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启事 命案目睹记(玛普尔小姐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玛普尔小姐 命案目睹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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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侦讯纯粹是一个形式,没人出来认那个死去的女人,露西应讯出席作证是她发现尸首的。然后,验尸的人提出医学上的证明,说明了死因——勒毙。侦讯的程序到此结束。

克瑞肯索普一家子由那个举行侦讯的大会堂走出来的时候,天气寒冷,狂风大作。他们一家总共五口人:爱玛、塞缀克、哈乐德、阿佛列、和布莱恩?伊斯特利——那个亡女伊迪丝的丈夫。还有温邦先生——就是办理他们家法律事务那个法律事务公司的经理。他是不辞麻烦特别由伦敦赶来参加侦讯的,他们都站在人行道上,冷得直打哆嗦。四周已经聚集不少人看热闹;“石棺尸首”的详情,非常有刺激性,已经由伦敦和当地的报纸充分地报导。

一阵窃窃私语声:“就是他们……”

爱玛大声地说:“我们躲开吧!”

那辆租来的戴姆勒大汽车开到路边。爱玛上了车,然后向露西招手叫她上来。温邦先生、塞缀克、和哈乐德也跟着上车。布莱恩?伊斯特利说:“我带阿佛列同我一起坐我的小巴士。”于是,司机就关上车门,那辆戴姆勒正准备开动。

“啊,停!”爱玛叫道,“还有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在侦讯之前苦苦哀求要参加,结果被留在洛塞津别庄了,但是现在却咧着嘴笑嘻嘻地出现了。

“我们是骑脚踏车来的。”斯妥达?威斯特说,“那警察很好,让我们由大会堂的后门进去。希望你不反对,克瑞肯索普小姐。”他加了一句。

“她不会反对的,”塞缀克替她说,“一个人只年轻一次。我想,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侦讯吧?”

“有点令人失望,”亚历山大说,“这么快就完了。”

“我们不能停在这里讲话呀,”哈乐德不痛快地说,“那里聚集了不少人,还有那些带照像机的。”

司机看到他做的手势,便把车子开出路边,那两个孩子愉快地挥挥手。

“这么快就散了!”塞缀克说,“那是他们的想法,少不更事!这还是刚刚开始呢。”

“这一切太不幸了,太不幸了!”

哈乐德说:“我想——”他瞧瞧温邦先生,温邦先生绷紧嘴唇,厌恶地摇摇头。

“我希望,”他用说教的口吻说,“这件事不久就会澄清,警方是很有工作效率的。虽然如此,整个这件事,就象哈乐德说的,实在非常不幸。”

当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瞧着露西,而且他的神气明明是很不赞成的样子。“如果不是这位小姐到一个不该到的地方乱翻,”由他瞧着她的神气可以想象到他似乎是这样说。

“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这种想法——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很相似的想法——由哈乐德?克瑞肯索普说出来了。

“顺便请问——哦——爱斯——爱斯伯罗小姐,你究竟怎么会去看石棺里的东西呢?”

露西已经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家人会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她以为警察要问的,首先就是这个。她觉得很奇怪的就是直到这一刻,才有人想起这样问她。

塞缀克、爱玛、哈乐德和温邦先生都在瞧着她。

她的答复,不管是真是假,自然已经准备多时了。

“其实,”她用一种犹豫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确实感觉那个地方需要彻底整理,并且清扫一下。而且,那里有——”她犹豫一下,“——一种非常奇特、让人很不舒服的气味——”

她已经正确地预料到,一提起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气味,每个人都会避之犹恐不及呢。

温邦先生低声地说:“是的,是的,当然……大约有三个星期了,我想警察局那个医官这样说。你们是明白的,我们都尽量不要多谈这回事。”他微笑地望望爱玛,表示鼓励她振作起来,现在她脸变得面无人色。“记住,”他说,“那个可怜的年轻女人与我们毫无关系。”

“啊,但是,我们也不敢这么肯定,是不是?”塞缀克说。

露西?爱斯伯罗有些感兴趣地瞧瞧他。她对于这三个弟兄之间相当惊人的差别已经感到奇怪。塞缀克是个大块头。

他有一副饱经风霜的、粗犷的面孔,蓬乱的褐发,和愉快的态度。他由飞机上下来回到家的时候,脸没有刮。现在虽然因为要参加侦讯,刮过脸,可是仍旧穿他刚到时穿的那套衣服,而且,那似乎是他唯一的衣服:一条灰法兰绒的旧裤子,和有补丁的、并且有点磨光的、露出织纹的宽松夹克。

他露出自舞台上扮得逼真的、一个放荡不羁的人,而且引以为荣。

与之相反,他的弟弟哈乐德,百分之百是一个都市绅士和大公司经理的形象。他有高高的、匀称的、挺拔的姿态,褐色的头发,两鬓已经有些秃了。他留着小小的黑胡子,穿一套暗色的、剪裁考究的衣服,戴一条珍珠灰色的领带。他的样子正合他的身份,一个精明的、成功的商人。

他现在很不自然地说:

“塞缀克,那实在是一句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毕竟是在我们的仓库里,她到那里干吗呀?”

温帮先生咳了一声,说:

“也许,也许是——哦,是来幽会。我听说这里的人都知道钥匙是挂在外面一个饰钉上的。”

他的腔调里含有很痛恨他们如此大意的意味。因为这种意味很明显,所以爱玛很抱歉地说:

“那是大战期间开始的,都是为了空袭时民防队员的方便。那里有一个小酒精炉,他们可以自己煮热可可茶喝。后来,因为那里实在没什么别人会拿走的东西,我们就继续把钥匙挂在那里。这样对于妇女协会的人方便些,假若我们把它放在房子里,使用时就不方便——他们有什么举动时需要把那地方整理一下的时候,家里没人把钥匙送给他们。我们只雇用每天来打杂的女人,没雇住在家里的女仆……”

塞缀克匆匆地、很困惑地瞧瞧她。

“你好象很烦恼,妹妹,有什么不妥当吗?”

哈乐德很气恼地说:

“真的,塞缀克,你还要问吗?”

“是的,我的确要问。就算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洛塞津别庄的仓库里给人害死了(听起来象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通俗剧),就算暂时给爱玛一个震惊——但是爱玛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我不明白她怎么现在还会这么烦恼。该死,我们对样样事情都会习惯的。”

“有些人对于凶杀案不象你那样见惯了,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对凶杀案感到习惯。”哈乐德尖刻地说,“我敢说,在马觉卡,凶杀案一辨士两个。”

“艾维扎,不是马觉卡。”

“是一样的。”

“一点都不一样——那是两个迥然不同的岛。”

哈乐德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生活在感情容易激动的拉丁人中间,自然会觉得凶杀案是日常见惯的、很普通的事。但是在英国,我们都把凶杀案看得很严重。”他愈来愈生气地加了一句,“真的,塞缀克,穿这种衣服参加公开的侦讯——”

“我的衣服有什么不对?穿着很舒服呀!”

“这种衣服不适合在那种场合穿。”

“这个——不管怎么说,我只有这些衣服。我为了及时同大家一起出席侦讯,匆匆赶回来,没有把衣服装箱带来。

我是一个画画儿的,画画儿的喜欢穿得舒舒服服的。”

“那么,你仍然想画呀?”

“哈乐德,你要当心,当你说我想画的时候——”

温邦先生很有威严地打扫一下嗓门儿。

“这样的讨论是毫无益处的。”他谴责地说,“我亲爱的爱玛,我希望你告诉我,在我回到伦敦以前,还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事吗?”

他的谴责,产生了效果。爱玛?克瑞肯索普连忙说:

“谢谢你的好意,来这里参加侦讯。”

“没什么,侦讯时有人代表这一家人注意进行的情形是好的。我已经同督察安排好在别庄面谈一下。我相信这一切虽然很令人难过,情况不久就会澄清的。在我自己想来,关于发生的事一点没有疑惑。爱玛已经告诉我们了,那个长仓库的钥匙本地的人都知道是挂在门外的,很可能在冬天往往有本地的情侣把那个地方当作幽会之地。毫无疑问的,两个人起了争吵,一个年轻小伙子一时气极,不可控制,终于闯下大祸。他因为自己闯了祸非常惊恐,偶然看到那个石棺,便发现那是一个隐藏尸首的好地方。”

露西暗想:“是的,这样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那正是一个人可能想到的。”

塞缀克说:“你说本地情侣——但是,到现在为止,本地人还没一个能认出那女人是谁。”

“现在为时尚早。毫无疑问,不久就会有人认出来。当然啦,我们所谈的那个男的可能是一个本地的居民,但是,那个女的不知道是由什么地方来的,也许是布瑞汉顿另外一部分地方来的。布瑞汉顿是个大地方——过去二十年来已经扩张很多了。”

“假若我是一个女孩子来会我的情郎,我就不会叫他带我到几哩之外一个冰冷的仓库里幽会。”塞缀克提出反对说,“我就会在一个电影院里,和他舒舒服服的拥抱着,你会不会这样,爱斯伯罗小姐?”

“我们有必要谈这些吗?”哈乐德难过地问。

他刚提出这个问题,车子就在洛塞津别庄的大门口停下来。于是,他们都走出来。

命案目睹记.8.

温邦先生一走进书房,他那精明的老眼睛就有些惊愕地由培根督察转移到他背后那个人身上。前者他已经见过了;后者是一个金发碧眼,样子很漂亮的人。

培根督察执行介绍的任务。

“这位是伦敦警察厅新成立的刑事部克瑞达克刑事督察。”他说。

“新成立的刑事部--嗯。”温邦先生吃了一惊,这样说。德摩克?克瑞达克态度和悦,从容地开始谈话。

“温邦先生,我们现在应邀从事调查这个案子。因为你是代表克瑞肯索普家的,我们应当告诉你一些机密的消息。”只是披露实情的极小一部分就夸耀已经真象大白,这种本领谁也比不上克瑞达克这个年轻督察。

“我相信,培根督察会同意的,”他加了一句,同时瞧瞧他的同事。

培根督察十分郑重地表示同意,而且丝毫没表现出仿佛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克瑞达克说,“由我们现有的资料中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死去的那个女人不是这一带的人,实际上她是由伦敦到这里来的,而且是由国外来的。

她很可能是个法国人,不过我们不敢十分确定。”

温邦先生显得吃惊的样子。

“真的,”他说,“真的?”

“情形既然如此,”培根督察解释,“郡警察局长就觉得还是请伦敦警察厅刑事部调查这个案子比较适当。”

“我只希望,”温邦先生说,“这个案子很快就会侦破。

你们一定会了解,这件事使他们举家不安。他们虽然与这案子没有丝毫牵连,可是--”

他犹豫片刻,但是克瑞达克督察很快地补上这个空当儿。

“在你们这个别庄上发现一个遇害的女人,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极表同感。但是,我想同这家里每一个人谈谈话--”

“我实在不明白--”

“不明白他们会有什么话对我说吗?也许不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但是,谁敢说呢?我想,先生,我可以由你这方面得到大部分的资料:关于这个房子,和这一家人的资料。”

“这和一个外国来的不知姓名的年轻女人遇害有什么关系?”

“相反的,那正是重要的一点。”克瑞达克说,“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以前同这一家有什么关系吗?譬如说,她曾经在这里当过女仆吗?譬如说,一位贵妇人的贴身使女?或者,她是到这里和以前在这里居住的人相会吗?”

温邦先生冷冷地说,洛塞津别庄自从约西亚?克瑞肯索普于一八八四年建造之后,一直是他们这一家人住的。

“这件事实的本身就很有趣。”克瑞达克说,“你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家族的历史简略的介绍一下?”

温邦先生耸耸肩。

“可以讲的并不多。约西亚?克瑞肯索普是一个食品杂货制造商,专门制造味美的甜饼干、调味品、泡菜等等食品杂货。他发了财,后来建造这所房子。路德?克瑞肯索普是他的长子,现在就住在这里。”

“其他几个儿子呢?”

“另外一个儿子,亨利,在一九一一年死于车祸。”

“现在住在这里的克瑞肯索普先生没想到把这所房子卖掉吗?”

“根据他父亲遗嘱里所定的条件,”那个律师冷冷地说,“他不能卖。”

“也许你可以跟我讲讲遗嘱的内容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

克瑞达克督察笑了。

“因为假若我需要这个资料,我可以自己到伦敦莎美西故宫的登记所查到。”

温邦先生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

“不错,督察。我方才只是表示抗议,认为你所要的资料与这件事毫无关系。至于约西亚?克瑞肯索普的遗嘱,其中并无一点秘密。他把那笔相当大的财产留给银行保管,利息付给他的儿子路德直到他死为止。路德死后,便在路德的子女当中平分。那就是:爱德蒙、塞缀克、哈乐德、阿佛列、爱玛、和伊迪丝。爱德蒙阵亡,伊迪丝四年前去世。因此,路德?克瑞肯索普死后,这笔钱就分给塞缀克?哈乐德,阿佛列、爱玛、和伊迪丝的儿子亚历山大?伊斯特利。”

“这所房子呢?”

“给路德?克瑞肯索普的长子或者他的儿子。”

“爱德蒙?克瑞肯索普结婚没有?”

“没有。”

“那么,这个产业就要传给--?”

“他的次子--塞缀克。”

“路德?克瑞肯索普先生本人无权处理吗?”

“是的。”

“他的父亲不喜欢他,”克瑞达克督察精明地说,“我想,这是很不寻常的事,你说是不是?”

“你想得一点不错,”温邦先生说,“老约西亚因为他的长子对他们家的买卖不感兴趣--也可以说对任何买卖都不感兴趣--所以很失望。路德把他的时间都消耗在旅行和搜集艺术品上。老约西亚对那一类的事很不同情,所以,他就把他的钱托付保管,留给下一代的子孙。”

“但是,同时,底下一代的几个人除了本身赚的,以及他们父亲按时给他们的钱以外,没有收入。并且,他们的父亲有相当多的资本,但是无权处理。”

“一点不错,但是,这与一个不知名的外国女人的命案有何关系,我实在想象不出!”

“这似乎和那个命案没什么关系,”克瑞达克督察立刻表示同意。“我只是想证实一切事实。”

温邦先生机警地瞧瞧他,然后,似乎对他仔细观察的结果表示满意,便站起身来。

“我现在想回伦敦了,”他说,“除非你还有其他的事要我告诉你。”

他望望克瑞达克,又望望培根。

“没有了,先生,谢谢你。”

大厅外面忽然传来很响亮的锣声,那是开饭的信号。

“啊,”温邦先生说,“我想,那一定是那两个孩子当中的一个在表演他的敲锣本领。”

克瑞达克督察说话的时候,特别提高嗓门儿,压倒那一阵锣声。

“我们走吧,让这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午餐吧。但是午餐过后,我和培根督察还要来--大约两点二十五分--和这一家每一个人简单地谈谈。”

“你以为这个是必要的吗?”

“这个--”克瑞达克耸耸肩膀说,“这只是碰碰运气,可能有人会记得一件事,会给我们一点线索,或许会认出死尸是谁。不过可能性很小。”

“我看不会,督察,我看实在不会。但是,我希望你有很好的运气。我刚才已经说过,希望这件令人厌恶的事早点澄清。这样对谁都会比较好些。”

他摇摇头,慢慢走出去。

露西由侦讯会上回来以后,直接回到厨房忙着准备午餐,这时候,布莱恩?伊斯特利探进头来。

“我可以帮忙吗?”他问。“我对于做家事很灵光呢。”

露西迅速地、稍微用心地瞧瞧他。布莱恩是乘着他那辆小车子直接去参加侦讯的,所以,她还没多少时间估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所看到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物。伊斯特利是一个三十出头,样子很和蔼可亲的年轻人,棕黄色的头发,稍稍忧郁的蓝眼睛,还有,嘴唇上蓄有一撮很大的金黄色的胡子。

“孩子们还没回来,”他说,同时走进来,坐在厨房桌子的一头。“他们骑脚踏车,大约要再过二十分钟才能到家。”露西笑笑。

“他们一定什么事都不肯错过。”

“这不能怪他们。我是说--他们年纪轻轻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侦讯会,而且就是在这一家发生的事。”

“伊斯特利先生,请你下来,不要坐在桌上好吗?我要把烤盘放在那里。”

布莱恩听她的话,跳了下来。

“啊,那油脂熬得滚热的,你要放什么进去?”

“约克郡式的牛肉布丁。”

“味美的约克郡布丁。老式英格兰的烤牛肉。今天的菜单就是这个吗?”

“对啦。”

“其实,就是丧礼时吃的烤肉。闻起来很香。”他很欣赏地闻闻。“我这样碎嘴子,你不介意吧?”

“你要是来帮忙的,那么,我想你还是帮忙好。”她由烤箱里拉出另外一个烤盘。“这里--把里面所有的马铃薯都翻个面,务必使另一面变成金黄色。”

布莱恩马上照办。

“我们在参加侦讯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在烤箱里烤着吗?假若烤焦了怎么办?”

“不大可能。烤箱上有节制度数。”

“是一种电脑,对不对?”

露西迅速地瞧了他一眼。

“对啦。现在把烤盘放进烤箱。这里,拿这块布垫着,放在第二层--上面那层我要留着烤约克郡布丁。”

布莱恩照办,但是,不觉尖叫一声。

“烫着了吗?”

“一点点,没关系。烹饪这玩艺儿多危险!”

“我想你从来不会自己烧东西吃吧?”

“其实,我会的--而且常常烧。但是,烧的并不是这一类的东西。如果我没忘记看表,我会煮蛋。我会做咸肉煎蛋。我会把牛排放在烤架下面,或者开一罐汤。我的公寓里也有这么一个电动的什么玩艺儿。”

“你住在伦敦吗?”

“你如果称为住,对了。”

他的语调是消沉的。他望着露西把调合好的约克郡布丁原料放进烤盘里。

“这是很有趣的,”他说,然后叹口气。

她目前的急务办了之后,便比较注意地瞧瞧他。

“什么--这个厨房吗?”

“是的--看到这个厨房就想起我们家的厨房--我小的时候那个厨房。”

露西突然觉得布莱恩?伊斯特利很奇怪,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再仔细看看他,她就发现到他比她起初想的要年纪大些。他必定快四十了。似乎很难想到他会是亚历山大的父亲。看到他,使她想起在战时她看到过无数的年轻驾驶。那时候她才十四岁,正是最容易受影响的年纪。以后,她逐渐长大,一直到战后。但是,她感觉到布莱恩仿佛没有长大,似乎随着时光的进展,他反而让别人超过了。他底下所说的话就可以证实这个。现在,他又坐到厨房那张桌子上。

“这是一种很难处的世界,”他说,“你说是不是?我是说,一个人很难确定自己的方向。你知道,我们并没有受过这种训练。”

露西回想到她由爱玛那里听到的话。

“你当过战斗机驾驶员,是不是?”她说,“你得过飞行殊勋十字奖章。”

“那就是那种把你摆错位置的东西。你得了勋章,因此,大家就设法让你过得舒服些。他们给你一个工作,等等。他们实在很大方。但是,他们给你的工作都是白领阶级的工作,坐办公室终日和数目字纠缠不清。对于这种事,我们往往不能胜任愉快。你知道吗,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过一两个计划。但是,找不到人支持,找不到能加入、替我出钱的人。我要是有资本--”

他默想片刻。

“你以前不认识伊迪丝,是不是?我是说我的太太。是的,你当然不认识。她生前不象这里所有的人。譬如,她比较年轻。她曾经在空军服务,她总是说她的父亲是一个司刻鲁吉〔Scro-oge--英国小说家狄更斯名著“圣诞颂歌”(AChristmasCarol)中的吝啬鬼--译者注〕一类的人物。你知道吗?他的确是那样的人,对金钱方面小气得很。事实上,他的财产他也带不走,要等他死后分给他的子女。伊迪丝的那一份自然是给亚历山大。不过,他必须到二十一岁才能动那笔钱。”

“对不起,请你下来。我要把烤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装盘,还要做肉汁。”

就在这个时候,亚历山大和斯妥达?威斯特,面孔红红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了。

“哈罗,布莱恩。”亚历山大很亲切地对他父亲说,“原来你在这里。啊,多棒的牛肉!有约克郡布丁吗?”

“对啦,有。”

“我们学校的约克郡布丁糟透了--又湿又软。”

“躲开,”露西说,“我要做肉汁了。”

“多做些肉汁嘛。我们可以有满满的两碟吗?”

“可以。”

“好哇!”斯妥达?威斯特说。同时,他把字音小心地说准。

“我不喜欢白白的肉汁。”亚历山大急切地说。

“不会是白白的。”

“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厨娘!”亚历山大对他父亲说。

露西在这一刹那有一个印象,她觉得他们俩扮演相反的脚色。亚历山大说话的神气,好象一个亲切的父亲。

“我们可以帮忙吗?爱斯伯罗小姐?”斯妥达?威斯特礼貌地问。

“是的,你们可以帮忙。亚历山大,你去敲锣宣布开饭。杰姆斯,你把这托盘拿到餐厅好吗?还有,伊斯特利先生,你把大肉片拿进去好吗?我来拿马铃薯和约克郡布丁。”

“一个伦敦警察厅刑事部的人在这里。”亚历山大说,“你以为他会同我们一起吃午餐吗?”

“那要看你阿姨如何安排。”

“我想爱玛阿姨是不在乎的。她很好客。但是,我想哈乐德舅舅会不喜欢的。他对这命案感到很不愉快。”亚历山大端住托盘穿过门洞,同时回过头来添了一点消息。“温邦先生现在正和那个伦敦警察厅的人在书房谈话。但是,他不会留下来吃午餐。他说他得回伦敦。来吧,斯妥达。啊,他去打锣了。”

就在这时候,锣声响了。斯妥达?威斯特是个艺术家。

他施展所有的本领敲。于是,底下的谈话声都给遮盖住了。

布莱恩把大肉片端进来。露西端着蔬菜跟在后面--她又回到厨房去把两个肉汁盛得满满的碟子拿来。

爱玛匆匆的走下楼的时候,温邦先生正在大厅里站着戴上他的手套。

“你真的一定不能留下来吃午餐吗?温邦先生?都准备好了。”

“不啦,我在伦敦有一个重要的约会。火车上有餐车。”

“谢谢你过来帮忙。”爱玛很感激地说。

那两个警官由书房出来。

温邦先生握住爱玛的手。

“亲爱的,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事。”他说,“这位是伦敦警察厅刑事部的克瑞达克督察。他是特别下来主持调查的。

他准备在两点十五分再来。他要了解有助于他调查的一些事实。

不过,我已经说过,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事。”然后,他对克瑞达克瞧瞧。“我可以把你告诉我的话再对克瑞肯索普小姐说一遍吗?”

“当然啦,先生。”

“克瑞达克督察刚才对我说,这几乎可以肯定的说不是一个只和本地有关的命案。遇害的女人大概是由伦敦来的,也许是一个外国人。”

爱玛?克瑞肯索普突然说:“一个外国人。她是法国人吗?”

温邦先生的那句话分明是为了要安慰她。现在,他略感吃惊。德摩克?克瑞达克的眼睛便迅速地由他那里转移到爱玛的脸上。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假思索地就断定那遇害的女人是法国人,以及她为什么因此而感到不安?

命案目睹记.9.

对于露西烧的好菜真正欣赏的,唯有那两个孩子和塞缀克?克瑞肯索普。他就是为了这命案回到英国来的。但是,他似乎完全不受这些情况的影响。的确,他似乎把这件事当作一个颇有趣的、恐怖性的玩笑。

露西注意到:他这种态度使他的弟弟哈乐德极不痛快。

哈乐德似乎认为这个命案是对于他们家的一种侮辱。他这种受辱的感觉很历害,因此,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爱玛面露忧虑、不乐之色,也吃得非常少。阿佛列似乎沉迷在自己的心事中、所以也很少说话。他是一个很好看的人,褐色的面孔,瘦瘦的,眼睛生得距离太近了。

午餐之后,那两个警官回来了。他们很客气地问可否同塞缀克?克瑞肯索普先生谈谈。

克瑞达克督察的态度和悦友善。

“请坐,克瑞肯索普先生。听说你刚刚由巴利亚利群岛回来。你住在那里吗?”

“最近六年都住在那里。在伊微沙岛上。那地方比这个沉闷的国家更合我的心意。”

“我想,你在那里享受的阳光比我们这里多。”克瑞达克很有礼貌地说。“不久以前,你回来过——听说是在圣诞节——更正确的说,什么事情使你这么快又回来了?”

塞缀克咧着嘴笑了。

“得到一个电报——是我的妹妹爱玛打给我的。我们这个别庄以前从来不会出过人命案。不想错过这个热闹——因此,我就来了。”

“你对于刑事学有兴趣吗?”

“啊,我们不必有这么高深的名词吧!我只是喜欢有关凶杀的新闻,侦探小说,等等。我们家门口就有侦探好戏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除此之外,我想可怜的爱玛也许要人帮忙——要照顾老太爷,还要应付警察,等等。”

“哦,我明白。这命案投合你的冒险天性,也唤起你对家族的关注。我相信你的妹妹必定很感激你——不过,她的另外两弟兄也来了。”

“但是不能鼓舞她、安慰她,”塞缀克对他说,“哈乐德气得不得了。一个城里的要人是不屑于和一个有问题的女人命案牵扯在一起的。”

克瑞达克微露吃惊之色。

“她是——一个有问题的女人吗?”

“这个嘛,你是这种问题的权威呀。只是按照这些情形看,我觉得似乎可能。”

“我以为你也许会猜出她是谁吧?”

“算了吧,督察。你已经知道,或者你的同事已经告诉你,我不能认出她是谁。”

“我说是猜想呀,克瑞肯索普先生。你以前也许没见过那个女人,但是,你也许可以猜想她是谁,或者可能以前是什么人?”

塞缀克摇摇头。

“你找错目标了。我绝对没有一点印象。我想,你是推测她也许是到‘长仓库’和我们弟兄当中的一个相会吧?但是我们没一个住在这里。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位老人。你不会真以为她是来同我们可敬的爸爸约会吧?”

“我们的推测是——培根督察和我都有同感——那个女人以前也许和这个别庄有些关系。那也许是若干年以前。你回想一下,克瑞肯索普先生——”

塞缀克想了一两分钟,然后摇摇头。

“我们有时候也请过外国人帮忙家务,象大多数的人家一样。但是,我想不出会有这种可能。你还是问问其他几个人好些。他们知道的会比我多些。”

“当然,我们会那么办的。”

克瑞达克往椅背上靠靠,继续说下去:

“你们在侦讯的时候已经听到,法医不能非常明确的断定死亡的时间。只能推测那女人死的时间是两星期多,不到四个星期——那就是大约圣诞节期间。你对我说,你回来度圣诞假期的。你什么时候到英国?什么时候离开?”

塞缀克想了想。

“我想想看……我是坐飞机来的。到达的时候是圣诞节以前的那个星期六——那就是二十一号。”

“你是由马约卡直飞英国的吗?”

“是的。清晨五点起飞,中午到这里。”

“你离开的时候呢?”

“我是在底下一个星期五飞回去的,二十七号。”

“谢谢你。”

塞缀克咧着嘴笑笑。

“很不幸,这样一来,我正是在那个时候在英国的。但是,督察,勒死年轻女人实在并不是我最喜欢的圣诞节消遣。”

“希望不是的,克瑞肯索普先生。”

培根督察只是露出一脸不赞成的神气。

“这样的行动显然缺乏圣诞节的安宁和亲善的意义,你说是不是?”

塞缀克这句话是问培根督察的,但是培根只哼了一声。

克瑞达克很客气地说:

“好啦,谢谢你,克瑞肯索普先生。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

“那么,你觉得他怎么样?”当塞缀克走出去,随手关上门的时候,克瑞达克问。

培根又哼了一声。

“他这人太自信了,什么事都做得出,”他说,“我个人对这一类的人是不喜欢的。这些艺术家,都是生活放荡的人。很可能会和一些名誉不好的女人混在一起。”

克瑞达克笑了笑。

“我也不喜欢他那样的打扮,”培根继续说,“毫不尊重——那样打扮去参加侦讯。我很久没见过那样脏的裤子。

你看到他打的领带吗?看起来仿佛是颜色绳子做的。你要问我,我就说,他是那种很容易勒死一个女人的人,而且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

“唔,他没有勒死这个女人——我是说,假若他到二十一号才离开马约卡的话。不过这一点我们很容易证实。”

培根很机警地瞧瞧他。

“我注意到,关于命案的实在日期,你还不肯事先透露出来。”

“是的,目前,我不透露。我总是喜欢在较早的阶段保守秘密。”

培根完全同意地点点头。

“等时机成熟时给他们一个惊奇。”他说,“那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克瑞达克说,“我们看我们这位端正的都市绅士对这件事有什么话说。”

哈乐德?克瑞肯索普,嘴唇薄薄的,他对这件事没有多少话说。这是很可厌的一件事——一件很不幸的事——他想,报纸——他听说记者——已经要求访问了。这一切……非常不幸……

哈乐德那种常常中断的话,到此结束。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突然闻到很难闻的气味那种样子。

那个督察的试探毫未产生什么结果。不,他不知道那女人是谁,或者可能是谁。是的,他曾经到洛塞津别庄来过圣诞节。他到了圣诞节前夜才回来,不过在这里住下来,直到下一个周末才离开。

“那么,就是这样。”克瑞达克督察说,并没有进一步追问下去。他已经可以断定,哈乐德?克瑞肯索普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他转过来问阿佛列。这时候阿佛列毫不在乎地走进房里,他的态度似乎有一点过分的随便。

克瑞达克瞧瞧阿佛列?克瑞肯索普,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这个家族里的这一个人,他实在以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要不然,就是看见过报上登过他的照片?有一件有损名誉的事与这种记忆有关。他问阿佛列的职业是什么。阿佛列的答复很含糊。

“我目前是干保险的。我本来感兴趣的是在市场上推出一种新型的留声机,是一种彻底改良过的。其实做那样的生意我还相当赚钱呢。不过,最近我改行了。”

克瑞达克督察露出很重视这个答复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注意阿佛列那套虚有其表的衣服,并且正确的估量出那套衣服的低廉价格。塞缀克的衣服,虽然几乎磨光了很不象样,但是本来剪裁得很好,质料是上等的。阿佛列穿的这套衣服虚有其表,质料都是便宜货,一看就会露出马脚。克瑞达克仍然和蔼的问一些例行的话。阿佛列对他问的话似乎很注意,而且稍微觉得有趣。

“你说那个女人可能在这里工作过,倒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不会是当使女,爱玛从来没用过使女。而且我想近来谁也不会雇作使女。但是,如今有很多外国人到各处帮忙家务事。我们用过波兰人,也雇过一两个性情捉摸不定的德国人。爱玛既然绝对不认得那个女人,那么,督察,你的想法就不能成立了。爱玛的记性很强。是的,假若那个女人是伦敦来的……顺便请问一下,你怎么会想到她会是伦敦来的?”

他露出随便插进那句问话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显得非常机灵,而且很注意。

克瑞达克督察笑笑,摇摇头。

阿佛列很注意地瞧瞧他。

“不想讲出来,是吗?也许在她的衣袋里发现有伦敦的来回票,对不对?”

“可能的,克瑞肯索普先生。”

“那么,姑且假定她是伦敦来的,也许她来会的那个家伙以为“长仓库’是个悄悄把她害死的好地方。他知道这里的房屋是什么布局,这是很明显的。我如果是你,我就该去找他,督察。”

“我们是在找。”克瑞达克督察把他的话说得让人听起来显得很沉着,而且充满自信。他谢谢阿佛列,便不再问他,请他出去了。

“你知道吗,”他对培根说,“我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家伙……”

培根督察宣布他的意见。

“很厉害的家伙!”他说,“太厉害了,有时候会伤害到自己。”

“我想,你不需要同我谈话吧。”布莱恩?伊斯特利走进房里,在门口犹豫一下,抱歉地说,“严格的说,我不属于这个家庭。”

“我想想看,哦,你是布莱恩?伊斯特利先生,四年前去世的伊迪丝?克瑞肯索普小姐的丈夫吧?”

“对啦。”

“啊,谢谢你,伊斯特利先生,尤其是假若你知道什么事情,你以为可以对我们有帮助的话。”

“但是我不知道,我希望我会知道,整个这件事似乎非常奇怪,是不是?大冬天,到这个漏风的老仓库里会一个家伙,我可不喜欢这样做!”

“的确是一件令人伤脑筋的事。”克瑞达克同意说。

“她真的是外国人吗?我听到的传言是如此。”

“这件事使你联想到什么吗?”那个督察机警地瞧瞧他,但是布莱恩的样子是温和的,而且茫然若失。

“不会,其实一点也不会联想到什么。”

“也许她是法国人。”培根督察说,隐约的含有怀疑的意思。

布莱恩听了这句话,稍微显得起劲些。他的蓝眼睛里露出感兴趣的神气,同时,他摸摸他唇上的金黄色的大胡子。

“真的?放荡的巴黎妞儿?”他摇摇头。“大体上说,这似乎更加显得不可能了。你说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会到仓库里来瞎搞!你没有办过其他的石棺命案吧?是不?会不会有一个人,有一种冲动——一种变态心理?自以为是喀利古拉〔Caligula,A.D.12-41,罗马皇帝——译者注〕,或者象那样的大人物?”

克瑞达克督察甚至于觉得反驳他的话也嫌麻烦,他反而露出随随便便的态度问他:

“克瑞肯索普一家人和法国人没有什么关系——或者——或者——亲戚吗?”

布莱恩说克瑞肯索普一家人不是那种放荡的人。

“哈乐德很体面地娶了一个穷贵族的小姐。”他说,“一个长得面孔象鱼似的女人,我想阿佛列不会怎么喜欢女人——他的生活都在一些靠不住的生意活动中度过,到末了总是出了毛病。塞缀克大概在伊微沙岛上有几个西班牙小姐对他唯命是听,女人反而会迷上塞缀克,他总是不刮脸,那副样子仿佛从不洗澡,我不明白那样怎么能打动女人的心。但是,事实显然是如此。我的话对你没什么帮助吧,是不是?”

他对他们咧着嘴笑笑。

“顶好找小亚历山大帮忙,他和杰姆斯?斯妥达?威斯特到外面大规模地搜查,我敢说,他们会发现到什么。”

克瑞达克督察说他希望会的,然后,他向布莱恩?伊斯特利道谢,并且说他想同爱玛?克瑞肯索普小姐谈谈。

克瑞达克督察比以前更加注意地审视着爱玛?克瑞肯索普小姐,他仍然不明白午餐前意外的发现到她脸上那种表情,一个文静的女人。不傻,也不聪明。世上有一种安详、文雅的女人,也就是男人大多认为理应如此的女人。她们有本领把一所房子化为一个舒适的家,使这个家里充满宁静的、和谐的气氛。他以为,爱玛?克瑞肯索普小姐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象这样的女人往往会让人低估了她的价值,在她们那种文静的外表里面,含有坚强的个性。这样的女人是必须认真对付的,克瑞达克想,石棺女尸之谜的线索也许就隐藏在爱玛内心的隐密之处。

克瑞达克的心里想到这些事的时候,他正在问她一些不重要的问题。

“我想你没告诉督察的话大概不会很多。”他说,“所以我不必用很多问题打扰你。”

“你想问什么,请尽管说好了。”

“温邦先生已经告诉你,我们已经达到一个结论:那个死去的女人不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人,你听到这个消息可能感到安心——温邦先生似乎以为你会安心的。但是,对我们来说,反而感到这案子更难调查,死者也更不容易辨认。”

“但是,她没有什么东西吗?手提袋?证明文件?”

克瑞达克摇摇头。

“没有手提袋,她的衣袋里什么都没有。”

“你不知道她的名字——什么地方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克瑞达克暗想:她想要知道这些——她非常急于要知道——那女人是谁,不知道她是否一直都是这样感觉,培根同我谈起的时候,他并没有给我这个印象——但是,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对于她的情形,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他说,“因此,我们希望你们当中也许有人能帮助我们。你真的确定不能帮助我们吗?即使你不认得她,那么,你能想到有什么人能辨认出来吗?”

他以为她略微犹豫一下,然后再回答——也许他想象是这样的。

“我确实不知道。”她说。

克瑞达克督察的态度变了,不过看不出来。除了他的声音变得略微硬一些以外,几乎是不会让人注意到的。

“温邦先生对你说那个女人是一个外国人的时候,你为什么假定她是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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