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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婆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5

小吟凄然一笑,走到一张光滑的圆石台边,坐在石凳子上,泪光闪闪地说:“也许是我太孤单了……”竟似乎有莫大哀怨!

江涛慢慢走到她面前,问:“如果信任我,你可以和我说说。”不知不觉间,他把小吟当成了朋友。

“你知道那种感受吗?所有人都把你当作救世主,希望你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你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主!”

小吟说的正是她自己吧!江涛不解地问:“我能想象,可那有什么不好吗?”

小吟摇摇头,说:“当然不!那种压力和负担,你不会理解。而且,你必须在所有人面前随时保持一副冷静、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你却没有朋友,你没有自己的悲伤,也没有自己的情绪。你活着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山寨的存在!”

江涛恍然大悟。小吟至多不过20多岁,像她这样年龄的女孩,本该有许多朋友,有亲人关心。而她,却如此孤单!

“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

小吟默然低头,说:“可是你走了以后,我仍然是孤单一人。”

江涛沉默。

“有时候,真想一脚踩下去,让这个山寨从此烟消云散!”

江涛大吃一惊,小吟的这种想法如果不打消,总有一天她会一冲动毁灭了这个山寨……而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几百号人的生命,将在一瞬间……他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舔了舔嘴唇,说:“你在开玩笑吧?”

小吟站起来一笑,说:“当然了,只是想想而已。我永远不会真的那么做!”

江涛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也站了起来,跟着小吟在石屋内缓步走着。

思索再三,江涛还是问道:“既然不喜欢这里,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他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

小吟走到一张画像前,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香炉里插着许多长短不一燃尽的香,看来这里经常有人来上香吧。

江涛抬头看着那副画像,一瞬间竟痴迷了过去!

画像上,是一个美艳至极的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弯。

发髻高高挽起,垂着一缕发丝。

表情恬淡,眉宇间却有淡淡哀愁。

那女子握住一柄侍女图扇,盈盈一手看似柔弱无骨,穿着淡绿色的纱裙,坐在古琴边。

就是这样一副图,却让人有一种为之神往的感觉!

江涛不是登徒子,此时却想走入画中,将那女子拥入怀中。

小吟幽幽叹息:“她就是陈娘娘!”

“你……你说的陈娘娘,就是陈圆圆?”

小吟点了点头。

早该想到了!在她说挖开陈娘娘的墓地时,就应该想到了!江涛一拍后脑勺,说:“我明白了!你们是陈圆圆与吴三桂的后人,一直隐居在这里,对么?”

小吟含笑不语。

“所以,你们把这里叫做禁地!而她的墓地为了逃避当时的搜寻被故意篆刻成那样,对吗?”

江涛见小吟点了点头,一连声问:“可是,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政府不会再为难你们,为什么不从这里走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去生活?”

小吟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想啊。可是,外面的那些人——”小吟用手一指石门,江涛明白她说的是广场上的那些人。听她继续说:“他们不想出去。他们说,外面的世界有着太多动荡与战争。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们害怕出去无法与现代社会接触。他们需要一个首领。那个首领就是我。”

“为什么是你?”江涛还是不明白。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当成山寨里的重要人物。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他们送我去外面的世界读书,我还是一名大学生呐!”小吟笑着说。

这个倒不难理解,从她的穿着以及谈吐上能看得出来。江涛只是不理解,小吟何以甘心留在这个落后的山寨里?

小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很多年前,据说这里也有过一个男人离开这里。不过,奇怪的是,凡是离开这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江涛更加好奇。

香烟袅袅间,小吟表情诡异地说:“听说那个男人当年也是这里的首领,在大学毕业后,他带了一个女孩子回到山寨里。可是没多久他的弟弟就死了,而他也疯了。再后来他就失踪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离开过这座山寨。他们都说,这是陈娘娘的诅咒,凡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他的一家人都会死于非命!”

江涛不禁毛骨悚然。听上去这个故事很恐怖,实际上……他总觉得这里面藏有什么秘密!挠挠眉毛,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然而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所以然来。毕竟,他对这个山寨还了解得太少了!

江涛跟着小吟,在不大的石屋内转了一圈,两人正准备离去时,江涛突然眉毛一跳!

在阳光的反射下,他看到陈圆圆的画像后面,藏着一个什么东西!他呆了一呆。

一张诡异的画像2

“我们走吧,去看看你女朋友有没有醒过来。”小吟走在前面背对着他说。

“好!”江涛走过那副画像面前,一个顺手牵羊,悄无声息地将那副画像取了下来,并迅速塞入怀中。

那一瞬间,就像灵魂附体似的。江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事实上,如果跟小吟说他看到的现象,小吟也很有可能让他看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偷呢?

一想到“偷”这个字眼,就让江涛坐立不安。毕竟,他是一名人民警察。

穿过长长的走廊,江涛跟着小吟,向小吟的房间走去。

前面的小吟停住了脚步。

江涛也疑惑地顺着小吟的视线看了过去。原来,圆形的小广场上,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男女还未离去。

并且,当他们看到江涛跟在小吟身后,立即一同发出“嚯——嚯嚯——嚯嚯嚯——”的长啸,愤怒地盯着江涛,似乎要吃了他似的!

江涛立刻明白过来。小吟带自己去了有陈圆圆画像的石室内,而那石室内藏有机关,那么重要的地方岂是他一个外人能随随便便进去的!不要说底下的那些人愤怒,就连江涛也始终不明白,小吟何以如此信任自己?难道她就不怕自己会伤害他们吗?

那些人的情绪越来越愤怒,有几个人甚至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江涛,看样子是要动手了。

小吟抬手示意人们安静,然后说了几句什么。底下的人沉默了一阵,接着又发出更大的喧哗!

江涛不明所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小吟露出无奈的表情,又说了几句,那几个人才放了江涛,恨恨地离去。

看着那些人群情激昂,又愤然地离去,江涛跟在小吟后面,不禁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小吟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坐在长凳子上黯然地说:“我跟他们说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外面的世界。”

江涛点头,明白为何那些人一时间如此愤慨。

“他们不同意,因此你最终只能答应放弃了?”

“是的,并且,他们要你女朋友的伤一好,立即离开这里。”小吟沉闷地说。

欧阳怡坐起来,感激地说:“我已经好了……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小吟立刻站到床前,仔细观察着欧阳怡的伤势,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她露出满意的微笑。江涛知道小吟伤势无碍,也放下了心。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欧阳怡拉住她的手,温柔地问。

“她叫小吟。”一旁的江涛说。

“啊……你叫小吟,我叫小怡……咱们俩的名字听起来真像姐妹俩呢。”欧阳怡笑着说。

“对啊,我怀疑你们俩真的是亲生姐妹。要不然怎么能长得这么像!”江涛打趣地说。

“怎么可能!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除了念书,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小吟立即说。

欧阳怡喜欢上面前这个笑容恬静的女孩,由衷地说:“你在这里住的习惯吗?不如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小吟低下头,说:“不行!我还要照顾我的族人们,我不能离开他们!”

江涛理解小吟的心情,忙说:“人家和你不一样,她身上背负着家族的命运呢!”

欧阳怡奇怪地看了江涛一眼。

小吟抽出自己的手,说:“我去叫他们准备午饭,吃完饭你们就走吧。”低头快步离开房间,临走时不忘关上小木门。

“她怎么了?”欧阳怡问江涛。

江涛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欧阳怡,欧阳怡沉默片刻,说:“其实他们的族人留在这里也未必不好。外面的世界尔虞我诈,充满战争和伤害。他们在这里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多像陶渊明先生笔下的‘桃花源’啊,难道你认为外面的生活就一定比这里美好吗?”

江涛认真地思考起来。欧阳怡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天性纯真善良,一旦融入外面的社会,还能生活得如此安然惬意吗?不过,他奇怪的是,如果两百年来他们一直隐居在这里,那么如何通婚、生育下一代?难道都是近亲结婚吗?

“对了,你刚才说顺从陈圆圆画像后面偷了一张纸,快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小吟提醒江涛。

江涛一面从怀里展出那张纸,一面不满地抗议道:“警察的事,怎么能说偷呢……”然而,他的幽默只讲到一半,便呆住了!

那是一张画像!

看着那张画像,欧阳怡也呆住了!

确切地说,那是一张人物素描画像!简单的笔画便勾勒出人物的面部表情,使得这张年轻的脸栩栩如生。然而,让他们吃惊的却不是绘画者的素描功力,而是画中的这个年轻人!

从画像上看来,这个年轻人大概20岁左右。他有着近乎完美的轮廓,但却有着一双忧郁的眼神。这仅仅只是一幅画,但却让人感觉到画像上的年轻人有着一股绝望的忧郁!

欧阳怡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探头问江涛:“江涛……你……不是在骗我吧?你在开玩笑的,这张画像上的人是你对不对?”

是的,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这幅画像上的年轻人与江涛简直一模一样!除了画像上的年轻人很忧郁,而江涛很阳光开朗外。

江涛忽觉体内一股燥热。那年轻人忧郁的眼神仿佛透过纸张穿透到他的眼睛里,让他也变得神经质起来。他几乎是立即收起那张画,大吼道:“你瞎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是我!你和我一起来的,我身上有没有画像你不知道吗?”

“叩、叩、叩”,小木门敲响了三声。

偷画

江涛、欧阳怡同时一怔,江涛迅速将那幅画揣进口袋里,说:“进来吧。”

进来的是小吟,她用手举着一个托盘,托盘内盛着两盆看起来黑糊糊、闻起来却香喷喷的食物,她将托盘放在小方桌上,说:“你们快吃吧,吃完我送你们下山。”

江涛扶着欧阳怡走到桌边,问:“山上陈娘娘的坟墓……”他把小吟当成朋友,而陈圆圆是小吟的先人,他自然也不会直呼其名。

小吟:“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把陈娘娘的墓地转移了。那里已经被盗墓贼发现,不安全了。不过我奇怪的是,这地方一直很隐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那些盗墓贼又是怎么来的?你们怎么会刚好碰到一起?”

欧阳怡指着自己脖子上青紫的勒痕急道:“我们是误闯进来的,那些盗墓贼怎么来的我们就不知道了,你看看这是他们勒住我的痕迹,请你相信我们!”

按照小吟的说法,这地方如此隐秘,阿北一个孱弱少年怎么会知道?那些盗墓贼看来是跟踪他们而来,说明他们已经盯住阿北许久了。之所以欧阳怡不说是阿北领路而说是误闯,自然是不想让小吟担心他们的地盘被人发现。

小吟嫣然一笑,拉着欧阳怡说:“我没说怀疑你们啊,快吃吧。”

“哇……这是什么,好香啊?”欧阳怡揭开陶瓷的盖子,用筷子夹起一块看上去黑糊糊的东西,犹豫一下,塞进了嘴里,仔细地咀嚼着。

“嗯……江涛你快尝尝,真好吃!”欧阳怡一手拍拍旁边的江涛,干脆举起那只碗狼吞虎咽起来。江涛看着她好笑地摇了摇头,大概是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饿坏了吧。他揭开盖子,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顿时食欲大开,也不再顾及形象,很快捧起碗,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欧阳怡吃完了舔舔嘴,意犹未尽地问:“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要知道,父亲是房地产界的千万富豪,欧阳怡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然而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好吃得简直无法形容!

小吟腼腆一笑,说:“这是一种米饭,包好后放在竹筒里,再把竹筒插到地上,用火烤熟,米饭熟透以后掰开,再用我们自产的酒拌饭,加几种野菜一起炒,你们在外面是吃不到的。”

欧阳怡一脸憧憬地笑着说:“听起来就很诱人啊!看来在这里生活也不是坏事!”

“如果你长期生活在这里,交通闭塞,没有外界的信息,也没有一切电子产品,你很快就会厌倦的。”

想想也是,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学校……啊,什么都没有,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那该多单调!欧阳怡打了一个冷战。真不知道小吟如何在这里生活?

江涛想起那张画像,忽然问道:“对了,你常去石屋给陈娘娘上香,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没有啊?”小吟一脸疑惑。

“你看看这张画像,觉得怎么样?”江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像,将画像平铺在小方桌上,他并没有说是从陈娘娘画像后面取出来的,此刻,他有一个卑鄙的想法。

小吟认真地看着那副画,神情温柔地说:“这画像上面的人不是你吗?画的好像啊……”

“是啊,我画的,画的好不好?”欧阳怡调皮地说。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公想干什么。

小吟赞叹:“你真有才华!”

欧阳怡勉强一笑,心里直打鼓。可千万别让我替你画像啊!我连画花都不会,还画人呢!幸好小吟只是笑着说:“走吧,我送你们下山。”

江涛收起那幅画,他要把画带回去好好研究。

小吟领着江涛、欧阳怡穿过长廊,直出石屋,又来到山顶上。

“这里好神奇啊!如果不是你带我们出来,我敢打赌,谁也不会想到这儿是个出口!”欧阳怡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扇石门说。

江涛蹙着眉,比起欧阳怡他更加眷恋。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很想留下来研究那幅画中的少年到底是谁。但很可惜人家并不欢迎他们。

小吟指着前面的路问:“你们从这里一直往下走,很快就下山了,认识路吧?”

江涛忙答:“认识。”也许是出于职业惯性,昨天阿北领他们上山的时候,他已经将这条路记得一清二楚。

“那我不送你们了,走吧,不要再来了!”

“小吟……”欧阳怡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年轻女孩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容易,一个瞬间就会喜欢上对方,把她当作朋友。小吟何尝不是一样?但分别是早晚的。

目送江涛牵着欧阳怡的手慢慢下山后,小吟有些羡慕地望着他们的身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山寨。

“你的腿好些了吗?”

欧阳怡笑着蹬了蹬腿:“好像已经没事了。”

江涛总算舒展了一下眉头。一路上,他们默默无言地回到宾馆中。

坐在沙发上,欧阳怡搂着江涛的脖子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才来一天,你就要回去?”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心思留在这里。”

江涛一笑,抱着欧阳怡的纤腰说:“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阿北。”

“为什么?”

“他有可能还会带领别的游客去那里,我们不应该帮小吟阻止他吗?”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他呢?”

“你忘了,我是警察!”江涛自信一笑。

阿北的悲伤

果然,三天后,江涛接到了警察局的来电,通知他去见阿北。

阿北惴惴不安地坐在审讯室内,江涛关上门,严肃地说:“你要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然后我才能带你出去。”

阿北抬头看了江涛一眼,抱头喊道:“鬼啊……”,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江涛抚着眉毛,忽然笑了,一拍他肩膀,说:“你看我像鬼吗?”

“你……你你……你不可能是人!”阿北小声说。

江涛点燃一支烟,说:“黄金蜂没咬我,我当然还活着!”

阿北放开手,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真的?”

江涛摊了摊手。

阿北深呼吸一口气,问:“那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你把我关到警察局吧?”

“放心,我找你了解点情况,然后就放了你。”

“什么……什么情况?”

“你是怎么知道陈圆圆墓地的?”

阿北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说:“你保证我们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江涛掐灭了烟,说:“我带你走,但你不能玩花样!”

阿北点了点头。

江涛领着阿北从审讯室出来,肥胖的警察局长握着江涛的手说:“同志,辛苦你了,休假期间还在办案!”

江涛笑得谦和:“谢谢你们的合作!不过他只是一个证人,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我现在要把他带走,我很感谢你们的合作,但请不要通知我那边的警署,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肥胖的局长温和地说:“那当然了……再见……”

“再见……”江涛领着阿北大摇大摆走出警察局,心里偷笑着,看来有时候,警察真是个不错的职业。

现在,他们坐在宾馆的套房内,欧阳怡正在卧室给她的富豪老爸打电话。

江涛给阿北倒了一杯橙汁,递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说吧。”他翘着二郎腿坐到阿北对面。

“你保证你会保密,不会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别人?”

江涛又蹙了蹙眉,到底阿北要讲述什么秘密,如此紧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很小的时候,我就听大人们说过那里有座山,山上有陈圆圆的墓碑,大人们还说那里有人住。但是他们不让我们上山,我也是前不久才找到那里的。”

“你为什么要找那里?”

“我要赚钱。想多赚点钱。没想到第一次带你们去就……”

“你要赚钱做什么?”

阿北低下了头,局促地绞着手说:“我妹妹生病了,要钱住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地方,想带游客去,多赚点钱给她治疗。可是你不能告诉别人……如果被爸爸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江涛又好气又好笑。阿北因为大人们的传言找到陈圆圆的坟墓,说明他不笨;可他却担心自己会告诉他父亲,都不认识他爸爸又怎么会去告密呢?更何况,江涛换了一个姿势,说:“你带游客去,说那里是陈圆圆的墓地,你以为别人就会相信吗?”

阿北愕然地看着他,无措地说:“可是,那真的是陈圆圆的墓地……”

这孩子……单纯得有些过分了。以为他说了实话别人就会相信。从他口里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江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以后不要随便带别人去那里了,就算你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你赚不到钱。”

“是是是……我再也不会去了……没想到那里真的会有黄金蜂……”阿北胆怯地说。

江涛的懒腰伸到一半,诧异地问:“那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听说过那里有黄金蜂?”

“大人们说,那里的黄金蜂是会致命的……因此他们不让我们靠近那座山。”

他们为什么不让小孩靠近那座山?江涛疑惑地问:“大人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山上住的人很善良,谁家有养不活的孩子扔到那里,他们就会帮忙抚养。可是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

江涛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所以,这几十年来,附近的村民们是不是都把养不活的小孩丢到那里?”

“对啊……你怎么知道?”阿北惊讶地说:“所以大人们不让小孩单独上山,怕被他们捡了去。也听人说有人去那山上打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了山上的人,和他们一起生活了。”阿北的眼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江涛赫然一拍脑袋。是啊,山寨里的人不能近亲通婚,所以他们养大那些弃婴,与族里的人通婚。也与附近在山上迷路的人通婚……这么一来,他们就不必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了……看来阿北比他聪明啊!这孩子不去读书真是可惜了。江涛有些怜爱地问他:“你几岁了?”

“十七。”

“为什么不去读书?”

“没钱……”阿北低下了头,脸涨的通红。看来,对他来说,没钱是很丢人的。

欧阳怡打完电话,从卧室走了出来,说:“那你还想继续读书吗?”

“想!”阿北抬起头,希冀地说:“我喜欢读书,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当警察!”他握紧了拳头。江涛与欧阳怡相视一笑。阿北的正义感、洞察力与想象力正符合当一名警察,而他对警察的向往,也让江涛觉得无比光荣。他拍拍阿北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现在知道了,你是警察。”

欧阳怡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阿北说:“你真聪明,不去上学太可惜了。这张卡里有点钱,你拿回去给妹妹治病,剩下的自己拿去读书吧。”

“不……我不能要你的东西……”阿北退后一步,仿佛那张卡是什么病毒似的,连声嚷道:“无缘无故拿了别人的东西,会心里不安的。”

这句话让江涛心里咯噔一下。小吟救了欧阳怡,而他却“拿”了别人的一张画像……

欧阳怡温柔地笑着说:“你拿着吧,这张卡里的钱,就当是我们为了感谢你带我们去陈圆圆的墓地。”

阿北有些迟疑地问:“你们不怪我吗?要不是因为我……”

欧阳怡打断他说:“如果你觉得心里不安,那就好好读书,将来当一个优秀的警察。这卡你拿着吧,知道怎么取钱吗?”

阿北红着脸接过那张卡,点了点头。欧阳怡告诉他卡的密码,然后将他送出了酒店。

“你给他的卡,是你爸给我们度蜜月送给你的?”江涛问。

欧阳怡笑着说:“对啊,你有意见吗?”

“没有……我想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

“十万。”

江涛吓了一大跳,“十万?你可真舍得……可是你不怕他拿了那么多钱会做坏事吗?据我所知,一个人一夜暴富很有可能……”

“我敢打赌他不会!”欧阳怡用手指堵住了江涛的唇,魅惑地笑着说:“而且,你也认为我做的对,不是吗?”

江涛点了点头,无奈地说:“我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不是很反对花我爸的钱嘛……这下好了,这笔钱总算没浪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我要查一查这张画像。”

画像的秘密

飞机上,欧阳怡呼呼大睡。

那张画像摊开在江涛面前。他盯着画像中那少年忧郁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少年,江涛就像被电击似的,深深陷入了那悲伤绝望的情绪中。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这么悲伤?

冥冥中是谁的牵引,要让他看到那副画像?小吟在石室内为陈圆圆上了10多年香,却从未发现过这张纸。而他只是一个外来客,无意中看到这幅画,鬼神附体似的偷了来,这其中难道……江涛是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神鬼之事。然而现在,除了神的指引,他想不出其他解释。一定是神让他偷了这幅画像,这幅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画像。然而,这代表着什么呢?

江涛现在还不知道,这幅画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大的震撼!

出租车上,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从欧阳怡包里翻出手机,江涛看看来电,推醒了欧阳怡,说:“你爸。”

欧阳怡接过电话,迷迷糊糊地说:“喂?爸……”

欧阳德辉:“小怡,你真的回苏州了?蜜月旅行才几天啊,怎么回事呢?”

“欧阳怡连眼睛都没撑开:爸……回去再说吧,好困哦……”

“小怡……喂喂……”欧阳德辉还在喊着,这边欧阳怡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涛苦笑。

出租车停在倾城花园门口时,已是华灯初上。江涛付了车钱,拖着欧阳怡回家。

江涛用钥匙打开了门,一手搂着欧阳怡,一手拖着行李箱进了屋。

丈母娘沈娟急忙迎了上去,扶着昏睡的欧阳怡坐到沙发上,问:“涛啊,你和小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欧阳德辉爽朗地笑着说:“小怡还是一睡着了就不醒啊?”

“可能是太累了吧!”江涛笑着说。

“你岳父母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呢,听说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怕你们出了什么事。”江涛的母亲林秀莲说道。这是一个清秀的妇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性的气质。

江涛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说:“能有什么事,你们啊,就会瞎担心!”

沈娟温柔地说:“涛累了吧?那你也早点休息,我和你爸爸先回家,明天早晨再来看你们,行吗?”她虽然是千万富豪的妻子,但丝毫没有有钱人的架势,说话总是温言软语,让人听了倍觉舒服。

江涛站了起来,说:“也好,今天太累了,我和小怡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你们确实没出什么事吧?”欧阳德辉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江涛将岳父母送到门口:“放心吧爸爸,是小怡吵着要回来。”

欧阳德辉紧张地问:“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没有……爸,你看她刚才不挺好的嘛……”江涛有些哭笑不得。岳父母对欧阳怡的宠爱他是知道的,恋爱时就知道欧阳怡心脏不好。为此凡事他总是格外迁就欧阳怡。

沈娟轻轻拉了拉丈夫:“走吧,涛也累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他们……”欧阳德辉与妻子相视一笑,握住了沈娟的手,这才相互牵着离开。

林秀莲不安地问:“涛涛,真的没事吧?”她隐约觉得,儿子这次回来不简单。

“没事,妈……”江涛扶起欧阳怡,正准备回卧室睡觉,却猛然间回头问林秀莲:“妈,你有没有给我画过素描?”

林秀莲是知名的山水画画家,她推着儿子进卧室,浅浅一笑,说:“瞎说什么呢,你妈我几十年没画过人物素描了……”

“那就是说以前画过人物素描?”江涛步步紧逼。

“是啊……”林秀莲忽然微微色变,意识到失口似的,立即转移话题:“快把小怡扶进去睡觉吧,你看这孩子累得……”,然而她的慌乱没有逃过江涛敏锐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从他记事起,从未见过母亲画过人物肖像。而刚才母亲似乎说在几十年前画过……

江涛扶着欧阳怡躺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调好空调,这才坐在床上,他拍了拍床沿对林秀莲说:“妈,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秀莲一怔,今天的江涛很奇怪。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看到那副画像摊在她面前。

“啊……”林秀莲像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似的,脸色顿时一片雪白,双手不自觉地掩住了嘴。江涛心里一沉,经验告诉他,妈妈和这幅画像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他抓住林秀莲的手,急切地问道:“妈,他是谁?为什么我和他长得那么像?”

林秀莲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着那幅画,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是从哪……翻出这张画的?”

翻出?江涛一皱眉,难道说在母亲的意识中,这张画应该是在自己家中,而被他无意中翻找到的……他决定顺藤摸瓜,打定主意,江涛便含糊不清地说:“哦……在一个角落找到的。”一边说,他紧紧盯住母亲的表情,只见林秀莲眼圈暗红,似乎有千愁万绪。她一直盯着那幅画像,表情又是迷惘、又是悲伤、又是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涛深呼吸一口气,他开始觉得,这幅画的背后一定藏有一个惊人的秘密。他拉住母亲,急忙问:“妈,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秀莲似乎从恍惚中拉回意识,她茫然地看住江涛,抚摸着他的脸,说:“涛涛啊,这是你爸啊!”

江涛又看了一眼那幅肖像画,说:“这幅画的确很像爸爸。可是,爸爸一直都是乐天派,怎么会有那么忧郁的眼神呢?”

林秀莲转过身去,似乎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吸了一口气,说:“傻儿子,你爸也有年轻的时候哇,年轻人谁个不伤感?你要不信,等会你爸下班了你自己问他!”

“爸今天又值夜班吗?”

“嗯,你爸12点下班。”

“爸年龄大了,还上夜班,让他和领导说一下不行吗?”

“你当医院是自家开的呢!你爸自己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快睡吧,妈也洗澡睡觉去……”林秀莲说着站起身来,急促地离开了江涛的卧室。

望着母亲疾步离去的背影,江涛越发疑惑起来。这幅画像上面的人是爸爸?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只觉得自己与那年轻人很像。父亲江宏彦是著名的神经科医生,一向乐天派的他,当年也会这么忧郁么?

虽然这幅画像中人物的五官与江宏彦的确很像,但江涛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那幅画就是自己的父亲江宏彦。

如果是父亲的画像,又怎么可能会落在云南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不曾了解的秘密!江涛头痛地看着那幅画,越看发现自己的情绪越容易陷入其中,最终,他像被催眠似的,竟倒在床上睡着了。

父亲的惊慌

怎么可能?那幅画怎么会落在涛涛手中?林秀莲惊慌得坐立难安。往事一幕幕如云烟般在她面前浮现……

那天,她背着画板上山,正在草地上写生。而当她不断取景时,她终于发现了坐在山腰上的他。

林秀莲走了过去,温柔一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回过头来,见是林秀莲,也笑了笑,说:“你听,风在哭!”

林秀莲诧异地问:“风在哭?”

他嘘声说:“是啊!风在哭泣,哭泣它找不到它的来处,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飘到哪里去。”

“你真幽默!”

“生活中到处充满了悲剧,不是吗?”

“为什么?我觉得生活很美好。”

“是吗?那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人为什么活着……喔……这个,我从来没有想过。”林秀莲尴尬地红着脸说,顺手锊过一丝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觉得,人活着就是受罪!”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只不过说出事实。有时候,真想像风一样,无牵无挂,来去无踪……多好!”他闭着眼睛,向往地说。

林秀莲静静地看着他,发现他孩子气的脸上有一种可爱的童真。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深深地叹息一口气,然后低着头,不说话。

那天,他们就那样坐在山腰上,一直到日暮西垂。

林秀莲就画了那副肖像画。并且送给了他。

而现在,这幅画在消失25年后,又突然出现了!

这幅画的突然现身,意味着什么?

江涛从梦中醒来,浑身沾满粘乎乎的汗液。怎么回事,明明开着空调的,竟然还会出汗?他摇了摇头,记起梦中凌乱的碎片。努力想要抓住点什么时,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他只好起身,去浴室冲凉。

江宏彦手里提着一份宝记砂锅粥印记的一次性汤碗,换上拖鞋,兴冲冲地走进屋内,打开了客厅的灯,说:“秀莲,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虾仁粥!”

江涛打开浴室门,披着一条毛巾,从卧室内走到客厅中喝水。

江宏彦手中的虾仁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指着江涛说:“你……你……你回来了!”

江涛不明所以地望着父亲说:“爸,你怎么了?我提前结束了新婚旅行,晚上刚到家。”

江宏彦这才醒过神来,尴尬一笑,说:“哦……突然开灯看见屋中有个人,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小偷呢!”

江涛也一笑,取来扫帚打扫着泼在地上的赃物,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爸爸在撒谎!明明爸爸刚才指着自己说“你回来了”,却解释说把自己当成了小偷……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父亲要撒谎?他说的“你”指的是谁?

林秀莲听到客厅的动静,从卧室中走了出来,看着地上一片狼藉,问:“宏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事?”

江涛弯着腰回头对母亲笑着说:“哦……没事,爸爸把我当成小偷,自己吓自己!”

“对对对……我以为是小偷呢……”江宏彦擦了一把汗,然而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江涛的眼睛。父亲才从外面回家,深夜12点的气温,至于热到浑身出汗吗?江涛不动神色地收拾好,喝了一杯水,向父母道了晚安回卧室。

江涛关上卧室门,耳朵紧紧贴着门,听见林秀莲责怪地问:“你怎么回事呀?”

江宏彦:“他……他怎么跟他那么像……”

……

父母还说了什么,江涛没有听清楚。一刹那间,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跟他那么像”,“他”明显是指自己,后面的“他”又是指谁?

总之,一切都不对劲了!

江涛颓然坐到床上,又看到那张肖像画。

一道灵光闪过江涛的脑袋!是他!难道父亲说的,那个“他”指的是画像上的男子?

然而,母亲明明说这画像是父亲呀!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么?这其中,到底还隐藏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江涛决定查出这个秘密。

沈娟的谎言1

清晨,当一缕明媚的阳光穿透窗纱,射在欧阳怡如婴儿般的脸上时,她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一侧身,看着熟睡中的江涛。他的眉毛微微纠结着,唇角上扬。熟睡中的江涛有着比小孩还可爱的表情。欧阳怡忍不住欠身抚弄着江涛的两道剑眉,“嗤嗤”笑了起来。

江涛一把捉住她的手,眯着眼睛问:“你笑什么?”

“你没睡着啊?”

“被你弄醒了。”

“喔……对不起嘛……”

江涛睁开眼睛,欣赏着娇妻撒娇的表情,坏坏地说:“道歉也要有诚意嘛……”另一只手早已灵活地滑上了欧阳怡平坦光滑的小腹……

“唔……讨厌……坏蛋……你放开我啦……”欧阳怡转过身去,却被江涛紧紧搂住,细密而绵长的深吻啄上了她的唇,顺着她细白如瓷的脖子,一路向下……一室明媚的春光,给这个早晨添加了无限暧昧。

凌乱的被窝里,披散着欧阳怡一头长长的秀发。她躺在江涛胸膛上,懒懒地说:“我今天想去幼儿园看看。”

江涛将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指上,说:“不是有一个月的假期吗?这才一个星期,你急什么?”

“我放心不下那些孩子们。特别是敏敏,她爸妈最近离婚了。”

“不是还有别的老师吗?”

“他们不了解敏敏,这孩子很敏感。”

江涛翻了一个身,坐了起来:“去吧去吧,就知道你的工作比老公重要……”

欧阳怡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嘛……你不也一样吗,我敢打赌,我前脚出了门,你后脚就去警局了。”

江涛搂过妻子,在欧阳怡的秀发上狠狠吻了一下,说:“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老婆也!”

欧阳怡穿上一件粉红色的吊带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问:“我穿这件行吗?”

那条粉色的吊带裙,是江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上面缀满了用珍珠镶嵌成的图案,江涛满意地说“嗯,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欧阳怡脸色绯红地嗔道:“就会贫嘴!”,

“我开车送你去吧,我也顺道去警局。”

“要查那副画像吗?”

“嘘!别告诉爸妈!”江涛嘘声说。

欧阳怡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江涛搂着欧阳怡出了门,江宏彦呆呆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车子停在星星幼儿园门前,江涛为欧阳怡打开车门,与妻子吻别。

“中午来接你一起吃午饭。”

“好,12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江涛目送妻子走进幼儿园,这才开着车子去了警局。

“呀……新郎官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蜜月过得如何?”

“有没有播种啊,高人要一箭双雕……”

“看人家滋润的……那脸色多红润……”

同事们纷纷打趣,江涛一语带过:“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和我妻子都很好!”

“老实说,嫂子肚子有没有那个啊?”

“哪个啊?”江涛装傻。

“切……”同事一起哄笑。

“干什么干什么?!上班时间目无纪律!”老王迈着八字步铁青着脸走了过来。同事都识趣地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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