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口气，还不是好惹的女人……
“听到没有？速速离去！”声音泛起嗔怒。
想不通到底是何神圣，也不明白谁会如此霸道。本就烦躁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快。
我忍不住接口：“此刻外片光线强烈，并非我们不愿意离去。再说，我们要留在哪里，并不是你说了算……你有胆子现身一见，别缩头恐吓，我们兄弟也不是被吓大的！”说完，盯着阴暗的山洞，我找寻着声音的主人。在龙宫受了一肚子气，真想找个人来发泄一下。
“你们不想活了？快给我滚！”娇柔声音开始不耐烦，听在耳中更是让人生气。
她竟然不理会我的话，难道听不懂尸语？
“连尸语都听不懂，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完，我一掌打向内洞声音的出处。
掌劲带着阴风，迅速袭向里面，就算是大块岩石，也会应声而碎。不曾想，我这一掌下去，竟没有回应，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良久。
“磨牙，发生了什么？”独牙终于开口，好奇地问我。
“独牙，你难道刚才没有听到里面说话？一个女人非要赶我们走，还恐吓我们，说是如果咱们不走，就把咱们废了……”说完，我对着里面又是一掌攻去。
无忧有罪
这次我加了几成功力，阴风带动地上的石头，向内洞打去。这掌力道很大，就算是打在山壁上，也会立马现个大洞。
可是，和上次一样。依然没有动静，也没什么反应。
难道，大白天遇到了鬼？
怎么可能？我们是僵尸，怎会怕鬼……
“是谁，赶快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把这山洞给封了！”我有些着急，不禁大声叫嚷。和独牙在一起，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像个泼皮。然而，我感觉能不用伪装心里的感觉和想法，倒也十分舒畅。
“哈哈哈哈……封呀！”女声咆哮着大笑道：“小僵尸，就怕你们还没有这个能耐！”
“磨牙，别理她……他肯定是长得非常丑，不敢出来见人，你何必和这样的丑八怪动气。一会儿太阳下山，咱们就走。”独牙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哦，原来她能听懂尸语！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只是借地方躲避一下太阳。况且只是在你洞口，不会如此小气吧。算了，既然你不敢出来，就别在那里大呼小叫了……我们正烦着呢，如果你欺人太甚，就算你的玉皇大帝，也不会给你面子！”说完，我想着近日的遭遇。也想到了尸王洞的她们，更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越想越乱，越想就越是烦闷。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洞里陷入了平静。
“喂，那个一只牙的小僵尸……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问题，独牙似乎听到了。顿了顿，独牙冷冷回答：“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
“我知道还会问你？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我叫独牙，和一只牙是一个意思，你知道了还问……竟然还装做自己不笨，没意思，哈哈……”独牙说完看看我，恢复了笑容。
终于看到了独牙的笑容，我畅快了许多，心情也逐渐好转。
“独牙，你想通了？”我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又或者不是。一切随缘吧，反正我感觉难受也非常好玩，好久没难受过了……这感觉让我有种活着的滋味，嘿嘿……”独牙说完伸手搭在我肩膀上接道：“好兄弟，你真是……好样的！”
我泛起了万分莫名，独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好样的？……
“你……”想问，我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别说了，我都知道……”独牙说完，转向洞内大声道：“里面的朋友，不管你是谁，我们来到这里，只是避一下，并无打扰之意。如有得罪，还请多包涵……”
“哈哈哈，如果我不包涵要把你们两个废了呢？”声音传来，感觉很近。
“哈哈哈……”独牙的笑声更大，忽然冷顿道：“随便你，谁废谁，那还要看各自的本事说话！”
“好！有个性的小僵尸！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顿了顿，声音转为温柔道：“你中奖了，应该值得庆幸。”
“啊？……”我茫然地看着独牙诧异。
同样的，独牙的表情不次于我，一样的莫名。
“你在开玩笑吧？中奖？……”独牙问道。
“没有，你确实中奖了……”声音继续回答。
“那我中了什么奖啊？有没有好处？”独牙说完笑了，他忽然打了我一掌。
力道不大不小，我差点撞在山壁上。
“独牙，你疯了？为什么打我？”我非常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儿，我只是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独牙说完笑着接道：“在这地方竟然还中奖，真是天大的梦啊……”
“哈哈哈……”听到这里我和独牙相视大笑。
“都别笑了！我说真的……”顿了顿，声音接道：“我是忘忧圣母，闭关在此千年。闭关之前，我曾立誓，谁如果能猜到我的相貌，就会满足他一个愿望……”
“啊！难道我猜中了？”独牙问道。
“是的，你说的很对，我是丑八怪……”声音娇柔，宛若黄莺。
刚才只是气话，故意想逼她现身，没想到如此结果。听她的声音，就算长得不美，也会是徐娘半老模样，不至于到丑的地步。
“忘忧圣母？没听说过……”独牙轻声自语。
“知道你没听过，我闭关前，你祖先还没出世呢，小僵尸……”顿了顿她又道：“你别管我是谁，我现在要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记得，要实际一点的。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如果你要求做玉皇大帝，我也没那本事，看着办吧。”
“好！我们兄弟两个不做僵尸了，功力要保留，你有没有办法？……”独牙接口回答。
“不行，这很难！你们的功力和别人不一样，是*尸气积累的。如果变为人形，功力也会消失……除非有奇遇，可把尸体脱胎换骨才行。”声音有些为难。
“你看你，法力还没到家，就学人家满足愿望……我想要的你都实现不了，不等于没有？另外，我们又不需要什么金银财宝，也不要荣华富贵，你还能帮我们什么？……”独牙叱呵，说不出的憋闷。
“其实，你们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僵尸只要饮血，不必辛苦修炼，也可以长生不死，还有法力傍身。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做神仙也不过如此，而且修炼神仙是很难很难的，还有天条限制。你们自由无比，这也算是捷径了……”声音带着羡慕，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如果僵尸真有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做？”独牙说道。
“呵呵……我已是神仙，还真想做个僵尸。”她接着又道：“快说愿望吧，我要静休了……”
“好！既然你无法完成太过的要求……这样吧，你也知道我们僵尸都是很痛苦的产物。现在，我请你让我们两个成为最快乐的僵尸……”独牙说完，转身看看洞外的夕阳。
“这个好办，却只能满足你们中的一个……”忘忧圣母轻道。
“一个？不会吧，你的奖品要么不能到位，要么残缺不全……算了，你先让我兄弟成为最快乐的僵尸吧，我反正也好过一点。”独牙说完又道：“谢谢神仙前辈了……”
“好……这个给你，拿给他饮下。我去静休了……”一个小瓶闪着金光从洞内飞出来。之后，再不听声音。
“忘忧水……”独牙接住金瓶念着上面的字。顿了顿他急道：“兄弟，快喝下去……”
“不了，这是你的奖品，还是你来喝……”我无所谓，反正也习惯了。独牙最近甚多烦恼，更需要快乐。
“你得了吧，我说你喝，就是你喝……”我的嘴还没合上，就被独牙强迫灌进那瓶忘忧水。
什么感觉？好奇怪……
脑子混沌起来，视线开始模糊，接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睁开眼睛，我仿佛在一个山洞里。
呈现在眼前的，是无尽的红色。此刻，我躺在一张床上，它也是红色的。
说真的，这地方非常眼熟。
可是，我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对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是在哪里？
“磨牙，你终于醒了……”一个长相吓人的家伙，出现在我的视线说话。他有一颗尖利的牙齿，很长很长。
啊，这是什么怪物？难道是鬼？
“相公……你醒了？我们好想你呀……”紧接着，是三个美丽的面孔看着我，轻声说道。她们的表情都带着关切，却又泛着憔悴。其中有一个，脸色出奇地白，还有两颗长长的牙齿。
啊？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我是在做梦？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我很紧张，想坐起身来。然而，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僵硬地犹如铁棒，无法灵活转动，更不能撑起身子。
啊！我的手！
怎么会是这样？我的指甲怎么如此地长？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已经死了？
忽然，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莫非，我已经成为僵尸？再仔细看看眼前这个独牙的怪物……对，他应该就是僵尸。
可是，僵尸怎么会有妻子的？明明听她们叫我相公……就算是僵尸有妻子，也不可能有三个。况且，都长得如此美丽。
再看看她们：青衣的女子像个仙子，轻灵脱俗。红衣服的女子也异常美丽，只是精神上有点儿颓废，凄楚的神色却没影响她光彩的外露。后面的那红衣女僵尸，长得更是端庄，虽然是僵尸，可那面孔让人越看越是心动。
幸好自己也是个僵尸，尚能把持。
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真是天大的玩笑，这一切……
发现了自己的特征，再看看眼前的这些陌生人和僵尸，我感觉不再害怕。
做梦嘛，有什么好担心的？再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对我并无伤害之意。
“磨牙，你说话啊！你怎么了？”眼前这个独牙的僵尸，急切地催促着。
旁边地三个女人，都惊诧地看着我，有些不解。
“独牙，相公他是怎么了？你们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穿青衫的女子问向被称为独牙的僵尸。
哦，原来他叫做独牙。呵呵，这名字起的，倒是十分贴切。
“唉，我怎么知道？昨天他还好好的……”独牙说着，表情也充满了不解。
“相公，你说话呀……你知道我多么想你么？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担心着你。我真怕你不再回来，只留下我孤零零存活在这个世上……”那个红衣服的女子，说着说着眼睛里流淌出眼泪，扑进我的怀里。她很虚弱的样子，好像大病初愈。
我本想躲开，却闪避不及。这僵硬的身子，还真难使唤。
“磨牙，别开玩笑了……你装什么装啊？快说话，要不，我怎么跟她们交代……”独牙说着，像是警告。
他的眼睛盯着我看，难道是在跟我说么？
磨牙？我会叫这个名字？不可能吧……这名字如此难听，真是有辱斯文。
他们到底是谁啊？这梦怎么跟真的一样……
“快说话！！”独牙几乎是用吼的。
“你说话吧，相公……”青衣的女子也附和道，她表情里满是关切，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心里忐忑着，却又不敢相信。
“相公，你……”我胸口的红衣女子也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语不成声。
我到底要不要说话呢？非常紧张，还不敢确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感觉火辣辣的。
我到底要不要说话呢？这是在做梦么？为什么我感觉特别真实？
闭上眼睛，我努力着想醒来。试了好多次，我睁开眼睛，还是这些人和僵尸盯着自己看。为什么？天啊，醒一醒，快让我醒醒……
虽然眼前如此多的美娇妻，但不舍归不舍，我千万不能做僵尸啊！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真是梦吗？……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终于忍不住说话，问向他们。
“你不会是傻了吧？磨牙，你这哪里是在做梦啊，你醒了，难道还在迷糊？”独牙说着，非常好奇。他蹦了几下又回到原地，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完。
“相公，你不是在做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们么？”青衣女子关切地看着我问。
“是啊，你没有在做梦。这么久没见你，倒像是我们在做梦了……”后面的红衣女僵尸也上前开口。
我胸口上的她，好像听不懂。因为，青衣女子对着她把我的话重复了一次。
原来，她叫甄珍。青衣女子叫做青莲。为什么他们都叫那女僵尸公主？僵尸也有公主吗？有公主，或许还有僵尸皇帝也说不定……
“那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还有，我是谁？”我看了他们又看，看了再看，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磨牙，你他***别开玩笑了！你不会是真傻了吧？”独牙说着，蹦了两下接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装得可真像……”
“磨牙是谁？难道是我的名字？”顿了顿，我接着问道：“你们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也是僵尸？这不是在做梦吧……”
沉默，气氛忽然变得沉默！
他们都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审视怪物。
我更是诧异他们的表情，充满着不信。
忽然，我的嗓子里好像伸出一双小手般难受。这感觉……
对，不会错的！这是饿的感觉，我很饿！
冲动，我有种想要吸血的冲动！看着胸前的她，我好想咬住她的脖子，猛吸上一大口血。冲动越来越强烈，我全身开始发颤。
对了，我是僵尸！我现在是僵尸，这不是在做梦！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状况……
她叫我相公，应该是我的妻子，就算是她认错，不可能都认错吧？还有她们两个，都叫我相公。以前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僵尸呢？我好像失忆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天啊，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他们……他们和我是什么关系？
真想抱着头咆哮一番，可我无法顺利完成这个动作。僵尸，僵尸……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回荡，越来越清晰。
我是个僵尸……还真是想不到。我为什么会变成僵尸的？为什么？我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还会有三个妻子？
看着那独牙的样子，和自己青紫又泛着苍白的手，加上指尖令人恶心的长指甲，我想不明白僵尸哪来的吸引力。更不知道，这满眼的红色，会是什么地方……
茫然地看着他们，正如他们看我的表情。
“相公，你不要吓我……呜呜……”青莲看到我这个样子，扑上来抱住我哭起来。甄斟被她引发，也伤心地哭泣。
那位僵尸公主，也忍不住近前哽咽道：“独牙，你们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相公一回来就是这样？”顿了顿，她转向我：“相公，你感觉哪里不舒服么？”
“不，我很好，真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可以跟我说一下？我这是在哪里？……”说完，我感觉自己问的问题相当地傻。
“相公好像失忆了……”僵尸公主说着转向独牙问道：“独牙，你快说这几天的经历。知道了起因，才有办法让相公恢复。”说完，她担忧地看了看我。
“恐怕我真的失忆了，你们是谁，我又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快告诉我，快告诉我！”被确定失忆，我比他们更急，迫切地催促着问。
激动之下，我忽地立起身来。胸口的甄珍差点跌倒，被公主一把扶住。青莲也是一震，惊讶地看着我。
想猛跑出去发泄，脚步也是同样僵硬不听使唤，差点栽倒地上。
罪大恶极
天啊！不接受现实的话，我还有什么办法么？
双腿和这僵直的身板，完全不听使唤，需要动作一致，才可以活动。无论是双手还是双脚，都要协调才能顺利移动……于是，我也学会了如何来蹦。
身后的众人，看到我的紊乱，急忙慌做一团。冥冥中，我心中仿若泛起些须的苦涩，还刺心的疼。
我想要离开，逃避这突来而又强加给自己的现实。然而，总有些某种牵扯，让我异常的烦闷，挥之不去。
环视了一下他们，我转过身。
他们很陌生，说不出的陌生。或许，我不应该属于这里。他们说我是磨牙，我不相信，绝对不相信！我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名字……
再看看那三个传说中的貌比天仙的“妻子”，我感觉更不可思议。好混乱！这是个什么地方呀？连我这个僵尸都愚弄，真是可恶！
“磨牙……你去哪里？……”
“相公……”
……
呼唤声越来越凄惨，可我不敢回头去面对他们。如果我接受了他们给我安排的过去，还有之前的一切一切……不知道，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选择离去。
虽然我没有目标，也没有何去何从的概念。但是，我非常想出去这个鬼地方散散心情。或者，这脑袋会猛地就清醒了也说不定。
还有，我非常饿！
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对我并无恶意。因此，就算僵尸是吸血的，我也不想伤害他们。尤其是那三个所谓的妻子。
“我可以自己静一静么？……”说着，我转过身，又审视着他们。
从他们错愕的表情来看，是没想到我突来的请求。那些眼睛中，还透漏着无奈和失落。看到这里，我有些不忍，但并不能磨却我的选择。
是的，这时候，我应该自己静一静，争取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
“对了，请你们都不要跟着我，如果我想到了，不久会回来的。就算想不到，我也会回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这样，你们放心了么？”说完，我转过身，缓缓地向外面蹦去。
身后没有声音，只有几声凄楚的抽泣。其他的，全是沉默。气氛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可我必须选择出去。这懊恼的压力，逼着我出去逃避。
很沉重的感觉，不是脚步，是心……
蹦到洞口，我犹豫片刻，转过身说道：“谢谢！”说完，我向外面继续蹦去。
模糊中，这条路感觉挺特别。墙壁上有两个破碎的痕迹，看起来有些惊心。虽然想不起来那些人，但我已经确定自己以前曾经来过这里。
否则，这路我怎么会知道怎么走呢？因为，想着想着，我已经不经意地出了山洞。
门口有两个雕像似的僵尸，守卫在两侧。他们僵直地站着，动也不动。在我出来的时候，还没忘了跟我打个招呼。
可是，那招呼打的让我更加枉然……
回头看了看洞口上面的三个大字——尸王洞，心里竟然泛起了丝丝的酸楚。难道，这里会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发生过？……
一股冲动，我全力往远方一蹦，居然飞了起来。越飞越快，越来越远。原来，僵尸是可以飞的，和传说中的一样。
地上的景物和花草，迅速地往后倒退，耳边呼呼的风声，刺激着情绪，更加亢奋。想要大声地呼喊，却只有虚弱的尖叫。原来，我竟然没有舌头。
没舌头是怎么说话的？刚才在洞里好像跟他们说了很多。那声音，那声音……对了，那是尸语！我终于想到了，那是尸语，毕竟，我是个僵尸嘛。
原来，记忆虽然可以失去。但是，基本的东西都还保留着。就像语言和现在的飞行，都已经成了不易忘却的本能。
又一种感觉，袭上心头。很强烈的感觉，那是饿！
刚才就有，比之前越加明显。吸血的欲望，几乎让我疯狂。于是，我飞得更快了。过了一片树林，我发现了一栋房子。
这是一栋全用竹子建造的房子。在门口，满地的纸钱说不出的凌乱，门窗上的白纸白布时间还不太久，显得分外刺眼。屋门虚掩着，闪出一道半尺宽的门缝……
这地方，我好像也来过。一切都好像有点印象，却又非常的模糊。
管它呢，既来之，则安之。有房子一定有人，有人的话就可以吸血！如果尸王洞里的那些人真的和我有关系，那么，我吸血就找不认识的吸。这样的话，等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才不会后悔。想到这里，我多了几分安心。
虽然感觉吸人血有点恶心，但是，僵尸吸人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这些干什么，我饿得几乎要哆嗦了。就算吸人血要天打雷劈，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落在屋门前，我犹豫了片刻，然后猛地推翻它。竹子做的门，应声而倒，惊起大片的灰尘。希望里面会有人，可以不让我失望。
果然——“啊……谁？”一个女人的惊恐声音传来。带着柔弱，也带着凄惨。
不管她怎么样，听着我耳朵里却很实在。有人的话，那就有血吸了。兴奋，还有莫名的一些感觉都泛了出来。我感觉还有点忐忑……
怕什么？我是僵尸，当然要吸血的呀！……在心里我安慰着自己，终于找到了正当的理由，也为这醒来的第一顿食物而庆幸。
女人的血，应该比男人的味道好些吧。这样看来，我还真算是幸运。想笑，脸皮僵在一起，舒展不开。但愉悦让我尖叫了几声，庆祝这即将到口的食物。
蹦了两下，我进入屋子。
屋子里并不阴暗，还有几道光束射在地上。仔细一看，原来屋子顶上有个大洞。不知道屋顶为什么不补就住人……
终于，我看到了自己的食物！
一个貌似十六七岁的女孩。长相还算秀丽，只是伤感没完全消退。脸色憔悴得有些苍白，精神还有点颓废。她坐在床上，想要下来却又因为惊吓没敢动作。于是，她扶*着床边，僵在那里。
忽然——“爹爹？你回来了，爹爹……”说着，她从床边奔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啊？不会吧！这妻子什么的还没确定，又冒出个女儿来。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实在让我无法接受。难道都是串通好的，想让我接受这一切？
或者……
对了，看这外面的样子，好像刚刚办理了什么丧事。她可能是思念亲人过度，神智不清吧。再看看她虚弱的样子，一定是了……
腹中的冲动，终于再也无法忍受。
再想想那三个年轻的所谓妻子，会有这么大的女儿么？虽然我失去记忆了，但也不能把我当做傻子啊！叫爷爷也没用，我要吸她的血！决定了，我决定了！
她还在我的肩膀颤抖，抽噎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她是谁？我连一丝的印象都没有，如果真是女儿的话，我应该会有感觉的。毕竟，有很多地方我都惊起过思绪。亲生女儿，不会连半点记忆都没有……
我可以确定，她一定不是我的女儿！
想到这里，我心里多了几许安慰。只要不是自己的亲人，我管她是谁。我已经饿得忍无可忍了……
她的脖子就呈现在我的面前，细嫩光滑，还泛着极大的诱惑。看着看着，我终于无法忍受，缓缓地把自己的两颗尸牙咬向她的脖颈。
“啊……爹爹？……”悲呼带着痛苦，她依然呼唤着抱紧我。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语声里还带着不信……
满口的鲜血进入我的嘴里，说不出的快感。我越吸越快，不打算再理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僵尸。
而且，僵尸是必须要吸血的！
第10卷
友谊的宽恕
血液进入喉咙，一直顺到肚子中。我感觉自己在沸腾，有着说不出的亢奋。咬着眼前这个女孩的脖颈，我贪婪地吸吮着，丝毫不愿意停歇。好像，我有很多年都在闹饥荒了。
良久，良久……
她的脸已经完全转为苍白，没有一丝儿血色。无助地呻吟了一声，连呼吸也没有了。我还在吸吮着，感觉已经把她的血抽干。无论怎么使劲，再也吸不出血液。终于，我只有放弃，缓缓地松开那干枯地身体。
嘴巴上尚带着血迹，我仍意犹未尽，不曾想，吸人血是如此的过瘾。尤其是吸年轻女孩的血。血液中带着点清爽，还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看着她倒在地上，莫名中，我有些失落。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仿佛，这是我第一次杀生。实际上，我是在杀人。把人活生生的咬死，比用刀来得残忍许多吧……然而，我是个僵尸，为什么想要忏悔呢？
算了，可能是我刚刚清醒吧。以前的我，应该吃掉很多人了吧。这第一次，只能算做我醒来的第一次而已……想到这里，我安慰了许多。
又看了她的尸体几眼，虽然多少有点愧疚，但我感觉这样一个女孩儿孤零零存活在世界上，守着这么一栋破房子，也算是多余吧。或许，她成全了我，也是对她自己的解脱。孤独、痛苦对于悲惨的人，是多么强烈的打击啊！
去吧，投胎去吧。来生找个好人家，过你的幸福日子……
临走，我对着她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异常地平静，还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好事。加上不再有饥饿之感，我舒服多了。
从屋子里出来，我围着附近到处飞转。想从这陌生的地面上，找到往日的足迹。可是，我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找到任何有印象的地方。
当飞到一片树林旁边，我看到了一个泥坑。不经意地，我落下来。审视着它，我寻不出什么端倪。看样子，这个泥坑不是天然的，应该是人为而成……
天，快要黑了。
云彩遮住了仅有的一丝儿光线。连这阴天里淡弱的光明，也被生生夺去。冷风忽地一旋，树叶梭梭地晃荡着发出声音。片刻，我看到了地上滴落的雨点。
本想避雨，那反映可能是仅留的一点儿人性吧。刚刚想要到树下躲避，却又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自嘲一下，我想苦笑都不可得。
都成僵尸了，还避什么雨啊，淋吧，反正也不会得风寒什么的病。如果能死掉，或者对我来说也是种解脱。做僵尸有什么好呀？这身体，这茹毛饮血的生活，还要伤害别人的生命……想到这里，心里泛起了些须自卑和烦乱。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僵尸为什么还有思想？按我的想象，僵尸应该是行尸走肉才对，为什么我除了身体不方便还有些区别功能以外，和人没什么差异……
如果不是自己接受了事实，我刚才会那样放纵自己么？以前的我，是好还是坏呢？我怎么会变成僵尸的？……
脑子疯狂地思考着，却无半点儿结果。回忆，回忆！脑袋像是空白一样，哪里来的回忆？想到头疼欲裂，我仍然没有找出答案。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僵尸，僵尸……尸王洞。
对！我回去问问那些人，可能会知道以前的一切。自己在这里空想，真是摸不到什么头绪。万一把以前给弄错了，我，还是我吗？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犹豫，凭着刚才的那点儿印象，向尸王洞飞去。路上的景物依旧，并没有变化。只是在我眼中，和刚才倒退的方向不同。
雨点变大，我身上的衣衫好像被打湿了。地面上清晰地传来雨滴落的声音，还有花草被洗刷的轻响。
没多久，我终于落在了尸王洞口。
看这个样子，我的记性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差吧。只是一次，我就知道路线了。可是我为什么会失去以前的回忆呢？
洞口的两个守卫，依然站定在自己的位置。活生生两个雕像，连眼皮都不眨。见到了我，又是尊敬的招呼。
有了第一次，我不再惊讶，只是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属于这里。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为什么都认识我呢？
越是去分析，我就越烦恼。算了，等弄清楚再说吧。胡乱的猜测，结果都会是枉然。
甬道依然明亮，山壁上的夜明珠放射着眩目的光。奇怪的是，中间少了一颗，难道是被谁偷走了？
不会呀，应该不会有人敢来偷夜明珠。僵尸要财富并无大用，也不会去动它们……可是，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少了一颗呢？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这么多，真想敲敲自己的脑袋，伸手却没有够到。看来做僵尸倒真有个好处，那就是不能自残。手臂不能拐弯，也就意味着不能攻击自己。除非是真活腻了去撞墙，还有点希望。但是，这僵硬的身躯碰在墙上，还真不晓得是墙结实还是它结实。
快到我醒来的那个石室了，看着墙上破碎的窟窿，刚才的想法，还真有点意思。顿了顿，我想抚摩一下，却忍住了。
现在，我需要去了解答案！
再次面对那些传说中的妻子和朋友，心里还真是忐忑。和走的时候差不多，感觉怪怪的，比作贼的情绪还要龌龊。几乎是每蹦一下，我都要停顿，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不记得以前自己相亲会是什么样子，感觉这状态不会比以前好过。压力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如果是石头，就算是有千斤重，对僵尸来说都不算什么。可这压力，真的让我快要窒息了。
里面能隐约听到说话声，而且，都是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她们还在里面。
终于，我勇气提到极限，蹦了进去。真想不到，刚才我出去有胆子吸人血，竟然不敢面对几个女人。或许，这是因为那丢失记忆的关系吧。
进来，依然是满眼的红色。猛然间，还是眩目。想不明白这石室的主人为何要这样布置，连点儿别的颜色都没有。
“呃……相公，你回来了……”几乎是不约而同，三个女人都说着迎向我，彼此还相视了一眼，互露羞赧。
我还没有立稳，看这阵势差点想逃出去。可是，我没有动作，不知所谓地僵在那里任由她们*近。反正，她们也吃不了我，怕什么呀。而且，看她们的表情，都还是特深情的那种。真不知自己是该笑好呢还是哭，更没想到的是僵尸的艳福。
“我……我回来是……”想说，我却不晓得该怎么来问。看了看，我没有发现那个独牙。石室中，也就只有她们三个。
“相公，你都想起来了么？”青莲说着，抓住我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在看看甄珍和公主，那眼睛里都还噙着泪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为什么都会哭呢？……难道只是因为我失去记忆了？
或许吧，还真不知道僵尸会有此等的魅力。刚才出去忘了看看自己的样子，难道僵尸会好看吗？看到独牙那样子，我还真不想去看自己。生怕被自己的长相恶心到，再也不愿意继续做僵尸了……
“不，我没有想起来。所以……呃……我回来问你们呀。”说着我顿了顿接道：“对了，刚才那个独牙呢？”
“他……他出去了……”青莲说着，说不下去了。“他出去了？……那……”说着，我看到了她们眼角的泪。非常奇怪，难道独牙出去发生了什么？于是，我好奇接道：“你们为什么哭呀？难道他出事了？”
青莲没有说话，捂着嘴颤然抽泣。她刚刚张了张嘴，又被哽咽打断了话语。
公主在后面无声地落泪，孤单的身影令人爱怜。缓缓地，她转过身去，不忍看到这样的场面。火红的衣服应和着周围，融合在一起。红色啊，该是多么的适合僵尸……
甄珍却忍着泪水，一步步走向我。她走路有些踉跄，仿佛受伤的样子，又好像是虚弱不堪。直到站在我的面前，她才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轻轻地说：“相公，不管你认不认识我，我都会这样叫你，绝不改变……”顿了顿，甄珍睁大双目看着我接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以前的样子……”说完，她扑进我的怀中，把我抱得紧紧才失声痛哭起来：“相公，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离开我……我怕……真的好害怕……”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温香满怀，思绪异常的凌乱。如果自己不是僵尸，那该多好。
看着她们，我忍不住惊叹：多美丽的女人呀！多温柔的女人呀！
这……这一切……她们，难道都属于我以前的生活？
真的，我恨不得双手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醒来了没有。活动了一下四肢，才缓缓接受这个现实。我很感动，看样子，她们对我都很好。这样说来，她们或许真是我的……
“相公，现在的你，可能不记得了……”青莲鼓起了勇气，抹了眼角的泪水。红红的眼圈还泛着晶莹，更带着苦涩。咬咬嘴唇，她接着说：“珠儿死了，你知道吗？珠儿死了……”顿了顿，她嗓音开始沙哑，“多年轻的小姑娘啊，多可爱的小姑娘啊……你……你还记得么？她是你的干女儿，曾经是多少的景仰和崇拜你啊……”
啊！听到这里，我似乎感觉到头皮在发麻。
小姑娘？干女儿？……
那么，我刚才在竹屋里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越想我就越是慌张，不可能吧，这一定不是真的！或者，说的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急忙催促道：“青莲，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她……珠儿她是被僵尸吸尽了血才死的。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僵尸，卑鄙无耻，把珠儿的血基本上抽干，连救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找到是谁干的，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为珠儿报仇！”说完，青莲转为坚强，怒目盯着一个地方出神。我知道，她的决心非常大，因为，那是仇恨。
一种眩晕袭来，我感觉身体沉甸甸的。我想，我刚才吸血的那个女孩儿，一定就是她们所说的珠儿了。因为我还记得，在我要吸她血之前，她一直都在叫我爹爹……
我真傻，我真傻！为什么那样还会去伤害她？难道是饥饿泯灭了理智，或者是我内心深处最卑劣的冲动？对于一个抱着自己哭泣，还口口声声叫爹爹的小女孩，我却伤害了她……
我，我还是人吗？
对了，我已经不是人了。
但我的思想，为什么会是这样？我能思维，也有理智啊。我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
珠儿，珠儿……
念着这个名字，我想到了刚才那个画面。她惨兮兮的依偎着我，透支着伤心……她刚刚死了亲人，应该是家破人亡了吧。我……我却害死了她。
此刻，我感觉很清醒！虽然想不到以前的事情，但是，我能确定她们和我的关系。她们还有那个独牙，一定不是在骗我。以前的我，应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
毕竟，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骗我。
老天啊，为什么要让我忘却以前的事情，而发生这样的悲剧。如果我能想起来一点点儿，哪怕是一点点儿，也决计不会去伤害珠儿的。
她们……还有独牙！
如果他们知道是我做的，会怎么样呢？我要不要隐瞒呢？
挣扎，徘徊，焦急，烦躁……
我已经承受不住这些，我，快要发狂了。理智和冲动纠缠在一起，错乱的穿插着。内疚，悔恨让我的心似针扎般难受。
我……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呢？天啊，告诉我，快告诉我！
压抑让我越发的冲动，终于爆发出来。
眼前一片黑暗，我全身都开始颤抖。喉咙里好像还泛着血腥味，牵扯着更加痛苦。啊的一声，我听到一声惊叫。好像是胸口的甄珍被我摔了出去……
对不起，请原谅我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补偿，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们。
或者，只有我的死，才能解脱这一切。
金光一闪，那不是什么法宝。因为我听到了声音，还感觉到了震动……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发泄方式，我要把自己撞死在墙上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墙壁和我的头脸碰在一起，发出轰隆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会有多大，但从造成的反响来说，应该是威力很强。
身后的她们，想阻止我却不可能。哭声，惊叫还有乞求声夹杂在一起，心情更加的烦乱。我更加用力，想尽快地解脱。虽然没有疼痛来抵消心灵的折磨，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化解。如果我再生存下去，伤害到其他的人，该如何自处呢？
僵尸，是吸血的啊！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要拿别人的生命来延长自己的时间。如果久了，会伤害多少的人，又会拆散多少的家庭啊！
墙壁一块块往下掉落，我只是感觉麻木，并没有什么生命流失的迹象。
好可怕！原来死不掉也会产生莫大的恐惧……
“相公，不要啊……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啊。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甄珍扑上来抱住我哭叫，却又被我再次甩开。
忽然，我感觉自己的头撞在了柔软的东西上。接着，传来一声轻哼。
睁开眼睛，我看到了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嘴角露着两颗洁白的尸牙，眼神里带着幽怨和不解，更多的还有疼惜。
她贴在墙壁上，用胸口抵挡我的撞击。虽然她也是僵尸，却被我的大力撞得异常狼狈。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审视着我的表情。
顿时，我收回了前伸的脑袋，不忍再撞下去。看来，自残对僵尸来说，并不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公主她……
此刻，我再也不想隐瞒了，我要把心里的想法全说出来，憋着非常辛苦……
“你们不要阻止我了……让我死掉算了！”我甚至哭出声来哽咽道：“我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不再记得过去，也不再记得你们。这样的我，还算是我吗？……这些都还没什么，不认识了还可以再认识，时间多的是。可是，人死了还可以再活过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