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看着梁光,又看看张竞,怔怔说道:“张竞,梁叔他,他疯了!”张竞淡淡说道:“他没疯。”他仔细打量着梁光,眼前是一个中年男人,相貌一般,平头,但一双眼睛很深很深,深得让人感到害怕。张竞轻轻说道:“梁叔,你不是大学的教授!也不是要来采集什么岩石标本的!”梁光的目光落在张竞脸上,足足有几秒钟,闻言嘿然一笑:“何以见得?”张竞淡淡说道:“这里时不时会有很大的风沙,一个大学教授为了采集岩石标本,他完全不必顶着很大的风沙还在工作!而且你总喜欢探索那些未知的洞穴!”
梁光嘿嘿冷笑:“原来我早就引起你的怀疑了。嘿嘿。我曾经对艾瑞克说过,张竞,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张竞哼了一声,并不回答。这时忽听艾瑞克痴痴道:“梁叔,张竞,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张竞霍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艾瑞克,半晌才说:“梁叔,他不是什么大学教授,也不是来采集什么岩石标本!”他看向梁光,冷冷问道:“况且一个大学教授怎么会携带那么多的挖掘工具,甚至还佩带着手枪呢?梁叔,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梁光点点头:“难得你现在还我称我一声梁叔,张竞,你很好!”张竞盯着他,目无表情地说:“梁叔,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请不要为难这里的人。”梁光道:“别的时候我或许不会,然而现在情况特殊,我不得不让你们陪我一会儿。事情一了,我自然不会动你们一根汗毛!”他边说话,边摸出手枪,“现在请你们都到那个角落去。”言语客气得就像主人在对客人说话。
众人敢怒而不敢言,然而都站着不动。尤其是那个刘煜,他素来是个火爆脾气,瞪着那梁光,几乎要把他生吞下去。梁光抬手砰的一声开了一枪,回声和原声交叠在一起,枪声很响,震慑人心。刘煜惨叫一声,捂住腿,不住咒骂。他小腿上已经中了一枪。梁光淡淡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更不喜欢有人瞪着我!”
林寂,武彬等人大惊失色,扶起惨叫着的刘煜,眼睛瞪着梁光,直欲喷出火来。艾瑞克望着刘煜,又望着梁光,眼睛里空空荡荡的,他呆呆站在原地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梁光看看手枪,挥了挥手:“都到角落里去!否则我会嫌陪我的人太多。”这次众人不敢违逆,都往梁光指定的角落走去。众人自身难保,竟没有人记得要将那不知道死了没有的赵兴带着,任他孤零零地蜷在梁光身边,一动不动,或许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张竞抱着小紫,拉着金宁,随着林寂武彬等人走去,忽然感觉身边似乎少了一人,他略略转头,只见艾瑞克站在原地,深碧而湛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光,那里面的光纯净得一点杂质也没有。张竞忙叫道:“艾瑞克,你干什么?快过来。”艾瑞克没有动,依然怔怔地看着梁光,嘴唇翕动着,仿佛有什么话想说但是说不出来一般。
张竞见他神情特异,又叫了他一声。艾瑞克依然站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成了一座石雕。就在这个时候,石门处传来响动,是安利三人回来了。梁光一惊,抬手就是三枪,砰砰砰三声枪响,三条人影应声而倒。他的枪法实在太神奇了,安利手下的两个大汗均是前胸中枪,立刻毙命。而安利仅仅只是大腿中枪,没有生命危险。这一切都是梁光算计好的,等到他成功之后,这个安利族长就是他离开这个地方的筹码。
众人实在不料梁光竟然会痛下杀手,皆尽愣住了。艾瑞克转眼看向石门出,两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虽然他们刚才曾经充当着刽子手的角色,然而现在也死在刽子手的手上。艾瑞克脑中嗡的一声,顿时成了一片空白,眼中全是漂浮的尸体,耳里全是安利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眼中一片灰色,嘴唇蠕动着,终于艰难地迸出几个字:“梁——叔,你……”他身子一晃,竟想朝梁光走去。
张竞见状大惊,叫道:“艾瑞克,快回来!”但是艾瑞克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慢慢向梁光走去,涩声道:“梁叔,你为什么要杀人?”他以往洁净的眼睛里仿佛被抽干了一切东西,空空荡荡仿佛什么也没有。梁光被他这种眼神盯着,心里竟莫名一慌,手几乎都在发抖。“艾瑞克!不要过去!”张竞大喊着。但是枪还是响了,那只颤抖的手哆嗦着扣动了扳机。
“艾瑞克!”张竞大呼奔了过去。艾瑞克看着前胸那个枪眼,仿佛痴呆了,竟没有感觉到痛楚。血,染红了艾瑞克淡蓝的T恤,赤红赤红的,刺得人眼睛发痛。“艾瑞克!”张竞扶住他的身子。艾瑞克的身体仿佛陡然间没了力气,软倒在张竞的臂弯里。
“梁叔……他为什么要杀人?”艾瑞克痴痴说着,“不!我不不信!梁叔不是那样的人!”艾瑞克英俊的脸已经变成蜡黄,仿佛被浓烟熏过。张竞心里如刀割一般,呼喊着这个异域青年的名字。终于他死灰一般的眼睛渐渐聚在张竞脸上,说道:“是,是张竞呀!”张竞忙道:“是我是我!”
艾瑞克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张竞,我给你说。我这辈子就佩服过两个人!嘿嘿,我佩服梁叔,我就像佩服我爸一样。梁叔他好懂得好多,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和他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他要夸奖人,不像我爸,从来就没夸过我,知道吗?我就是和我爸闹了别扭才出来的。梁叔他夸我,夸我和你一样优秀!”“是的!艾瑞克,你一直很优秀!”张竞脸上的泪止不住地掉落下来,落在艾瑞克苍白如雪的脸上。
艾瑞克笑了,灰色的眼睛里连一点光彩也没有:“梁叔还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要相信自己永远是那万中之一。”张竞含着泪道:“对!梁叔说得对!你是就是那万中之一!”“是吗?”艾瑞克死灰一般眼睛里突然迸出一丝天真的光彩,“张竞,我真的是万中之一吗?”“艾瑞克,你是!”“太好啦!张竞!”艾瑞克眼里突起的那丝光彩越来越盛,“我要回去告诉我爸,向他道歉,然后让他以我为荣,让他天天都夸我!”“会的!他一定会夸你!就跟梁叔夸你一样!”“对!跟梁叔夸我一样!跟梁叔夸我一样……”
说到这里艾瑞克脖子突然一歪。张竞大惊,连忙呼唤着他。但是此刻艾瑞克的眼睛缓缓闭上,灰色的眸子里仿佛全是灰烬,然而脸上却全是幸福喜悦的神色。“艾瑞克!”张竞沉沉呼唤着他的名字,将头埋在了他的颈中。
冰冻三尺非一日
梁光见自己竟然失手打死了艾瑞克,眼中倏然掠过一丝悔意,然而一瞬即逝。他盯着神色痛苦的安利,沉声说道:“你过来!”竟再没有看向艾瑞克一眼。这个少年跟他本来就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是他在列车上认识,然后有过一点交集的陌生人罢了。他梁光本来就不是那个少年眼中的“梁叔”,这一切都是这个少年一厢情愿罢了。
张竞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梁光,看着他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眼睛闪过一丝嘲讽,他一言不发地抱着艾瑞克的遗体走到了一边的角落。
此时此刻裂缝上方的土著人已经乱作一团,适才裂谷里不时传出砰砰之声,他们虽然不知道枪械,然而只听见这样惊人的声音也知道下面发生了变故。所以一干青壮围在裂缝口探头探脑不住询问下面发生了何事。因为情况不明,他们倒还没有人缒绳而下。
安利蜷在地上,他身为族长,自然有一股凛然傲气,虽然受伤,疼痛钻心入骨,却也是紧咬着牙关没吭一声。他脸色狞厉,望了望裂缝上方的族人,又扫视着张竞一干人,最后盯着梁光,厉声道:“你打死我的手下,又打伤我,究竟想干什么?!”
梁光嘿嘿笑了起来,并不回答,反而又说:“你过来!”安利哪里肯理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梁光笑意更浓,悠悠说道:“我说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话声刚落,枪声又响了,安利一声痛哼,另一只腿也挨了一枪。梁光吹了吹枪口的烟气,缓缓说道:“你要是还不过来,我就再打断你双手。如果还不听话,我就一枪一枪地打过来,当然你放心,在我的子弹打完之前,你绝对不会死。”他说着话,含笑的目光却在扫视了张竞等人一眼。然而这样温和含笑的眼神扫在众人身上的时候,众人无不如同被蝎子蛰了一口。刘煜忍不住破口大骂。
安利神色怨毒地看着梁光,说:“我腿断了,走不过去!”梁光笑道:“你可以的。走不过来,难道不会用爬的吗?”安利恨得咬牙切齿。张竞突然叹口气:“梁叔,你就别再为难安利族长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况且他如果死了,吃亏的只会是你罢了!”
听了这话,梁光双眼一眯,一道利光朝张竞射来:“哦?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张竞痛心地说:“拿着你想拿的东西走吧,不要再伤人。”听了张竞的话,梁光脸上一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他厉声朝裂缝上方喊话:“上面的人听着!现在你们族长在我手里,你们如果想让他安然无恙的话,立刻就照着我的话去做。”接着他就吩咐土著人立刻去准备梯子。
土著人听了大为惶恐,不知道安利究竟怎么了。然而此刻族长落于人手,他们又怎敢不照梁光的话去做?然而他们一干人来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携带梯子,这里又距村长很远,一时之间要找梯子,却又让他们如何弄得出来?梁光就说不急,让他们去村里拿。从村里到这山里,路程很远,当初张竞他们来这里的时候都花去接近三天的工夫。土著人就算走得再快,往返也需一两天。
梁光很有耐性,稳稳坐在地上,不急不躁。等到梯子一到,他就可以带着这石室里无数古卷文物,以安利为要挟离开这里。只是这里文物很多,他一个人实在带不走,不免引以为憾。但是他想起来这里的初衷,立马又觉得并没有白来一趟。
梁光其实并不是“梁光”,他甚至不姓梁,甚至不是中国人!这个人真名其实叫做山村北光,日本人。山村北光是一个专门干走私文物这门勾当的盗墓贼。因为他走私生意的关系,他常常来中国,是一个中国通。在中国,有许多古代显赫官员的墓至今尚未找到,于是2007年他重新来到中国,意图搜罗些线索,未果。
今年三月,他怏怏回日本探亲,偶然碰到他的一个同学,二人便一起喝了两杯。席间,他这个同学偶然谈起他祖父的一段秘辛。大意是这样的:
山村北光那个同学的祖父原是一名侵华日军的军官。自卢沟桥事变,侵华战争全面爆发的时候,日军对战争蓄谋已久,来势如狂,局面呈压倒之势,很快就占领了中国大片领土。这名军官也随着日军大部队攻入了辽阔的中原大地。到了1939年,这个时候日军的锋锐已折,中国军民开始反扑,以至于使他们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后来我军和日军打了一个大规模的战役,这次战役把日军一个旅的兵力和大部队切割开来,成为孤军。日军大部队被我军击溃以后,这一个旅的漏网之兵就成了我军的首要歼击对象,而当时山村北光那个同学的祖父正是该旅的旅长。
这一队日军遂成了流寇,在我军的追剿过程中不断烧杀劫掠,搜刮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后来这一个旅的日军被我军困在一个戈壁滩上,当时剩下的不过四百余人。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支日军却突然在戈壁滩上失踪了。我军找遍了戈壁滩也没有找到这支日军。这几百名日军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那名日军旅长——山村北光同学的祖父也同时失踪了。此事成为一个悬案。
当他那个同学饶有兴致地说着这个秘闻的时候,说着无心,听者却有意了。山村北光当时就对这事有了兴趣,确切地说,他是对那些金银财宝有了兴趣。后来,山村北光翻阅卷宗,终于查到有关这件事的一些消息。后来他来到中国,翻阅中国地图,他发现在那个戈壁滩附近的大块地方没有一丝标记,也没有介绍,他逐渐生疑,然后费劲艰辛辗转打到了A地这个地方。当他确定有A地这样一个地方的时候,不由兴奋起来。他怀疑当时那支日军可能就是误打误撞闯进了A地,也许那许多金银财宝也一定遗落在A地。于是他兴冲冲地来到了这个鲜有人至的地方。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他还有一个同伴,这个同伴曾经和他一些翻阅卷宗,一起来中国帮他调查A地这个地方。但是当山村北光彻底了解事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将他那个同伴杀了——他不想让另外的人染指那些财宝。
山村北光的确是一个心智深沉的人,他的算计不可谓不严密,实际上在地震之前的一切都是发展顺利的。他本来打算先找到日军遗留的宝物,然后悄然离去。然而来到A地,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里竟同时存在两拨人,张竞和武彬等人。他当即故意和张竞成为朋友,利用张竞和在列车上认识的艾瑞克一起不着痕迹地帮他探寻宝物的下落,他打定主意,只要一找到宝物,就立刻除掉张竞和艾瑞克。然而可幸的是宝物一直没有找到。
但是那是山村北光并没有着急,A地就这么大,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然而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打乱的他的计划,甚至差点让他死在这里。不过老天却仿佛在帮他一般,虽然他没有找到当年日军留下的财宝,却让他无意间闯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宫,当时他发现地宫里的那些古朴的箱子的时候,心里一阵狂喜。凭直觉,他知道箱子里一定是会有古文物。但是他不敢乱开箱子,因为他深知中国古代的一些人为了防止有人盗墓,总是在一些地方布置机关。于是他就让艾瑞克去开箱子。艾瑞克十分敬佩他,对他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就打开了箱子。当时这个山村北光说要和艾瑞克一起打开箱子,其实他根本没有打开,之所以他要离艾瑞克那么远,是害怕机关发动后波及到他。可以说他自始至终都在利用艾瑞克这个热血青年!这个山村北光心机之阴沉,为人之诡诈,由此可见一斑。
后来在地宫山村北光又再次遇到张竞,遇到武彬等人。一群人都被困在地宫里。当时食物不多,他便初露原形,用枪逼着众人将食物集中起来,由他分发。当时的情况,食物和水几乎比黄金更贵重,其实他根本不想分给众人一丁点儿食物。但是他不又不得不分给他们,究其原因不外乎二者,一来当时他还希望张竞等人能够找出出地宫的出路,逃出生天;二来则是他们大家同时被困,如果真的没有出路,那么大家左右都是一死,如果他不给他们食物,那么几天后他就将一个人面对几具可怕的尸体!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独自面对着几具恐怖的死尸,看着它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慢慢腐烂变臭,那真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但是老天仿佛真的在帮他,正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土著人来了!他当即心生一计:只要掌控了土著人的族长,携带文物逃离A地也是大有希望。这些文物古卷可要比当年日军留下的财宝珍贵了不知多少,这一次他真是发了大财了。于是他当即打死安利的手下,打伤安利,一切都按他计划进行,一切都有条不紊。至于艾瑞克,他虽然有杀他的心思,但在当时他还真的是下意识开的枪,当时他还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一切,但是他依然不会大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得意忘形的人。这里有一个危险的人物,他望了望张竞,眼睛里有犀利的光。这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他早就了解到了。等到梯子一到,他立刻就解决这些麻烦。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文物从从容容地离去。对山村北光来说,现在的确是万事俱备,就只等梯子那股东风了。
冰雪肝肺不屑顾
张竞慢慢走到满面痛苦血厉的安利身边,扶着他靠着石壁坐下。山村北光冷笑着说:“张竞,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打什么主意。我很欣赏你,千万不要让我做出对你不好的事。”张竞瞥了他一眼,目无表情地说:“现在这个时候我能打什么主意?梁叔,你未免太小意了。”山村北光嘿然道:“对你我是不能不小意。”说罢,他举着枪,吆喝着众人分散开来,不能聚在一处。这个山村北光生怕张竞武彬一伙人聚在一起会弄出什么动静,所以干脆拆散他们。
众人被他吆喝着分成两拨,张竞抱着小紫和金宁,安利一拨,另外便是武彬一伙人。虽是如此,张竞离金宁依然有两三米的距离,离林寂他们就更远了。他们一伙人就是想在暗中做什么手脚都有所不能。做完这一切,梁光慢悠悠坐在石室中央,他从包袱里取出食物慢慢咀嚼着。一道光亮从裂缝口直射而下,照在他漠然的脸上,反射出一缕诡异的光。
“族长,你还好吧?”张竞扶着安利说道。安利瞅了瞅他,怒哼一声,并不说话。张竞知道他心中所想,说:“外面的人终究是好人多,像他那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的。”安利呸了一声。山村北光笑道:“张竞,你这话完全不对。”他仰面笑了笑,这才继续说:“中国有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这浩浩世界,是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试问这石室里的文物,你们当中觊觎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吧。”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扫过石室中诸人,脸上带着莫名的嘲讽。
“其他的人我说不准,但是张竞,我相信你从来就没有打这些文物的主意。”山村北光说到这里,脸上的嘲讽之色尤为浓重。张竞冷冷地盯着他,并不说话。山村北光嘿然一笑,自顾说道:“我和你相处得也有点时日了,你是那种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人,虽然你很聪明,但是一点也没有用。在当今这样的社会,你不会有竞争力,你永远都只会被动,而难以主动,就像现在这样。”张竞漠然道:“那又怎么样?”山村北光咧嘴一笑:“不怎么样?我只是仅仅想给一个我很欣赏的人一点忠告罢了。但是可惜的是,这一切你都难以去实践了。”张竞嘿嘿一笑:“那我要多谢梁叔了。”
“不客气。”山村北光突然脸色一整,眼睛里射出湛亮的光,说道:“张竞,你是我走南闯北见过的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梁叔一起干?”张竞眼睛里露出一丝嘲讽,笑道:“梁叔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没有竞争力,而且不能主动的?又怎么会有前途呢?”山村北光摇了摇头:“扬长避短,也未尝不能成大器!”张竞笑道:“是吗?”“当然。”山村北光毫不犹豫地说。
“张竞!你不能听他的!”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尖声叫了起来,是林寂。原来她见张竞似乎对山村北光的话感兴趣了,心里大为忧急。张竞和山村北光的目光一齐落在林寂脸上,不同的是张竞目光平和,而山村北光目带讥诮,仿佛隐藏着什么。
山村北光又将目光投在张竞脸上,张竞笑道:“但是,怕只怕梁叔那里我高就不起!”话音未落,山村北光突然仰面大笑,笑声在石室里飘荡,仿佛是笼罩在众人心间的梦魇。然而张竞却在他的笑声里感受到无尽的嘲弄之意。笑毕,山村北光才盯着张竞,眼里的嘲弄之色更重了,他瞥了瞥林寂,说:“知道吗张竞?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你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你永远不会为我这类人所用。其实你完全可以假意答应我,然而你不会。你这种人连假装为我这种人所用都不会!”
张竞没来由感到一阵愤怒,冷冷说道:“梁叔,你究竟想说什么?”梁光嘿嘿然说道:“不想说什么。张竞,我送你一副对联:无贪欲痴念,枉生玲珑心肝,难成大器;负奇思妙想,惜有混沌头脑,不得荣华。”张竞冷冷一笑:“就算难成大器不得荣华,那也比你无所不为要好。”“随你怎么说吧。”山村北光志得意满,往嘴里灌了一口水。
张竞对这个身具狼子野心的衣冠禽兽十分憎恶,连话也不想和他多说,心里却不住打着主意。他看着安利说道:“族长,听说你们土著人有一个圣地。这里想来就该是你们土著人所谓的圣地吧?”安利虽然十分憎恨外来的人,然而对张竞他也有几分好感,哼了一声,说道:“不错。不过这里却被地震毁了。”张竞笑道:“这地宫建造得只怕有些年月了,不过还真是坚固,经过地震和许多余震,竟然有些地方还没有塌。真是奇了。”说着话的时候,张竞悄悄握住了安利的手。
“族长,你在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对于机关制造之术懂得多少?”张竞继续和安利说话,他暗中瞥了山村北光一眼,果然见他貌似不经意,实则正尖起耳朵注意着两人的谈话。张竞嘴角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只听安利说道:“什么机关之术?我根本不懂。”张竞暗中掐了掐安利的手掌,盯着他说道:“族长,我听说你们族里有自己的语言。当日祭祀大典上,沙柏老族长开始说的那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想来就是你们族里的语言了。族长,你会吗?”安利一时不明白张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说道:“不错,那的确是我们族里特有的语言。不过现在只有族长一家人会了。我自然会。”张竞扫视着那堆箱子,又说:“那这古卷上的字,族长想必也认识吧?那古卷上说不定就有什么东西呢。”说着他又掐了安利手掌一下。
安利经验何等的丰富,此刻立马会过意来,不动声色地说:“也许吧。”就在此时,那山村北光突然走了过来,虽然他极力掩饰,然而眼睛里那狂热兴奋的光还是流露了出来,他蹲在安利身边,目光灼灼地说:“你是说,那些书上的字你认识?那你好好给我看看那些玩意儿,看有没有这个地宫的结构分布图,有没有关于这个地方机关设置之类的记载。记住!”他眼睛半眯着,里面射出危险的光,“不要给我耍花样!”
山村北光现在心里是又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张竞和安利的对话提醒了他。这个安利既然懂得古卷上的字,那么从这些古卷里自然会有所发现。如果从这些书卷里找到建造地宫的图纸和各处机关的设置,那么这个地宫岂不就对他们一点威胁也没有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启动那间有无数火把的石室里的机关,找到出路,将这里面所用的文物全部带走!忐忑的是,且不说那机关分布图存不存在,即便是存在,但是要从那浩如烟海的书卷中找到也如同是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多在这里带上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余震随时可能发生。然而此刻,他的那丝忐忑已经被涌上心头的无尽兴奋给湮没了,一门心思想那安利找到机关,好将这里所以的文物悉数据为己有。
山村北光将张竞等人驱赶到稍远的一处角落,然后带着安利一个个地打开箱子,翻阅那些泛黄的纸。金宁紧紧咬着牙,身子不停发着抖。张竞搂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别怕。我陪着你呢。”他往刘煜腿上看了一眼,说:“你腿怎么样?”刘煜脸上狞厉,破口骂道:“死不了!他妈的!”林寂低声斥道:“小刘,你低点声?小心那人听见!”“听见怎么了?我会怕他?”刘煜怒道,然而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其实他还是很怕死在这里的,不为其他,他家里老婆已经有了身孕。他怕死在这里,老婆孩子没人照顾。当初和武彬等人困住的时候,他会突然疯狂,行为大异平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众人都沉默下来,一时之间,石室里只充斥着沙沙的翻阅纸张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个讨厌的魔咒,让人莫名的烦乱。
翻阅找了很久,那安利似乎都没有找到。那山村北光站在一旁,他不认识纸上的字,只有干着急,不住询问安利,然而安利都摇头。山村北光怕安利故意有所隐瞒,所以又常常威吓安利,但是任他如何,安利只是摇头说没有找到。山村北光没有办法,只得相信。他对那些书卷没有一点兴趣,于是就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看那里面有没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好一阵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之声后,那山村北光如获至宝。只见他在几个箱子里面倒出许多的瓷器玉瓶。那些瓷器玉瓶,颜色或古朴或艳丽,纹路清晰,做工精良,看来颇有年代,只怕是哪个朝代价值连城的宝物。看见这些东西,山村北光两眼放光,心里喜得发起痒来,就像一朵花在心房里怒放怒绽。他于是立刻拖来登山包,将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把这些瓷器玉瓶一件件塞进登山包里,恨不能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去一般。直到再也塞不进去了,他就把鼓得像个硕大皮球似的包背在背上,起码有五六十斤的包,他却仿佛像背着一团棉花似的轻巧。
张竞冷冷看着这个人,心里说不出的厌恶,面上渐渐泛起一抹冷笑。这个人已经背负了太多,也许他很快就不堪重负。张竞十分讨厌阴谋家。三个月前在ZG市里,一个阴谋家在暗中策划了一场惊心动魄恶事。在那里,他失去了敬爱的慈父,失去交好的朋友,也让他颓废地来到了这里。而现在,这里有一个同样阴险贪婪的家伙!他非但亲手杀害了一个大好青年,而且摧毁了这个青年的所有信仰。张竞的心里闪过艾瑞克天真烂漫的脸,闪过他临死时如灰烬一般的眼睛。他决定要为艾瑞克报仇!他在等机会,一个彻底将这个魔鬼覆灭的机会!他相信他一定不会等太久,因为人一旦自己打开潘多拉盒子,释放出人性的恶魔,最后毁灭的只会是自己!
丹心只为佳客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安利仍然在书卷中翻阅,时而看得炯炯有神,时而又蹙眉凝思,让那山村北光以为他找到了什么端倪,急切地跑去询问,然而安利的回答都让他一次又一次失望。山村北光身背重物,加之一次又一次由激动变成失望,不过些时候,他身体心理都大为疲累,不住地喘着粗气,活像野兽失去了锐气。
后来,他终于支持不住了,只得无可奈何地将登山包解下,放在脚边,把赵兴那具不知死活的身体踢到一边,然后盘腿坐下,眼睛怔怔看着安利,时而又朝张竞一伙人看上一眼,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上面的土著时不时朝下面吆喝询问安利的情况,然而山村北光都懒得回答。此时去拿梯子的土著人还没有回来,但是就算现在梯子拿来了,山村北光只怕也不急着走了。他这个人从来就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正如他教训艾瑞克的话一样,他始终相信自己是那“万中之一”。他在等安利,如果这个安利在书卷中找不到有关地宫机关分布的信息,他才会用梯子离开。即便带不走这里的所有文物,光是他登山包里的那些做工精细的古瓷玉器,也足够他山村北光下半辈子过上穿金裹银,富奢荣华的日子了。
裂缝上方射下的光线越变越暗,天又要黑了。山村北光突然说道:“张竞,让李星和小紫过来。”张竞吃了一惊:“你要做什么?”山村北光嘿然说道:“天就要黑了。我一个人最怕黑,让她们两个过来陪我解解闷。”他把玩着手里的枪,大有威胁的意思。其实这个山村北光所说的解闷是假,而要挟张竞是真。因为一到晚上,四下里黑灯瞎火的,难以视物,如果张竞等人暗中搞什么小动作,山村北光不一定能发觉,所以他才想要金宁和小紫过去,以要挟张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张竞岂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忙说:“我到你那里去,你可以以我作人质。请不要为难我女友和孩子。”岂知山村北光摇了摇头,低笑起来:“我不想让你离我太近,我会不安的。张竞,只要你不妄动心思,我是一定不会为难她们的,你放心好了。”张竞冷笑起来:“既然我让你不安,你大可以杀了我。你手里不是有枪吗?”山村北光摆了摆手:“我很欣赏你,实在不想对你下手。现在让她们过来吧。”“既然不想对我下手,那你又何必要对她们下手?”张竞怒火填膺,眼里寒冷如冰。
山村北光转动着手里的枪,脸上露出玩味的模样,说:“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看向金宁和小紫,脸上突然掠过一丝邪恶的意味,“在你的心中,你这个美丽女朋友和那个浑身飘着臭气的小屁孩,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呢?”张竞脸上变色,死死盯着他,没有接腔。“我改变主意了。”山村北光哈哈一笑,“李星和小紫两个人中只过来一个就行了。张竞,你看,我多给你面子。至于是李星过来,还是小紫过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哈哈。”
张竞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如果情况允许,他早已奔过去,一拳头把那个无耻诡诈的恶徒打个支离破碎。“我过去!”金宁咬着牙,低低地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此刻张竞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违逆山村北光,金宁和小紫当中必须要过去一个。在他内心深处是不希望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身处险境的,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无情,一点转寰的余地都没有。
张竞心里略一思忖,就拉着金宁的手,说:“你要安分点,不要惹梁叔不高兴。”金宁点头说道:“我知道。”山村北光仰面大笑:“看来在你心里,那个臭烘烘的毛丫头要比你这个漂亮女友重要的多了!丫头,过来吧!”张竞脸色铁青,别过头去。金宁慢慢走到山村北光身边,低头叫了一声梁叔。山村北光略略打量了她一眼,颔首道:“丫头,你也不错。”说罢他的脸色又是一沉,目光掠过武彬等人身上,叫道:“那个女的也要过来!”他伸出右手食指,所指的人正是林寂。
听山村北光这样一说,武彬等人自然不干,纷纷喝骂。山村北光却也不予理睬,举起枪悠悠说道:“我就要她过来,否则的话,我就在你们当中打死一个。”此言一出,武彬一伙人顿时消停下来。
林寂哼了一声,怒视武彬等人一眼,大踏步向山村北光走去。此刻林寂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恼怒。她不是恼怒那山村北光,反而是对武彬刘煜他们对山村北光的喝骂感到愤怒。现在这种情况,这里的人都不啻于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再嚷嚷着也没有用,一切都是徒劳。而且在林寂的心底某处,此刻却隐隐有一种让人比了下去的感觉。张竞身边那个叫李星的女子都没有任何害怕,反而自愿立于危墙之下,她林寂为什么就会害怕?不知为什么,林寂有一种向人证明自己也不害怕的强烈冲动。然而武彬等人的叫喊让她感到羞愧和愤怒。她向来都是一个好强的人,但是现在她有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她觉得自己被那个比自己小很多女孩打败了。在潜意识里,她不希望那个叫李星的女孩把她比下去。
林寂满脸冷意,一言不发地走到山村北光身边。山村北光满意一笑:“很好。”随即他吩咐上面的土著弄些柴火下来,他点燃柴火,大火堆立马生了起来,石室里陡然一亮。闪亮的火光夹杂着丝丝烟气,在众人阴晴不定的脸边摇曳。渐渐扩散开来的热气让众人身上有了暖意,然而心里面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这样的夜晚,石室里的每个人都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们或望着咝咝燃烧的柴火发呆,或低头沉思,神情各异,但都没有说话。山村北光不准他们多说话,也不准他们互打眼色。
张竞抱着也没有睡着的小紫,静静看着石室中央的山村北光和两个女人。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制服山村北光。白天他故意引导那山村北光注意上那子虚乌有的机关分布图,就是希望能让山村北光在这里多待一些时候。张竞深知,如果让山村北光拿到梯子,挟持了安利,那么在临走的时候,山村北光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一定会把这里的人统统杀掉。那时候非但他和林寂等人性命不保,而且让山村北光这人逃脱,那么A地——这个蕴藏大量文物的地方,以后只怕永无宁日。但是幸好山村北光这个人贪心,而且也不笨。因为贪心,他就想带走这里的所有东西;因为不笨,他才从张竞和安利的话里找到了自以为很得意的主意。正因为他的贪心和不笨,张竞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他原来的主意。此时张竞偷偷打量着山村北光和金宁三人。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一定要救出金宁和林寂。这两个女人一个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一个和他同生共死过,他不希望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正当张竞沉思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正在翻阅书卷的安利一声惊呼。 此刻石室中的人俱都心弦紧绷,听见异动齐齐往安利望去。只见安利手里正捧着一张纸,脸上神情既是讶异又是惊奇。张竞心里咯噔一跳:莫非真的让他找到了?那些书卷里真的有地宫的机关分布图?如此一来,他不是反而帮了那“梁光”的忙了?张竞心里急转心思。
此刻,那山村北光早已奔了过去。“怎么了?找到了吗?”他的声音激动得都颤抖起来。然而安利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一般,只顾捧着那张纸看着,半晌才说:“这个不是!”“不是?!”山村北光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一个耳光打过去,“你他妈不要给老子玩花样!说!这是不是机关图?!”安利本来就身上有伤,身体十分虚弱,山村北光这一个大耳刮子立马就把他打翻在地。他挣扎爬起,脸上肌肉痉挛着,咬牙切齿道:“不是!”
山村北光哪里肯信,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那张泛黄的纸颠来倒去地看。他凝神看了一阵,一点端倪也没有发现。他脸上掠过一丝阴狠,抓起安利的衣领,厉声说:“说!这上面写的什么?”安利眼里透出无比的愤恨,咬牙道:“和机关没有关系!”山村北光又是一个耳光打过去:“我是问你写的什么?”安利拗着头,嘴里吐出一口血水:“我不知道!”“你找死!”山村北光眼里透出一抹杀机,用枪抵住安利的脑门。安利神情狠厉地和他对视着。“老东西!”半晌,山村北光撤了枪,一脚踹在安利的身上,“老子总要收拾你!”
山村北光满面阴鸷地拿着那张纸回到火堆边,他恶狠狠瞪了金宁林寂一眼,然后对着火堆又来看上面的字。他希望从上面发现什么。那个安利看着这张纸的时候,分明神色异常,说明这个纸上记载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说不定这张纸就是一个契机。然而正当他全神贯注看着这张纸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身体在极慢地蠕动着。
为伊吐尽千缕丝
山村北光面色阴沉地看了一阵,仍然一无所得,他不懂纸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心中大为恼火,正要起身去找那安利威逼一番。就在这个时候,冷不防两只手从旁侧抓了出来,准确之极地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山村北光这一惊非同小可,立马意识到有人袭击。慌乱中,砰的一声巨响,手枪走火,子弹射入黑暗处的石壁里。
山村北光飞快转身,同时一脚踢了过去。看他出腿的模样,他显然练过功夫。实际上,这个山村北光练过空手道,而且已经达到黑带四段,是一个空手道高手。这也是他敢孤身一人前来如此荒凉之地夺宝的原因之一,他是艺高人胆大。
只听噗的一声,山村北光的腿狠狠踢在了偷袭者的身上。以他的功夫,而且相距如此近,他有把握把这个偷袭的人踢出起码四米远。然而他错了!这个人闷哼一声,的确被他一脚踢飞,但是他的两只手竟然仍死死地抓住他握枪的手腕没有松开!那个人飞出的强大力道竟也把他同时带出,活生生将他拖动了半米有余,一头栽倒在地上!
山村北光心里恐惧之至,慌乱中疯狂地扣动着手枪扳机,响亮的枪声一时大作,也不知道打中人没有。山村北光一边开枪,一边试图爬起身来。然而这一番变故落到就近的金宁和林寂眼中,她们又岂会放弃这个大好良机。她二人见山村北光摔倒,竟然忘记了危险,不约而同朝他扑去。山村北光正试图爬起,却已被两个女人压住。
山村北光心里又惊又怒,猛一翻滚,他力气大得出奇,两个女人如何压打得住,立刻被他挣脱!他活动双腿,向两女踢去。两女痛呼一声,竟被他腿上的大力踢得在地上打滚,直滚出四五米远!感觉到身上压力一减,山村北光飞快爬起,就要有所动作,然而此时他竟发现那个偷袭的人此刻仍牢牢箍住他的手腕,那双手就像一把铁箍一般。他惊怒交迸,于是朝那人连连扣动扳机,然而此刻手枪里已经没有子弹,只剩啪啪的空响。
山村北光还来不及转念就听见风声不对,他脸色大变,急忙闪身。只听嘶一声轻响,山村北光都觉胸口一阵剧痛,胸口衣衫已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匕首在他胸口划出一条血槽,鲜血直流。若不是他见机得早,及时闪躲,那把匕首只怕此刻已经要了他的命!
握着这把伤了山村北光的匕首的人正是张竞!金宁和林寂已经为他短短的十几步路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而此刻武彬也冲了过来。“是你!”山村北光脸上凛然,闪亮的火光照在他凶狠的脸上,他也看清楚了张竞。张竞脸色阴沉,火光在他的脸上闪烁,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狰狞。他没有给山村北光再说话的机会,一挥手里的匕首,向他扎去!
眼见张竞的匕首和武彬逼近,山村北光想要挣脱箍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然而就是摆脱不了。他双拳紧攥,蓦地使劲一挥,竟将地上抓住他手腕的人生生丢了起来!此人气力之大,竟至于斯!一个身体陡然向张竞武彬打来,两人措手不及,一齐被撞倒。那山村北光也因此一个趔趄,他胸中怒火如骇浪惊涛,翻滚不已,一心想要摆脱那个人,好腾出手来。他使劲往那人胸口上狠踢,然而无济于事。见张竞和武彬飞快爬起,又逼了过来。山村北光脸上狞厉无比,闪电般踢出两脚。这个人实在太厉害,没有练过防身术的张竞和武彬又被他踢翻在地。
张竞脸上被踢得紫青,嘴角溢出血丝,那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出奇的诡异。他咬着牙爬起来,瞅见近处熊熊燃烧的火堆,然后一脚把正燃烧着的柴火往山村北光身上踢去,同时又向他扑去。那武彬哧溜一声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正燃烧的木棍,也疾奔上前。
山村北光急忙向后闪避,然而依然有火星溅在他身上脸上,烫得他哇哇大叫。见眼前寒光闪烁,热气逼人是张竞的匕首和武彬的棍棒已至面门。山村北光慌乱之下出脚一勾,将张竞绊倒在地。但是他解了张竞那把要命的匕首,却再来不及躲壁武彬的棍棒。那支奇烫的棍棒不偏不倚正好抽在他的颈项上。那棍棒燃烧已久,已经朽了,此刻立马折断。这样的力道是不足以伤到山村北光的,然而棍棒上的暗火还是烫得山村北光大叫出声。
山村北光忍着疼痛一拳击打在武彬胸口,武彬如受重锤,被打得半晌爬不起来。山村北光目中血气上涌,见张竞就在眼前,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他抬脚就要去踢张竞的头,意图把张竞踢死。就在这个时候,他陡觉身上皮肤如火灼一般地疼痛,他还没有会过意来,眼见便腾起一束火苗!原来张竞适才踢过来的火星已经引燃了他的衣服,此刻已经越燃越旺!
山村北光被烧得哇哇怪叫,再不理张竞,伸手胡乱扑打着身上的火苗。仓皇中,他生怕张竞在此刻突袭,只得伸腿时不时乱踢乱舞,疯狂至极。由于此时正值八月下旬,山村北光只穿了一件衬衣,衣服很少,加上火苗不大,不出几十秒就被他扑灭了。
正当山村北光疯狂乱舞的时候,早已在外围替张竞武彬两人担心的林寂从火堆中抽出一根大木棍狠狠往他腿上打去!山村北光嗷嗷直叫着被打翻在地。张竞扑上去,狠狠扎下手中匕首。霎时间山村北光不叫也不动了,他脸上凶横的肌肉痉挛着,血红的双眼瞪了瞪没入身体的匕首,然后死死盯着张竞。张竞此刻也是满目血红,脸上狰狞的神色比起山村北光也不遑多让。
蓦地山村北光伸出右手掐住了张竞的脖子。张竞只觉眼冒金星,出气不得,仿佛喉管就要被他捏碎。张竞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万分凶险的关头,如果他再让山村北光活着片刻,自己的喉管就要被他捏断。张竞聚起力气拔出刺入山村北光身体的匕首又死命往他身上扎去。山村北光身子一抖,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一分。
此时张竞的脑里又荡起艾瑞克俊美的脸庞,纯真的话语。下意识地,他恶狠狠地把匕首一次又一次的扎进山村北光的身体里,浑然不觉脖子上的那只手已经没有了一丝气力。张竞一刀刀地扎着,鲜血溅满了他的脸,看起来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作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