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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猫 当前章节:153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1

“竞,我想要你抱我紧一点。”正当张竞心下唏嘘的时候,金宁突然幽幽说道。张竞低声道:“小紫还在我们身边呢。”“怕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再说,她又看不见。”张竞于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金宁偎在他怀里说:“竞,你有一个女朋友叫李星,对不对?”“嗯。”张竞低低答道,他不知道金宁为什么提起李星。有时候他是刻意不去想李星的。他和李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却又和金宁莫名其妙有了肌肤之亲,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女孩。

“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见他不说话,金宁娇嗔着说道。张竞笑道:“我的隐私都被你偷听去了,你还要我说什么?”金宁哼道:“是你自己以为我是疯子,情愿告诉我的,我怎么算偷听了?”张竞嘿嘿说道:“你吃醋了,怕我想她?”本来张竞以为她会不依,然而金宁却“嗯”了一声,幽幽道:“我好想你以后都能想我,只想我一个人。尤其是现在。”张竞笑道:“我现在就在想你,以后更只会想你一个人。”他的笑声有点凄凉,“以后”这个词眼在此刻听来是这么的刺耳。然而金宁还是惊喜地叫道:“真的?”张竞宠溺一笑:“真的。”金宁十分高兴,嘤咛一声搂住了他。

张竞抱住这个灵秀的女子,心里感慨万千。他抱起这个女孩,拨开她柔顺的长发,寻找着她的唇,然后吻了下去。

极地绝处有长天(一)

金宁和李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不知道为什么和金宁在一起,张竞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她没有李星那么英姿飒爽,但身上却有一种李星没有的恬静淡然的气质。张竞十分喜欢。他深深地吻她,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的唇,问:“家里还有哪些人?”金宁低低说道:“就我一个,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以后你就不会再孤单了!”张竞柔声说道。“你保证?”“我保证!”张竞笑。道。

金宁幽幽说道:“竞,其实没有‘以后’我也很开心。”张竞微笑不语,但是却把她抱得更紧了。在这个特殊的关头,能有自己的爱人陪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只是此刻张竞却希望从来没有和金宁相遇过,那么她也就不会跟着他来到这荒凉的山里,更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两人静静依偎着,连对方吐气的声音都隐隐可闻。四周黑暗的环境里荡着一缕脉脉的温情。金宁突然脉脉念道:“来时杨柳东桥路,曲中暗有相期处。明月好因缘,缘来自团圆。”张竞听她念得款款情深,心里不由一荡,问:“谁的诗?”“是北宋晏几道的《菩萨蛮》词。”张竞赞道:“明月好因缘,缘来自团圆。写得真好。”

其实晏几道的《菩萨蛮》原句是:来时杨柳东桥路,曲中暗有相期处。明月好因缘,欲圆还未圆。原诗略带轻愁遗憾的气氛,然而金宁将“欲圆还未圆”一句,改成了“缘来自团圆”,就立刻诗意大变,变得深情款款。

两人正沉浸在彼此的深情厚意里,忽听石室里传出激烈的争吵之声,张竞眉头微微一皱,金宁问道:“他们怎么了?”张竞正要回答,就听见此刻有人在吆喝声中快步向他们走来。“张竞!张竞!”来人声音尖锐,语气中带着勃然怒气。张竞二人连忙站起身来。这时石门处火光一闪,一条人影手执火把闪了进来。张竞还没有说话,就见来人指着他,厉声质问:“张竞,你说!安利那个老东西究竟给你说了什么?”正是木朗。此时他脸上肌肉颤抖着,一脸的怒气冲冲。

张竞对这人完全没有好感,冷冷说道:“安利族长跟我说什么,好像和你木朗没有关系吧?”“放屁!谁说没有关系?我——”“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张竞眉头一轩,戳断木朗的话,“换了我以前的脾气有你好果子吃。”他倒不是恼木朗嘴巴不干净,而是恼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木朗小眼中精光暴闪,完全没有将张竞放在眼里,指着张竞厉声说道:“安利那老东西是不是告诉了你机关所在?!你是不是想一个人离开,不顾我们的死活?!”这时林寂等人也赶了过来,听见木朗的话,林寂大怒,说道:“木朗,你在说什么?!”木朗转头狠狠瞪了林寂一眼:“你知道什么?别忘了你也困在这里,一样出不去!这个张竞竟然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他不是有私心是什么?”

张竞听了这话,火直往脑门上冲,嘿嘿冷笑:“就算我有私心,那又怎么样?!”“你——快说机关在哪里?”木朗怒火中烧,脸孔都扭曲得变了形状,伸手就来揪张竞。张竞大怒,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厉声道:“你发什么疯!我若是知道了机关,大家不都出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等死吗?”张竞对这个凉薄的人十分不满,他的亲叔叔死了,这个人竟然不闻不问,比个路人还不如,现在竟然还在他面前来撒疯耍泼,他哪里还会给他留情面。

“张竞,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大家现在都被困在这里,实在不应该内讧的。”林寂连忙来劝。张竞看了林寂一眼,又看看捂住脸颊一脸愤恨的木朗,哼了一声。林寂扫视着众人突然意兴阑珊地说:“大家都各自保重吧。”显然她的心情也十分不好。

这时武彬举着火把照在石门上,说:“我一直以为机关可能就在这个四方图里。但是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出什么。”张竞淡淡说道:“那个四方图,我也看到过,你们不是说那是开启这道石门的机关吗?”武彬蹙眉道:“为什么不可以同时是另外的机关呢?这里里里外外,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就只有这幅图。”听武彬这样一说,张竞心里一动。他立时也走到石门下面,开始仰望那幅四方图。

那张四方图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标记,石槽纹路纵横交错,也有很多突起的石椎。其中中间那一个石椎就是开启身边石门的机关,是被刘煜情急疯狂之下无意中拍落的,此刻石椎掉了,那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洞。张竞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什么,但是凭直觉他也认为这个四方图与石室里那个偌大的奇异机关有关。因为如果单单只是开启这道石门,其实只需要四方图中最中间的那颗石椎就行了,建造地宫的人为什么又要将它和四方图画在一起呢?也就是说,这个四方图一定有其他的用途。只要找到了这个用途,那么他们就可能启动石室里那玄天的机巧,或许能逃出生天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张竞莫名兴奋起来。他看着武彬,激动地说:“武兄,你说得对。这个图一定有问题。只要我们找到它里面的玄机,我们就可以得救了!”武彬知道张竞从来言不轻发,听他这样一说,不由也是精神大振。当即众人就都来研究那四方图来。

张竞仔细看着那四方图,只见那四方图上石槽交错,石椎突起,杂乱无章,全然看不出什么。他看了看中间那个掉了石椎而形成的小洞,还伸手摸了摸,没有什么发现。他若有所思,然后又用手去触动,其他石椎,那些石椎却仿佛生了根一般,任他用多大的劲都纹丝不动,向来那些石椎是和石壁连着的。

几个人凝思了很久,一无所得。那木朗悻悻说道:“哼,少来装模作样了。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石刻罢了。哪里会有什么机关?”他的声音虽小,然而林寂还是听见了,她狠狠瞪他一眼道:“你少来说气短话!有本事自己去找出路呀?”木朗被林寂一句话噎了回去,脸上悻悻然,然而一转头,那双小眼睛里就透出诡谲难测的光。

又看了很久,众人都累了,但是依然没有什么发现,绝望又开始在众人心里蔓延。然而经历了一次次的绝望失望,失望绝望,众人的心理承受力都大大地增强,此刻倒没有哪个人情绪化,都默然无声地倚着石壁坐下,然而绝望的气氛却十分浓重。

“张叔叔,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吗?”这时小紫稚弱的声音在沉闷的氛围里响了起来,这还是这个沉默的女孩多日来第一次说话。听了这个声音众人都觉心下一沉。张竞心里一酸,捏着她小脸,笑着说:“怎么会?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小孩子可不能胡思乱想。”小紫说:“其实我们出不去还真好。我好害怕外面。”张竞心里一动,柔声问道:“小紫怕什么?”小紫说:“安利伯伯总给我们说外面有很多可怕的东西,如果出去了,叔叔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我害怕外面那些可怕的东西。那天那个伯伯就好凶好凶,他打艾瑞克哥哥。艾瑞克哥哥流了好多血。”她说的是山村北光。

听小紫提起艾瑞克,张竞一阵心痛,然而想到孩子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他又是一阵不安,柔声说道:“外面的世界还是很好的。那里有青山,有绿树,还有很多美丽的花儿,也有许许多多跟小紫一样的小朋友,到时候叔叔让他们和小紫做朋友,好吗?”小紫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无声地点点头。

孩子不着边际的话,就像一支利剑在张竞的心里打磨,刹那间他有无以复加的沉痛。这时他见身边的金宁和林寂眼里都盈满了泪花,显然心里都十分不好受。林寂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埋着头开始玩弄她的手机。

张竞见她现在还有兴致摆弄手机,苦笑道:“没用的,这里没有信号。”林寂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只是无聊得很,打一会儿游戏。”那些没有营养的手机游戏真是无聊透顶,张竞听她这样说,心里颇觉好笑,但立刻又转为悲凉。当一个人无聊得很的时候,做一件无聊的事总要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张竞记得大学时代和马雄一起混日子的时候,每天都觉得无所事事,没有事干,上课没意思,于是就逃课,逃课也找不到事干,于是就上床蒙头大睡。张竞很清楚有一次偶然去浏览马雄的博客,上面有这样一段话:“近段时间我成了寝室里的‘睡神’,一有时间就会逃课,然后就跑到床上睡觉,懒得吃饭,懒得说话,甚至懒得睡着。他们都认为我睡得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其实我一直都是醒着的,甚至比他们还要清醒,但我找不到事做,我只有睡觉。”当时张竞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几乎都有想哭的冲动。从那个时候,张竞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看见一个人正在做一件好笑,或者莫名其妙的事的时候,千万不要认为这个人也莫名其妙。

张竞闭上眼睛,想养一会儿神。不一会儿,他听见林寂突然在发脾气,然后他感觉到一件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张竞睁开眼睛,见不远处有一个手机正闪闪发光,他起身走过去,捡起手机一看,原来这个林寂正在玩推箱子。张竞暗暗摇头,把手机递给一脸不忿的林寂,说:“为什么把手机也砸了?玩输了再来一盘就是了。”林寂目无表情地说:“游戏输了可以再来一盘,但是有些东西一旦输了,就永远没有再来一盘的机会了。”张竞叹口气道:“别想太多,谁说我们会输?”林寂看了他一眼,勉强一笑,又玩起她的游戏来。

张竞瞥眼见林寂正埋头玩着推箱子的游戏,看来还十分地投入。推箱子这个小游戏很多手机上都有的,在一个有很多阻碍的地方,一次推动一个箱子,只能推而不能拉,从而把多个箱子推到指定的地方,稍推错一步可能就输了。是一种益智的小游戏。

张竞见林寂玩得那么投入,神情紧张得像一条随时会绷断的带子,他不由暗暗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她对推箱子这么痴迷呢?正胡思乱想着,张竞的目光陡然落在林寂的手机屏幕上,这时林寂玩的是一个较高级别的,她操纵着箱子一步步在纵横交错的道里迂回走动着。张竞霎时间心灵巨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里一闪而过。他霍然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凝视着那个四方图。

极地绝处有长天(二)

张竞的动作吓了众人一大跳,纷纷问他干什么。张竞眉头深锁,神情紧张,竟没有听见众人的问话。片刻,他的脸上有激动的神色,陡然向石室里跑去,众人不明所以,但是也纷纷跟着他跑进了石室。

石室里依然灯火辉煌,然而石室中那触目惊心的巨大机关却仿佛是众人心底最深沉的阴影,挥散不去。张竞绕着四四方方的道仔细观察着那个机关,脸上兴奋的神色越来越浓。他突然又撒腿跑出了石门,举着火把站在那四方图下面上下观看。众人也立刻跟了上来,见张竞这个莫名其妙的样子,都问他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张竞转过头来,激动的脸上透出兴奋的红光,映着火光,仿佛他的脸在燃烧:“各位,我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关了!”众人大喜过望,神情激动,督促他快说下去。张竞激动得看着林寂,说:“林小姐,你难道不认为这幅图上的石椎正是你手机上的箱子吗?”林寂大惊,立刻也会过意来,吃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刚才我出去看了看那个机关,它虽然巨大,但是布局竟然和这个四方图惊人的相似。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所以我猜这个四方图一定是启动那个机关的枢纽所在!”张竞脸上充满自信,言之凿凿地说。

“你们再看这里,这些标记!”张竞接着说道,“这里有八个标记的地方和其他的地方不同,而且这里突起的石椎不多不少正是八个。这是为什么呢?很明显是要我们将这八个石椎移动到那八个标记的地方。”“有道理!”武彬一拍大腿,语气也兴奋起来。“但是中间那个缺少的石椎又怎么办呢?”林寂问道,她指的是被刘煜无意中打掉的那个石椎。张竞沉默了一阵,仔细看着那四方图说:“那个石椎只是开这道石门的机关,和其他八个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只要按推箱子的办法,将这八个石椎移动到那八个标记的地方,我想就一定可以开启外面的机关。”

武彬皱眉说道:“可是这些石椎根本不能动,这个图最多是个指示图,不是枢纽所在呀。”张竞看着他说:“依我的猜想,外面那些巨石一定可以移动,不然那些悬天的铁索用来干嘛?一定是用以操纵那些巨石,想来机关的设计者定然用了一些机械的办法。我们只要把这个四方图上的八个石椎移动到标记的地方,然后记住每一个石椎该走的路数,再对应应用到外面石室那些巨大的机关上,也许就可以破了这个机关!”“不错!张竞说得有理。”林寂听得直点头,“不过,那个机关我们一点也不了解,启动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得而知,万一根本不是出路,我们又怎么办?”林寂隐隐有一些担心。

张竞摆摆手:“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当即众人将那张四方图原原本本地画在大石室的地上,大伙儿都围着那幅图研究如何将石椎移动到标记的地方。四方图上的小道错综复杂,要将八个石椎通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小道推动到八个指定的地方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且此事关系着众人的身家性命,大家都十分紧张。

几个人拿着石块不时在地上写写画画,凝神静思,意图解开这个难题。他们时不时还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石椎的走法。推箱子这种游戏级别越高,越难完成,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问题,所以他们个个都绞尽脑汁推想着。

石室里的诸人都是玩过这种游戏的,知道稍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失败,而失败的代价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先前每个人都处在绝望的关头,反倒没有多么强烈的求生欲念,然而此刻希望就在眼前,他们心里的求生欲望竟然是空前的强烈。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为之颤动跳跃不已,连思维都空前的灵敏缜密起来。一个方案被推翻,又一个方案被推翻,他们思索着,讨论着,甚至争论着,渐渐梳理着每一步可能的走法。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况且石室里的众人虽说上聪明绝顶,但是总要比臭皮匠要强些。破译这道难题只是早晚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张竞等人突然激动地叫喊起来:“搞定了!”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动人的笑。张竞说:“林小姐,你找个东西记下每一个石椎每一步的走法,我们立刻开始吧。”林寂美目中透出异样神采,又是兴奋,又是殷切,连连点头,当即找来石块,在张竞等人的口述下一一记下各个石椎每一步的走法。

等林寂记好之后,众人一齐起身,脸上欣喜之色已经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都是凛然的神色。张竞没有说话,率先走到那巨大的机关面前,他说:“我想在和四方图上的八个石椎相对应的地方,这个机关中也一定有八块巨石,而且这八块巨石一定是可以活动的。”张竞捡了一个石块在手里,绕着四周小道纵横的硕大机关走动,林寂等人也默默跟在他身后。张竞走进其中一条小道,小道的前方也同样有一块丈余高的巨石,他随手用手里的石块在上面画了而一个“一”字,说:“这个石块的位置在四方图上是第一个石椎所处的位置。”说完他退出了小道,然后又绕着机关走,又折入一条小道,在小道前方的巨石上画了一个“二”字,说:“这是第二个石椎的位置。”然后依次是第三个,第四个……直至第八个,张竞都一一作上了记号。

做完这一切,张竞让众人做好准备,神色凛然,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面门,说:“各位,我们就要孤注一掷。如果这个不是出路,我们就只能死在这里,如果是,我们也许有一线生机。我和各位相交虽然不深,此时此刻却同生共死,这未尝不是一种缘分。”林寂脸上一暗:“张竞你别这么说,好像我们都会死似的。”武彬也说:“大家伙儿都是朋友,逃出去固然是好,不能逃出去,死在一块儿那也罢了。”刘煜说:“小疯子,咱们等死都等了这么久,还说那些干什么?我信你。”张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问:“林小姐,第一步该推哪一个石椎?”林寂看着手里的石块,说:“第五个,向前推五步。”

张竞抱起小紫,拉着金宁,走进标记着“五”字巨石的那个小道里,林寂等人连忙跟了上去,武彬背着受伤的刘煜。胖子何盛洪背着那个装满文物的包走在武彬身后,木朗眼神闪烁,脸色阴沉,走在众人的后面。

“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异动,我们立刻退出去。”张竞头也不回地说。接着他一边把小紫交给金宁,一边小声叮嘱她:“跟我紧一点。”金宁看着他无声点头。张竞面色沉了下来,平静得像一湖没有波澜的水,他伸出双手搭在巨石上,开始慢慢用力。

喀喀的声音伴随着张竞的用力慢慢发出,不出众人所料,这里果然有机关,只是不知道机关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众人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然而此刻已经势成骑虎,众人都不可能回头了。

巨石果然连带着机关,在张竞一个人的作用下竟然缓缓开始移动起来。喀喀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传出,听起来犹如地底正在迸裂。接着众人听见隆隆的声响从四面传来,仿佛这个小道四面八方的巨石都在缓缓移动。沉闷的声音让众人心里一阵悚然。

轰!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巨响,只顾注视着前方的众人悚然转头,只见身后小道的出口已经被两块巨石堵住了!“退路被封了!”众人大叫起来,声音惊惶已极。然而令人尤为惊恐的是,小道两面光滑的石壁已经生变,形成四个硕大的窟窿,窟窿里一股股黄沙滚滚激射而出!黄沙极为干燥,极易流动,很快就在小道里堆积着。滚滚黄沙仍然从四个窟窿里激射出来,黄沙堆积,很快就开始在狭窄的小道里流动起来!势头很快!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机关竟真的是一个死亡机关!

“张竞!怎么办?!我们会被沙活活埋了!”在木朗等人吓得哇哇大叫的时候,林寂急忙问张竞,她的心里也是忧急万分。然而张竞心里何尝不是焦灼万分,如今后路已断,他们只有向前冲。他没有理林寂,他现在急切地想知道把这个巨石推动五步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仔细观察着身边的石壁,见石壁上刻着一些深色的标记,他把巨石推动到第五个标记的时候就停止了用力。

喀喀的声音不断响起,震耳欲聋,就在这时众人只觉身边两侧的石壁竟开始移动起来,石壁交错移动,壁影迁移,瞬息万变,众人心下一沉,只觉自己此刻仿佛处在一个硕大的棋盘上,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而周围移动的石壁却是操纵着他们的命运的手!

隆隆之声不绝于耳,众人被周围移动的巨石弄得眼花缭乱。巨响声中,石壁纷纷停止下来,众人只觉四周又是一变。他们身后的小道,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以众人为中心,竟然有七八条两米左右宽的小道通向他们,里面均是黄沙滚滚,像惊涛骇浪一般朝众人席卷涌来。偶有遇到阻挡,即刻掀起漫天黄雾,看得众人心惊胆战,几近懵了。看那气势如果等上十几秒让黄沙逼近,众人立刻要被卷没在滚滚黄沙之中。

正在此时,张竞眼前的巨石轰然向一侧退去,一条小道出现在张竞眼前。张竞大喜,一把拉过金宁,厉声道:“走这边!”听他一吆喝,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张竞折入小道。刚跑不远,小道前方又有一块巨石挡着。张竞大叫:“下一步怎么走?”林寂哭叫道:“我们都错了!这个机关是个活动的,不是死的!这一步该推第三个,可我们怎去推第三个?”张竞忧急如焚,转头见小道后方的转角处黄沙澎湃如云如潮,厉声道:“快!第三个怎么推?”林寂忙看向手里的石块,说:“第三个,向左推三步!”张竞如法炮制,将巨石向左推去。

刚推好之后,立刻又声响隆隆,机关再度变幻,黄沙激荡咆哮,直欲择人而噬,可幸的是张竞身前的巨石又轰然退去,又出现了一条逃生的小道。张竞大喜过往,此刻他确信他找到了破解这个机关的方法。他把刻满了走法的石块从林寂手里接了过来,大声道:“大伙儿紧紧跟在我身后!”

至此每当有巨石拦路,张竞总能把巨石推开,找到可以避开汹涌澎湃的黄沙的小道。机关变幻莫测,声响震天裂地,似乎这个经历了多次地震的坚固石室都有被震塌的迹象,石室上方石块纷纷而落,宛如雨下。

张竞按照手里的石块,推完最后一块横亘在眼前的巨石,然后带领众人奔入小道里。他们身后的黄沙此刻声势十分浩大,那些黄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此刻就像是爆发的山洪一般,击打着阻挡它们的石壁,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咆哮!

众人在小道里疾奔,此刻小道的尽头再也没有了阻挡他们的巨石,而是一个仅有井口大小的漆黑的洞!眼见身后黄沙铺天盖地而来,张竞根本没有任何疑虑,一把抓起金宁和林寂两个女人,把她们丢进了洞里。“快!武兄!”张竞大叫着。武彬等人也毫不迟疑地跳进洞里。

张竞继木朗之后跳入洞中,此时咆哮的黄沙已经滚滚而至。沙土涌入洞口,打在他的背上,他只感到背上一股大力涌来,四肢百骸仿佛被那沛然一击打得移了位置,全身软绵绵的如同要散架一般。

洞里没有依衬的地方,在身后黄沙的冲击力下,他感到自己不住下沉,手足脑袋也不住碰在洞里的石壁上,然而石壁很光滑,他并没有觉得磕绊的痛感。四周浸入一片黑暗里,张竞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仿佛突然间他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地下室,独自面对着几个恶魔的凌辱。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和疲倦。

图穷匕见豺狼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黄沙强大的冲击力把他从黑暗冲向了光明。接着滚滚流动的黄沙也似乎失去了力量,缓缓停了下来。“竞!竞!”张竞听见有人在叫他,他慢慢爬了起来,然后感到一个人影向他扑来!“竞!我们出来啦!我们出来啦!”是金宁。此刻她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兴奋,和欣喜。

张竞也是激动非常,紧紧抱着她,两眼往四野望去,触目皆黄,苍凉一片。这里竟然是一片广袤的戈壁滩,天气大异于平常地方,戈壁滩深处的沙漠里多风沙,所以和戈壁滩相连的A地时常下沙。张竞仰望着深蓝的天,眺极广袤的地,声音都在颤抖:“是呀!我们出来了!”这一刻,张竞有破壳重生,再世为人的感觉,心里充满了巨大的希望和兴奋。

“下沙啦!下沙啦!”金宁脱离张竞的怀抱,舞着手臂,望向天空,她转过头来,脸上荡溢着甜美动人的笑容:“竞你看,下沙多美呀!”此时天已黄昏,一轮红日悬挂在遥远的西方,烧红了半边天。微风轻拂,天上果然在下着细沙,打在人的脸上脖子里,感觉酥酥麻麻的。

张竞看着金宁欣喜的模样,脸上露出笑意。红日下,清风里,飘飞的细沙中,一个少女迎着细沙翩翩起舞,动人的姿态,含情的眼神,无不是此刻最美丽的风景。张竞渐渐忘记了其他,痴痴盯着那道翩翩起舞的身影,含笑而立。

“张竞。”武彬和林寂走了过来,他们也都安然无恙。张竞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武兄,林小姐。”武彬拍着他的肩膀,眼神含笑。张竞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也含笑以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赏和真诚。

正在这时,几人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刘煜焦急地呼喊起来:“林姐!武处!”几人连忙转头望去,只见刘煜跌跌撞撞,正往一处耸立的大石方向蹒跚走去,他的身边却不见胖子何盛洪和木朗的身影。“发生什么事了?”武彬和张竞连忙跑了过去。

张竞三人转过大石,立刻听见沉重的喘息声和搏斗声。三人立刻吃了一惊,正在这时忽听大石后面传来砰砰几声巨响,听起来很像枪声。三人悚然惊惧,走近一看,只见大石后面,胖子何盛洪和那讨厌的木朗正扭做一团,那个装满文物的鼓鼓的包也在大石边上。令人惊惧的是木朗举着一把生了锈的盒子枪,此刻拿枪的手却被何盛洪拿住了;而何盛洪手里也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拿刀的手同样被木朗拿住,两人在地上翻滚不已,脸上神色狞厉,恨不能一口将对方吞了。刚才那一阵巨响,明显是搏斗当中木朗的盒子枪走了火。

武彬和张竞两人生怕木朗盒子枪走火,殃及自身,因此不敢走近他两人,只好大声吆喝着二人停手。林寂心里忧急,她不明所以,一边喝令两人住手,一边朝刘煜吼道:“他们两个怎么啦?!”刘煜焦急的脸上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呀?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

这时张竞和武彬同时大叫起来。只见此时何盛洪和木朗翻来滚去,那何盛洪身体胖而有力,瘦小的木朗已渐渐不敌,一个翻滚,何盛洪已经骑跨在木朗身上,把他狠狠压在身下。张竞大声道:“把他手里的枪夺下来!”

那木朗脸上因为搏斗而变得通红,他恶狠狠地盯着何盛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此刻这搏斗中的两人双手都被对方缠住,动弹不得,而何盛洪将木朗压在身下,已经处在了上风,他用头使劲往木朗头上撞去。木朗立刻闷哼一声,被撞得头晕目眩,手上力气顿时减小。何盛洪握刀的手立刻加劲,那木朗气力本就及不上何盛洪,此刻更加处于劣势。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的匕首一点点地向他的胸口插去。木朗身历其境,心中恐惧得无以复加,他想挣扎然而却被压在动也动弹不得,他想举枪乱射,然而手指却被何盛洪的手牢牢扣住。

“不要伤人!”看见这个情况,张竞武彬三人大叫起来。然而形势催逼,搏斗中的两人已然成骑虎难下之势。何盛洪手里的利刃缓慢地,又势不可当地刺进了木朗的胸口!那一刻,木朗浑身一颤,眼睛里出现了一抹诡异复杂的神色,如嘲笑如叹息,“你——”他盯着何盛洪,一句话梗在了喉间,仿佛意犹未尽,然而他的眼睛开始慢慢变灰,他的整个人已经开始转为沉寂,但他眼睛睁开着,里面透出的那丝复杂的神色始终不曾隐去。

何盛洪呆呆看着身下那人不再挣扎,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了人,怔怔看着手里的匕首。张竞等人也呆住了,片刻,赶过来的金宁看见这里情况,捂住嘴颤声道:“怎么了?”林寂第一个回过神来,大声问道:“小何,你干了什么?!”胖子何盛洪立刻意识到自己杀了人,猛地松开仍然握在手里的匕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又跌跌撞撞地爬向木朗的尸体:“木朗!木朗!”

武彬上前蹲在木朗身边,伸手去探木朗的鼻息,回头毫无表情地说:“死了!”林寂愤然道:“小何,究竟是怎么回事?!”胖子似乎心有余悸,面色惊惶地说:“我们刚逃离出石室来到外面,当时我一直背着那个包,那个木朗一出来就用枪抵着我,让我把包交给他。原来他也像那个梁光一样想打文物的主意,这个王八蛋!对了,就是这支枪,你们看!”说着就从木朗的尸体上取下那支盒子枪。

林寂和张竞都围了过去,然而就在这时,胖子小眼中陡然暴出一抹寒芒,他大手一伸便将身旁的林寂抓在手中,同时另一手执枪往林寂身边的张竞连开数枪,几乎在开枪的同时,他朝仍然蹲在地上的武彬狠踢一脚。何盛洪虽然很胖很臃肿,然而他手抓林寂,枪击张竞,脚踢武彬,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十分迅速,仿佛早已练习了好多遍。此刻林寂被他扼住喉咙,武彬被他一脚踢了个老远,然而只有张竞仍好好站在原地。因为他也犯了和梁光(山村北光)一样的错误,盒子枪里的子弹之前已经走火被打光了,他拿在手里的仅仅是一把空枪,形同废铁,除了啪啪啪几声空想之外,哪里有子弹射出,又怎么会伤到张竞?

变生肘腋,林寂和一旁的刘煜,金宁顿时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张竞心下立马雪亮,眼里透出摄人寒芒,盯着冷冷何盛洪道:“放了她!我让你走!”何盛洪见手里竟然是一把空枪,心里立马发起慌来,他捏住林寂喉管连退几步,森然说道:“我凭什么信你?!”林寂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吃吃说道:“小何,你——你在干什么?”武彬从地上爬起,厉声喝道:“小何你——这是干什么?”何盛洪冷笑道:“林姐,武处,正所谓人各有志,你们可不要怪我!”“人各有志?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看出他跟那个梁光一样吗?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和这个木朗是一丘之貉,早已沆瀣一气了。只可惜木朗与虎谋皮,不知黄雀在后!”张竞盯着胖子冷厉的眼睛冷冷说道。“你是说……”武彬盯着地上木朗的尸体以及那包价值连城的文物,“他们都觊觎这些文物?”张竞脸上透出深深的嘲弄和怜悯:“可不是吗?”

张竞猜得不错,这个何盛洪其实早就心怀叵测的目的,要说这一次考察队来A地考察还是他何盛洪一手促成的。事情还要追溯到一年前。

一年前,木朗因为在A地犯了重罪,被全族人民赶出了宗族。当时大多人土著人对他的暴行极为不忿,大多想把处死,后来在安利的压力下免去了他的死罪,土著人决定把他赶出去。安利因为只有他这样一个侄儿,所以十分心疼,暗中对他谆谆告诫,让他隐姓埋名在外面好好生活,永远不要回来。木朗其实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就离开了A地。

七十多年前,日军和罗凡他们之所以能来到A地,是因为他们无意中发现了一条从外界通往A地的隐秘的路。这条路安利他们也是从罗凡的口中知道的,土著人杀了罗凡罗军之后,害怕外面的人报复,故而派人把秘路封了,他们甚至还想破坏村外的那条铁路,然而他们怕弄翻火车会惹来大的麻烦,所以没敢干。安利为了木朗,甚至暗中派人把秘路打开放木朗走了。安利身为族长,把面子看得很重,这次木朗重新回来,他其实心里很高兴,然而他始终拉不下面子和他的挚爱的亲侄儿说话,直到他死,他也没有说出口。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然而木朗这个天性凉薄的东西,竟然在最疼爱他的亲叔叔要死的时候,都没有去认个错,跟他说上哪怕一句话!

木朗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记挂一点叔叔的好处和疼爱,一心充满了怨恨,他怨恨他的叔叔,怨恨A地所有的人。后来无意中他遇到了胖子何盛洪,那时何盛洪正在林寂所在的政府机关工作,过着一个无聊而枯燥的公务员生活。有一次,两人灌了几口黄汤,木朗无意中提起他来自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而且还将一些事说了给何盛洪听。

木朗因为一直生活在A地,知道很多A地的传说,他知道历届的族长每次都曾大张旗鼓地去寻找传说中族里的圣地。他对何盛洪说,他们的圣地里有很多先人留下的东西,甚至宝藏。

当时木朗喝了很多酒,外面的生活是那样多姿多彩,那样让他留恋,让他几乎忘记了被赶出宗族的耻辱。他对何盛洪说的那些话本来是无心。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盛洪听了木朗的话当即心里狂跳,他认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降临在他的头上。

而当时林寂虽然在她的父亲庇佑下,在政界小有名气。然而她并不服气,也不高兴,甚至于苦闷。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有如此坦途,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当省委书记的爸爸。她所做的一切事情,因为有这样一个省委书记的爸爸的存在,都会变成好事。她从来都是一个高傲的人,虽然知道自己的性格不适合政界,然而她还是不希望总在父亲的庇护下生活。所以当她的下属何盛洪提出要开发A地的时候,她心里也咯噔一跳,她知道这是一次很好的证明自己的机会。然而当她将自己的报告呈上去的时候,却被上面压了下来。潜意识里,她认为是自己的父亲在上面捣鬼。她执拗的脾气一上来,干脆决定私自来干这件事。于是她让从小一起长大,同时也在她手下任职的武彬带着人在木朗的带领下来到A地。

何盛洪和木朗相识的事,林寂武彬等人都不知情。那何盛洪和木朗早有商定,借着观察地形的时机他们好好打听土著人圣地的下落,所得到的财宝,他二人二一添作五对半平分。然而绕是木朗奸似鬼,却哪里又能猜到何盛洪的叵测居心?何盛洪早就打定主意,找不到圣地便罢;如果找到了,得到了财宝,他就做那在后的黄雀,诛灭了木朗!

然而何盛洪又如何能够想到此行竟然如此风云激荡。在来A地没有多久,一天晚上,他正想和木朗找个地方密议,谁知道却被起夜小解的同伴徐帆看见了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一路跟去。后来徐帆被他们发现。他和木朗当机立断,立刻就杀了徐帆,他们杀徐帆的手法简单而残忍,用木棍狠命击打他的头部,让他的一双眼珠都突了出来,看起来极为可怖。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徐帆的尸体,却听见一阵阴森的“鬼叫”,二人做贼心虚立马遁逃而去。谁知道正是因为徐帆的那具尸体却救了张竞一命。那晚徐帆,木朗二人走后,张竞追赶所谓的女神,也就是金宁,被吓得扑倒在徐帆的尸体上,随后在暗夜里幽会的赵兴和刘莎莎出现了,他们发现了晕倒的张竞,那赵兴对张竞生了杀机,然而看见了徐帆那具可怖的尸体后最终落荒而逃。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杀了徐帆之后,何盛洪本来以为以后会十分顺利,然而天不遂人愿,后来地震来了,他们差点被困死在地宫里,眼见便要脱困,然而又冒出一个山村北光。本来在山村北光威逼众人的时候,木朗就按捺不住想要用枪收拾山村北光,然而何盛洪心机深沉,他知道收拾了山村北光,他们即使拿到珍奇古玩也不能安然离去,非但不能离开还暴露身份,所以他一次次在暗中制止了木朗。

后来张竞杀了山村北光,何盛洪正想趁机下手,然而余震又发生了,他们被困入了死路,他只得一忍再忍。余震发生以后,他和武彬,木朗曾回去探路,那时山村北光已经被杀,那包文物却意外的进入何盛洪眼里,当时他就想打文物的主意,然而又怕同行的武彬起疑,当即他就旁敲侧击,让武彬下令带走那包文物。武彬对他哪有丝毫的怀疑?被困死路,众人心里动荡不安,再也无暇顾及其他,若是他们一行人冲不出那间石室,也许何盛洪就不会对张竞等人下手,默默陪着众人幽死绝地。然而世事难料,他们却在张竞的带领下冲出了那间令人绝望的石室。甫一离开石室到了这个戈壁滩,何盛洪心里就盘算开了。他决意首先收拾木朗,然后再收拾张竞和武彬等人。

本来那木朗也存着和何盛洪一样的心思,当初他见赵兴犯了族里的大忌,在族里举步维艰,所以就花言巧语说服他跟自己合作。他拉拢赵兴其实就是为了日后对付何盛洪的。谁知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那赵兴在地震中断了双腿,这一下他对木朗完全没有用了,所以木朗才要会怂恿武彬等人将他丢弃不管。谁知道他还是让何盛洪先下手为强了。

杀了木朗之后,何盛洪自然有一番恰到好处的表演说辞,张竞林寂等人都没有怀疑他,进而他就立刻想一举杀了张竞这些人,然后拿走那包价值难以估量的文物远走高飞,到时候他处理掉众人的尸体,那么就没有人再知道他,他的下半生就可以过上神仙一般的日子。

何盛洪深知要对付张竞和武彬等人有点困难,所以他选择的方法很巧妙。他先将三人骗到身边,挟持林寂,枪击张竞,脚踹武彬。在这三个人里面,张竞勇敢多智,他极为忌惮,所以他选择用枪打死他。至于武彬,他知道武彬对林寂情根深种,所以只要她挟持了林寂,他就好对付得多。这一切的计划,他算计得天衣无缝!按常理,张竞已死,林寂被挟持,他可以从从容容地弄死武彬,至于金宁和刘煜那个重伤的废物也就是两颗枪子儿的事。只可惜他机关算尽,却百密而一疏,枪里竟然没有子弹!然而此刻他挟持了林寂,情势仍然不容乐观。

不如相忘于江湖

张竞看看林寂,往前踏上一步,说:“东西你拿走,把人放了!我保证这里的人都不会报警。”见张竞敢踏步上前,何盛洪脸色大变,厉声道:“站住!”他扼住林寂喉咙的手立马收紧,林寂脸上显出痛苦之色,“不要离我太近!”他对张竞十分紧张,根本不敢让他靠近。武彬紧张得连连大叫。张竞见林寂脸上有痛苦之色,连忙沉着脸停下的脚步。

看着何盛洪一脸肥肉拧在一起的狰狞的脸,张竞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愤怒,森然道:“我让你放人!你放不放?!”何盛洪听张竞声音森寒,不觉心里一颤,两眼不由自主地往张竞眼睛里看去,这一看他心里陡然一怵,只见这平素温和淡然话很少的张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团正在灼灼燃烧的火。何盛洪不由吞了一口唾沫,把手里的镔铁盒子枪对准林寂的脑袋,色厉内荏地道:“张竞,你吓唬谁呀!”

张竞弯腰将插在木朗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指着何盛洪,缓缓说道:“我没有吓唬你。你要是不放人,我会杀了你!就像杀梁光一样!”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张竞的心竟然是乱得很平静,此时此刻他一颗心十分乱,充满了莫名的愤怒和杀机,然而他的心却又很平静。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想到了约翰·兰博的话:你不为国家杀人,你为自己而战!当你忍无可忍的时候,杀人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张竞第一次生出强烈杀人的欲望。

“放人!”张竞举着匕首,向何盛洪逼了过去。武彬大叫:“张竞你别轻举妄动!你会害死小寂的!”然而张竞的脚步并没有停。何盛洪大为恐慌,一边后退,一边叫道:“张竞你别过来!否……否则我杀了林寂!”张竞的眼里露出疯狂的笑意,嘿嘿低笑起来:“你杀呀!大家伙儿一起死了吧!”话音未落,张竞已经飞身扑了过去。

何盛洪根本不料张竞会突然扑过来,眼见张竞手里沾满鲜血的利刃在夕阳下泛起血色的冷光倏然逼近,何盛洪心惊胆裂之下下意识把林寂往身前一推,挡在身前。张竞见状大惊,连忙撤手,匕首几乎擦着林寂面颊扫过。林寂只觉一阵冷风刮过,面颊一凉,脑中一片空白。武彬见状,吓得心惊肉跳,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何盛洪见张竞竟然如此疯狂,心里暗暗吃惊,叫道:“张竞你疯了!你真的不想要林寂活了!”张竞大笑,充血的眼睛射出狰狞的光:“她跟我毫无关系,我又何必管她的死活?!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他边说话边向何盛洪逼去。张竞的眼神让何盛洪感到莫名的恐惧,他飞快地转动着心思。这眼下的情势对他大为不利,他想要杀掉这里所有的人已经很难办到,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拿了东西早点脱身,脱身以后尽快将文物脱手,到时候逃离出境,警方对他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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