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在手，寒芒四射。
我很担心，非常地担心！毕竟，那宝剑不是在独牙手上。
“独牙，你少说两句吧！”我挡在独牙面前瞪了他一眼转身迎向熬霞道：“龙姑娘，请你放过他吧，求你！虽然他嘴上缺德，但内心并不坏啊，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们告辞了……”说完，我推了独牙一把又道：“快走吧，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想死？”
然而，独牙被我用力一推，踉跄了几下，并没有离去。
熬霞却说话了。她摇了摇头，强忍住笑意压住冲动道：“我让你们走了么？”说完，她顿了顿又说：“没你的事，先站一边。”话音刚落，从她的左手食指冒出了一线金光，把我围拢。金光忽地一紧，化为实质金线，把我捆了个无法动弹，力道也使不出来。
心中惊悸，就被这么捆住，难以再劝阻争执。独牙啊独牙，你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惹她呀？本来挺顺利的事情，被搞得一塌糊涂……独牙，我不能帮你了，自己看着办吧。别再如此地强硬，受苦的可没有外人……
我在心里祈祷着，希望独牙恢复理智。和女人计较长短，往往占不到便宜。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你别小看人，拿破铜烂铁吓不倒我……砍吧，如果你的剑砍在我身上，破个洞或者缺个口，千万不要哭……”独牙说完，闭上了眼睛。
“独牙，独牙！你不会吧？她那可不是破铜烂铁，东海最多的是宝贝，你的身体绝对没她那剑厉害……快求饶吧，我们认输！”看到独牙妥协，我忍不住大声疾呼。
“闭嘴！没你的事！……”异口同声来形容那男女合音，并不为过。看了看他们，再瞅瞅他们瞪着我的表情，无奈中，我低下了头。
我问自己：他们真是水火不容的对手吗？为什么都针对我？……
熬霞说完，举起了手中的宝剑。黄昏的颜色，最适合杀人。以前的我，在这个时候也有种罪恶的冲动，不知道她会怎样？摆了个姿势，她横起剑身欲刺。
“停！住手！”独牙大声嗔叫。
“你又有什么事？每次到了关键时候都打断我的情绪，真是可恶……好不容易，我才想到用这招移花接木杀你，又被你打断了。”熬霞气愤，撅起了嘴。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打算怎么杀我？看你的架势，好像是在拿剑刺我……那不行，你要用剑砍我，知道么？那样我死后才不会缠着你……”独牙说完，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你管我怎么杀你？死就是死，还有什么不一样？”熬霞纳闷问道。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我也被独牙弄懵了。笨蛋独牙，该软的时候不软，不该硬的时候却硬了……悲哀啊！如果你死了，就她那个样子，我怎么才能为你报仇呀！？
“当然不一样！”独牙转过身看着熬霞笑了笑。
那笑容阴森怪异，让人看了心寒。
熬霞却不为所动，抬高手中的宝剑指了指他的面门道：“你倒是说说看。”
“因为你的剑是宝剑，更应该用砍的……想一下，我已经好久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了。砍的话，一下抹去我的脑袋，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我就死掉。可是，如果你用刺的，一下两下，绝对刺不死我。万一，生前的痛苦再让我感受到，绝对受不了……我死了以后，那个难过呀，揪心地疼，一定不会原谅你！”独牙说完顿了顿又道：“明白了没有？”
“明白……你说完了吧？我动手了！”熬霞说完，横剑砍向独牙的脑袋。
光彩，眩目的光彩！
虽然天色昏暗，却掩饰不住宝剑的锋芒。一道流光仿若来自天际，又似阿修罗地狱的煞气。在半空中划起一抹闪亮，映白了独牙本就苍白的脸颊……
“独牙！……不要！”我急切地悲呼，希望可以阻止这变化。
可是，那光华依然斩向独牙，冷得死心塌地！如果宝剑落实的话，独牙的生命将要消逝在下一瞬间。我挣扎着，却挣不开这结实的金线。它顺着我的力道收缩：当我用力时，它就松软；当我停止挣扎，它就收得很紧……
心里猛地一凉，我不敢再看眼前的一切。闭上双目，我急出了眼泪。
“停！等一下……”独牙大叫。
声音震醒了我，也震住了熬霞。放眼望去，我看到宝剑的锋芒已经在独牙脖子的寸余距离。虽然如此，我心中落下的巨石又吊了起来。毕竟，此刻的独牙尚没有立于安全之境。
“独牙……你这个臭家伙，事儿还真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是给你的最后机会！有什么话还没说，现在一口气说完，别再罗嗦……”熬霞说完，把剑挥了一个圆弧，背在身后又道：“说吧，让你也死得瞑目。记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下次你再叫停，我不会犹豫，也不会罢手！”
“你看你……”独牙说着顿了顿道：“我又没说还会再叫停，你急什么？话还真多！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不说出来不舒服……”
“什么事情？快说完……免得一会儿你要死的时候又抱怨。”熬霞白了独牙一眼，却转为了窃笑。看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戏耍我……看独牙此刻镇定的样子，好像我才是受骗的观众。
“是这样，我记得刚才的问题，我还有一个没有问……对不对？”独牙说完看着熬霞，像是逼视，又像是在恳求。
“对是对……可是你马上就要死了，问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还不死心？”熬霞看着独牙的表情想笑，又怕失去严肃缺了震撼力。所以，在我看来，他们两个都非常怪异。
“大丈夫做事有始有终，哪里像你‘始乱终弃’……原先说是问三个问题，打的赌一定要完成，我才可以死得瞑目……”独牙说着顿了顿又道：“你不会玩不起吧？早知道不和你浪费时间，亏我还看得起你……”
“少在那里用什么激将法，早就过时了……你把第三个问题问完吧，免得你说什么不公平，又天啊地啊的嘟囔个不停……哼！”熬霞不耐烦道。
“好！那我就问了……”顿了顿，独牙道：“对了，刚才那赌注是不是还算数？”“独牙，我不得不说，你装模做样的本事比那三脚猫的功夫好太多了……先别笑，知道吗？你很令人讨厌！”熬霞盯着独牙说完，眉头一皱。
“是吗？你这一段是我听过的奉承话里最实在的，嘿嘿……当然，我的本事远不止这些，如果……”独牙说着顿了顿，打住。
“哦？你还有什么本事？如果什么？”熬霞满嘴的疑问。
“如果再有一万年时间让你来发现，会慢慢了解的……”独牙说着笑了。
天已经黑了，景物已经模糊。近处因为熬霞的宝剑和我身上的金线，尚有些光亮。但是，这有限的光已经让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也不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我已经无法控制局面，早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另外，就算让我猜上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我担心独牙，非常地担心。兄弟做了这么久，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同胞至亲。然而，此刻的我，已经自身难保……
有时候，老说自己无奈，未尝不是一种懦弱。可是，我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办法？
“你还是这个样子……独牙，难道你真的不怕死？你惹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熬霞的声音传来，像是质问。
“你错了……我并没有存心惹你生气，也怕死。但是，我说的是实话。很多人不喜欢听实话，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你喜欢不喜欢听实话，我不知道。估计你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那对美容很有好处……知道吗？我……”独牙的话很平和，也很从容。
“你什么你？再把话说一半，我要割你的舌头了。刚才你输给我的，小心！你欠我一条舌头……快说吧！”熬霞的话说的很快，也非常流畅。我想不通，他们哪里来的兴致。
“我可不可以说一句……”我朝着他们对峙的身影叫道。
没有回答，他们都不说话。我接道：“天黑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叫磨牙了……快给我闭嘴！再说话，我让你永远都是天黑……”说完顿了顿，熬霞又道：“独牙，快点说完你的问题，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你们玩了。”
被泼了一记凉水，脸上火辣辣的。自尊心在澎湃，却无法突破这一圈圈的金线。我的力量用尽，也没有挣出这难缠的枷锁……
“再侮辱我兄弟，我会让你后悔……他只是提醒你天黑了，你说话怎么如此难听？如果不是看在我大不过你的份上，我早就扇你一巴掌了！”独牙顿了顿道：“既然你急着让我问，那就听好了……”
熬霞：“呦，人家还没凶你凶什么？好了，刚才是我心急，话有过错还请磨牙原谅，咯咯……你快问吧，让你死得瞑目，我就要回龙宫了。”
说变就变，女人当是不可琢磨的家伙！
独牙说道：“这样吧，为了保证你能安全地杀掉我，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熬霞：“那倒不必，你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我回答错，你们两个都会没事。所以，你问得越难，你们两个越安全。虽然我很想杀你，但我要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这样，你才不会有那永无休止的抱怨，咯咯……”
独牙：“好，君子一言……”
熬霞接道：“快马一鞭！”
“看你这么爽快，我问个简单的问题……算是对你忽然温柔的奖励，也满足你那几近变态的杀人欲望……哈哈哈……”独牙说完笑了。
“要死要活随便你了……估计你也没什么多难的问题，哼哼……”熬霞忍不住冷笑。
“我说了，我的问题非常简单！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你信不信？如果我的问题难的话，就算你回答不上来，也算我输……”独牙顿了顿又道：“知道吗？我就是故意让你，嘿嘿……”
“你说的可真好听……快问吧，少罗嗦！”熬霞又着急起来。
其实，不能怪她着急。我这旁听，都被独牙那莫名的饶圈子搞得心浮气燥……“好吧，我问了……在这之前，我先试试你的口才如何。刚才听你说话很流利呀，不知道饶口令能不能难住你……”独牙说道：“你先说月亮，说二十次，要快速说……”
“为什么要说月亮？”熬霞纳闷问道。
“我让你说就有原因，这和我的问题有些莫大的关系……说不好这个，你怎么回答问题？快说吧……”独牙催促道：“尽量展现你的口才和那三寸不烂之舌……呵呵……”
“好吧……月亮月亮月亮月亮月亮……”熬霞真的迅速说了二十次月亮。
独牙称赞：“好，很好！我知道这难不住你……现在，你再说亮月，也是二十次！”
“怎么？这就是你所谓的绕口令？太简单了吧……真幼稚！”熬霞嘟囔道。
独牙：“你别着急呀，能说好才行……哈哈……”
“亮月亮月亮月亮月亮月……亮月……”熬霞在说到第二十次亮月的时候，猛地声音一重道：“我说完了，快问吧……”
“好，那我问了……”独牙说完顿了顿：“很久以前，后羿射下来的是什么？”
“月亮！！”熬霞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哈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说错，我……我还以为你有多本事呢，哈哈……”独牙笑得一塌糊涂，语句都有些凌乱。
“你……你这个无赖！卑鄙，无耻……拿月亮来迷糊我，我……”熬霞怒不可竭，却因为回答错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非常羞涩。她话音也凌乱，失去了刚才的气势。
独牙：“在问你之前，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说问题很简单，是不是？你回答错了还怨我嘛？……输不起还学人家打什么赌？看你刚才着急的模样，是在假装认真吧？刚才我让了你那样多次，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你了……”
“谁说我输不起，反正我赢了你两次，你才赢我一次……我可以说两个要求，你只可以说一个，咯咯……”熬霞说到这里，开心起来。她顿了顿又道：“我的第一个要求已经说了，要割去你这讨厌的舌头……趁现在还没实现我的要求，你说你的要求吧。等你的舌头割下来，就没有办法说了……咯咯咯……”
独牙说道：“霞姑娘……不用照顾我，你先把两个要求说完，我再说。听人家都讲，好像什么女人优先来着……既然我是男人，当然要让你。”
熬霞：“好，那我就说了……你割去舌头以后，要做我的奴隶。以后我让你去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明白了没有？”
“很好！我当然明白！”独牙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的要求是把你那要求的奴隶二字改成‘相公’……”
“什么？你这臭僵尸！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占我便宜……你又想找死是不是？”熬霞着急道，甚至有些抓狂。
“……”独牙淡然笑道：“我只是占点便宜，你呢？先是趁这机会割了我的舌头，又剥夺了我的自由……相比之下，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仁慈！说真的，做你相公不一定比做奴隶舒服……你说是不是？磨牙。”
没想到独牙这个时候竟然想到了我的存在……
可是，我这个时候能说些什么？又敢说些什么？
“你……你这个……”还没说完，熬霞忽然闪身化做一道金光逃逸向大海，片刻便消逝了踪影。不料，她竟然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独牙没事了，我心中的石头终于除去。
可是……
身上的“捆仙索”还缠着，忽松忽紧的。望着熬霞消失的海岸，我苦笑不己……
东海龙宫
夜已经拉下了黑幕，方圆数十里不见灯火。只有身上的金线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仅仅暗淡显示出我和独牙数尺的距离。或许主人不在，它的灵性就跟着下降？稀疏的云朵已足以把月亮给吞噬，也遮住了大多数的星星。时而露出一两颗，也只是昙花一现，迅即失去踪影……
看不到远处，也看不清路面。熬霞消失的海边传来了顿挫的波浪声，忽远忽近，忽强忽弱，仿佛有声的指引。
多么渴望光明！换句话说，在这个时候，多么渴望月亮。哪怕是一弯残月，也能够不再摸黑。在陌生的地方，黑暗给自己带来了些须慌乱，也多了彷徨。
此刻，恐怕有个人非常讨厌月亮。
对了，我说的是熬霞。她现在如果不是在骂月亮，我宁愿永远也看不到月亮……
“独牙，你在想什么？为何不说话？我这个样子，怎么办？”第一次看到独牙沉默，我无法理解。难道是失算的打击？想到自己身上的这“捆仙索”，我无奈说道。
独牙还在沉默，没有回答。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独牙……喂！独牙！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呢！”我催促道。
“哦，你说什么？……”独牙茫然问我。
摇了摇头，我莫可奈何。不知道他刚才魂游何处，竟然这等耳背……
“你惹的乱子，自己倒不要紧……看看我……”我艰难地往前蹦了一下，委屈道：“以前，我听说过为兄弟两肋插刀。现在，我倒真希望是两肋插刀，就没那么辛苦了……这该死的绳子该怎么脱身？”
“这还不简单，看我帮你扯断。”独牙说完，蹦到我身侧。他双手抓住金线，用力拉扯。可是，盏茶时间过去，他终于放弃……
“独牙，你用力了没有？这么细的绳子，你都拉不断？……”我故意数落道。
“奶奶的……这绳子邪门了，好像使不上力道，比娘们还难缠……”独牙说道：“这该如何是好，你绑着这个无法活动呀。都怪我，刚才连累你了……”
“这时候，别说废话。你没事，我也没事……这比什么都好！”想到这里，我多了些须安慰。即使无法活动，身上多了个法宝，还是非常幸运的。尽管，我是被法宝牵制着。
“我该怎么帮你呀？对不起，磨牙……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她说话，就是禁不住想让她生气。以前，我好像不是这样的。难道，我变了？”独牙说着，又陷入了沉思。他的大脑袋，称着浓浓的眉毛，实在可爱地紧。
“我知道了……”说着我感觉有些不妥。
“磨牙，你知道什么了？奶奶的，你也学会拐弯抹角了……”独牙顿了顿又催促道：“快说，快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又如何解下这东西……”
“我没说有办法解开这东西，我只是说……绿毛前辈算得不错，你果真找到了自己的缘分！桃花运近在眼前，好好把握呀，也好解我于水火之中……呵呵。”说完，我不禁为独牙高兴。
没有几个人是注定要孤独的。或许，很多人的孤独和寂寞是要等待更好的缘分。如果过早地去抱怨什么，未尝不是对自己命运的妥协。独牙与我，虽为僵尸，却也有各自的缘分和遭遇。相信，万千的百姓，皆不会输于僵尸吧……
“你这小子！她……她会是？这母老虎要是做我老婆，我看，比我亲娘还要厉害。”独牙顿了顿又道：“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难道你想让哥哥我的生命悬于一线？就算真是，我也要避掉这段该死的缘分……”
“这好像不是你的心里话吧？刚才你那几个问题我都听到了，不是让做老婆，就是你做相公……难道，你对她没意思？”说着，我又接道：“对了！你和她在一起，有一个天大的好处……”
“磨牙，我看你是被捆傻了吧？和她在一起会有好处？……就算有好处，也是每天多了提心吊胆，连睡觉都不能安生。或者……唉，不说了，想到就害怕。如果你有意思，又感觉有好处，还是交给你吧。反正你有了好几个，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独牙说完提议：“现在大战将近，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在这里准没好事……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想想吧。我现在无法自由活动，这东西恐怕是很厉害的法宝，甚难挣开。明天是她的寿辰，你去求求她，一定会还我自由的。”看了看远方模糊的海边，我接道：“走，我们去海边等着。既然来了，总不能让我这么回去吧？”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独牙说完转身要走。
“独牙，你……你这还算什么兄弟？我是为你才被捆住的，你不但不帮我，还不管我了？我是为你着想，也是上天安排，你以为自己能逃避？”
独牙转过身来嘟囔道：“避不了也要避，咱们都不是人……如果要是走到一起，那可不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一千年，一万年都不止……让我那样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还不如杀了我比较好。恐惧，多时的恐惧呀！这可比什么都让人担心……”
“在我看来，你们是很好的一对啊！有说有笑，有打有闹，这样才不会寂寞呀……能长相厮守在一起，是你的幸福呀！至少，比我幸福多了。”想到甄珍，我感觉到。原来时间的压力和生命的威胁，非常令人担忧。
“放屁！你忘了一件事情……我们是僵尸，就算我真的爱她。在一起一万年又能怎样？难道，每天让他看着自己恶心的躯体那么久，想碰她一下都得思考一下指甲会不会扎伤她，另外，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大概会比不在一起要痛苦得多……”独牙愤声道。
“这……其实……”听到这里，我接不上话。想想自己，也曾对这件事情担忧过许久。我没有想通，也一直没有时间去想。独牙说得也对，这样在一起，确实非常痛苦。
“不用说了……我们是兄弟！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我刚才是在担心绿毛前辈说的话，对不起……走，我带你去海边等。明天要解了你身上的鬼东西，再离开这鬼地方。”独牙说完，抓住我身上的金线笑了笑。那笑容很无奈，也很苦涩……
飞到海边，只是片刻的光景。当我们落在沙滩上时，我注意到独牙眼角的晶莹，我很想安慰他几句，但是，考虑到自己的问题才发现，我没有这个资格。
静！出奇地安静！
沉思，我和独牙都在沉思！
老上既然让僵尸长期生存，又给了僵尸僵硬的躯体，丑陋的外表，没有知觉的皮肉……如果说到报仇，这未尝不是很有利的条件。但是，为什么还要赋予不必要的情感？
造化弄人，玩弄得一塌糊涂。
有时候，还真想摆脱这牵绊。去投胎转世，忘掉这一切，忘掉这所有的不幸和遭遇。或者，让自己化为乌有，躯体和灵魂全部解脱……
可是，我怎么能舍得独牙，或者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偶然间，我和独牙相视到一起。两双血红的眼睛相对着，久久无法言语。摇了摇头，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道：“兄弟，我……”
“你怎么了？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有什么话快说啊！”被独牙打破了沉寂，我收回思绪。毕竟，现实就是现实，既然没有选择逃避，就要勇敢去面对。
“磨牙……哦……刚才你说有什么好处来着？”独牙的声音很低，差点没有听到。想哭，来伪装笑出的眼泪……
独牙啊独牙，你到底哪根筋出问题了？如果不是和他相处久了，恐怕会当场吐血。
“好处可多了……”我也来了兴致。
“请具体说说，呵呵。”独牙恢复了常态，却不自然地笑着。
“她长得很美，容颜永驻……这是其一。”我僵立着，无法活动身子，也无法打个手势。其实，也习惯了，并不打紧。
“还有呢？”独牙又问。
“她有权利，可以帮你完成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人间的驸马也不会比你风光……这是其二。”说着，我往独牙身侧挪了挪。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还有吗？”独牙摇头道。
“比如说，她法力高强，可以保护你……”说完，我笑了。
“去你的吧！”独牙用力一推，我飞起掉进了海里。
自己的身子无法保持平衡，我连挣扎都没有就跌落进海中，溅起不小的水花。没入海水中，视线更为黑暗。我想挣扎，却不能动弹，身上的金线缠得更紧。海水袭来，灌进我的口中，难受得要命。我开始泛起恐惧，叫嚷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让更多的海水趁虚而入。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我，把我拎起。
终于，脱离了溺水的困境，又回到了沙滩上。
“独牙，信不信等我解开这捆仙索后，你会死得很惨……”气愤中，我狠厉地警告独牙。刚才那感觉，现在还后怕不己。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旱鸭子，谁让你生前不学会水性？哈哈……”独牙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却开心大笑起来。
“学不学是我的事，你这样开玩笑绝对不是好事！等着吧，我会让你为今天的事情后悔……”说完，我不再理会他。
“呦，还真生气啦？我怀疑你当初是怎么把龙鱼杀死的，难道，它是蹦到岸上和你打的？或者……”独牙说着，看到我默然的样子没有再接下去。
其实，刚才是很担心。然而，我连死都不怕，怎么会为这个生气。只是，被这捆仙索牵绊，失去了自由，我感觉非常别扭……
如果，在这个时候来上几个敌人。那么，我连还手都没有资格。
都说山东人说话邪，我看，僵尸连想象都是非常地准……
模糊中，蹦蹦跳跳过来一群影子。看他们那样子，不是僵尸会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尸王他们绝对不会来。那么，这些会是谁呢？如果说出来找食物，那么多僵尸在一起到海边，简直是个笑话。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只是，目标尚不可确定。
“独牙，独牙……”我急忙叫道。
“怎么了？你不是不打算说话吗？怎么又叫我？”独牙说完，转向了我。他面向大海，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来了一群僵尸，不知道是敌是友……小心啊，我现在不能帮你。”说完，我无奈地挪动了一下。把身子放正，和独牙一起迎接这些不速之客。
“放心吧，磨牙……咱们是兄弟，只要我不死，没人能碰你一根汗毛！别说是一群小僵尸，就算是黑面金刚带上全部手下杀来，我也把他揍到娘胎里去……”独牙说完，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僵尸。
他的身上穿着铠甲，后面系着披风，更显出一股王者霸气。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却可以看到他甚白的脸颊。这么黑都能看到脸，想必，他的脸一定很白。如果是这样，他就不是黑面金刚了……
我长长地嘘出一口气，心里落下了石头。只是，从他的样子可以知道，他绝对不是好惹的……而且，在他的身后，有十几个僵尸跟着，还搬着一个偌大的箱子。
“呦，小家伙……口气不小，继续说。这个时候，是最适合聊天了……”说完，他举起了手。身后的众僵尸都停下，一字排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叫我小家伙？奶奶的，我做你爷爷都有剩了……”气愤中，独牙上前蹦了一步推向来者胸口。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动作。可是，独牙愤怒的力量却没有动摇他分毫。相反，独牙用力过后，是自己倒飞出去，差点摔进海里。
“小家伙，好好的发什么脾气？你现在知道我这样叫你不为过吧？只是，看你的样子，功力比预计地要多得多，莫非，有什么奇遇？”说完，他审视着独牙，像是检查一件宝物的真假。奇怪的是，这么黑，他如何能看得真切。
“前辈，请恕我朋友无礼……他最近非常憋屈，所以……请原谅！”怕独牙再惹上大祸，我先帮着道歉。
“哈哈，看你身上的这宝贝……是熬霞大姐让你们憋屈吧，哈哈……不用这样，别说你们，就是我遇到她也是一样地吃亏……”说着，他顿了顿又道：“看到没有，我这张脸本来是黑的，她上次过寿辰时非要给我弄成白的……黑脸才像男人嘛，这白脸就太不适合我了，唉……”说完，他不住地叹气。
“那……你是谁？”独牙起身靠前问道：“你有这么高的功力，一定是尸王吧？”
他点了点头，淡然道：“你猜对了，我是尸王。”
“哪里的尸王？你叫什么名字？”独牙又问。
“我姓张名龙，字霸天……号……”他接道。
“等等，我只是问你叫什么，字呀号的我不懂……”说完，独牙无奈地挥挥手。忽然，独牙冒出一句：“看你也五大三粗的，又姓张……而且，你也有几千岁了吧？难道，你会和三国的张飞有什么关系？”
“呵呵……没想到，你竟然一猜即中，不愧被你们尸王称为变种的僵尸，脑子就是好用。如果，你能在我手下做事，何愁大业不成？唉……”说完，张龙又叹气。
“哇，不会吧……你真和张飞有关系？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独牙说到这里，警惕地审视着张龙。
“我是张飞的唐兄，说到关系，尚不远……吾弟能名扬千古，做哥哥的当真汗颜。早知道，我也跟着自家兄弟去追随刘备了，或许，那时候还可混点名头……”说完，张龙似陷入沉思，想象着往日的事情。
“你既是尸王，我刚才骂你打你……为什么不怪罪我？”独牙好奇地接道：“以你的功力，要杀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难道，你此来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何况，我还是尸王。如果我真如你所说，为了几句话就把你们杀了，能当上尸王？那样的人称王，会被称为暴君。同样，那样的僵尸称王，也不会长远……以仁治理天下，才可永享太平。”张龙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慈祥。说真的，看他那魁梧的样子，很难想象会有如此的气度和见识。原以为，他是靠力量获得自己的一切。现在看来，他只用一张嘴，应该就能打动不少手下……
“看来，你和那老……熬霞关系还不错，也是来祝寿的吧？”独牙问着，话锋一转，差点说漏了嘴。
“对！……其实，我知道你们也会来，特提前到此拉拢一番。呵呵，我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你们，是我看中的手下。跟着我，当可收服天下……”张龙说着，满是期盼。然而，他的坦诚却也让人感动。如果不是尸王洞的一切，我说不定会先考虑……
虽然我不向往什么收服天下，但是，在这样的尸王身前，绝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前辈，敢问您是哪里的尸王？”我忍不住问道。
“呵呵，你们杀了我不少地手下……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哪里的尸王，哈哈……”顿了顿他顿声接道：“我就是黑面金刚……”
黑面金刚
“你，你……你就是？”独牙的话音里充满着不信。惊恐着，他又诧异问道：“既然你是黑面金刚，为什么不杀我们？刚才我骂你，也不生气？……”
“哈哈哈……我倒真想杀你，可又舍不得杀你。虽然你我现在为敌，但是，我不会杀你。其实，你们尸王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的苦衷，否则，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张龙说完忍不住长叹道：“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呦，听你的口气，侵略倒是正常的理由？”独牙看张龙并无多大架子，也来了精神。
黑面金刚正色道：“侵略？何为侵略？中土，本是一个完整的地方，只不过是被各个尸王给分割了。如果不统一起来，怎么去管理？再试想一下，假如整个中土都被一个尸王管理，还会有战争吗？”
是啊，他说的对，如果不再有地界和国界之分，不再有种族和利益关系……战争，几乎很难发生了。
“可是，你只是在想结果。想一下这过程，会结束多少生命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
黑面金刚回答：“要成大业，就要有牺牲！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枉死的手下加起来，绝对不比这样一场大战死得少……”
“可是，如果都像你如此想，世间岂非要乱了？”独牙问道。
“如果其他尸王都如我这样想，在下宁愿放弃这个尸王位置，选有能之士，甘心做个手下。只是，其他的尸王有这个雄心壮志么？其实，以前我提出过，只是他们都不接受。所以，我慢慢发展力量，到现在，才可以去征服他们……”黑面金刚说着，话音里充满了沧桑。或许，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沉默，我和独牙都在沉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遇到了还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难道，僵尸界也要和人界那样寻求统一？找共同的尸王来领导，会比现在好吗？
“我想问个问题……”独牙打破了沉寂。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黑面金刚说道：“请说。”
“其实，统一不统一，并无多大的差别……荣华富贵对于僵尸来说，根本并无大用。权利，也明月多少实际意义。况且，尸王各自发展，有竞争也有进步……所以，我想知道你寻求统一的根本原因！”独牙说完，黑面金刚愣了愣，我却完全呆住了。
是啊，独牙所说，很有道理。我没有考虑到，也不知道其中会有什么利害关系。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因此，我心中筑起了一道防线。能够成为尸王，并不简单。千万不要被他的话语迷失了自己的心志……
“哈哈哈……今天总算一见传说中的变种僵尸有多厉害，没想到竟然精明至此，佩服，佩服……哈哈哈……”黑面金刚爽朗笑道，满是欣慰。
“客气，客气……只是同道中人而已。”独牙说着轻轻摇头。
“啊，同道中人？你已经愿意帮我……”黑面金刚不解问道。
独牙急忙打断道：“尸王陛下，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在我要让别人相信的时候，也是只说事情的好处，让他们明白跟我做事情的必要。因此，你这么说的时候，我会去想另一方面……呵呵……”说完，他僵硬地笑着。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欺骗你们？”黑面金刚说着，转过身对着众僵尸道：“你们先去远处找地方休息，我在此要和两位客人谈些事情……散去吧，明天一早再回来。”
“是！”众僵尸恭敬回答，眨眼间消失了踪影。来的快，去得更快。
“你把手下支走，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独牙揶揄道。
“哈哈，你越来越聪明了……”黑面金刚大笑。
“黑面尸王，您不会如此欺负两个晚辈吧？况且，我们还是东海的客人……”听他们对话，我非常担心，忍不住搬出了东海的名头。
“呵呵，我要是想杀你们，刚才就动手了，更不会等到现在。杀你们是很正常的事情，还用支走手下？别忘了，现在，我们还是敌人……而且，我杀两个僵尸，东海也不会管。因为，我是尸王……其实，我是要告知你们，我的大计！”黑面金刚说完，转向我们。
“大计？……”我和独牙失声问道。
黑面金刚回答：“对，让你们知道我的心愿……即使我无法完成心愿，等他日你们发展起来，也可以去实行。本来，我早就看好你们。可是，我只会发现人才，并不会培养人才。而且，你们尸王是培养人才的高手……我和他打了几千年交道，当然了解他。”
“我们哥俩并无多大本事，为什么要看好我们？”独牙纳闷问道。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也会谦虚了？”黑面金刚说道：“你们两个的尸龄，一个百年，一个才二十年。能够杀死龙鱼，斗败熬震，计灭吸血鬼，还能在熬霞的手上不死……难道，这些还不算本事？都是偶然的？别说其他的饭桶，就说我和你们尸王，单打独斗也没有把握赢熬震，更别说是熬霞……”顿了顿他接道：“你们拥有智慧和勇气，那才是不败的力量！”
“呵呵，尸王对我们调查的可真清楚呀！”独牙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做大事者，知人才能用人……呵呵……”黑面金刚笑道：“好了，言归正传。其实，我的目的对所有的僵尸都有好处，不能拿出来明说而已……”
“既然有好处，为什么不能明说？”我纳闷地问。
“笨蛋……比方说打嗝，惊吓最有效，但说出来就不行了……”独牙对我说着，转向黑面金刚道：“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对僵尸有好处又不能明说的事情……”
“哦……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笨蛋！”我点头说道。
偶然间，被独牙奚落，抓住把柄就忍不住还嘴。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算了，也不是什么坏毛病，先不考虑。
“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有趣。做为僵尸，能有这种精神头，却是不易呀……”黑面金刚顿首道：“说真的，挺羡慕你们。看你们的样子，比做人还开心……唉……”说完，他不住地摇头。
“你还是说正题吧，再扯远一点儿，我们倒没什么，你的大计恐怕没时间说了……”独牙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好，爽快！”顿了顿，黑面金刚接道：“想必你们应该知道，存在就是合理！”
“当然知道！请继续……”独牙接口，我也忍不住点头。
“既然合理，上天却把僵尸排除在万物之外。我们由人而生，因为遭遇变身为僵尸，也算是老天的安排。我们的天命是报仇，铲除坏人。虽然有不少僵尸走错了路，伤害百姓。但是，大部分僵尸的品行，比世间的人要好得多……”黑面金刚又道：“可是，无论我们再努力，不一定都有机会投胎转世。还有，无论僵尸法力多少高强，修炼时间再久，都不准得道升天……这一切，你们觉得公平吗？”
“哈哈哈……”独牙笑了。
我和黑面金刚都诧异地看着独牙，不知道他为何发笑。
“其实啊，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公平？我们成为僵尸本就是不公平的事情，你说的那些，只是老天给我们的惩罚而已……”独牙说道。
“我不这么想！”听到这里，我反对道：“不公平是对的！只是，我们成为僵尸，本就是种悲剧，老天为什么还要惩罚我们？”
独牙愣了愣，没有接口。
“好！说得好！老天没有理由惩罚我们……如果有得选择，我们也不会吸人血！这都是老天安排的，为什么要怪我们？”说着，黑面金刚来了精神：“既然如此，天庭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我们就要……”
“推翻他们！”我和独牙顿声回答。“这是你们自己说的，不关我的事……呵呵……”黑面金刚开心笑道。
听至此，我和独牙都愣了愣，没想到黑面金刚这么狡猾。
“你够阴的呀……”独牙郁闷说道。
“呵呵，有时候，互相理解才好办事，哈哈……”说完，黑面金刚生硬地笑了。
独牙转身看了看大海，大声叫道：“马上就要日出了……从来没在海边看过日出，一定会很好看吧？”
“当然，海边的日出是最美的！”黑面金刚顿了顿又道：“我也有好久好久没在这里看过日出了……”
听着他们的赞美，我艰难地转过身，望向海天的交界处。一丝红光照亮了大片海面，带起异样的红晕。片片薄云转为了半透明，仿佛晚霞。初升的太阳，犹如刚刚从火炉中夹起的炽碳，只用看的，就能感受到那种温暖和发热。
“今夜的谈话，你们可以放在心里……如果想得通，我那里随时欢迎你们。其实，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干出一番大事业才好，不要安于现状啊……唉……”说完，黑面金刚长叹。
“我想问一点，不知尸王会如何打算？”顿了顿，我接着说：“即使统一所有的僵尸，和天庭对抗也是以卵击石啊……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诀窍？”
“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独牙点头说道。
于是，我和独牙都期待地望着黑面金刚。
“如僵尸界的统一，则可进一步控制冥界……转而把人界也控制……”黑面金刚说道：“那个时候，六界掌握了五界，还愁不能让天界给个满意的答复？毕竟，我们的生命无限，可以等到成功的那一天……只要不被消灭。所以，做这等大事，要万分小心，不能过早泄露。免得天庭会有什么小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