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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猫 当前章节:13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1

何盛洪心里主意打定,瞥眼朝不远处大石旁边的那包文物望去,岂知这个时候,一个袅娜的身影快步走到那大石下面,使劲把那个大包提了起来,说道:“胖子,你快放了林寂姐姐,否则这里面的东西,你休想得到!”声音清脆,正是金宁。原来金宁见张竞和武彬都上前,围住了何盛洪,她也想上前帮忙,可又怕碍手碍脚,给两个男人添乱,只得在旁边干着急。后来她见那何盛洪对一心想要那包文物,于是灵机一动,上前以文物要挟于他。

何盛洪见状,心里一阵紧张,脸色剧变,厉声喝道:“臭丫头,你干什么?”他为了这些东西历尽千辛,几乎搭上性命,岂能容忍自己功亏一篑!他盯着金宁,眼里飙出仇恨凶厉的光焰。金宁被他那凶狠的眼神骇住,吃吃道:“我说,你放了林寂姐姐,我……我就给你这包东西!否则我就,就把它毁掉!”“你敢!”他朝金宁吼道,然后扫视着距他不过两米的张竞,武彬两人说道:“张竞,武彬,我也不来害你们。只要你们今天让我带着那包东西安全离开,而且保证不报警,我就答应放了林寂!你们说怎么样?”武彬连忙道:“好!我答应你!”何盛洪往张竞脸上瞧去:“你呢?”张竞充血的眼睛闪烁着浓浓的血色,他握着匕首,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不住颤抖,盯着何盛洪默默点了点头。

何盛洪嘿嘿冷笑,挟持着林寂朝金宁移去,张竞道:“金宁,把那包东西丢在地上,你走开些。”金宁无法,只得把包丢在地上退了开去。何盛洪见状大喜,说:“张竞,你把手里的匕首扔过来!”他现在手里仅有一个无用的铁疙瘩,没有什么威胁力,所以就想打张竞手里匕首的主意。张竞冷笑一声:“把刀给你?哪有这么好的事?!最多我把匕首丢得远远的。”何盛洪正要发怒,转念一想,此刻让张竞把匕首抛过来的确是天方夜谭,但只要他把匕首丢得远远的倒也少了不少威胁,于是说:“好,你就丢得远远的。”张竞于是把手里的匕首远远丢在了沙里。

何盛洪见状大为满意,正要说话,瞥眼见却不见了刘煜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叫道:“刘煜!刘煜呢?”这时他见大石后面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人影,正缓缓移动着,脸上马上露出嘿嘿冷笑:“刘煜,老子看见你在石头后面。你腿断了,还这么不安分!给我出来,跟那个臭丫头滚远一点。”

原来刘煜见何盛洪竟然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心里又痛惜,又愤怒。他见林寂遇险,就想趁机救林寂,谁知道刚躲到大石后面就被何盛洪发现。他只得蹒跚走出,破口大骂那何盛洪。何盛洪懒得理他,见他和金宁走得较远了,才看向张竞和武彬两人。武彬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冷冷说道:“你打发走了刘煜两人,难道还不够?我和张竞是不会再远离了。”何盛洪道:“你们两个离我太近,我心里不安生。”张竞血红的眼睛灼灼地盯着那何盛洪,并不说话。武彬道:“离你远了,我们心里也不安生!”

何盛洪见了这两个人,心里深悔枪里没有子弹,否则这里的人哪里还会有一个活口,现在他的处境固然危险,只怕以后也难逃亡命天涯的命运。他深知手里挟持的林寂的父亲是T省的省委书记,自己得罪了这群人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林寂被何盛洪扼住了喉咙,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着摆脱魔手的机会。这时见张竞和武彬关切的眼神,她连忙眨眼示意他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何盛洪见张竞和武彬不会远离,也没有什么办法,眼见那个价值连城的包就在脚下,他眼睛转动着,思考着该怎样去捡。瞬息之间他就想到两个办法,第一个是一手仍然挟持林寂,另一手则抛掉手里的镔铁手枪,然后去捡包;另一个方法是,不扔掉手枪,用拿枪的手挟持林寂,腾出一只手去捡包。这两种方法一种需要扔掉手枪,一种可以保留手枪。何盛洪不知道这两种方法的优劣,但是他选择了保留手枪的办法。他用拿枪的手臂卡住林寂雪白的颈项,然后盯着张竞和武彬,腾出一只手慢慢去地上捡包。

张竞和武彬都没有动。但是这个时候林寂却动了,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自从她被何盛洪挟持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挣扎过,为的就是好留个张竞和武彬一个很好的机会。她见何盛洪矮身去捡包,知道这个机会已经来了,所以她开始使劲地挣扎起来。

林寂刚开始挣扎的时候,张竞和武彬就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扑了过去。何盛洪大惊失色,怎么也不料林寂在这个紧要关头闹腾起来。他连忙放弃了捡包,直起身来,然而此时张竞和武彬已经到了身边。何盛洪惊怒之下,恶向胆边生,将林寂猛地向武彬推去,同时挥动着手里的铁枪往张竞脸上打去。

武彬被林寂绊倒在地,而张竞脸上被何盛洪铁枪打中,头中嗡嗡作响,鼻子里鲜血直流。何盛洪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抓起地上的包,朝远处的黄沙地飞奔而去。

张竞心里早积了一腔怒火和杀机,此时此刻哪里能容他逃掉,他一擦长流的鼻血,不顾肩头和大腿的伤,也跟着追了出去。张竞跑得飞快,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种强烈的执念在支持着他。奔跑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翻腾起来。耳边呼呼的风声,就像一支支刺破虚空的利箭,发出尖锐之极的声啸。他的双手早已攥得紧紧的,像铁一样。

何盛洪毕竟太胖,而且扛着五六十斤重的大包,他很快就体力不支。张竞很快就赶了上去。那胖子还在气喘吁吁没命奔跑的时候,张竞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他肥胖的身体立刻就像一个鼓足了气的皮球一样滚了出去。哗啦啦一阵响,那包文物被摔在地上,散落了一地,在夕阳的照射之下散发出刺目的莹光!

胖子还没有爬起,张竞已经又扑在他身上,他抓住胖子的衣领,攥得如铁石一样的拳头疯狂地朝他头上打去。胖子吃痛,拼命翻滚起来。张竞也跟着他翻滚,但始终把他压在身下,拳头根本没有停止过。胖子四肢疯狂乱舞,想要摆脱张竞。然而这个时候的张竞力气竟然是出奇的大,胖子竟然摆脱不了!

胖子嗷嗷嘶叫着,就像一只困兽。张竞双眼血红,嘴里也大叫着,拳头狠狠砸落在胖子脸上。拳头上开始溅起血花,胖子在张竞疯狂的击打之下,五官七窍无法遏制地涌出血来,嘴里的嘶叫渐渐低了,身体的挣扎也渐渐笑了,终于转为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武彬、林寂、金宁、刘煜随后赶到,他们看看浑身是血,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喘气的张竞,都是悚然大惊。他们从来没有看见张竞这个模样,现在的张竞让他们感到害怕。他们又朝地上胖子看了一眼,胖子的一张脸血肉模糊,完全被张竞拳头打得稀烂!林寂和金宁两个女人立刻恶心得呕吐起来。

武彬见张竞神色凶厉,呼呼喘着起,不由吞了一口唾沫,轻轻碰了碰他,说:“张竞,你——”“滚开!”张竞突地转过头来,大声叫道,血红的眼睛里闪着凶狠凄艳的光,“你们都给我滚开!你们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兄弟!杀了我朋友!你们还要杀谁?!还想杀谁?!”

此刻张竞已经认不得任何人,他的眼里浮现着父亲的样子,苏俊的样子,还有赵树红,艾瑞克,木朗。这些人有些是他至亲的人,有些是他可以交心的兄弟朋友,有些是和他毫无瓜葛的人。然而这些鲜活的生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一一在他眼前消失,让他有一种无法承受之痛。痛苦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变得歇斯底里了。

瞧见张竞这个模样,金宁林寂等人的心里也仿佛盈满悲伤,原来这个青年的心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东西,难怪他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抹深刻的忧伤。他们再也不忍心责备他的残忍。

“竞,你别这样!”金宁看着张竞这样不禁泪流满面,她跑到他身边扑在他怀里。“滚开!”张竞极其粗暴地推开了她,他指着金宁,指着所有的人,眼里闪着凶光,“你们接近我,接近艾瑞克,不就是要利用我们帮你寻找宝藏吗?哈哈,这下好啦!”张竞大笑起来,“现在宝藏找到啦!木朗也死啦,胖子也完啦,你们现在得意了!这些东西全都归你们了!”张竞哈哈大笑,指着地上莹光闪闪的玉石青瓷,语无伦次地说。

武彬见张竞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皱了皱眉,厉声道:“张竞,你在胡说什么?!”张竞的目光落在武彬脸上,咧嘴笑道:“你们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现在拿去吧!统统拿去吧!”张竞大笑着奔到满地玉器瓷瓶前,捡起那些东西狠狠往武彬等人砸去:“给你们!统统给你们!哈哈!”

武彬等人一边喝斥一边闪躲。然而张竞一刻不停地摔着,玉石瓷器撞击在沙石地上纷纷碎裂,粉末激荡,晶莹的玉器粉末折射着血色的夕阳散发着刺目的光,众人眼中仿佛激荡着一阵血色的星点,十分骇异。

“张竞,你都在做什么?!这些东西可都对研究古文明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看着张竞将这些古文物砸了,武彬一阵痛惜,忍不住就要上前。“武哥!”林寂却拉住了他,她看着张竞,眼睛里泛着同样痛惜的神色,对武彬说:“算了,随他去吧。”武彬看了林寂一眼,没有说什么。

“叔叔!”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一个娇小的人影向张竞走去,她小小的身子被坠落的夕阳拉得老长。“叔叔!”小紫满脸泪水,油黑的脸上泪痕点点,她走到张竞身边,伸出乌黑地小手怯怯地去拉张竞的衣角。张竞正疯狂地摔打着那些文物玉器,听见那声怯怯的声音顿时停止了动作。他转过头来,看见小紫一脸泪点,小小的脸庞上全是伤楚可怜。张竞的泪马上就来了,他紧紧把小紫抱在怀里:“好孩子,不要怕!叔叔带你去过全新的生活!”

张竞缓缓站起身来,他抱着小紫缓缓朝落日走去。微风吹动着他血染的衣衫,像一团火。落日已快要沉到地平线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更长更远,夕阳仿佛一团热血在那人影的头顶燃烧、沸腾。

看着那个孤独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金宁和林寂不禁同时落下泪来。远处苍凉的戈壁滩上泛起一抹金色,挑起一抹寂寥,仿佛也在为这一刻忧伤。人生能有几度相逢,转首回眸相望,也许又是一个千年!

千年之秘今始知(一)

公元2008年7月12日,中国J省特大地震震惊了全世界。中国是这一届奥运会的举办国,在奥运前夕竟然遭了如此厄运,许多国家都表示沉痛。地震发生后,中共中央火速展开了抗震救灾工作。许多国家也都立刻往中国派出了救援队,对中国进行援助。八月奥运期间,J省的T市又发生局部地震,位于T市的由中英合修的中国第一条铁路在地震中被损毁。那条铁路存在已经快一个世纪,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被地震摧毁,引起了上面的广泛关注。而这个时候,在T市一个叫A地的地方,一个神秘的部族开始出现在政府的眼中。

不久政府又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打的。那女人声称,A地有一座神秘的地宫,里面可能有惊世的文物。省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大为重视,一边朝A地派人,一边通过电话公司去寻找那个打匿名电话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用的是路边的公用电话,根本无从查起。

B市第二人民医院,一间单人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随着漆黑的走廊里卷入的风,一个衣着素净的女子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进来。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男子听见声响立马睁开了眼睛。女子见他似乎想要坐起来,连忙做了一个手势,说:“别动!小心伤口迸裂。医生说你的动作不能太大,知道吗?”男子清朗的脸上微微一笑说:“有你这么周到的服侍,我真希望一辈子躺在病床上。”“就你贫。”女子嫣然一笑,坐在床边,把手里的保温桶打开,里面立刻飘出浓郁的香气,“竞,尝尝这个馄饨,油而不腻,十分爽口。”边说边喜滋滋地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到男子嘴边。

这一男一女正是劫后余生的张竞和金宁。张竞因为在A地经历地震,大腿和左肩受伤,由于天气炎热,伤口来不及处理早已腐烂化脓。他们一行人走出戈壁滩后,张竞和中弹的刘煜就住院了。然而戈壁滩附近的医院医疗条件不好,所以他们又连夜转到就近的B市。到现在,他们已经在B市呆了一周了。

张竞刚想拒绝,然而瞧着金宁殷切的眼神,心里一跳,张口就吃了馄饨,赞道:“嗯,真好。你呢?吃了没有?对了,还有小紫。”金宁朝他嘻嘻一笑:“瞧你急的,告诉你我从来不吃夜宵的。至于小紫那丫头,她早就睡了。”张竞点点头,叹口气说道:“这孩子,我从来没有见她笑过。”金宁说道:“我也很少见你笑。”张竞涩然一笑,没有说话。

金宁喂张竞吃完了馄饨,取出餐巾纸给擦了擦嘴,然后作势要把他放倒,张竞突然道:“你不要忙了,我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你陪我说说话吧。”金宁笑道:“好呀。”然后就坐到张竞身边,美丽灵动的大眼睛一眼不瞤地看着张竞。张竞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金宁望了望身后冰冷的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张竞盯着金宁,眼睛里像游失了神气,一片迷茫。金宁见他这样痴痴瞧着自己,脸上羞红一片:“干嘛这样看着人家?”良久张竞才叹口气说:“这些日子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我没有料到我还会醒来。”金宁柔柔一笑,动人的脸在白炽灯光下闪着洁亮的光:“我也像是做梦,不过不是噩梦,是美梦,真想永远都不要醒来。”

张竞伸出手,抚摸着她光洁的脸,笑道:“你说过我是你的梦,一个永远也不会醒的梦。”金宁点点头。张竞眼里突然荡出一抹忧悒:“我有点想家了。再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回我老家吧?”金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本来想问张竞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但是一想到张竞父亲已经不在,她就没有问出口,怕勾起张竞的感伤。张竞吐口气,继续说道:“我决定了,等回老家给我爸我妈告别以后,我们就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过我们的日子。”这时张竞突然想起一件事,父亲的骨灰还在他的好兄弟马雄手里。三个月多前,陈贤尸体火化以后,张竞拿到骨灰,当时他已经决定出去散散心,平复一下心情,所以就将父亲的骨灰托给马雄保管着。这次回老家,他会将父亲的骨灰和母亲埋在一起。

金宁轻轻趴在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仿佛呓语一般说道:“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张竞抚着她柔顺的头发,不知怎么突然心乱如麻起来,这时他莫名其妙地就想起李星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星。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今生都不要再相见吧。他又想起李星身体里的生物药剂,不知道那奇怪药剂对她还有没有威胁,他竟突然有些担心起李星来。张竞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账,抱着深爱自己的女人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正当张竞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听见有脚步声响起,脚步声在寂寂的走廊里咚咚响着,混合着回音十分响亮。张竞回过神来正想推开金宁的时候,那脚步声已经径直从门口飘了进来,然而却立刻戛然而止。“对不起……我,我来不是时候……”那人有些慌乱地说,边说边要退出去。

“林小姐,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张竞连忙说道。金宁脸上一片晕红,不自然低头一笑:“林小姐,你来了。”林寂表情尴尬,但还是走了进来,说道:“我见你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真是……不好意思。”张竞点点头,问道:“武彬已经到了吧?”

自从他们一行人走出戈壁滩,把张竞刘煜两人在医院里安顿好之后,武彬就只身返回省里汇报情况了,只留下林寂在这里照顾刘煜。

听张竞问及武彬,林寂脸上古井不波,机械地点点头:“嗯,刚不久他和我才通了电话,已经到了。”张竞笑道:“再过几天你也可以回去了,对了,刘煜的腿怎么样了?”“好得差不多了。”林寂搓搓双手,好像浑不自在的样子。这时金宁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在林寂手里说道:“喝点水,现在的夜晚还是挺冷的。”“谢谢。”林寂接过茶水,连忙向金宁道谢。金宁淡淡一笑,朝张竞说道:“竞,你和林小姐是朋友,你们聊着。我有点犯困了。”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哎,金小姐你别走啊!这大晚上的,我——”林寂连忙站起来,声音中竟有些焦急。金宁转身笑道:“我没说我会去睡,只是去洗把脸。你们先聊着。”说着走了出去。

林寂望着空荡荡地房门,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张竞边挣扎坐起来,边说道:“我正好有事情要和林小姐谈呢。”林寂见他坐起来,忙上前扶他:“干嘛起来?碰到伤口怎么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张竞报以微笑:“我已经好多了。对了林小姐,这几天我思来想去,觉得徐帆的死只能是一个原因。”

听见张竞提起徐帆,林寂立马关注起来,问道:“你知道徐帆是谁害死的了?”张竞点点头:“我也只是猜测,但是八九不离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林寂急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呀。”张竞笑道:“你们一行人去A地另有工作,自然不会和土著人结怨,况且你也听安利说了,他并没有杀徐帆,所以土著人杀他的可能性很小。再来就是梁光,但是这个梁光虽然凶狠,然而在当时他却没有杀徐帆的理由。土著人和梁光都没有杀徐帆的可能,那么问题就出在你们的内部了。你和武彬自然不会杀人,刘煜也不会,就只剩下木朗和胖子。”林寂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木朗和胖子中的一人,或者两人一起杀了徐帆?”张竞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看来木朗和胖子居心叵测,一定是那个徐帆不经意间掌握了他们的秘密,拿住了他们的小辫子,他们得知后,不得以才杀人灭口。”林寂惊疑不定,问道:“但是既然徐帆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为什么他当时不跟武彬说呢?”张竞道:“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杀害了。从现场来看,他们杀死徐帆的时候很急迫,而且还没有处理尸体,这就说明他们没有时间这么做,这其中一定发生了其他变故。”那天晚上的变故实在太多,张竞也懒得解释那么清楚。

林寂默然点头,张竞的分析的确有道理,看来杀死徐帆的人真是木朗和胖子无疑了。顿了顿,她看着张竞说道:“当初在石室里,你和安利都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呢?还有那个……那个金小姐,我到A地那么久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张竞叹道:“你在A地待的时间不长,有些东西自然不懂。这说起来话可就长了。”“既然话长,那就慢慢说。”林寂眼里出现热切的神色,此时她手里茶杯不住向上飘飞着雾气,雾气罩住了她隽秀的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纱,纱的那边是一抹似有似无的飞鸿。清冷的病房里因为她的存在少了一些凉意。

张竞吐口气,说道:“好吧。反正我今晚上也没有什么睡意,我就把我知道的和猜测的全部告诉你。”张竞理了理头绪,把从刘叟和安利那里听来的都告诉了林寂。

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帝国主义疯狂在华扩充实力,英帝国主义抢先想要控制我国的路权,因此和清政府合资在A地这个地方修建了铁路,使A地这个地方首次暴露出冰山一角。

铁路修建以后,A地仍然同外界隔绝,直到抗日战争爆发。1939年,A地一处和外界相通的秘密通道被日军发现,日军便侵入了A地。他们十分凶残,在A地大肆屠杀土著村民。后来我党领导的八路找到了这里,双方大战一场。现在村里保留的大量黄土巷道和破落的土墙,都是当年为抗击日军而修建的。那一战,八路军与土著人和日军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罗云罗凡两个八路军。那天艾瑞克和梁光无意间看到的无数骷髅白骨,就是后来土著人将无数的尸体天葬的地方。

千年之秘今始知(二)

说到这里张竞又以低沉的语调说起了罗凡、罗军、罗风三人的事。然而张竞虽然聪明,但是仅凭刘叟和安利的叙说,那其中的曲折变故,他又岂能一一了解?

其实在三十多年前,罗军的确已经被火烧死了。抗日战争胜利以后,罗云跟着部队出生入死,建立了赫赫战功,成了一名抗战将领。随着新中国的建立,中国经历了土地改革,阶级斗争等一系列运动。到1966年,中国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运动——文化大革命,全国内乱,时局风云动荡。许多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者遭到了迫害,抗战将领罗云也在其中。

其时罗云已经成家,有了一个十八岁的儿子罗军。古人云: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连前任的国家主席刘少奇也遭迫害致死,那罗云知道形势不容乐观,这时他想到了哥哥所在的A地,于是他就让其子罗军连夜出逃,让他逃到A地避难。但是世事谁又能料呢……

A地的土著杀了罗凡,被来这里的罗军知道了后,他们就又想杀罗军。正如刘叟和安利所说,当时充当刽子手的人正是杨大嫂郑芳的男人杨四等人,但是真正的策划者还是当时的族长沙柏。这笔帐沙柏十分清楚,如果外面的人以及罗家要和他清算的话,他身为族长自然是首当其冲。当时沙柏一共带领了三十多个人,杀死罗军之后,沙柏为了不让罗军死亡的消息传出去,不但下令封死了那条可以出入A地的秘路,还三令五申让那三十多个青壮对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半句,否则会给族里带来大祸。然而沙柏终是放不下心,在两年之内他派人将知情三十多个人一一杀死,死状各不相同,死者旁边他都让人画了一个神秘女人的画像,谎称是女神索命,土著人迷信,自然深信不疑。刘叟因为曾经对沙柏有恩,于是得以不死。

后来杨大嫂郑芳不知道从哪里了解了事情的一些端倪,她不敢说出去,然而那次为了张竞,她还是把这个秘密泄露了出来。安利只好派人杀了她,同样留下一个女神索命的标记。而张竞从杨大嫂口中得到了一些端倪,安利又以为张竞知道了那件事,所以又派了两个大汉深夜来暗杀他,未遂。

而在几年前,土著人中又有一些人莫名地失踪或死亡,这是因为沙柏的举动早就引起了两个人的怀疑。这两个人正是安利那次在裂谷底杀掉的两人。这两人是和安利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但是通过研究他们的父亲——当年和沙柏一起纵火杀掉罗军的三十青壮的其中两人——的死因,东拼西凑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他们于是对沙柏一家怀恨在心,决意为父亲报仇。

他们首先把曾经充当过沙柏刽子手的一些人杀了。他们做得很隐秘,也不急躁,有时候一月杀一人,有时候数月杀一人,这样他们就把曾经参与杀害他们父亲的安利的手下杀害了。那次艾瑞克在山坡上看见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是他们两个的杰作。那是他们杀害的最后一个沙柏的“走狗”。于是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瞄到了罪魁祸首沙柏的头上。他们早就决定一旦杀完沙柏的走狗,就去杀沙柏这个元凶。于是那个月隐风萧萧的晚上,他们潜进沙柏的家中,不但杀了沙柏,还把他的两张脸皮割去,取他没脸面对族人的意思。

但是这两个人还是没有逃出安利的手心,狡猾的安利早已掌握了他们的罪行,然而他知道兹事体大,牵扯甚广,所以不动声色,直到地震发生后,他们来到那大裂谷底,他才有预谋地让那两个人陪他一起下去,一举击杀了两人,为生父报了大仇。

这其中的细节,张竞虽然了解一些,然而来龙去脉却又不得而知了。听张竞说完罗凡、罗军、罗风、金宁的事,林寂也唏嘘不已,说道:“土著人也太凶狠了,害了人家一家三代人。还害得金小姐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张竞却摇了摇头,说道:“也许罗凡根本就不该去改变什么,一切的变故可以说都是由罗凡引起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罗凡也是一片好心。”“起初我也是怎么认为的,但好心未必会做好事!”林寂说道:“现在不是讲民族大融合吗?给落后民族传授先进的文明,这是好事呀?!”张竞道:“事实就是事实!各族都有各族的文化风俗,民族大融合也未必是好事!嘿嘿,起先我也和你一样的想法,总是想改变什么,我来A地的目的也是想改变这里的教育状况。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哼!”他突然自嘲一笑:“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其实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别人也根本不希望改变!”林寂见他神情黯淡下来,说:“张竞,你别这样。一切都有它特定的轨道,我们何必杞人忧天,操一些不必要的心。我们什么也不是,只是小老百姓。”张竞吁了口气,闭上眼睛,一脸沉重,不知想到了什么。

“喝点水吧,说了这么多话一定渴了。”林寂看着张竞疲倦的脸,不禁有些心疼。“谢谢。”张竞睁开眼,接过林寂手里的杯子呷了一口茶水。林寂看着他说道:“我们能够死里逃生,从石室里走出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也逃不出那个机关。”林寂的声音荡着莫名的温柔之意。张竞摆手道:“大家同时遇险,相互扶持是应该的。我受伤了,你不也帮助我了吗?”林寂突然移开眼去:“当时那里那么黑,要是没有你在身边陪我,我……我真不知道该什么办才好。”张竞笑笑不语。

顿了顿,林寂突然问道:“对了,当时那个机关完全是一个活动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变化莫测,和我们的预料完全不一样,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找到机关的正确开启方法?”张竞笑道:“建造机关的那个设计师是一个有相当智慧的人。他按照推箱子的路数设置好机关的开启方法,而这个机关却是一个动局部而启全局的厉害机关。当我们按照四方图推演出正确的路数,并以此推动大石的时候,机关的平衡被打破,立刻开始运转起来。我推完第一块大石以后,看见又一块大石横亘在我的眼前,前方去路被堵,后面又黄沙汹涌。当时我也很急,然而我很快发现那块大石上面有一个‘三’字,那明显是我在事前刻的。我当时就问你下一步该怎么走,你立刻说推动第三块大石,所以我立刻明白了,那些旋转移动的巨石不过是障眼法,其实我们的行走路线依然没有变。本来第三块大石不在那个位置,现在正好通过机关移动到相应的位置,当时实在是太惊险了,若是我们迟疑哪怕几秒钟,我们就被埋葬在里面了,结果我们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个机关还有另外的启动方法,因为推箱子可以有几种不同的推法,但万变不离其宗,机关的开启原理仍然没有变。”

听张竞侃侃而谈,林寂眼里有莫名的神采,她突然叹了口气说:“张竞,你真是太聪明了。若是你想不到那一层,我们只怕已经被埋在地宫里了。”张竞笑道:“其实不是我聪明,这是因为但凡身临危险的时候,人的思维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如果当时是你在推动大石,你也一定会想到这一点的。”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自言自语地说“只是那座地宫是土著人的圣地,那个机关分明有困死里面所有人的嫌疑,土著人为什么会建造这样一个机关呢?”

其实张竞不知道的事还很多,要是此刻安利仍然活在世上的话,他一定会给他解惑。当初在裂谷底,山村北光曾经让安利在浩如烟海的古书卷里寻找地宫的机关分布图。安利什么也没有找到,但是后来他看见一张纸立刻激动起来。山村北光曾经逼问他纸上是什么。但是安利没有说。

其实那张纸上用土著人的文字清清楚楚地写出了地宫的来历。在大约在一千六百多年前,当时中原天下大乱,群雄混战,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北面的黄河流域则成为各少数民族争夺逐鹿之地,即是中国历史上“五胡十六国”时期。

当时东胡鲜卑族有一个部落,由一个叫连雅衣的女人领导。这个女人和他的部落一直生活在一个类似桃花源的地方,然而五胡乱华之时,哪里会有真正的桃花源。他们被发现了,并且受到了少数民族各部的征讨,都想把他们收为己用。这个女人不忍她的族人战死,决定带领她的部族秘密西迁,当时随行的还有一个熟悉机关之术的汉人和一个通译,都是他们捉住的俘虏。经过数月的迁徙,他们来到了一处不毛之地,隐入了荒山之中。少数民族的生存能力极强,很快就在那里生根发芽。

连雅衣携带了很多草种,派人在各处荒山上乱撒,那些荆棘生存力也是极强,虽然长势不旺,然而在那个地方依然顽强地生长起来。连雅衣派人封死了进出荒山的路。鲜卑族本来没有自己的文字,然而连雅衣这个部落在当时却已经有比其他少数民族先进的文明,他们不但有自己的语言,还有自己的文字,甚至会一些简单的技术,比如造纸,酿酒等。

他们举族迁入荒山之后不久,连雅衣便吩咐那个汉人设计师修建一个地宫,作为她的生祠。那汉人本来是被俘虏来的,心里十分怨恨,他怀念外面充实的生活,十分想立刻这个鸟不生蛋、与世隔绝的地方。然而那连雅衣早已派人把出路封死了,他无可奈何。听见要让他修生祠的消息,他暗暗高兴,开始打修生祠的主意了。

连雅衣的生祠结构十分宏伟,整整耗时十五年才完成。那个汉人设计师殚精竭虑,为了离开这个地方整整耗费了十五年心力。他通晓易理及五行八卦之学,又深谙机关制造之术,但是那些高深的东西,连雅衣他们却一点也不懂。所以生祠里大多数机关都很简单,在当时随便来一个略通易理之学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开启石门机关。就是他觉得很简单的机关,连雅衣等人也学了很久的八卦之学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生祠里只有一处机关才是那个设计师真正意图所在,正是那偌大石室中的“悬天机巧”。那个巨大机关的是他用来逃跑的。那个设计师花了接近五年的时间才研究出那个在当时十分新巧机关。要知道,中国人自古喜欢研究阴阳术数之学,并往往喜欢运用于阵法、机关之中。然而那个设计师为了不让连雅衣等人看出其中端倪,呕心沥血制造了一个在当时新奇无比的机关。非但开启方法奇特,而且只要机关一启动,那么早已悬空的石塔中就会涌入黄沙,并注入石阵当中。他这个机关有两个作用,第一个就是帮助他逃跑,第二个就是万一连雅衣等人派人来追他,那么就会被瞬息万变的石阵困住,然后黄沙就会要了他们的命。即使他们不被黄沙掩埋,然而滚滚黄沙的强大冲击力也会动摇生祠的根基,到时候这个生祠就会轰然倒塌,里面的人一个也活不了。那个汉人设计师的真正目的是:不但要自己逃走,而且要灭了连雅衣的整个族人。

然而生祠建成不久,那个设计师却痼疾发作,不久便撒手人寰。可怜他精心策划了十五年,到了最后关头,自己却落得如此结局。人世间的事谁又说得清呢?无数人精心谋划了很久很久,最终却天不遂人愿,功败垂成,不亦悲乎!

后来生祠就作为土著人的圣地所在了,他们从外面带来的一些东西,都存放在连雅衣的生祠里。但是过了不到两百年,A地发生了一次地震,生祠因为建造在山里而且十分坚固,虽然受到了波及,然而并没有很大的损坏,然而因为地震生祠所在的大山山体下沉,反而被掩埋起来,生祠于是成了地宫。那次地震土著人受损也相当严重,然而当他们从沉痛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他们的圣地已经从此消失。这也是为什么土著人的族长总是要寻找圣地的原因了。

安利得到的那张纸上十分详细地记载了他们族人和生祠的由来,然而对于那个设计师的设计,以及目的自然连雅衣也不得而知,当然也就不能记载下来。连连雅衣都不知道,对于千年之前的秘辛,张竞又如何能够得知呢?

为君缠绕千千结(大结局)

听见张竞在自言自语,林寂问道:“在嘀咕什么?”张竞摇头笑笑。林寂含笑道:“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想了,过去了的事也不要再提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吗?”“对!我们是应该向前看。”张竞含笑的脸却渐渐沉重起来,“可现在的很多人不是在向前看,而是在向钱看!”他把最后那个“钱(qian)”字音说得很重。林寂明白他的意思,嘿嘿笑道:“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张竞脸上庄重,突然仰头往头顶上看去。林寂见他动作古怪,不禁问道:“干什么?”张竞盯着她说道:“我在看我的头顶上有没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林寂哑然失笑:“你在胡说什么?你没有的。”“不!”张竞正色道,“我有的!不但有,还有很多把,它们正悬在我的头上。”林寂见张竞正经八百的模样,不由咬着唇低下了头。

沉默一会儿,林寂突然抬头,双眼晶亮,说道:“张竞,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生死关头还有闲情玩手机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张竞笑了起来,“当时你要是不玩推箱子,我还想不到怎么破解机关呢。”林寂见他答非所问,不由恼了,哼了一声。张竞见她情绪不高,说:“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林寂佯怒地看他一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张竞哑然失笑,这林寂原来在怪他没有回答她问题,心里叹息女人心思难测的同时,想了想玩笑道:“不会是你早知道那个机关的破解方法了吧?”林寂嗔怪地看他一眼:“我如果早知道还留在那里等死干嘛?”“那你玩手机干嘛?”张竞实在猜不出。林寂脸上突然一阵晕红,一会儿有转为青白,眼神更是闪烁个不停,她勉强笑道:“你果然猜不出!我还以为你聪明呢,原来笨得要命!”因为夜晚并且有灯光的关系,张竞并没有注意到林寂脸色的异常,笑道:“你告诉我不就得了,我何必去猜。”他看看床头的时钟,见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于是说道:“林小姐,太晚了,你也该休息了。”看来他对林寂玩什么手机根本没有兴趣,话里似乎还有逐客之意。林寂咬咬牙,笑道:“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掩上房门,飘然而去。

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照在张竞的脸上反射出一抹清冷的光,他坐在病床上看看虚掩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几天后,张竞抱着小紫和金宁一起去看刘煜。那时林寂正在照顾刘煜,见他们三人一起来,虽然心里有一些诧异,然而还是被高兴所替代,一个劲埋怨张竞不该不顾身体过来。刘煜见张竞来看他也十分高兴,一个劲和张竞说着话。张竞和他们聊了很久才婉转说出他们的来意。原来他们是来向林寂两人辞行的,张竞的伤已经痊愈了,他想回老家看看。

“什么?你要走了?你的伤好了?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没有和我们说一声?”听张竞说要出院,林寂急忙问道,有一些语无伦次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张竞看着林寂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出院的手续我已经办理好了。想回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刘煜,”他握着刘煜的手,道:“兄弟,你们好好保重,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保证!”两个男人的鼻子都是酸酸的。

“我们走吧。”张竞起身看了林寂一眼,拉着金宁走出了病房。“张竞,我送送你们!”林寂也冲出病房去。张竞站住脚步道:“别送了,大家都是朋友。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说着搂着金宁渐渐走到走廊的尽头,折入了一个拐角。

林寂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外,刹那间她的心变得空空荡荡的,仿佛是漂浮在空中的一缕尘埃,没有着落。前方那个拐角,短短的几十步距离,对她来说仿佛是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两行清泪从她美丽的脸颊上滑下,然后又从她精巧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她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自言自语地说:“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人为了你魂萦梦牵了多久,为你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人为了哪怕是鼓起勇气表达一点点她的喜欢,而傻傻地玩弄着手机。只是你不喜欢她,连手机也不帮助她,她从来没有赢过哪怕是一场小游戏。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子不我思,岂无他人……”

她喃喃地说着,突然闭上了眼睛,泪水仿佛是收不住的泉水一般从她修长的睫毛处流下,在她精致的脸上划上两道水痕,然后滴落在地上,绽起一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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