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效果,让我感觉成功的接近。于是,我加快了速度,聚集功力把僵硬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平行地射向目标。
“哐……哐……嘣……啪……”挡在我身前的石板突然炸开,还有一道符咒打在了我的腹部。它闪着火花爆炸,把我前进的身体打偏,撞在了右侧的墙壁上。墙壁上的砖头被我撞裂了好几块,然后我的身体摔落在地板上……
虽然没有被炸和撞在墙上的痛楚,却被符咒消耗了我不少功力。这些并不重要,我懊恼的是失去了一个杀死那恶人的机会。我平移起身子,蹦了一下又转向他们。愤怒中,我可以想象到自己的眼睛应该是红色的,血红色的……
道士的剑依然闪着刺眼的光芒,我飞起又重复了刚才的进攻动作。虽然又砸伤了几个小卒,我却被符咒打中了额头,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沙子涌进了嘴里,满脸都是……
我立起身子,用自己独特的音调吼叫着,吼叫中发泄着我的无奈和世态炎凉的悲哀……
耳朵里充斥着笑声,眼睛里看到的是他们前后摇摆颤动不止的身影。
我,是来报仇的。
二十年了,我时刻想象着这样的战斗,也没停止过战斗的实践。但是,我依然是这样的无奈,依然无法把眼前的道士打倒。他,还是个人不?六十岁了啊!动作仍然是那么流利,反应也如此地迅速……他的身体应该不能长时间战斗才对啊!他老了!……对……他老了……
以前,我的功力有限。我怕自己还没有报仇就被消灭,所以我打持久战:遇到挫折,遭受打击,我就放弃,回去修炼……修炼完再来,来了不敌我再回去……可是,时间已经不能再给我修炼的机会,不能再等了……我一天天的成长着,道士的功力也强大着,可是,他老了!我曾经也是人,我明白一个六十岁的人应该没有太多的体力才对!
想到这里,我笑了。
我的吼叫转变成了一种兴奋。狰狞的面目复杂的笑容是他们都不能理解,也觉察不到的。
针对着老道士的体力问题,我想到了一种战术……
我把地上的石板丢向他们,砸向那恶人,然后换个方位再丢再砸……就这样,老道士用符咒抵挡着我的进攻,显得手忙脚乱。因为我的远程攻击,自己并不过去,他拿我没有办法……
直到院子里的地板都丢完,老道士腰间的符咒也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不知道对功力有没有影响,反正僵尸应该不存在体力问题的。
此时再看看那老道士,因为这段时间的折腾,满脸的汗水和散乱的头发已经显示出了他的疲惫已极。我却只有刚才被符咒打中的两个地方显得狼狈一些……
那恶人失去了刚才的镇静,旁边的那些爪牙更是神情惶恐。有几个胆子小的,丢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奔逃。从墙上翻过去的时候,连鞋子都掉了……毕竟,老道士还能抵挡多久,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没底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兵神将,速来助我,急急如律令……”老道士从百宝囊里抓出一把‘仙豆’,口念咒语,往天上一撒。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身披铠甲,手持神兵利器的天将向我扑来。他们气势如虹,威猛刚劲,很是骇人……
唉,又是这一招撒豆成兵。多次的经验告诉我,那些出现的天兵只有气势,并没多少战斗力,只要打中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我抵抗着“天兵”的围攻,没多久,他们都被我长长的指甲和掌力全部击溃……这夸张的幻象消失得无影无踪,老道士也不支地倒下……
我朝他们的位置蹦了几个起落,来到他们面前。
语言的障碍让我没有那罗嗦的对白。我能做的,只是瞪视着那恶人,看看他这么多年有没有良心的谴责和忏悔。可是,他蜷缩在那太师椅上不停的颤抖,在他的表情里,只有着害怕和不安……我对这个呆呆的面目很憎恶!至少他如果有勇气做到从容些,或者拿起武器跟我较量一番,我还能敬佩他是个男人。可是,他没有……
已经快五更天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这样跟他们耗着,得尽快来个了断。
我聚集所有的功力在指甲上,对准那恶人的胸口插下……
惊变
二十年的积怨啊!充斥在我干枯僵硬的手上。
我没有即将报仇的激动,也没有情绪高涨的兴奋。我能做的,就是要把我的手插进他的胸膛,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然后把他撕碎……等这一天,我足足期待二十年了……
我希望,他能在死的时候有我当时倒下的痛苦、悲惨或者无奈。可是,他的表情里却只有害怕、恐惧,甚至连些微的不甘心都没有……我知道,想让一个坏蛋撕心裂肺地痛苦并不容易。然而,就这样杀死他,好象对他太仁慈了……
我下手了,双手都插进了肉里,溅了自己一身的鲜血。
他死了,两眼翻白的死去,壮硕的身体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死者不是主角,只是那恶人身前的保镖。虽然他也不能算个好人,但护主的勇气和行为令我敬佩。他,还能被称为汉子。
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手软,那恶人还没死掉!其他人的死只是强做爪牙的代价,在我的意识中,连一点点儿的愧疚都不会施舍给他们……
又出手了,毫不拖泥带水……也许,这是我复仇的执着。
那恶人已经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等死……他的眼皮晃动着,或许内心里在极度挣扎……我不能因为他此刻的表情心慈手软,当初,他的刀劈向我父母时,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他,该死!
当马上就可以用手插死他的时候,我愣住了……一个白影出现,多了个人挡在他前面,这个人不是打手也不是家丁……她,是个女人,美丽的少女!
雪白的衣服,苍白的脸,满脸的泪水,憔悴的容颜……多么熟悉的样子!她是我用身上的几片皮肉换来生命的女子……
“请放过我的爹爹,不要杀他……是我爹爹不好,他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曾经是个好人……现在也是个好……僵尸……”她跪在我的面前,胡乱地拨开遮住眼睛的长发,睁大眼睛,努力想在我铁青的脸上寻觅些仁慈……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我也不会说什么,就算我说出来,她也听不懂。此时此刻,我怎么能放弃自己的仇恨?……我并不欠她什么,况且是我救过她的生命。望着她凄楚动人的模样,我的思想里有些挣扎,我想杀的是她爹爹,可我不想杀她,虽然她是那恶人的女儿。
“我,是被你的爹爹杀死的。”
我真想这样告诉她。可是,她听不懂的。或者,也没有说这个的必要。我理清了自己的信念,还是把手抬了起来……二十年的痛苦,不能再让这悲愤继续下去了。此刻,必须把这段恩怨解决,让我的家人和妻子得以安息……我非杀他不可!!
我的手一挥,把她丢到一边。尽管她惨叫着不要,为了我的仇恨,也只能让她受点痛苦了。毕竟,她只是失去一个爹爹,一个坏蛋爹爹。我失去的,要多得多了……
我再一次把手举起,也许,它只能称之为爪子。它上面灌注了我所有的仇恨、怨怒和力量……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对着那恶人的胸口插去,动作里,没有丝毫的做作……杀人就是杀人,杀该杀的人!
可是,当我快要完成心愿的时候,我的动作又停滞了。
并没有什么痛楚,是一把桃木剑透体而过。我可以看到它的剑尖出现在我的胸前,带出的是乌黑色算做血液的东西。另外,按在我头顶的八卦镜和符咒的力量消逝着我的尸气……全身都冒着黑烟,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我是个僵尸。
我不甘心!我不能这样就倒在这里。苦苦地坚持到现在,我怎能放弃?
老道士拼上了所有的功力对我施以最后一击,他气喘着期待我倒下。可是,他不知道我的体内有辛苦修炼的七彩神珠。它像是备用能量,支持我的生命……有了它,我不会这么快就倒下,所以,我反击了……
转过身来,我双手掐住老道士的脖子,使劲把它扭断。尽管他死命的挣扎,我也不松开,直到他翻白了眼睛,不信地死去……当他倒在地上颤动了几下不再呼吸的时候,我轻松了许多,好像卸掉了压在身上多年的包袱一样畅快……然后,我把桃木剑拔出来丢在地上,阻止功力的继续流失。
他,终于死了啊!我二十年的对手,令我敬佩和怨恨的对手!
我好像受伤了。因为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景物和周围的人影在我看来是那么的模糊……难道,僵尸和人类一样在死的时候也会出现眩晕?我不知道,以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转向那恶人,即使看不清楚,我也知道哪个是他。毕竟,仇恨之深,让我不得不记得他,熟悉他的样……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蹦了一下,我有些踉跄。来到他面前,双手依然执著地对准他的胸膛插下……
一个白影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咬着嘴唇抽泣着。她,还是不想我把她爹爹杀死。这个时候,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我没有时间了,我得报仇……没有理她,又把她丢到一边……
忽然,一道符咒打在了我的胸口,炸得我摔落在地上。
难道老道士又活了?真是老不死的东西!!
我看了看地上黄色模糊的尸体,才明白不是老道士所为……原来,又来了一个道士,可恶的道士!
他飘落在女孩的面前,把女孩扶起,尽量做出些‘绅士’的样子……看样子,他,是个年轻的道士。
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就算他貌似潘安,在我眼里也是卑劣的嘴脸。他跟那恶人客套了几句,介绍了他的来历,师承之类的……根本不把我这个僵尸放在心上……
说完那些恶心的话语,他转向我,用符咒攻击。虽然他的道行不怎么样,此时的我,却连躲闪都很困难。一道道符咒轰得我狼狈以极,听着他的冷笑,我觉得,他比被我掐死的老道士卑劣的多了。
被这畜生折磨,我体会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悲哀。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咆哮着,如果有眼泪,我也会哭得一塌糊涂……无奈啊……无奈……
那恶人整了整心情,也嚣张地大笑起来,年轻的道士此刻成了他的救命符,让他的真面目又流露出来。或许,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真命天子多遇贵人的概念……
这个时候,女孩跑到我的身边,双臂摊开挡住他的攻击。
“姑娘,你这是为何?别挡着我消灭这个畜生啊……”年轻道士诧异着,转身看了看那恶人。
“该死的丫头,你是不是疯了?快过来,滚回房间里去,这里没你的事……”那恶人气愤地骂道。
不只是他们诧异,我也很莫名,没想到她会帮我……也没想到,她会过来救我。
远方传来了五下隐约的更声,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五更了。
虽然受伤严重,但我知道自己有神珠护体,暂时还死不了。今天这个局面,不能再无意义的挣扎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尽管时间所剩无几,毕竟还有机会……再不走,他们不杀我,我也会魂飞魄散了……
女孩对着她的父亲依然哭泣着,不顾那恶人的责骂和道士的劝阻,紧紧护在我的身前。我不知道是该感激她或者怨恨,刚才如果不是她拦着我,我已经报仇了,唉……
趁着他们分心,我在她身后,用双臂夹住她朝我的“住所”飞去。
身后,传来了咒骂声、哎叫声,还有……
僵尸无情
睁开眼睛,进入视线的是我所熟悉的一切。
窗户上的雕花已经因为风吹日晒变得腐朽,半扇木门的底部一侧垂在地面上,摇摇欲坠。房梁和墙壁上布满了蛛网,几只飞蛾在上面晃荡着挣扎……我,躺在自己的棺材板上。
当我往身上看时,愣住了。
一个女孩趴在我的胸口。
想起来了,她是那恶人的女儿。昨天,我逃回来时,顺手也把她带了回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她带回来,也不晓得当时怎么会有这种行为,莫名中,就把她带回来了……
我记得,我杀了老道士,受了很重的伤……被一个年轻道士侮辱……她挡在我身前救了我。
望着她惨白的脸和那睡着都略显凄楚的表情,我不知道是该感谢她还是怨恨,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已经把那恶人杀了……但如果不是她后来救我,也许我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报仇也好,被杀也好,总之不用再忍受这长久的仇恨压力和孤独的折磨……了结了这段恩怨,我就可以化解胸中的怨气,再去投胎,享受轮回的乐趣。可是,我该怪谁呢?
忽然,我注意到她的脸色不是一般的惨白,那不是因为惊吓而有的颜色——惊吓过度,应该是蜡黄才对,何况,她敢趴在我身上睡觉,胆子已经是出奇的大了……
我开始感激她了。
我的感激,不是因为她抱着我睡觉,请各位把想法放端正一些。我感激她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的手,还有她血疤还没完全凝固的手腕。本来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受那么重的伤好这么快,就算有七彩明珠撑着,也不会那么迅速。原来,她看我这么虚弱,用她的血喂我喝……
我虽然是个僵尸,但从没吸过人血。她用自己的鲜血喂我,让我感到很羞愧,也有点无地自容。曾经,我不顾她的阻拦,两次把她推倒,还要杀她的爹爹……她不但不恨我,还救了我,现在又用自己血给我喝,让我恢复功力……我茫然了。
她是那恶人的女儿,她和她的爹爹体里流着相同的血,喝她的血也算是喝那恶人的……想到这里,我有些报复的快感。可是再看看她的面容和凄惨的样子,我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十分卑劣。毕竟,上一代的仇怨,不能牵扯在她身上啊,她,是无辜的。
我感觉自己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原来,人血对于僵尸来说,比灵药还管用,怪不得别的僵尸那么喜欢吸人血了。但是,在我的意识里,还是认为吸人血是很不人道的事情。
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我有些不忍。我把七彩神珠吐出来,让它飞到女孩的手腕处,来回的飞旋,为她的伤口治疗,算是我对她恩惠的报答。
七彩神珠的效果果然神奇,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她的伤口已经痊愈,甚至连个疤痕都没有。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了,黄昏已经来临。屋子里非常阴暗,湿气也比较重。我怕她就这么睡着会着凉,所以我晃了晃身子,想把她弄醒。
“不要……不要伤害他……他是个好僵尸……是爹爹对不起他……他还救过我……”女孩梦呓着,凄惨地述说着她梦境的话语……
我不敢动了,也不想把她的梦惊醒。她在梦中,话语却让我无比地震撼。多么善良的女孩啊!虽然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有那么一个做恶多端的爹爹,却有着大家闺秀也难有的气质和善解人意。如果我不是个僵尸,或许会爱上她也说不定……但是,已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我用法术招过来一个我感觉还没完全烂掉的被子,披在她的身上,为她遮挡一些寒冷。那被子是我和妻子二十年前用过的,现在没腐烂完,已经是莫大的奇迹,还能再苛求什么呢~?
看女孩的面容,有些地方甚至和我的妻子神似。我的思路,在回忆的原野上奔驰……
妻子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常常拉着我去田野里散步,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一起看月亮,数星星。有时她也会莫名的惆怅,依偎在我的怀里让我陪她看着雨景发呆。另外,她还会唱些曲,唱得非常好听……她对我的父母很孝顺,做好饭先给两老送去,有什么家务,她都抢着来做……唉……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我的妻子,我的家人……
女孩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睁开了眼睛。她看到我的眼睛睁着,又摸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对着我露出感激的笑容。那笑容很甜,也很酸楚,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我用眼神示意她挪挪身子,也好让我起来。没想到她竟然看懂了我的意思,虚弱地站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样跟她交流,我觉得自己和她无话可说。
她,是个惆怅的美人胚。
她的眼睛宛如一汪秋水,清澈中透着多情,配上长长的睫毛和细细的柳叶眉,清纯中带点哀怨,成熟中带些伤感。玲珑的鼻梁称着小巧的嘴,两侧还有着隐约可显的酒窝。披肩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能看到的,只是似笑还泣的表情……
但是,别说是她,就是四大美人同时出现在我面前,又有什么意义?我是一个僵尸。美丽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
她也不说话,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在这沉寂里,我有些不安。被她这样盯着,我比被火烤着还难受几分。
我受不了了,立起身来平移到地面上,用手招来一张还算结实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她坦然地把被子一裹,坐在了上面,虚弱的身体不住地打颤。看来,她适应不了屋子的冷湿……
我又用手招来一段树枝,在她的面前写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和她说些什么。
我控制着枝条写道:“你饿了吗?”
她对着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又写道:“我只饮血,不吃饭,在这里没你吃的,我送你回家吧……”
这次,她对着我只是摇头……伤心地摇头……快要哭出来了……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了,收回了法术,树枝摔落在地上。她好像认识我好久好久似的,对于我的法术,她一点儿都不好奇,对于我的样子,她也不害怕。我真的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了……
她开口说话了,“我回去,爹爹会打死我的。求求你让我跟在你的身边,服侍你……让我代替爹爹补偿他所犯下的罪过,请你不要去杀我爹爹了……”说完,她眼睛里又泛出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断枝又写道“你是我仇人的女儿,待在这里,不怕我忍不住吃你?……”
“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如果你需要的话,吃了我,我也甘心情愿……”说完,她低下头述说着,“从来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我,我被关在房间里像是一只牢笼中的金丝雀。我没有朋友,没有知己,也没有选择……我的一切,都是被爹爹早安排好的……爹爹做尽了坏事,我知道,他也从没有关心过我,母亲死后,我很少见他……甚至,母亲是被爹爹活活打死的……但不管如何,他始终是我的爹爹,失去了他,我再也没有亲人了……求求你,不要杀他……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关心我的人,虽然你是个僵尸,但你的心肠比谁都好,况且,我还是你仇人的女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丫鬟,服侍你。或者,我做你的……其实,我……”
对于她的请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背过身去,尽量不去看她凄惨的表情。她的意思,我也明白,但是,人鬼疏途啊……我甚至可以做她的爹爹了,况且,我还是个僵尸……
我感觉,她非常地可怜!但是,我觉得自己,死心塌地的悲惨!她比起我来,幸福得多了……
第2卷
僵尸情缘
“记得原野初会遇。有惊无险,解脱佳人虏。造化作弄来又去,僵尸居所惨相聚。
那日决战相见处,一波二折,险入不归路。敛尽惆怅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望着窗外,我默默吟了一首词。我知道她听不懂,更理解不了我此刻的心境。对着仇人的女儿,对着如此善良的女孩,我复杂的心情涛声依旧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的江城子在我的心中回荡,思念着妻子,思念着我的家人。回忆在惨淡的凄凉中,碎了……我不晓得该如何发泄自己的情绪,飞出屋子,去院子里摧残那人高的杂草,用我长长的指甲从墙上抠出几块砖头来……我,快要疯狂了……
她奔出来,小跑几步就摔倒在地上。她想阻止我的冲动,可是,她太虚弱了。挣扎着爬起来,又踉跄地倒了下去……她哭喊着要我停下,眼泪已经流淌下来,滋润着地上的枯草……
我不想再看到她,飞出了院子。如果再待在这里,怕自己会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已经逐渐的黑了。
地面迅速地向后退去,周围的景色是那么的模糊、荒凉。一片树林阻挡了去路,让我的情绪更加激烈。落下身来,我发狂地乱蹦,用双臂横扫树干……人粗的大树应声而折。接着转向别的树木,又是一阵挥斩,片刻,一个小树林被我摧毁,成了一片荒地。我的心,也因为发泄舒畅得多了……
惊动中,蹿出几只兔子,蹦蹦闪闪,向远方逃去。鸟儿失去了栖息地,发出刺耳的鸣叫振翅高飞,黑暗中,那叫声显得如此凄凉……
我抓了两只兔子,用我尖利的尸牙刺进一只的咽喉,把它的血液吸入腹中。另外一只,在我手中挣扎在,两个后腿左右地乱蹬,眼睛比我的还要血红……它,算是那女孩的食物了。
我飞回院子,落在了屋子门口。
她坐在门栏上发呆,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把兔子丢给她,示意她吃了填填肚子。她却莫名地睁大眼睛看看我,又爱怜地抚摩着那兔子雪白的皮毛。她告诉我这兔子那么的可爱,怎么能吃它呢……
没办法,我又飞了出去。她再不吃东西,会倒下的……
我来到了一户人家。这家人睡觉比较早,灯熄灭了,还传来阵阵鼾声。我蹦进了厨房,找些可以吃的食物。原来,这家人很穷,只有两个有些发硬的馒头了。如果拿走这个,不知道这家人会不会挨饿。于是,我去抓了两只兔子,摔死放在厨房里的桌子上。我把盛馒头的竹筐一并拿来,免得她看到我干枯的手会觉得恶心……唉,没想到我成了僵尸,却来人家里偷东西……
回到了院子,她依然坐在那里,抱着兔子发呆……洁白的衣裙,惆怅的神态,还有那兔子……如果别人看了,也许会认为是月宫下凡的嫦娥……看着她凄楚的样子,我觉得手中的馒头似乎无比地沉重。拿这个给她吃,是不是有点虐待了她……我……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我把竹筐放在她的身边,示意她先吃些东西。然后我招来一段树枝在地上写道:“对不起,世上的穷人比富人多太多了……今天你只能将就着吃这个……如果受不了苦,我送你回家吧……毕竟,虎毒不食子,你回去,他不会难为你的……”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坚定,吃力地取出馒头扯了一块塞到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她的吃相,让我真想甩自己几个耳光——如果手臂可以弯曲的话。
泛起阵阵的酸楚,像被蒺藜扎在心口上,忽远忽近,忽强忽弱……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对于她,我有同情,也有厌倦,还有关心,甚至有些敬佩……她把我的僵尸生活打乱了……
她的爹爹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和她在一起,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感受。虽然我是个僵尸,但是作为男人,我得照顾她。起码,得照顾她的生活。
她吃完一个馒头,把另一个包好,小心奕奕地准备收起来……看到这里,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我蹦过去,一下把她包好的馒头打掉在地上。
她不解地看着我,想知道我的举动为何。我招来树枝写到:“如果你吃饱了,就不要再吃这个了。下次,我会找好些的东西给你。”她告诉我那馒头很好吃,以前都没吃过。我不相信,看着那滚落的硬馒头,我知道她是在骗我。
我继续写道:“你叫什么名字?”
“甄……珍……”她小声地回答。
“一会你去卧室里睡觉,那床,好像还没烂掉。明天傍晚,我送你回家。你在这里,太辛苦了。况且,你和我在一起,本就不伦不类……一会儿我出去给你找些明天白天的食物……白天,我无法出去……”我考虑了许久写道。
她的愁容又泛了出来,眼睛里闪着泪花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没有办法……其实我是真心地想服侍你,为我爹爹所做过的错事赎罪,你救过我的命……我应该报答你的,况且我心里还……不用去找食物了,我已经吃过了……希望你不要去杀我爹爹,你要杀的话,现在杀我好了……”
我接着写道:“如果杀了你可以解决,我怎么会等到现在?……我是个僵尸,不用你服侍……昨天夜里你也救了我的命,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也不用对以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你不吃的话,去睡觉吧……”我转身蹦向屋里,躺进了棺材。我不打算再理她,因为,她阻止我去报仇——我仇人的女儿阻止我杀仇人……自己还和她说了这么久,虽然我内心里有莫名的情愫在作祟……想想……却有点可笑……
漫长的夜,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她,没有去睡觉——我能从她的脚步声中听得出来。
我思考着很多问题,良久,良久……
漫漫长夜,黎明是个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棺材盖动了。它一点点一寸寸艰难地移动,许久,才闪出了一角的空隙……我没有惊讶,因为我知道是她——外面没有别人,如果换做别人,推个棺材盖也不会这么吃力……
我把棺材盖翻开,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立起身来。
她,跌坐在地上,长长的头发被额际的汗水粘贴在脸上,双颊嫣红,气喘地用手捂着胸口。她的手中还有条湿毛巾,因为惊吓被她捂在了身上。湿毛巾贴在胸口,把雪白的衣服浸湿显得非常玲珑……
她竟然帮我打扫卫生……我蹦出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老旧家具上的积尘已经没有了,窗子和墙壁上的蛛网也不见踪影,虽然比原来显得整洁,却失去了生机……哎呀……可怜的小家伙……可怜的蜘蛛们……
今天是个雨天。窗外的雨水滴答个不停,时而落在窗台上,溅进屋里……
看我忽然出来,她的话语有些凌乱,“你吓到我了,我正……没想到你……”说完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我身边,用毛巾擦拭我的脸……看着毛巾没擦几下就变了颜色,我感觉很龌龊……
我闪身跳到一边,阻止她为我的清理……让一个美丽的姑娘清洁我肮脏的身体,毕竟极不自在。对着她,我晃荡了一下身体,表示拒绝。看到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我蹦了出去……
站在雨中,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任雨水冲刷我的躯体,解决那被人‘服侍’的不安。雨是老天爷的眼泪,它是最纯洁的水。我希望雨水可以洗净我的肮脏,洗净我的灵魂,冷却我内心深处那压抑已久的悸动……她,太像我妻子了……
雨水,汇聚在一起,分成数道走向蜿蜒地流淌向各个洼地。从我身上过滤下去的雨水,是黑色的。它们混淆在积流中,让流水的路径显得格外明显。渐渐地,黑水越来越淡,越来越稀,地上消失了黑色的轨迹……一切转变得那么自然……
她蹒跚地奔了出来,娇小的身体显得十分狼狈,好几次差点摔到才来到我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哭,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被她带动了悲伤的情绪,我也哭了。没有眼泪,只能用心去抽泣……我的心在滴血。
雨越下越大,悲伤也在无尽地升华,良久,良久……
她的全身已经湿透,玲珑的曲线完全暴露出来。胸口的起伏因为哭泣而非常剧烈,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痛苦的神情。看着那憔悴的样子,我心里十分不忍,抱着她飞进了屋子……毕竟,她还太虚弱,如果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无论我有什么苦衷,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放任而忽视她的健康。
进了屋里,她开始不住颤抖,还不停地打着喷嚏。
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用地上的树枝写道:“你真傻……卧室里还有我妻子生前的衣服,你去找件干净的换上吧,这样,你会生病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哆嗦着点了点头,转身向卧室走去。
趁着这个时间,我又飞出了屋子,去外面给她找食物。虽然她那么坚强,但我不能这样让她受罪,毕竟,在她的身上,我可以找到妻子的影子,尽管,她是我仇人的女儿……
外面的雨依然磅礴,我找到一个富家人的院子,趁着大雨,摸进了厨房。不需要翻腾,就拿到了一只烧鸡和两只肥肥的烤鸭。回来的时候,我用一快干净的桌布将它们打包……想到可以让她补补身子,我体会出欣慰的快感。
飞回屋子,我把食物放在桌子上,却没有看到她……
先是一惊,然后我蹦进卧室……眼前一阵眩目,我差点昏倒在地上。原来,她找到的,是我妻子拜堂时所穿的礼服——红色的嫁妆。穿在她身上,我感觉是妻子又复活了——她们太相象了!
她垂着头,不敢正视进来的我,显得非常羞涩,也无比的妩媚……
情感终于爆发了。我再也无法压制住冲动,上去抱住了她。她先是一惊,然后顺从地也抱住了我,坦然地把脸颊贴在我的胸口。
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和妻子耳鬓厮磨的温馨,也好像是找到了和妻子久违的相爱相亲——但是,抱住她的双手没有任何知觉,想吻她,却被嘴里露出的尸牙给拉回了现实……我恨,恨老天这么折磨我……这情感,虽然别人理解不了,但是,非常地真挚……僵尸也有情,可僵硬的身体却成了束缚,让我沉寂已久而又突然爆发的激情忽然冷却……
想到这里,我把她推开,收回自己的情绪。
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抬头看着我,好像察觉了我的困惑。从床上拿起一件我生前穿过的衣服,让我换上。看着衣服我挥了挥双臂,又摇了摇身体,示意自己是不能穿上的,不必了……
望着自己身上破烂不勘的‘布条’,心里非常无奈。我转身要出去,却被她拉住。她走到我的面前,用纤细的手指解我身上的衣服……我非常惊慌,只能别过身子,打断她的行为。
她却在身后抱住我哭道:“你是我的恩人,我爹爹是你的仇人,但是你们两个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重要。虽然你是僵尸,可我知道你的心比谁都善良……你是这世上唯一关心我的,让我体会到了温暖的感觉,也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就算你是僵尸,我也爱你,死我都不怕,怎么会在乎你的样子……你不让我服侍,也不杀我,还处处体贴我,我心里都知道……你如果嫌弃我,既然打算把我送走,让我为你换一次衣服总可以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她又走到我的身前,慢慢地,解下我的衣服……她的勇气让我震撼不已,她的话语让我无言以对,我心里……非常的羞愧……僵尸的自卑,让我不能像她那样表露情感……
虽然没有触觉,但我觉得火热,木偶似的僵立着,快要被燃烧成了灰烬。她是那样细腻,那么温柔……她的一举一动都进行得如此缓慢,像是个艺术家修饰自己的作品。当看到我肩膀上几个深深的指印和胸口的创伤时,她用手捂着嘴,眼泪簌簌地滴落,尽量忍着不哭出声来。看她的表情,好像是想问我疼不疼,又无端地打住了……也许,她觉得这样的问题比较傻,可是,我能从她的反应里读出关切和心疼来……为我换了一身衣服,并没多久,但我感觉这段时间比我这二十年的僵尸生涯还要长……
窘迫终于结束了。我身上的雨水没有擦拭干净而渗了出来,好像淌的汗。如果我会流汗,我想,这件刚刚换上的衣服早就应该湿透了……
僵尸抉择
烧鸡,烤鸭,她都不喜欢吃。
不知道她从哪里把昨天那个冷硬的馒头摸了出来,用力扯下一片,有味的咀嚼着。
看她这个样子,我差点昏了过去。
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窗外的雨已经快停了,只是零零星星地散落几颗雨滴。院子里的杂草被雨水清洗得干净,透支着青绿。几只黑黄的蟾蜍蹲在墙角磨蹭,寻觅着它们的食物……
我使劲地闭上眼睛,但脑子里的画片依然有她动人的样子。试着不去看她,却禁不住内心的矛盾`……我,快要疯掉了……
努力回忆起父母和妻子惨死的样子,还有这二十年来的艰辛、挫折,渐渐地,我找回了自己。
我是被人杀死的!
我不能忘记,我的家人也是被他杀死的!而她的女儿,就在我的身边。我……我要杀他!但是我不能杀她,也不能伤害她……不杀她容易,我一直没打算过杀她。伤害,是个好宏观的定义。她失去父亲,一定是很大的伤害!和我的感情,更是伤害中的伤害!……可是我的仇恨?我……
我决定了。
我要报仇!男人要成事就不能被琐事牵绊,就算必须得伤害她也要把她送走,送回家去。
等她把那个算做馒头的食物吃进了肚子。我蹦到她面前,用树枝写到:“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动身。”
她有些奇怪,问我去哪里?何以这么着急?
我只写了两个字:“你家!”
她先是惶恐地一颤,犹豫了片刻,默默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趁着这个机会,我抱起她向外飞去。她在我的怀中很安静,只是那么幽怨地看着我。我的决心已定,不能再婆婆妈妈了……朝着她家的方向飞去。
忽然,我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一个土岗旁边,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刚才,在我抱着她飞行的时候,她忍不住在我的嘴角吻了一下……我本就心思紊乱,被她这样‘袭击’,恨不得没栽下来……
站在松软泥泞的地上,我瞪了她一眼。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在怀里,抱紧我的臂膀,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胸口……唉……傻丫头……真拿她没办法……如果,我还是个人,也许,就不会这个样子了……但是,就算我是个人,我的仇恨也不能忘却……
我再次飞起,没几个起落到了她家的墙外面。
今天是阴天,她家里却没有几个人,我感到奇怪。平日里在这样的天气,她家一定是人来人往,屋子里充满吵闹的喧哗和酗酒的划拳声……难道,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觉得他们有了那个小道士撑腰不用再惧怕我?
猜测归猜测,但是今天这样的天气绝对是报仇的好日子!
我第一个目的是送她回家,所以,我不能就把她这样抱着进去。在墙外面,我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回去。她站在我面前,用含情的目光看着我,表情里满是挣扎和无奈,眼睛里闪着泪花,久久没有滴落出来。咬着嘴唇,跟我说了句珍重,转身向门口走去。从落脚处到大门口并不远,她一路上却回头了很多次。我僵硬的举起双手,一直左右地晃着跟她道别……是啊,珍重!……甄珍……良久,她进了院子,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也许是不舍得她的身影,我飞到树上继续为她目送。远远的,我看到有个家丁慌张地跑进大厅。没多久出来一黄一紫两个人影,他们是那恶人和那臭道士!那恶人起先还不敢靠近自己的女儿,等那道士检察完她的脖子后,他才把女儿揽在怀里,表示一下父亲的关爱……他,太无耻了!我为甄珍难过,有这样的爹爹,还不如做个孤儿来得幸福……
那恶人这虚假的关爱,也是有限度的。看着女儿没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径直和道士进去喝酒了。甄珍满怀心思,孤单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丫鬟在旁边问长问短,她却无动于衷。忽然,我看到了她眼中滚落的泪水……没多久,她走进了房间。
我的心随着目光嘎然而止。
她离开视线,我才缓缓地收回了飘远的思绪。我决定了,现在就动手杀他们!杀掉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就算她恨我一辈子,我也甘心……
我的身体因为气愤而发抖,树上枝叶里的积水被摇落下来,滴在我的身上。看着她刚刚为我换的衣服,心里莫名的悲哀……
这一次,我没有去推大门,是从围墙外面翻进来的。
蹦到了大厅门口,已经能听到他们呵呵的笑声。我推倒门,径直进入。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两张惊诧的脸,表情里是怀疑或者是恐惧。
我没有停顿,直接对着那恶人扑去。几个家丁开始尖叫,“僵尸来了!僵尸又来了……”边叫边跑,从我的两侧饶过去,蹿出门外。
道士把我挡住,手中的桃木剑指着我的胸口,不屑地冷笑着……
“孽畜,上次饶你不死,你还敢找上门来……算你识相,没有伤害甄家小姐。本打算帮你超度一下让你转世投胎,可是甄老爷已经把小姐许配给我,让我消灭了你……可别怪我心狠,道爷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说完打出一道灵符,桃木剑也跟上……
被符咒和桃木剑威胁,我退进了院子……
僵尸复仇
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
失去的地板,没有再补上,显得十分泥泞。或许,这样布置是怕我再玩上次的把戏……
小道士蹿了出来,用剑往我身上招呼,手里的符咒也时不时地打出……他,还算有些能耐。架势老道,招式灵活多变。一把桃木剑舞得烁烁,刷刷作响。可是,就凭这两下子想消灭和道士战斗二十年经验的我,不太容易。
对于他的攻击,我可以轻松地躲开,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然而,小道士怎会明白,我和上次受伤的时候,不一样了……
想起上次被他的羞辱,我的尸牙不住地碰撞下面的牙齿,指甲也跟着发抖。刚才他的话语,已经让我心中的那丝仁慈也抹杀掉了……他,已经和那恶人一起被我‘判定’了死亡。
道士!可恶的道士!……
我的动作迅疾,符咒总是打偏。毕竟,他还不能像老道士那样判断我的走向和意图。另外,他手中的剑更没有老道士的凌厉,也不会发光,可能还没有练成灵光剑法……打斗还算激烈,爆炸声夹杂着小道士的叱喝,传得很远,很远……
又是一剑刺来,我侧了一下身子,指甲前伸插向他的双目,对准他最脆弱的地方。小道士应变也不慢,右臂挥剑格挡,砍向我的手。这个时候,我没给他机会。反正他的桃木剑并不锋利,刺的话可以把我洞穿,想砍下我的手,估计机会不大……即使他砍下我的一只手,也不会有什么痛楚。这个代价已足以让我的另一只手把他插死!非常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