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这么早睡,雷振亚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杰子显然比雷振亚起得更早,并且已经离开,好象这个世界就剩了他一个闲人。窗外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下飘着几点棉花糖般的浮云,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悦耳的鸟鸣,令他仿佛看见了鸟语花香的胜景。
雷振亚决定全面进入贞子事件的调查。离婚后的日子虽然衣食无忧,情感上也不算寂寞,但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今天早晨杰子的早起和不告而别给了他提示:他太闲了,闲得快生病或已经生病了。既然自己的迷离状态源于贞子事件,那就去解开这个令自己困惑的谜团,更何况这里面极有可能涉及最放不下的莫依——也只有彻查真相,自己的生活才能安生下来。
去信杰公司的目的是找杰子拿到那份名单,由此着手并展开调查,这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件有关切身利益的事来做。
似乎一切也并不是毫无头绪的!在路上,雷振亚踌躇满志地想。
看来杰子把公司的效率抓得还不错,雷振亚顺利地拿到了名单,并在他的办公室开始自己的调查。本来雷振亚让杰子另外给找个地儿,怕耽误他的正事,却正好遇到他要出去,也就少了那许多枝节。
整个上午,雷振亚都埋头在杰子的超大豪华型办公桌上,随着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他的心情也开始烦躁起来。原本就没敢抱太大幻想,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身处其间,却又变成了另外一种心境,倒真应了黄安那句歌词: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打完,雷振亚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沮丧之情溢于言表。他又点燃一支烟,双手捧头,闭目苦苦地思量着:莫依的线索基本没什么指望了,连见缝插针的这个缝都没有,接下来就只有看贞子这边了。可贞子这边也让我无从下手,姑且不论她神鬼莫测的身份让我不再敢轻易接触,单单一个网络就让我感到山高水远,困难重重。
杰子什么时候进来的,雷振亚没有丝毫察觉。杰子看了看满满一缸的烟头,皱着眉打断雷振亚的沉思:“没有好点的消息吗?”
雷振亚保持着固有的姿势摇摇头,满身的疲惫和低落的心情让他连话都不愿意说。
“盒饭也不吃,你这样恐怕还没挨到真相的边,倒先被自己折磨垮了!”杰子有些恼怒地吼道。
雷振亚睁开失神的双眼,这才看见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盒饭,之后猛地感觉到了饥饿,一看手机:快到下午三点了,早起的清醒和兴奋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丧失殆尽。
“我的事也忙完了,走,去‘西楼’,我陪你!”
雷振亚满怀感激地看着杰子,苦笑了一下:“没事,就吃盒饭吧,别浪费了!”他是身心疲惫,不想动弹,说完就去端盒饭。
刚打开饭盒盖就食欲全无,虽然刚才还饥肠辘辘。雷振亚看了眼冷冰冰的饭菜,抬头望向杰子:“我还是说说我的看法吧!”
杰子从雷振亚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斜靠在办公桌边,一副静待你言的姿态。
雷振亚说了自己所面临的无从下手的困扰,最后斜侧着身体,用一只曲肘的手托着头颅,仰视杰子,懒洋洋地问:“你觉得还有切入点吗?”
杰子换了个姿势,抬头望向天花板,似乎那里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如今的网络虽然日新月异,但同时也是漏洞百出,不然不会出现那么多以此为阵地的黑客。”杰子眼中精光一闪,慎重地选择词语,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的事发生在网络上,我想在这非常时期,我们也该借助黑客的帮助了——这个我来想办法,虽然我们公司只从事网络的硬件设备,但打交道的公司都或多或少知道或者拥有这种人材。”
雷振亚象一个面临绝境的人看到一丝希望,腾地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杰子面前,重重地一拍他肩头:“我怎么没想到?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杰子被突然袭击,打个侧趔,站稳后哈哈一笑:“瞎激动什么?——你也不看看俺是谁?人杰地灵里的人杰就是指的在下!”说完故意紧了紧领带,然后挺起胸膛,一脸的不屑。
“是啊,我雷少该退位让贤了,以后该改叫你杰少了,哈哈!”雷振亚正了正身形,想起另一个契机:“未知号码的事有没有办法?我是指能不能通过你的关系去通信公司内部查查?”
杰子略微迟疑,然后痛快地回答:“没问题,这也属于我的地盘,就交给我来办,我杰少就是你坚强的后盾!嘿嘿!”
以前在无聊的时候,雷振亚曾把人生中的几种情感排过座次,爱情排第一,因为人的后半生直到死的那天,只有自己的爱人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既不是父母和兄弟姐妹,也不是亲戚朋友。离婚以后,这个顺序被雷振亚彻底打乱并重新排列:亲情排第一,友情排第二,爱情第三。现在又一次证明了这个顺序的正确性。
“知己难求啊!走,去西楼,我请你!”雷振亚一拍杰子的后背,顺势搂起他就往外拉……
酒桌上提起昨晚的窗帘事件,杰子先是习惯性地皱眉,而后一脸坏笑,答非所问地说:“我对你所谓的灵异事件越来越感兴趣了!”
“谁要你感兴趣?我在问是不是你拉上的窗帘!”
“如果我说不是我,你肯定会认为又是灵异事件,会吓得不轻,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如果我说是我,你就可以轻易地过关逍遥快活,而我的内心却将为此饱受折磨!”
杰子说得模棱两可,令雷振亚大为光火:“什么如果再如果的,我要你句实诚话,屁股开花个蛋蛋!这都什么时候了?”
“实话就是没有!”杰子这次回答得果敢而决绝,让雷振亚措手不及地半张着嘴,好一阵没说出话来。
酒足饭饱之后,雷振亚回到了家,把闹铃调到23:00,开始上床睡觉。有了杰子的帮助,网络现在在他面前如同透明,可自己也不能闲着,应该主动向贞子出击,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虽然贞子的未知性对我形成了心理上的恐慌,但只有在我单独面对她的时候才会给我这样的恐惧感,如果我去个人多的地方上网呢?……哈哈!雷振亚不禁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洋洋自得。
为了晚上的战斗,雷振亚出门后先去了超市,买了足够的饮料、食品和烟,准备在网吧把晚饭和夜宵一并解决。
小区外的公路对面就有一家比较有规模的网吧,他以前经常看到,只是从来没去过。从门口往里看,生意不错,虽然已经过了23:00,里面还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就冲这人气,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雷振亚交了押金,领了号码牌,找了个前后左右都有人的位置坐下。本来网吧也设有贵宾包房,但此刻他是宁愿花包房的价钱也一定要坐到大众区去的。
进入系统后,雷振亚没有被各种自己电脑里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吸引,而是直奔主题,上了QQ。
没有新的留言,原本忐忑的心情倒变得黯然失望起来。雷振亚在系统里东游西逛借以打发时间,时不时看看周围玩得热火朝天的网虫们,感受这份喧嚣带来的安全感。这时一个熟悉的图标闯入他的视线,定睛一看,竟然是‘QQ彩蝶’,看来这东西已经深入聊友人心了,连网吧里也能看见它的身影。无意中的发现让雷振亚有种拣到宝的窃喜,乐颠颠地下了QQ,改换成了QQ彩蝶。
0:15了,网吧里并没有走掉太多的人,看来基本都是准备陪自己玩通宵的了。这虽然是个好的开始,可贞子还是没出现,手机也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她洞悉了我的整个计划?不可能这么诡异吧?
雷振亚把鼠标的指针移动到‘电影’这个文件夹,双击它之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和影音文件。他正准备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电影的时候,阵阵敲门声传来——他的QQ里有人上线了。
贞子!?雷振亚心里发一声喊,迅速点开‘我的好友栏’——没有!
我加贞子为好友没有?雷振亚疑惑自问的同时又点开‘陌生人栏’——还是没有!
再次的失望之后,雷振亚仔细检查了好友栏和陌生人栏,这才发现贞子那天的出现很有些不同寻常,竟然没有通过自己的验证直接出现在陌生人里——难道真的是灵异事件?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务多了不怕穷。经过昨天几次恐怖的洗礼,雷振亚现在的胆子倒逐渐大起来,也许主要还是因为极有可能莫伊也牵扯其中的缘故。
雷振亚一边看着那部所谓的大片,一边在一个刚收索到的黑客网站里晃悠,希望能找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知识和工具软件,他对自己说,我必须强化这方面的能力!
不仅仅是对网络的认知能力,雷振亚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同时也必须,不错,应该是必须做点什么,当他感觉就快抓住这个契机的时候,立刻又变得毫无头绪起来。
大约在午夜一点的时候,雷振亚感觉胸口一麻,有触电般的感觉传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随后想起到网吧之前因为担心环境嘈杂而把手机设置成震动的事来。
‘未知号码!’雷振亚瞟了一眼手机,心脏的搏动立马提速,贞子终于来了!
“喂,是贞子吗?”
“呦……我没说话就知道是我,你是不是时常想着我呢?”电话对面传来阵阵开心的笑声。
现在这个‘呦’虽然和上次没有任何变化,但听在雷振亚耳里已经变成另外一种异样的感觉了,还有那可爱的笑声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由于事先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次通话格外谨慎、留意,雷振亚全神贯注地凝听电话里的一切动静。对方真实得好像就在自己旁边说话,而那个诡异的声音则是紧贴着他的耳廓发出,他甚至感觉到了她正对着自己耳朵眼儿吹气。他还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不太真切的声响,那声响象极远处的潮水滚滚而来,但雷振亚更宁愿相信那是电流之类夹杂着恬噪的声响。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又出现了幻听?最近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无法理喻的事情,让我时喜时忧,心情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低靡。这样心神不宁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感官,整天疑神疑鬼。到底是幻觉还是事实?是我的感官出现了问题还是过于敏感?这些问题始终在雷振亚心头萦绕,却得不到任何解决的方式和答案。
雷振亚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带离另外一个空间之后,终于抛开杂念。不能再和她在电话里纠缠了,必须尽快引她到网上,以便实施我的计划。想到这里,雷振亚没理会她的调笑,直接进入主题:“今天怎么不上网啊?我正在网上!”
“晕哦,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听我的声音吗?还说象你的初恋,怎么现在又变了?——三心二意可不好哦!”
“哪儿的事啊?我现在想和你视频,想看看你的样子,挺想你的!”本来这几天的经历让雷振亚对贞子有了全新的认识,想起贞子视频里的样子他就发怵,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雷振亚壮着胆子向她发出了邀请,同时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是不是哦?……那好吧,一会儿见,我挂了。”
贞子的爽快让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雷振亚心里却有隐隐的莫名担忧,具体是什么却说不清,也许是顺利得太不正常。雷振亚按捺不住心中阵阵窃喜——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
贞子一上线,雷振亚就密切关注着QQ彩蝶的动静,手机也在桌子上待命,准备随时记录她的IP地址。
A市133.142.XXX……当雷振亚在手机上记录下这组数据,心情也跟着放松并骚动起来。既然有IP,那么贞子来自另一个非人类空间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少了,换句话说,能认识这样一个声音酷似莫伊的绝世美女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当贞子的视频图像出现在雷振亚眼前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雷大少’放荡不羁的本色:“这么有魅力的绝世容颜,怎么取个这样吓人的名字啊?换一个吧!”
“不了,我就喜欢这个名字。”视频里贞子面无表情,古井不波。
“你没看过《午夜凶铃》吗?你的名字会让人有一些不好的联想!”
“那又如何?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你看到我的样子以后,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好奇,是不是你的名字里有个‘贞’字?”
“聪明,回答完全正确:)”
“对了,上次你给我留言,说告诉我真名和手机号码的,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贞子的回复停了下来,好象在考虑,半晌之后才回话:“吴巧贞,满意了吧?”
“很好听的国产名字,那手机号码呢?”
“我可没说一次性都告诉你,以后吧,我怕被骚扰。”
“那倒也是,这是美女普遍都存在的问题,尤其象你这样的绝世美女——你的职业是通信公司的高管吗?为什么来电总显示‘未知号码’?”
“不是,我用的联通,他们公司有这项服务,只要客户有这样的要求。”
这种情况我还真不清楚,先不管那么多了,以后再证实吧。雷振亚继续提问:“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那得看你问什么。”
“你的皮肤为什么那么白?白得很不正常!”
发完这句话,雷振亚紧张地望向视频里的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