口处飘落下来,张竞觉得天好像又在下雨了,也许老天也在悲恸他们的命运吧。又过了一阵,裂口处终于变成了一条深黑的缝,缝外就是无边无垠的黑暗,仿佛那边就是传说中的黑洞。张竞现在特别怕黑,尤其是他动也不动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桎梏深深锁着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前总会浮现陈贤那张如同被刀削斧凿过的脸,耳中总是陈贤看似不冷不热却窝心的声音。

他想摆脱失去父亲的痛苦,而且十分努力地去做了,然而他现在才蓦然发觉他并没有做到。父亲原来一直藏在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深刻的地方。有的时候想起来,他真的很幸运,竟然可以拥有两个父亲!他们对他一样的亲,一样的爱!

张竞记得在他九岁的时候,生父就得了肝病,那时候他们一家人还在新疆。父亲的病一直没有起色,后来听人说内地的医术要比新疆好,于是父亲就带着他回到了SC省老家。因为病的原因,医生让父亲多喝稀粥,但当时张竞已经习惯了新疆的生活习惯,从来吃不惯家乡的稀饭,每到吃饭的时候他就使劲地闹腾。后来父亲每次熬粥,就趁粥将熟未熟的时候捞上一碗来,然后用一个大瓷碗盖住,等过不了多久,那碗饭就成了一碗干饭了,然后父亲又给他拌上油和辣酱,直到他开吃,父亲才自个儿去盛粥。

母亲从新疆回来不久,父亲就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张竞生活艰难,左邻右舍都劝她改嫁。后来张竞就有了一个继父。他很老!这是张竞第一次看见继父的时候的感觉。母亲当时才三十出头,而继父当时已经四十八了,怎么看他们怎么不合适,然而母亲却和他生活在了一起。小时候的张竞很顽皮,人也懒惰,不喜欢帮着母亲干活。而继父是一个很勤劳的人,张竞记得继父的手每到冬季的时候都会开裂,暗红色的肉微微翻出,很吓人。继父总是看不惯他的懒惰,时不时就要说他。他烦了,总是顶嘴,然后就骂继父,骂些很难听的话。当时继父就是笑,也不回嘴。然后继父一连几天都会铁青着脸,张竞就是叫他,他也不理。

继父总是数落他懒惰,也总是给他安排一些农活,张竞心里对他恨得不得了。后来母亲去世了,他就一直和继父相依为命。他渐渐大了,也知事了,不再和继父别扭了,继父也老了,话也更少了。在他的心里继父就是他的天,然而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有人摧毁了他心里的那片天!

到现在很多年过去了,他的脑中全部都是继父的影子,继父的话。亲生父亲在他脑中的形象已经模糊了,甚至他现在都难以想象出生父的样子,很多时候,他都认为自己很不孝。张竞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生活难以自理的邋遢小子。小时候要父亲的照顾爱护,稍大了又要继父时时提点。继父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国农民,他常对他说“要安分守己”,“银钱如粪土,仁义值千金”之类的话。记得读大学送他上火车的时候,继父一再叮咛:到学校先打电话,要安分守己,和同学搞好关系,要吃好点,不要节约,要……

黑暗中,张竞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上的伤口仿佛都因为思念而变得麻木。“张竞,你在想什么?”耳边一个声音轻轻说道,听声音是李星。张竞淡淡地说:“李小姐还没休息?”想到这个女人也叫李星,张竞就生起莫名其妙的感觉。地震那天夜里分明是李星在疯狂地喊他,然而此李星非彼李星,难道那晚是他的错觉吗?

这时李星说道:“我已经休息了,但是被你急促的喘气声弄醒了。”她说了假话,现在这个情况谁能睡得着?张竞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李星说:“是伤口疼,还是有心事?”张竞笑笑说:“都不是,我在想出路呢。”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张竞什么也没想,在想你呢!”是艾瑞克。

“艾瑞克你乱说什么?”张竞忙说。黑暗中,张竞看不清李星的模样,不知道她着恼没有。艾瑞克嘿嘿一笑:“你敢说你没在想李星?嘿,亏人家还苦苦来找你。”“她来找我?”张竞一愣,说道:“艾瑞克你看见她了?”艾瑞克笑着说道:“还装?她不就在你身边吗?李星,看来你不能饶他。”

“艾瑞克,你可别乱说伤害人家女孩子。我和这位李小姐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张竞几乎要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张竞感到一只手按住了他,然后他感到耳根一热,原来有人在舔啮他的耳朵,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个如梦似幻的声音:“别动!别转身!”听着这话,张竞如遭当头一棒,仿佛刹那间浑身的血液已经凝固了一般。“对!就是这样,”那个梦幻一般是声音还在继续,“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你,感觉我不是一个人,感觉你在我身边。”

张竞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慢慢转身,黑暗中他可以感觉到有一双眸子此刻正在盯着他。“艾瑞克,你去看看梁叔,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人?”张竞突然说,摸出打火机递给艾瑞克。艾瑞克嘿嘿一笑,打亮火机,摸索着去了。

看着艾瑞克在忽闪忽闪的火光中走远,张竞又轻声唤小紫,小紫不应,她在他的怀中睡得甚熟。他脱下外衣垫在地上,轻轻把小紫放在上面。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来接住了小紫,说:“小心伤口,我来。”李星抱过小紫,放在地上。

做好这一切,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张竞很想说什么,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良久,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这时张竞感到一个同样温热的身子倚在他肩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不说话了?”张竞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星吃吃地笑着:“那我来说吧。其实我不叫李星。”“我知道。”张竞接口说道。“李星”又说:“我的名字叫金宁,金银花的金,宁静的宁,记住了吗?张竞,我希望你像记住李星一样记住我。”金宁的话很软,悠悠荡在黑暗里,像一汪泉。

“金宁……金宁……”张竞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呓语。“一年前,你们遇到了很多事吧?沙柏他们究竟怎么对你们了?”张竞突然问。金宁沉默了一阵,说:“你都知道了?”张竞说:“你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子,能够在呆在那个地方,每天都脏兮兮的,还受人欺负,也真是难为你了。”说到这里张竞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金宁突然嘤嘤啜泣起来,她抓着张竞的手越发的使劲:“张竞,你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害死了我的同伴,还不放过我,要杀我。要不是我突然疯了,他们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金宁说到这里,张竞感觉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张竞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但是现在好了。你来了!你会救我脱离苦海的,不是吗?我怕被人发现,所以只有晚上出来活动。这一年里我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话,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自己和自己说话,我……我……”金宁又哭又笑,几乎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张竞抓住她的手,说:“你别激动,武彬他们还在那边。”他叹口气,感叹这女孩子命途之多舛。

“不!我就是要说。我要把我所有的话都告诉你。说不定我们会死在这里,但是张竞,我现在没有遗憾了。”她倚在他身上低泣着,张竞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她那激荡的心跳。“张竞,有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你像梦一样来到这里,又像梦一样走进我的世界,每到晚上我总是会偷偷地笑,偷偷地想你,偷偷想去看你,又怕他们发现。然而我真的好怕这一切都不真实,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感觉到你的真实,你是实实在在的。我……我很高兴!”

“晚上你来看过我?”张竞心里一动,低低问道。金宁嘻嘻笑道:“我去看了你几次呢,有一次你还出来追我。那时候我还没有准备好和你相见,就只有跑了。后来你莫名其妙地开始奔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跟在你的身后。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被吓死了。我看见了赵兴和那个刘莎莎,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你正躺在那尸体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好把你搬走。”说到这里,金宁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对那天晚上的事,张竞记得十分深刻,听了金宁的话,他心里动了动,皱了皱眉,说道:“这就是说我来这里的第二天晚上,窗外那个黑影是你?”金宁说:“是呀。我躲在窗外想看看你,虽然明知道看不见你,但就是想离你近点。这样有好几次呢。”

张竞大惊,问:“有一天晚上,有人想杀我,是你装做什么女神把他们吓走的?”金宁沉默了一阵说:“那些天我一直关注着你。那天下午,赵兴来破堡看我,对我说了很多话,后来他竟然说晚上要去杀你,我当时就着慌了,晚上我就一直藏在那些破敝的黄土巷道里。月升的时候,我没有看见赵兴,反而看见有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企图破窗而入。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后来看情形不对,我正要叫喊,然后我就看见你跑了出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悄悄跟在你身后。谁知这个时候,赵兴出现了,我看那两个人又追了出来,没有办法,就只有装女神吓唬他们。”

听金宁说到这里,张竞这才恍然。原来所谓的女神和“贝壳公主”都是金宁。然而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两次,他看到金宁的脚都是离地悬浮的?他想了想,就立刻了然。这一切实际上都是他的心理在作祟。刚来A地的时候,他就听杨大嫂,沙柏说过这里女神的传说。当他到沙柏家里的时候,他无意中又看见沙柏家里的那张女神画像,他先入为主,被那种神秘恐怖的氛围所感染,加上那张画像画得也透出无尽的神秘,所以他看着那画像的时候,才有一种古怪诡秘的感觉。

到后来看见金宁穿白衣的样子,加之又是深夜,四野静寂无声,他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女神,然后就越想越恐惧。心理学上早有研究,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极易产生幻觉,那时候他看见金宁两脚悬浮离地根本完全是他的幻觉臆想。他以前的想法原来都没有错!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鬼神!

想到这里,张竞陡然一惊,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杨大嫂死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女神的画像,然而所谓的女神根本不存在,那么女神索命一说自然就系子虚乌有,杨大嫂一定是有人蓄意谋杀的。凶手是想借女神而转移视线!但是杨大嫂素来沉默寡言,不怎么和族里的人交际,张竞平时也没有见他和什么人结仇。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凶手杀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还有,杀死徐帆的人又是谁?艾瑞克在山上发现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尤其让张竞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土著人传承千年的文明会突然消失?张竞这时想起了那次的祭祀大典,大典上老族长沙柏曾经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了很久的话。依张竞的猜测,那一定是土著人自己的语言。通过杨大嫂和刘叟,张竞了解到族里的人都不会这种语言。那为什么这种语言沙柏都会,而其他的族人不会?

此时张竞心乱如麻,许多念头纷至沓来,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当真剪不断理还乱。神秘的小城,古老的土著,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张竞是个很固执的人,越是不清楚的时候,就越是想搞清楚。尤其是现在这种境地,如果不让他了解真相,他死都不死不瞑目。

居心叵测知为谁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然而依然很静很静,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只是人的心境罢了。或许以前裂谷里的众人还有强烈的求生欲,然而此刻,他们就只希望出现奇迹,而完全失去了探索的念头,因为该探索的他们已经探索了。

金宁偎在张竞怀里,听张竞久久不说话,于是说道:“在想什么?”张竞下意识说道:“在想你。”金宁低啐了一口:“胡说什么?”但是听得出来她很高兴。张竞的神思这才从游离状态中恢复过来,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说:“我,我是说在想你们的一些事?”金宁说:“想我们什么事?”“想原来一直为我准备山药的贝壳公主原来就是你。”张竞笑着说,然后就问她有关一年前她和她的同伴的一些事情,金宁想了想于是说开了。

原来金宁是省某艺术大学大一的学生,一年前,她的男友,也是她的校友罗风带她来到了这个地方,同行的还有一对恋人,也是他们的校友。来到A地的时候,四个青年都被这里的古老和滞后震惊了,他们于是想改变这个地方。然而村民们很麻木,他们不欢迎他们,对他们很冷漠。到后来,他们竟然勒令他们离开。金宁他们禁不住他们的威吓,就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然而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土著人不知为何又改变主意了,非但不准他们离开,反而还要打死他们。她的男友罗风,还有她的两个校友被活活打死。金宁因为装疯,这才逃过一劫,被遗弃在那个残破的土堡里。土著人怕她是装疯,开始几个月还时不时盯着她,后来见她好像真的疯了,也就不再理她了。

听金宁幽幽说完,张竞叹息之余,问道:“土著人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你们走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听金宁的叙说,土著人先明明只是要赶他们走的,但是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呢?张竞直觉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金宁摇摇头:“没有发生什么呀?”张竞说:“你再仔细想想。”黑暗中,金宁沉思一阵,说:“我记不得了。”

张竞见她实在想不起来,也不再追问,良久才说:“装疯逃过土著人的杀心,也亏你一个女孩子想得到。”金宁沉默一阵说道:“当时我吓坏了,只是大喊大叫,情绪失控罢了。那些天我的情绪本来就很恶劣,然后他就说我疯了。”说到这里金宁陡然一阵急喘,仿佛在压抑什么。张竞问:“你怎么了?喘什么?想起可怕的事了?”

黑暗里,金宁咬咬牙,下意识看了看远处黑暗中的林寂一伙,咬着张竞的耳朵说:“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个木朗!他不是好人!”张竞蓦地想起那次在破堡中遇到赵兴和木朗的情形,问:“为什么?”金宁嗔怒之极,低沉的声音带着忿恨:“这个人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有一次他把阿风打昏了,意图对我不轨,我使劲抓他他才没有得逞。阿风醒了,我就怪他连女朋友都保护不了。谁想他是个冲动性子,立马跑到沙柏家去闹事。对了,那个木朗是安利的亲侄子。阿风非但碰了一鼻子灰,还差点被他们打一顿。后来两个同学死了,阿风为了保护我也被他们打死了。”说到这里张竞明显感觉她的身子在发抖,忙搂着她瘦削的肩。金宁又继续说:“我一个人装疯躲在破堡里,谁知不久的一天晚上,木朗那个禽兽又突然出现。幸好赵兴路过救我,我才得以摆脱他的脏手。第二天赵兴就把木朗的兽行公之于众,这一次证据凿凿,安利也不能包庇他的侄儿,于是当着全族人的面将他逐出宗族,赶走了他。这个王八蛋,我恨死他了!这一次他又回来了,不知道又要干什么恶事,你可一定要留心些。”

张竞不由轻笑:“傻瓜,现在我们都落在如此境地了,他还能作什么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充满了宠溺的意味,心里不由一跳。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奇怪的感觉,心想两年前他来A地的时候,为什么竟从来没有见到这个恶棍。

金宁无限感伤地说道:“是呀,现在他作不了恶。张竞,你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本来我都想好告诉你真相,然后我们一起逃离这里,谁知道发生地震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留书求你留下,那样的话你可能就走了,去陪你的李星去了,过得都不知道有多快活。”她的话里情感复杂,又是后悔又是感伤,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酸楚,一丝负气。

张竞却没注意到她的语气,此刻他却通过她的话证实了一点。杨大嫂死后,他曾两次去给她上坟,每次小紫都说看见了妈妈,张竞就怀疑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后来他更在一块岩石看见了几个字,让他留下,这更让他确认了这一点。刚才他知道了那个一直以来孤独可怜的疯子就是金宁以后,就在想那个给他留言的人可能就是金宁。这时听金宁这样说,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测。

“张竞。”金宁低低地唤着他,声音绵绵的,就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动人心弦。张竞心中一荡,嗯了一声。“你会不会后悔留了下来?”黑暗中,她仰着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张竞盯着这双眼睛,顿觉口干舌燥,说:“不会。”金宁很高兴,搂着他的颈项,亲了他一口。张竞仿佛被什么触动,也开始亲吻她。这时,张竞突然生起强烈的求生欲望,说:“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我一定要带你出去!”“我信你。”金宁嗯了一声。

不久,石门处火光亮起,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火光处。是梁光和艾瑞克就一起回来了。张竞连忙问道:“梁叔,怎么样?有出路吗?”张竞问的很大声。裂谷底又亮起火光,林寂他们也看着梁光二人。昏黄的火光映照在梁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一抹奇异的铁青色,他摇摇头:“没有。大家都休息吧,明天再说。”他径直走到一处角落,熄灭了火把,再无声息。张竞看着金宁,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再去看看吧。”

幽凉的风从裂口处吹了下来,让人生出凄冷的感觉。夜深沉,风清冷,人凄迷。

第二天,诸人将食物分食,略一清点,发现全部的水和食物仅可再支持最多三天。众人都神色惨淡,心知如果还不能他逃出去,那么他们即使可以躲过余震,也会活活饿死在这里。张竞脸色铁青,让金宁照顾小紫,拉着艾瑞克起身往石门走去。林寂说道:“张竞你干嘛?”“我再去看看。”张竞头也不回走进石门。“我跟你一起去!”林寂说着就疾步走过去。武彬见状说道:“小寂,你留在这里,我和张竞去。”“武哥,这里只有你略懂一些医术,你照顾好那个赵兴就是。再说,我稍懂堪舆学,说不定可帮到一些忙。”林寂说道。武彬拉住她:“可是我担心你。”林寂眼见张竞消失在石门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轻轻挣脱武彬的手走到一边。

梁光脸色阴郁,他坐在上裂谷角落里,手指不住在青石板上划动,发出轻微咔咔的响声,他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蓦地他停止了划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武彬和林寂静静坐着,木朗和何盛洪叉开双脚坐在他们不远处,刘煜正对重伤的赵兴说着什么;而另一边的石壁下,金宁正抱着小紫默默望着石门,神情萧索。

他起身往金宁走去,说:“小紫真可爱。来,让我抱抱。”说着从金宁手里接过孩子,逗了两逗,说:“这孩子的命也真够硬的。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小紫却挣扎着不要他抱。他呵呵笑道:“这孩子忒怕生呢。”说着把小紫递给金宁,转身走到刘煜赵兴身前,他指着赵兴问道:“这个小伙子怎么了?”刘煜黯然答道:“他腿断了。神智不清,时常半昏半醒的。”梁光惋惜了一句,低声问道:“你们跟张竞他们认识吗?”刘煜说:“认识呀?”梁光又问:“熟悉吗?”刘煜笑道:“萍水相逢罢了,那张竞人还不错。”梁光陡然阴沉着脸,说:“这你就错了。”刘煜眉头一皱,用询问的眼光的看着梁光。

梁光低声说道:“昨天晚上,张竞跟我说,我们大家的食物太少,人又太多,支持不了多久了。”刘煜说:“这是事实。张竞说得不错呀。”梁光哼了一声,脸色更家阴沉:“可是他还对我说,他跟你们不熟,到必要的时候他会……哼!”刘煜一惊,问道:“他会怎样?莫不是杀了我们,想独享那些水和食物?”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略略提高了。梁光嘿然说:“我没想到竟然看错他了。我过来就是给你们说一声,一定要防范这个人。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言尽于此。”说着他就走了回去。

刘煜听了梁光的话,心中不啻于被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细细想来,这样恶劣的环境,就算多活一刻也是好的,所以难免会有人打这个主意。如果张竞真的有这种害人存己的念头,在他们身后捅上一刀子,那真是遭了大厄。想起武彬和林寂都对那个张竞十分有好感,他就越想越恐惧,颇有一种与狼为伍的感觉。他越想越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再也站不住了,于是向武彬林寂走去。

“你胡说什么?张竞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听了刘煜的话,林寂火气从心底往上冲,大声说道。刘煜急道:“怎么不可能?林姐你仔细想想,现在只有我们几个的食物最多,他们的食物最少,他们若要要活命,还不得靠我们的食物。张竞他们怎么会没有一点想法?”

林寂俏脸顿时铁青,说道:“小刘,平时我是十分喜欢你的。但是张竞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你是听谁这样说他的,我告诉这种话绝对不能乱说,而且我不希望听见任何有关于诋毁张竞的话。是他的帮助,我才可以和你们见面。我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武彬凝眉说道:“小寂,刘煜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武哥!”林寂俏脸一黑,“你是我最敬重的人,如果你也怀疑张竞是这种人的话,那我会证明给你看,他不是!现在你们都不要说了!”说完,她就径直走到一边。

萧墙生祸孰能料

梁光回到金宁身边,金宁问道:“梁叔,你做什么去了?”梁光脸上布满阴翳,轻轻摇头:“那个赵兴腿断了,只怕活不了多久了。”金宁听了脸色微变,忍不住往赵兴那边望去。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张竞艾瑞克两人回来了,金宁连忙迎了上去,问他如何。张竞盯着她摇了摇头。金宁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但是瘦削的肩却在不住抖动。

梁光凑过来将张竞拉到一边,说:“张竞,刚才我去看断腿的赵兴,没想到却听见武彬他们不轨的话。”张竞忙问:“梁叔听到了什么?”梁光于是说了。张竞大惊:“怎么可能?”他的目光顿时往武彬等人那里看去。殊不料,此刻武彬刘煜等人也在看他,眼里的光颇为复杂,竟带着莫名冷意。张竞心神动荡,缓缓移动着虚浮的脚步,愣愣走到石壁一角坐下。

金宁依傍着他坐下,见他神色痴痴,阴晴不定,问道:“梁叔跟你说了什么?”张竞转头看着他:“梁叔说,他刚才听见武彬他们说怕我们几个多分食物,要对我们不利。”听见这话,金宁也是一惊,缓缓点头:“难怪梁叔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呢。”

张竞目光游离,心里却如浪涌。他对武彬颇有好感,林寂又和自己共过患难,打死他也不信他们会那样做。但是刚才他亲自瞧见武彬刘煜他们的眼神,那种眼神分明是充满排斥,充满敌意的。想到这里,张竞如坐针毡。此时他真的不想让小紫,让金宁受到一点伤害,还有那个天真烂漫的艾瑞克,他真的很想保护他们。

呆坐良久,他撑手站起身来,往武彬等人处走去。孰料此时他却见林寂也正朝他们这边走来,她脸色十分苍白,像雪一样。两人在半途相遇,都盯着对方的眼睛,却不说话。过了一阵,张竞说:“我要和你谈谈。”林寂道:“这里人多,到石门里去。”就在这里!张竞几乎就想把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然而他没有,率先往石门走去。“小寂!”武彬在叫林寂。林寂微微转头,冷冷扫了武彬一眼,就跟着张竞步入石门。

甬道里很清冷,不知为什么张竞和林寂都没有打火,眼前一片漆黑,此情此景,林寂仿佛又想起和张竞在黑暗中一起度过的时候。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浊重。“你……”“你……”他们同时开口。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张竞叹口气:“林小姐,你先说吧。”林寂吐气如喘的地说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没想什么,在想什么的是你吧。”林寂沉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张竞冷冷道:“没意思。”让他将那样险恶的用心加诸在这个和他同过生死的女人身上,他还真做不到。

张竞淡淡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五个人是不会要你们任何东西的,包括食物。”边说他边转身要离开这里。“张竞,你在说什么?”林寂拉住他,声音中都充满了寒意,“你把话说清楚了!”张竞实在不想对这个女人说一点伤害的话,叹口气说:“算了林小姐,我言尽于此。”

“张竞!”林寂大声道,“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张竞没有说话,他不相信林寂会是这样的人,他希望林寂向他解释。“你说话呀!”林寂有些着急,“你这人从来就是把事憋在心里吗?你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张竞深吸一口气说:“我听说你们害怕我们分你们的食物,有这回事吗?”“哈!”林寂冷笑一声,“我没问你,你倒来兴师问罪了。”“怎么了?”张竞听林寂声调有异,顿生疑云。林寂不答反问:“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张竞沉默一阵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林寂声音都变了,尖声说道:“对,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害怕你们来分我们的食物!那又怎么样?”张竞的心在颤抖,他什么也没说,就往回走去。

“臭小子!我这样说你也信?!”林寂急了,拦住他气急败坏地说。张竞听她话里带着哭腔,心中莫名一动。林寂情绪略略平稳下来,说道:“张竞,别人说你的坏话,我就从来没有信过。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有人说我的坏话?”张竞略感惊讶。“嗯。”林寂嗯了一声,于是把刘煜的话说了出来,当然没有提刘煜的名字。林寂说:“我从来没有信过。”这时张竞心里暗暗生疑:为什么自己和林寂同时听见这样的话?难道有人在意图挑拨他和林寂他们的关系?

但是他来不及深想,林寂又说:“现在我们大家都处在这样的境地,本来就该团结一心,共同寻找出路,我们大伙儿都是从外面来的,这当头就更应该相互扶持的。”张竞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们先回去吧。你也不要想太多。”林寂哼了一声:“我没有想太多,是你想太多了!”

二人于是回到裂谷底,他们殊不知此刻裂谷里已经发生了变故。就在二人离开不久,梁光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手枪,他威胁众人将食品和水收集在一起,谁也不能妄动。武彬,艾瑞克等人皆尽懵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竞二人回来的时候,梁光正举着手枪一脸阴沉地站在食物面前,怒视众人。张竞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忽见艾瑞克迎了上来:“张竞,你回来得正好,梁叔他……他疯了!”张竞忙问出了什么事。这时梁光冷冷说道:“张竞,我是为大家着想。现在我手里有枪,有谁敢打食物的不良主意,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张竞忙说:“梁叔,你不要冲动!您这是干什么?”梁光嘿然说道:“我听说有人想撇开我们独吞食物,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刘煜冷笑道:“想独吞食物的恐怕是你吧?大家现在都困在这里,你就算得到食物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出不去!”“胡说!梁叔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听见刘煜如此说梁光,对梁光十分敬重的艾瑞克立马反唇相讥。梁光冷冷横了刘煜一眼,冷声说道:“我管你怎么说!从现在起谁也不能多吃一点食物,全部由我来分发。若是有人不服,就来问我手里的这把枪!”他盯着张竞,说:“张竞,我这样做是希望大家能支持久一点,你明白吗?”“我明白。”张竞点了点头,扫视着武彬等人说:“梁叔这样做也有道理,这样谁也不能动别的心思!”“张竞呀张竞,本来我还不信你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你还真这样做!哼,说得真好听!这梁光跟你是一伙的,食物由他控制着,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刘煜冷笑着,话里说不出的嘲讽。“小刘,你给我闭嘴!”林寂脸上铁青。刘煜怒道:“林姐,到现在你还信他?!哼!”

张竞脸上如罩了一层寒霜,他让金宁过来,当即一言不发拉着她走到赵兴身边坐下。艾瑞克低声说道:“张竞,梁叔怎么会突然这样反常?”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说:“其实梁叔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对的。毕竟食物只有这么一点。唉!”张竞看了梁光一眼,压低声说:“梁叔也是一片好心。不过你们尽量不要靠近他,小心他手枪走火,伤到人就不好了。”艾瑞克点点头:“我知道。”

这时,梁光突然对头顶那道裂缝喊话,他希望上面会有人回音,但是他失望。他阴沉的脸扫视着张竞等人,一言不发,一双晶亮的眼睛深深陷下,那里面不知道包含着什么。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梁光看了看表,然后让张竞过去,他让张竞取出一些食物和水分给众人。然后就有是沉默,裂谷底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百无聊赖之际,林寂摸出手机,拨打着电话,然而电话还是没有通。这个动作,不光是她,其他人曾经也做了很多次,但无一不是同样的结果。A地实在是太荒远了,无线电信号没有覆盖在这个地方,一切现代化的通讯在这里都会失去效用。张竞早已了解了这个地方,所以他来这里的时候,根本连手机也没有带。武彬见林寂不死心的样子,于是说道:“没用的小寂,这里没信号。”林寂心里一阵烦乱,蓦地将电话使劲扔了出去。

电话在青石板上磕磕绊绊滚动着,发出一阵阵十分刺耳的声音,在宁静的裂谷底听来是那么的突兀。武彬看了林寂一眼,知道她心里烦躁,于是一声不响地给她把手机捡起来。林寂默默接过。她心里仿佛有一种辗转难决的胶着,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她的目光落在张竞等人的身上,眼神变幻,时而清澈,时而凄迷,时而明亮,时而黯然。片刻,她仿佛向下了一个决心似的皱皱眉头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手机游戏,聚精会神地玩着。

武彬见林寂竟然玩起了手机游戏,不由皱起眉头。刘煜说:“林姐,你现在还有心思玩游戏?”林寂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不多久,她发出一声叹息,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然后又捡起来继续玩。见林寂这个莫名其妙的样子,刘煜看着武彬,脸上有询问之意,说:“武哥,林姐她怎么了?她不会也疯了吧?”武彬瞪他一眼,斥道:“你胡说什么?她只是烦了。”

众人再无声息。过了很久,突然听见裂缝上面似乎传来人语。众人大喜,凝神倾听。待听真切了,都是狂喜。艾瑞克一骨碌爬了起来,大喊大叫。上面突然没了声音,众人心里一沉,害怕上面的人离开,于是都开始喊了起来。但是他们都快喊累了,上面却始终没有动静。就在众人再一次要绝望的时候,头顶上方的裂缝口边突然露出两颗脑袋。

不仁伤透赤子心

突然见裂缝上方探出两颗脑袋,众人先是一怔,继而狂喜。艾瑞克叫道:“真的有人!真的有人!”激动的模样连面孔都变了形状,他朝裂缝上方连连挥手。那两人说道:“你们是谁?怎么落在这下面了?”艾瑞克激动得满脸通红,正要说话,忽听梁光沉声问道:“你们是当地的土著吗?快想法子救我们出去。”张竞也大声说道:“我是张竞,要见安利族长。”

只见那两人对望一眼,齐齐消失在裂缝口。艾瑞克一把抓住张竞的手,瞪大眼说:“他们会不会一去不复返?”张竞拍着他的肩膀,肯定地说:“不会!”艾瑞克心神方安定下来。

只有几分钟的时间,然而对张竞诸人来说却不啻于经历了几个世纪!一切都如同一个噩梦一般,那种难以磨灭的胶着和纠结仿佛深深存在谷底众人的心里,让他们不堪回味那种黑暗的感觉。

土著人终于还是来了,安利的面孔出现在裂缝口上。“张竞!”他在上面喊着。张竞忙道:“安利族长,我们被困在里面了,烦请族长派人下来。”安利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问道:“你们所处的是什么地方?”由于光线的原因,裂谷底虽然十分明亮,然而相对外界依然较弱,所以上面的安利探头看裂谷底并不真切。

张竞正要说话,忽听梁光大声答道:“是一个洞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麻烦族长派人搭救。”安利又问:“是一个怎样的洞穴?”梁光笑道:“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几口箱子,里面装着一些古书。族长派人下来就知道了。”“箱子?古书?”听到这里安利的脸色大变,声音都抖了起来。只听他立刻吩咐人取来绳子,想要放绳下来。

这时张竞突然叫道:“安利族长,你不要下来,你只要把绳子放下来,我们上去就可以了。现在正是危险时期,随时可能发生余震,这洞穴随时会塌掉。等地震过后,再处置洞里的东西不迟。”梁光却道:“张竞,这洞里的东西可能对土著人至关重要,如果现在不取出去的话,万一余震来了,这里的东西就会统统不保。”张竞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他看见上方的裂缝口,已经有五个人一前一后的缒了下来,他立刻撇开了头,不再说话,然而一张脸上已经布满了阴云。

下来的五个人中,最中间的一个正是土著人的族长安利,他前面则是两个健硕的大汉,这两人虽然同时在安利身边,然而神情却截然不同,一个眼睛晶亮,神光湛湛,另一个却形容萎靡,仿佛一没有力气的痨病鬼一般。这两大汉身后各站着一名大汉。这四个大汉想来都是安利的手下了。

五人下来之后,张竞,梁光诸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见安利四下里望着这间石室,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老族长的脸皮怎么没有在这里?”听了这话,他身后神色截然不同的两名大汉神色陡然大变,然而他们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在地。那眼睛晶亮的大汉,哇哇大叫:“族长!族长!您这是干什么?!”

便在这时,安利霍然转身,眼里射出逼人的光,厉声道:“你们杀了沙柏老族长!莫非当真以为我查不到?!当日我故意说老族长是被人割去了头颅,就是为了麻痹你们两个!”那眼睛晶亮的大汉大声叫屈:“族长!安利哥!怎么可能是我们!”安利神色冷然:“还在狡辩!还记得你们的父亲吧?!”听见这话,那眼睛晶亮的大汉陡然一怔,继而脸上化作狰狞:“安利,你们都不得好死!当初我——”啪!他刚说一句,安利就冲他的鼻子狠狠打了一拳,接着安利朝手下使个眼色。那两个大汉就从身畔摸出匕首,显然要就地处决这两个人。

看见他们取出匕首,两个大汉知道难以幸免。眼睛晶亮的大汉脸上露出怨毒的神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疯狂挣扎着身体,然而此刻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后背。那一刻他停止了挣扎,仿佛怔住了。只一瞬,他的口鼻就溅出血沫,血厉的脸扭曲得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他缓缓举起了手,颤颤的手指指着安利:“我……会回来……找……你……我……会……回来……”他没有说完,手指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安利……哥!”一声孱弱地叫喊传来,安利转头向另外那个大汉望去,他目中出现一丝悲悯,然而转瞬即逝。一把匕首此刻已经深深插进了他的身体。“安利哥,我永远……永远记得,小时候你带我们……去玩的时候。”他看着安利笑着。安利盯着他,脸上毫无表情。“你……记不记得?”他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那丝孱弱的光亮终于没有等到安利的回答,它熄灭了,同时也带走了一个人的生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千百年来,无不被道家奉为经典。然而真正不仁的又岂会是天地?只有人!只有人本身!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下变起俄顷,石室里众人都始料未及。张竞紧紧抱着金宁,将小紫的头按进怀里。武彬众人也大为惊惧,林寂瞅见地上汩汩而流的鲜血,几乎叫起来。安利淡淡吩咐两个大汉将死人拖到一边,然后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张竞诸人。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一干人却被他看得从心底泛起寒意。

这时安利已经发现了那些堆在一起的箱子。他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会,露出狂喜的表情:“是这里!果然是这里!”瞥眼看见那个石门,顿时奔了进去,他的两个手下也跟着奔了进去。

看着裂缝上方垂下的那条笔直的绳子,张竞压住心里的动荡,说道:“武兄,我们现在可以从这里爬上去了。”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眼见就要绝望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转眼间竟然就绝处逢生,众人都有一种破壳重生之感,心里百味杂陈,自不待言。

张竞看了林寂和金宁一眼,说:“两个女人先上,快点!”话声里竟隐隐充满了忧急。金宁看着林寂说:“林小姐,你先。”林寂也不推辞,抓住绳子便要攀上去。忽听梁光阴沉沉喝道:“谁也不准离开!”众人顿时一阵惊愕。艾瑞克惊道:“梁叔,你说什么?”梁光冷冷看了艾瑞克一眼,语气森然地说:“我说谁也不准离开,你没听见吗?”这一刻,梁光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看来是那么的陌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