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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志顺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6

“哼!你口口声声说世人贪婪,然可知欲为人之本性。无欲则无情,无情怎算世人?凡间就是凡间,你把天庭尚无法达到的标准归于凡间,又有何证据说世人贪婪?……难道你不想做玉帝,也不想法力称尊么?”

金甲天神闻我言大笑三声“哈……哈……哈”后,道:“大胆!既然你死不悔改,我就拿证据给你一看又何防!”说完此话,他抖手朝我打出一道金芒。

金芒速度甚快,还未等我反映,便已罩在了我的身上。被金芒罩住的同时,我只感觉到身上一紧,一条金色丝绳便将我缠捆住了。

“呔!尔等无知凡人听着,将此小道绑于巨石丢入河中,我便做法收回大雨,如若不然,哼哼!雨落不止,江河决堤,大陆一片汪洋。”金甲天神言毕,没于云端。

※※※

水,既冷且寒,丝丝凉意从我身上一直传到心底。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世人求雨,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世人真如金甲天神所说的一样贪婪?亦或是,我真的做错了?

身体已落入水底,淤泥将我素白的道衣染成斑黑,宛如我的心一样,半黑半白。

此刻,我真的与水融合到了一起,体会着水的温柔,从未如此真切,那感觉仿佛自己与水再没有区别一般。

弥留之际,我想起众人把我绑于石上丢入水中时的眼神,宛如犀利的刀一般锐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不仁,又以谁为刍狗?……

或而,我欲救世人,却反被其害么?天道轮回,伦理道德又在哪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该如何去印证以往所学,所知?我修道又有何意义?……

柔和的月光,洒落在水面之上,我的灵魂在月光的照耀下倍显朦胧。借着月光,用一对鬼眼看了看水下石上那个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那躯体已经因为长久的浸泡,生满了青苔,腐化过半。我这灵魂早因心中的道法成为实体,无法改变。胳膊上的绿毛,可以让我了解自己的相貌……此刻的我,应该很不像个人……

心中思绪万千:“杜欲啊杜欲,你生前行善积德却被万人所弃,死后灵魂不得安息,化做厉鬼不得轮回。哎!罢了,一切皆是命,顺其自然吧!”

月朗星稀,一位绝色美女在流阳河岸翩翩起舞,身若风中飘絮,面若雨后桃花。眉头紧锁,表情哀怨。玲珑的身躯称着长长的云袖,当不逊于月宫的嫦娥,天外的仙子……

我隐于水下,静静观赏着她的舞姿,心中感慨:“涅狐,你这又是何必呢?都五百年了,难道你还看不开吗?”

五百年里,涅狐每年都会在花落之时,来此舞上一曲。“我知道,你是以此来祭奠我。可你知道吗?你每舞一次,我的心就痛一次。虽然我现在已经是个没有心的鬼魂,但那刺痛仍然在我胸口位置频繁的出现着。”

五百年里,每当你舞终离去之时,我都想浮出水面喊住你。但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因为我已不是当初那个仙道杜欲,而是现在的水鬼杜欲。此刻冷冰冰又丑陋的身体,连我自己都感觉自卑,又有何勇气和你相见?……

舞又跳完了,我知道你马上就会离去。正当我用虚幻般的手挡住鬼眼,想要离开的时候,你突然说话了:“杜欲道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知道您不屑我这妖邪之身,吝于相见。道长救命之恩,涅狐永世不忘。明年……我再来……看你!”

“妖孽,我看你还往哪里逃!”一白发老道声如洪钟,手抚宝剑,掐指祭器,宛如天神。他忽举一八卦镜照射,涅狐立刻现为原形。我定睛视之,老道所举为本门镇派之宝——阴阳镜。此镜为太上老君炼世时所留,可招魂引魄。任何妖物被其所照,立时现出原形。不知,为何会在他的手中……

“道长……!”地上涅狐,身体瑟瑟发抖,皮毛根根树立。妖眼含波,声颤如斯:“杜欲道长……救我!”

我飞向前,俯身将妖狐抱入怀中,高声询问:“道长为何动怒?”

“斩妖除魔乃我辈天职!……啊?她叫你道长,你是杜欲?……哈哈哈,还记得我么。不曾想你会沦落为水鬼,哈哈哈……今天我就为师门除一祸端,看招……”宝剑伴随着耀眼的青光,快速朝我胸前刺来。

我运起道家无上身法,躲过宝剑锋芒,身如柳絮,飘至远方:“无量寿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望请师兄紧记,道由心生,善由道起!”避过了杜恶的追杀,我把涅狐轻放于地。心中无尽的感慨油然而生,即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涅狐走了,如若用跑来形容,应该更为恰当。望着远去还频频回首的红影,已及那四散飘摇的九尾。我心里的感觉,更加茫然。叹气,叹不尽酸甜苦辣……

光阴似水,生命如歌。

今天,我又救了一个落水男子。而那人虽然被救,却没对我感谢半句,只是仓皇而逃。对于这样的事,我早已麻木。五百年里,我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吓跑了多少人。

夜,又是落花之时。我早早的来此守侯,等待着她。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等待,每年一次的等待。

“孽畜,看你逃往何处?……”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思绪。回首望向远处,一红一青两道身影电射而至。

她来了,是涅狐。这些年来的五百次回眸,让我无法再淡忘她的样子。甚至,一个动作,一个微笑,一个举袖拭泪的无奈……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青衣老道。老道手捏浮尘,背斜宝剑,踏云而行……啊,师尊!怎么会是他?师尊竟然在追杀涅狐,如果耽搁,她的命就没了……

这次,没有等她呼救,我就迎了上去。鬼魂的灵体,加上心中的道法,身体异常的轻巧。“师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说完,我挡在涅狐面前拦住了欲出手的明善。

她不住地喘着粗气,紧张的表情称着苍白的脸,显得楚楚可怜。她躲于我背后,胸口慌乱地起伏着。芊芊的手指捏着我的衣袖,久久无法言语。

“何方水怪?竟敢拦阻贫道斩妖除魔,再不退去,休怪贫道一并收服了你……”明善说完,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浮尘。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丝毫也不显得做作。他以前的灰白头发,全部成了银丝,连长长的眉毛也没逃过,更显得仙风道骨……

“师尊……”我悲切唤道,接而拜俯于地。对于师尊,我一直都满是崇敬。

“你?……你呼我为师尊?你是?……”明善诧异,手捋长眉问道。

面对养育亲如父母的尊长,心里的酸楚瞬间倾洒出来。“师尊!我……我是杜欲呀,我是杜欲呀……您不记得我了么?五百年了,五百年了啊……”说完,我扑到他脚下抱住他的双腿哭了。

明善先是警戒了一下,身体一顿又恢复自然。淡然道:“你是杜欲?……哈哈哈……我的二弟子天资聪颖,长相不凡。乃霞光子转世投胎,在五百年前我亲眼见他踏云而上,重登极乐……无知的水怪,竟然敢冒充我的徒儿,当真是找死……”说完他一脚把我踢飞。

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摔落在地上,砰然一声。

绿毛尘缘2

“杜欲道长,杜欲道长……你没事么?”涅狐把我揽在怀里扶了起来。此刻,我的脸贴在她的胸口,甚至听到了她的心跳。吐气如兰的搅扰让我触电般的惊醒,匆匆推开她,我又找到了自己。

“我没事,谢谢你……涅狐”说完,我又步向明善。再次跪倒在他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尊,养育教导之恩,没齿难忘……”

“别以为你装成这样,我就相信你……我亲眼见到的事还有假么?看你是存心找死,再玷污我徒儿的清誉,我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又是一脚,我重重跌在岸边一块岩石上,额头沁出了血。那血是绿色的,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样子。此刻的我,还是杜欲吗?……

“臭老道士,你好狠心呀……你是不是活了几百年老糊涂了?自己的徒弟都不认识,还伤害他……你要杀就杀我吧,和他没关系,就算我打不过你,也要抓下你一片肉来,为杜欲道长讨个公道!”涅狐狠厉道,失去了刚才的温柔,表情里满是严肃和悲切。接着,她轻轻地又把我扶起道:“道长,既然他不认你,你为何还要自讨其辱呢?你现在的法力,绝对强过他数倍,为何还要任由他伤害你,你不珍惜自己么?我……”说着,她涌出了眼泪。深情的看着我,眼神满是幽怨。贝齿咬在嘴唇上,泛起了血色。她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飞向明善攻去……

打斗没有三个回合,涅狐也被踹飞在地。此刻的她,怎是师尊的对手?然而,她没有放弃,挣扎着站起身,继续攻击……同样的遭遇,不一样的姿势摔落于地。她口中喷出了血,颓然的呻吟着挣扎。没有放弃,她又爬了起来,摇摇欲坠地举着匕首向明善走去……

“妖孽,今日就除了你!为冤死的百姓和我可怜的大徒儿杜恶报仇……受死吧!”说完,明善抽出背上宝剑,举手欲刺。涅狐也握着匕首刺向他的胸口……“住手!都给我住手!……”我迅速挡在他们之间,握住了两把武器。任手掌流淌着青绿,我毫不在乎。心在滴血,也在矛盾。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想被伤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涅狐,你休要再对我师尊不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双腿又跪于地,颤声转向明善:“杜欲只知上天有好生之德,道由心生,善由道起!妖亦有道,道便是善,善便是道!道由孽起,孽灭道亡……”说完我注视着他道:“师尊,杜欲有辱您的教导,轮落至此,实在该死……您可以不认我这个徒弟,但请您放过涅狐,她心地并不坏,善妖少之又少,怎可杀之?”

明善听我所言,虎目含泪。丢弃宝剑和浮尘把我拥在怀里,“欲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为师糊涂,为师糊涂呀……”说着,他摇头叹息,不住地颤抖。

“徒儿并不怪您,我变成这个样子,恐连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徒儿悟道终敌不过悟心。道可道,非常道。然道亦有道,而神可无道,岂不哀哉?”说完我立起身来,又言:“师尊,请放过涅狐,我愿代为受罚……不知她犯了什么罪过,要师尊法架亲临……”

明善怅然道:“欲儿,你有所不知。此妖狐残害百姓,杀人无数……她近日把你大师兄杜恶害得瘫痪于床,无法动弹。所幸,我尽早发现,才追至此……”

“真的?……师尊,你是亲眼见的么?”我疑惑不解。

“杜恶躺在床上,哭诉于我……难道还有假么?”明善说完,瞪着涅狐满是怒意。

“老道士,只听一面之辞,我怎么与你辩解?”涅狐甚感不服斥道。

流阳河急流轰然而过,惊涛拍岸,带起无比气势。明月当头,映于水中,只看见一线黄光。可我面对两人的话语,宛如泛起的波浪,纠缠不清。甚至,我相信两种解释……他们的话,我都信。

“师尊,大师兄真的瘫于床上?”我又问起。

明善道:“为师怎能骗你?不因其故,我何苦对她追杀至此……”

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情,我问:“涅狐,这都是真的么?你……你竟做出此等事来,让我好生难过。你修炼至今,法果当属不易,为何自己毁之?……你知错么?”

“道长……我是杀了不少人,可那些都是五百年前伤害你的人。涅狐并不知错!知恩不报,反加害于你的凡人,难道不该死么?我杀他们,是为您报仇……如果要惩罚,我心甘情愿。你那师兄如此厉害,我怎能伤他?如果我可以打赢他,早就把他粉身碎骨了,又怎会只把他弄个瘫痪?……”她说着,不禁咬牙切齿。整理好思绪,她顿了顿又道:“道长,您太心存仁慈了……您逆天求雨,犯了天条,却救了万千大众,这等功德却没有人记着。被惩罚的时候,非但没有一个人出来为您求情,还都落井下石……这样的凡人,不该死么?您这样做值得么?何况,我……我对你……”

“大胆妖孽,残害百姓竟然还给自己找如此多的借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把愚昧的世人杀死,我也不会追究。可是,你为何把那些人的魂魄也吸入腹中,使他们无法超升……”明善愤怒道。

“我……我……”“他们既该死,又为何让他们超升?凡人如此可恶,多死几个也无伤大雅……说我打伤于他,是你的大徒弟在信口雌黄吧……信不信由你,不是看在杜欲道长的面子,我就算死也要和你玉石俱焚!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么?”涅狐悻悻说道。

“住嘴,涅狐……在师尊面前,休要放肆!”说完我接道:“涅狐,早在五百年前,我们相识的时候。如果不是师尊放过你,你也不会存活到现在。此刻,你怎能对师尊如此不敬?”

“对即是对,错即是错。道长,难道为了敬老尊贤,把道理弃之不顾么?刚才如果不是你,换做别人,早被他那两脚踢死了……涅狐虽为妖邪之身,尚明白是非曲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难道他这么大把年纪,快要修成正果了还不晓得分辨是非?如果刚才他把你打死,你不感觉冤屈么?他竟如此对你,我为何要敬他?……”涅狐抑扬顿挫,话语里满是激愤。

“他是我的师尊,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如此言伤……”说完,我一巴掌抽向她的脸颊。

涅狐本就重伤,坚强站着的身躯不住摇晃,却被我一巴掌扇倒在地。打完她,我后悔了,但我不能跟她道歉。师尊在面前,不能折了他的面子。做为徒弟,我当然要维护他的尊严。

她躺在地上,用手捂着脸颊,不信地哭了。“道长,你竟然打我?……我不怪你,我永远都尊敬你,即使你把我杀了,也绝无怨言……”说完,她含着泪又要挣扎着起来。我想去把她扶起,身体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涅狐,原谅我。在这个时候,为了师尊,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补偿你的……在心里,我告诉自己。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我有感动,也有无奈……

“欲儿……她说的对,我是不配为人师呀!刚才若不是她,我已经误杀了你……为师糊涂,糊涂啊……”师尊的话从身后传来。接着,他顿了顿仰天悲呼:“苍天那,想我明善悟道几百年,竟不如一个妖狐明白事理。修道何用?修道何用呀……心染尘埃空修道,千秋百世皆枉然……哈哈哈……”说完,他疯癫地笑了起来,招来地上的宝剑往颈上抹去……

“师尊,你不能啊……涅狐她一派胡言,怎知朗朗乾坤……师尊,师尊……”握着明善颈前的宝剑,我急道。

忽然,我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一把利剑从明善的胸腹透体而过,扎在了我的身上。望着师尊脸上的痛苦和扭曲,我充满着不信。但是,我胸口汩汩流淌的绿血,让我接受了现实……

谁?是谁?是谁伤害师尊……我的眼中充满了怒火,沸腾起来。

“哈哈哈……这老东西早该死了,几百年都不圆寂,害我无法接管掌门……谢谢你呀,杜欲师弟,如果不是你,我还无法送他往西方极乐净土,哈哈……哈哈哈。”杜恶从师尊背后现出身来道:“幸亏我用了点手段把他引到这里,才有机会杀死他……哈哈,这老东西一活就是六百年,真成了老不死的……”

杜恶说完顿了顿转向明善道:“师尊呀师尊,我得天独厚,法力高强,你却偏袒师弟们,久久不成正果。这样送你圆寂,也算是尽了孝道。你应该感谢我吧,哈哈哈……”

明善怒急,拼着最后一口气刺了杜恶一剑。可是,力量虽大,并没有造成伤害。杜恶在后退的同时,抽出了明善背上的利剑,带出了大量的鲜血。

明善睁大了眼睛,嘴角泛着血丝非常不信。“这一剑竟没有把你杀死……杜恶,你这畜生,没想到会如此狼心狗肺。是我当初有眼无珠啊……”说完,他转向了我道:“欲儿,都怪为师糊涂。天意,难道这是天意?我错了,确实错了。教人修道,自己却不明道,可笑之至啊……杀了他,清理门户……”言毕,他咬紧牙关把手中的宝剑递给我。

杜恶踉跄着后退几步,却并无大碍。拍了拍胸口,哐哐直响。接着,他从胸口取出一片厚厚的铁板丢在了地上笑道:“哈哈,我既想杀你,当然有所准备……其实,我可以一剑砍下你的脑袋。但是,我没有那样做。给你机会刺我一剑,也算是报答了你的养育和教导之恩。现在,你我两不相欠……我杜恶虽然野心勃勃,但从没有欠过谁,哈哈哈……”

明善颤抖着指着杜恶道:“你……你这畜生……”说完,吐血俯地,再也没有呼吸。

“师尊,师尊……”我哭喊着,没有任何回应。满腔的怒气生起,握紧了手中的宝剑。虽然受伤颇重,但对付他还有些把握……“师弟,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个谁到底才有资格清理门户……哈哈……上次没追到你,这次可以分个高下了。”杜恶说完大笑,长剑指着我的鼻尖道,“动手吧,师弟,让师兄瞧瞧你这五百年都学了些什么……如果要比道法,学的都一样,也没什么意思。何况,你现在还是个鬼怪,用道法杀了你,你也不服气。既然那老不死的赐你宝剑,咱们就在剑法上见真章……哈哈哈……”

师尊的宝剑在我的手中犹如神助,越发灵活。而杜恶却也可属奇才,一手剑法舞得毫无破绽,滴水不漏。激战了几百回合,我体力已感不支。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也流失着我的生命。如果换做人的躯体,这样流血或许早该死了。现在的鬼体同样禁不住流血,流失功力……

为了解决战斗,我使用了师傅以前教我的无上剑法——惊天剑诀。此剑法非掌门不传,绝不可用在同门身上。此等局势,如果不破戒,绝无法将他除去……等杀掉他,我再向师尊谢罪。

惊天剑诀确实威力无比,一瞬间,宝剑的锋芒大盛,隐有雷鸣。攻即是守,守即是攻。无极之大成,八卦之奥妙都附于招内……不过三十招,我一剑刺到了杜恶的胸口。

“啊……你……你竟然用惊天剑诀伤我……”杜恶捂着胸部的伤口惊诧地指着我道。

“臭道士……输就是输了,你说比剑法,人家就是用的剑法,你还有何不服的?……”旁边地上的涅狐恢复了些须精力,站起来说道。

“我先杀了你这妖孽!……”杜恶怒吼着冲向涅狐,他离得很近,我想拦阻已是不及。

但是,我仍然要去救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当宝剑穿过胸膛的时候,我愣了。痛苦随着冰凉的剑身传来,激起一阵冷颤。望着长剑上沾满的绿血,我悔恨地摇头……

“哈哈哈……我知道你就会过来,又上当了吧,师弟……都说你聪慧无比,看起来,你比我差远了。这么愚蠢的你,怎能成大气?……”说完,杜恶抽出了插在我身上的宝剑。

原来,刚才他故意冲向虚弱的涅狐,趁我飞身而至,回头一剑……我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刺中。悲哀,懊恼,又有什么用?

“你也陪伴那老不死的一起上路吧……哈哈,以后道门就是我的天下,我将成为霸主!……哈哈哈……”杜恶仰天长笑,又刺来一剑。筋疲力尽,我已经无从躲闪。眩晕袭来,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朦胧中,一抹红影挡在了我的前面。啊的一声,她被刺穿了心脏……

“涅狐,涅狐……你真傻,你真傻呀,为什么要救我?……”抱住她将倒下的柔弱身躯,我泣然痛心。我晃着她,渴求回应。

“道长,你别难过……能为你死,我很开心。能为自己心爱的人死,我感觉很幸福。咳……咳……”心脉的破裂让她语不成句,她飘渺的眼神带着渴望问道:“我可以叫你欲哥么?”

眼泪已经止不住倾泄,多年的压抑释放出来。我点了点头,悲切地凝望着她。

“欲哥……你知道么?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在你还是少年的时候,每天坐在那颗老槐树下静思……可是我是狐妖,不是人。我自认配不上你,却忍不住去爱你……咳咳……”她的声音已经转为沙哑,越来越微弱。我轻抚着她的秀发,捋了捋她额际散乱的刘海儿。“别说了,你要休息,你没事的……”

“欲哥,让我说,让我说完……我知道,我现在如果不说完,就没有机会了……”涅狐的眼角又滚落了热泪,顿了顿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不相信老天会赐给我什么机会和幸福,从我降生在世上成为狐狸,就已经不再信什么公平……我相信,自己的命运应该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努力去追寻,就算得不到,我也不会后悔。所以,我故意惹上你师兄逃到你那里……你不怪我吧?”说完,她看着我。眼睛无神地盯着我,脸上却泛起了红晕。我晓得,那是回光返照。

握着她的手,我摇着头,痛苦的低吟着。

“欲哥,你可以亲我一下么?这是我五百多年来最大的愿望……”

我忍无可忍,扑了上去。

赴约东海

“绿毛前辈,你真是艳福不浅呀。亲嘴的感觉如何?……哈哈,你那大师兄一定被你杀了……”独牙怪叫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打断了绿毛的故事。

“独牙,你……你说过不插嘴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我气愤地指着独牙道。

“变种小子,你要是再多嘴……我就不只是让你变种,还要让你变性……”尸王说完伸出手来做了个剪刀的姿势。

“我招谁惹谁了我?……你们听你们的,我听我的,说点感慨也不行么?”独牙灰头土脸往旁边挪了挪,尽量和尸王保持距离。

绿毛依然沉浸着往事里,不住地摇头叹息。背着双手,他围着我们转了几圈,久久没有说话。看他的神色,我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心境。毕竟,我的经历也很类似。想安慰几句,我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绿毛做为一个真正的老前辈,哪里需要我的安慰。况且,平日的他嘻笑不羁,没有丝毫架子,更没有冷酷的一面,仿佛一个慈祥的老人。

或许,他早已看开了,只是被这回忆牵扯进去,暂时无法自拔而已。

说真的,我为绿毛惋惜。一个神仙的转世,一个伟大的道士,一个痴情的浪子,一个忠心的徒弟……这些,还不能完全去形容他。所有的遭遇,全部的悲剧,竟然是因为一段孽缘。还有,绿毛的悲惨竟也是天庭所为!不知何故,此刻我更加憎恨老天,恨它的造化弄人……

真爱,每个人都向往和追求。就连神仙,也同样如此。或许,有的人追寻一生也找不到自己的真爱。但是,大多数人偏偏在找到真爱即将幸福的时候,瞬间就消逝了……伴随而来的不止是打击,还有以前从没有过的霉运。难道,真爱是不祥的产物?

“独牙只猜对了一半……唉……”说完,绿毛又不住的叹息。“那个时候,我不能不满足涅狐的要求。换做是谁,那个时刻都不忍拒绝……”顿了顿,绿毛又道:“也许是杜恶气数未尽,在涅狐死了以后,我下决心杀他……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那些师弟和他们的徒孙都来了……”

“绿毛前辈,你那些师弟都很厉害么?……”独牙又来了兴致问道。

“说不上什么厉害,只可算做一流……毕竟,同门师兄弟之间,虽然悟性和天资有差距,但修习的道法都一样。”绿毛说完笑了笑,抹去了惆怅。

独牙接道:“既然如此,在你怒极之时,他们怎能阻你杀掉杜恶?难道,你那些师弟还会明善师尊留下的阵法?”

绿毛摇头:“不,那倒不是……虽然他们并不太强,但是,有杜恶相拼,再加上师弟们群攻,我怎能抵挡?”

“啊?绿毛前辈,你师弟们为什么帮杜恶而不帮你?……难道已经被他威逼利诱?”我也忍不住泛起了疑问。

独牙晃着大脑袋飘到我身侧叱道:“磨牙,你这都想不清楚么?”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当时绿毛前辈已经是个水鬼,师兄弟怎么会认出他?何况,他要杀的是杜恶……”

“哈哈哈……还是独牙比较聪明,说对了大半。”绿毛点头笑着,表示欣慰。“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师尊……”

“啊?师尊不是已经被杜恶杀死了么?……”独牙、尸王和我全都惊诧地张大眼睛。

“呵呵,你们听故事的,当然和故事中人不一样……你们知道是杜恶杀的,可我那些愚蠢的师弟们怎会知道?杜恶当时指证我是凶手,竟然还抱着师尊的尸体大哭……卑鄙之极!”说完绿毛的脸上依然挂着冷笑:“我也极力解释,可有什么用?……那个时候,师弟们信他绝不会信我。毕竟,我消失了五百年,没几个人记得我。而且,那些师弟和徒孙大部分是师尊百年之内新收的弟子……”

“绿毛前辈……他们是不是群而攻之?”我不禁问道。

绿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背起手向洞外走去,瘦小的身躯,在我的眼中说不出的伟大……

“等一下,绿毛前辈,你怎么这就走了?还没说完啊……”独牙抱怨。

绿毛停立住身子,回头笑了笑,“说完了……”

“啊?这样就完了?那你是如何变成僵尸的?”独牙急道。

没想到绿毛又踱步回来,走到我们面前摇头说道:“本来就受重伤,失血过多,哪里还禁得起一群道士围攻?……死了以后,不就成僵尸了么……呵呵……”说完,绿毛无奈地苦笑,表情里满是沧桑。“道可道,非常道。心染尘埃空修道,千秋百世皆枉然……”

绿毛注视着我们两个,拍了拍独牙的肩膀道:“小子,何以为道?……还有你,说来我听听。”说完,他转向我微笑。

独牙晃了晃大脑袋摇头,“我一听‘道’这个字就头晕,你还让我说‘何以为道’?……绿毛前辈,谈经论道是斯文人做的事,我一个大老粗要回答这个,比生孩子都难。如果比耍个小聪明,我倒有几下子……哈哈……你还是问尸王和磨牙吧。”

“那好,磨牙……你来说说何以为道?”绿毛问完接道:“我的故事你听得最仔细,生前又是个秀才……呵呵,我想你多少可以明白一点儿。”

我学得都是四书五经,和道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最痛恨的就是道士!如果绿毛可以除外,所有的道士里,没有几个是好东西……但是,反过来想想,此“道”和老子道德经似乎有共通之处。然而,道德经好像又缺了什么。既然他如此兴致,尽力按自己想的说吧……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绿毛前辈,我生前才疏学浅,资质愚钝。连个举人也没考中,名为秀才,实在汗颜。不过,既然前辈想知道我的想法,那晚辈就现拙了。如若说错的话,望请前辈谅解……”提及言文,我莫名客套起来。或许,这就是儒生的习性吧。二十年的仇恨,竟然没把它磨灭掉,实在难以理解。和独牙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想到过这些,也没说起过……

“这秀才名字一挂,马上就酸起来……真受不了你呀,磨牙。”独牙摇头诧异地盯着我说道。他的样子,让我有些羞涩,但立时又转为平静。

其实,绿毛的故事,我很感动。学到了不少道理……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想到了道德经中的句子,我不禁脱口而出,侃侃而论。

绿毛不住地点头又摇头道:“你把道德经背得如此纯熟,实属不易。但是,只知其文不知其义没什么大用……其实,神仙和我们的法术,凡人的武功,都和道联系在一起。悟通了道,也就参透了法,万法皆为自然,修行才可大成……”

“绿毛前辈,您曾经悟通了上善若水,就登云而上?……”我忍不住问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顿了顿我接道:“虽然我心中也崇敬过这种境界,但我总不明白其中的深奥。望请前辈指点……”

“哈哈哈……如果道的奥妙可以指点就懂,那漫天都将会是神仙了……慢慢来吧,你的生命无限,阅历却有限。早得很呢,等你超脱了生死,悟清了凡尘,就明白了……”绿毛说完转向独牙道:“小子,我观你气色,桃花运将至……记得,千万别走步我后尘,切记……”

“绿毛前辈……你说我有桃花运?不是在说笑吧?哈哈……我这个样子,谁会看上我?”独牙惊奇问道,根本就不相信。他说完摇头转向我和尸王又道,“你们看看绿毛前辈,竟然拿我开心……哈哈,我会有桃花运,你们信么?”

“信,缘分是天注定,由不得你不信……绿前辈精通道术,看相当然更准!”尸王郑重回答,指着我说道:“我这个女婿,和你一样也是僵尸,不也妻妾成群么?哈哈……”

听尸王如此说,我真想找个地洞,猛钻进去……三日后,冬至,阴。

天空着上了灰白,与褪色的尿布差别不大。山峰显得很低,失去了往日的气势。颓废的颜色,让视野充满了暗淡的格调。或许,是因为这老娘不喜舅也不爱的鬼天气……

“独牙,我们为什么要贴着地面飞行?这样很影响速度。”缓慢地飞着,我泛起了急噪。

“磨牙,绿毛前辈说在阴天不要飞得太高,以免被闪电打中……我听前辈的,所以……”独牙说完看着我嘿嘿一笑。

“这样飞的话,什么时候才可以到东海?晚了岂不是白去?”我依然感觉不耐。

独牙顿了顿道:“放心吧,晚不了……俗话说,宁停一分,不抢一秒。有时候太快,往往会转变成太慢……”

我更加疑惑:“快就是快,怎么会变得慢?你最近说话很难以理解。”

“哈哈哈……这就对了,要的就是深奥。绿毛前辈不是要咱们自己悟道么?这就是我悟的道,你感觉如何?”独牙说完眨巴了几下眼睛。

“昨天晚上飞了一夜,你不是在说胡话吧?你那话和道有什么关系?”说完,我身体拔高往上挪了挪。这一路上飞的高度很不习惯,贴着地面几尺高太容易擦到肚皮了……

“笨蛋,亏你昨天还之乎者也那么久……你想想上次,我们可飞得又高又快啊。结果,一晌午的路程却耽误了一天。被闪电打中后还容易砸死人……天啊,太危险了。万一砸到个女人,我担心自己的桃花运就……没了。”说完,独牙哈哈笑了起来。

“你啊,还在想这档子事。如果这么容易被你砸死,那还叫桃花运么?哈哈……”说完我也笑了起来。

“呵呵,磨牙……其实我是跟你开玩笑,我独牙怎会把那小事放在心上。我在想,到了东海那里该如何才能不丢人而已。毕竟,咱们兄弟俩没什么宝物,拿什么出来才不会显得太寒碜。另外,去得太早,怕那小龙会以为咱们巴结他……每次想到熬震那熊样,我就受不了,哈哈。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飞快些吧,我有主意了……”说完,独牙拔高身形飞快地往东海飞去,我紧紧跟上。

※※※

天色转晴,秋风萧索。

在明朗的视野里,黑黝黝的群山起伏,漫山的枫叶,血一般的红,一簇簇,一丛丛,其色宛若少女腮颊的胭脂,艳丽而妖冶,红得耀眼而富有诗意。

拨开云雾见天日,残阳如血,枫叶如血。已现轮廓的是汪洋历历在目,迷茫中带着辽阔。一群海鸥在岸边的上空盘旋飞荡,给寂静的画面添了些须意乱的黑点。本显湛蓝的海水在这个时辰变做青黑,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让人感受到面对大海的渺小。

正是这令人黯然销魂的黄昏,最能使如花的少女深恐容颜会如流水一般消逝,亦最能令垂暮的老人愈发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寂寞。当然,之前呈现的血色会让饥饿良久的僵尸忘却了意境而去考虑最现实的问题……

夕阳斜斜地透过云层的缝隙,无力而慵懒地照在岸边的空地上,也照着空地上的两个人……不,看那蹦蹦跳跳又僵直的身子,应该是两个僵尸。

“啊,大海!这就是大海!……磨牙快看,没想到我独牙有生之年还有机会见到大海,哈哈……”独牙欢喜地蹿来蹿去,好不自在。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海,内心里的激动和独牙差距不大。面对这辽阔的壮丽,我压抑良久的心瞬间舒展开来。忽然,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独牙……熬震说是今日祝寿,我们来到这里天都快黑了,会不会有些沾晚?”我担心道。

独牙听到我的话,尚没有从惊奇中收敛回来。又转悠了几圈才停下来接道:“妈的,谁知道今天会变晴啊……晚点倒没什么,如果被晒成尸干,那就得不偿失了……哈哈”

“独牙,飞了那么久,我饿了。恐怕龙宫里没有血来喝,我们还是先补充一下……你觉得呢?”说完,我飞起来抓了两只海鸥猛吸起来。鲜血充满了腥气,和一般的动物血液有所不同。但是,饿了这么久,我的确饥不择食了……

“妈的,你这小子……看你那窝囊样,在这么好的气氛中,竟然还没忘了吃……不好!被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独牙说完,又转了个圈极力远望。良久,他停下摇头叹息道:“唉,你这么容易就有吃的。这时候了,哪里还有人来……”

“你可以也吃这个呀……为什么偏要吃人呢?”说完,我又飞上去抓了两只落在独牙面前。顿了顿,我递给他道:“独牙,你试试吧……应该可以先充饥,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妈的,看来只好如此了……这该死的熬震,家离这么远还让咱们过来。又不会准备吃的,真是有够气人的。找时间,我一定好好……”说着,独牙咬住一只海鸥的脖颈猛吸了一口接道:“修理他……”说完,他吸干了两只海鸥的津液。“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勉强可以填填肚子啦……走吧”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娇叱:“站住!你们两个混蛋给我停下!……”

赴约东海1

转过身来,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女人。看她的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但其风韵丝毫不逊于妙龄少女,粉面嘟嘟带着小姐脾气惯用的生气撅嘴。她的穿着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但是年龄和那身金丝罗裙又显得不相称。另外,我第一次见有女人带两个粗厚的金钗……啊,仔细看了看,原来那不是金钗!是一对龙的犄角。难道?她是龙女……

独牙好像并没注意这一点,或许是被辱骂的气愤影响了他的理智。尚没来得及通知他……

“你刚才还在说话,又不是哑巴,两只爪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做甚?小心本小姐给你剁去,臭僵尸!”那龙女双手叉腰指着独牙鼻子骂道。

“什么?你敢指着鼻子骂我?你不知道僵尸吸血的吗?我怕你听不懂,所以用动作来形容……你这臭娘们厉害个屁呀?倒真没想到你竟懂得尸语,是跟哪个爷爷学的?”独牙也指向龙女的鼻子,晃着大脑袋一本正经地问道。他也想来个茶壶的架势示威,试了几次没有成功,终于放弃。

“你……你……”龙女听此指着独牙不禁气结。

独牙立刻抢过来接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说我……乖孙女,我正饿呢,你再耽误我们时间,小心爷爷吃了你!”

“你……你竟敢辱骂我?我……”还没说完,她飞起一脚踢向独牙的肚子。

独牙本以为这么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耐,站在那里老神在在,连躲闪都觉得没有必要……可是,那不是一般的弱女子,她是龙女!!

“独牙,小心……”我还没有喊出来,就看到独牙飞了出去。约莫滑翔了十几丈远,才落下来跌到沙滩上印了进去。

“咯咯……咯咯”龙女看到独牙的下场,开心地笑了起来。声如黄莺,悦耳之极。

没有停顿,独牙片刻便立身起来,从远处飞回。还没有着地就开骂:“你这个泼妇,竟然打人!老子是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小心你笑掉门牙……”

“咯咯……咯咯咯”龙女笑得几乎岔气,许久才接道:“笑掉门牙也比你一颗牙好看……咯咯”说完,她又笑起来。

“你这个小僵尸,真好玩……姑奶奶不欺负小孩儿,也不和你计较刚才的事,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一颗尸牙?我就饶你了……咯咯”龙女开心说道。

“你……你……”这次轮到独牙接不上话。

龙女又道:“你什么呀你,快告诉我……姑奶奶问你话,没听到么?……”

“你几岁呀?竟然叫我小孩?……黄毛丫头,也不照镜子瞧瞧,怪不得都几十岁的人还嫁不出去……原来如此没大没小。”独牙怒道。

“小僵尸,姑奶奶我明天就过四千岁生日……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叫你小孩?”龙女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罗裙。

“啊?难道你是?……”独牙惊讶道。

“独牙,她应该就是熬震的姨母……你没看到她头上的龙角么?”我往前蹦了两下接道:“独牙,有件事我记起来了……今天才是十四,明天十五……”

“两个小笨僵尸,连日子都记不清楚呀?……对啊,明天就是十五,我的四千岁生日……”“磨牙,你看她那小样,有四千岁?哈哈,千万别被她骗了……看我的。”独牙说道。

“独牙,算了……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她说是就是,计较这个干什么?我们快找门路联系一下熬震问问,不就全知道了?”我劝阻说。

独牙悻悻悄声道:“你懂个屁,怕什么也不能怕女人。就算她真是,我今天也要让她好看。刚才她踢了我一脚,我要让她吃点苦头。对付这种女人,我有办法。看你胆小的样子,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有吗?……”对于独牙的话,我莫可奈何。

龙女看到我们两个自顾说话而不把她放在眼里,不禁发火:“喂,你们两个小僵尸可知罪么?”

“我们会有什么罪?当然不知道……哼!”独牙嗤之以鼻。

“独牙,好合适的名字,也很恰当。哈哈……而你却叫他磨牙,就显得……难道,你们僵尸的名字一定要和牙扯上关系?咯咯……”笑完龙女略显怒容接道:“海鸥是我放养的灵鸟,你们竟然敢拿来吃掉……还不知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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