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启事 命案目睹记(玛普尔小姐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玛普尔小姐 命案目睹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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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不管外表上显得多么财源滚滚吗?”

“撑门面。完全是撑门面!这些大都市的公司有一半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能力。他们的资产负债表在外行人看来是没问题的。但是,当帐面上列的资产并不真是资产的时候——当这些资产负债表在破产的边缘上摇摆不定时——你会怎么样呢?”

“哈乐德?克瑞肯索普的情形是,大概是需款迫切吧。”

“不过,他勒死亡兄的遗孀也得不到钱哪。”温邦先生说,“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谋害路德?克瑞肯索普。

唯有害死他,才能使他们得到好处。督察,我不大明白照你的想法会调查出什么结果。”

克瑞达克想:最糟的是:他自己也不大有把握。

命案目睹记.15.

克瑞达克督察和哈乐德?克瑞肯索普约好在他的办公室见面。他和魏斯乐巡官准时到达,那个办公室在一大排市区办公大楼的四楼。里面显示出一番欣欣向荣的气象,也显露出最高度的现代商业趣味。

一个整洁的年轻女人问了他的姓名,谨慎地低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她就起身带他们到哈乐德?克瑞肯索普私人的办公室。

哈乐德?克瑞肯索普在一张皮面的大办公桌后面坐着,露出象往常那样毫无瑕疵、非常自信的样子。虽然照这位督察个人所知的情况推测,他已濒临破产,可是,他却不露一点痕迹。

他露出坦白的、欢迎的样子抬起头来。

“早安,克瑞达克督察。今天大驾光临,我希望一定给我带来确实的消息了。”

“恐怕不是的,克瑞肯索普先生,我只是想再请问你几件事情。”

“还要问吗?我们到现在的确已经把每一件可能想到的事都答复了。”

“我想,克瑞肯索普先生,那只是你的感觉。但是,这只是我们的例行公事。”

“那行,这一次你要问什么?”他不耐烦地说。

“我想请你告诉我在去年十二月二十日下午和晚上,大约四点钟与午夜之间,你在做些什么。”

哈乐德?克瑞肯索普气得脸都红了。

“那似乎是一个非常惊人的问题。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克瑞达克温和地笑笑。

“我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在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五那天,在下午三时至午夜的时候在哪里。”

“为什么?”

“我想把事情缩小到最小的范围。”

“缩小到最小的范围?那么,你得到额外的资料了?”

“先生,我们希望现有的资料和事实更接近了。”

“我不敢确定我是否应该回答你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要是没有我的律师在场的话。”

“那个,当然,这全在你。”克瑞达克说,“你并不是非答复我的问题不可。你有充分的权利请律师在场再回答。”

“你不是——让我很明白地说吧——你不是在威协我吧?”

“啊,不是,先生,”克瑞达克露出大大吃惊的样子,“决不会有那种事,我问你的话也是我要问另外几个人的话,这绝对不是专对某一个人而说的,这是淘汰与案情无关的资料必要的步骤。”

“那么,当然,我倒很想尽力协助你。现在让我想想看,象这样的事情是不容易即刻回答出来的。但是,我们这里一切事情都是井井有条的。我想,阿丽丝小姐能帮助我们。”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电话筒,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几乎马上就有一个身穿剪裁合身的套装,手里拿着笔记本的摩登女郎走进来。

“我的秘书阿丽丝小姐,克瑞达克督察。现在,阿丽丝小姐,这位督察想知道我在有一天下午和晚上做些什么。那是在——日期是什么?”

“星期五,十二月二十日。”

“星期五,十二月二十日。我想,你会有什么记录吧?”

“啊,有的,”阿丽丝小姐走出去,回来的时候拿来一本办公室专用的备忘日历,翻开来查。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你在办公室里。你同哥尔迪先生开会讨论克朗马蒂公司归并的问题,你同佛斯维爵士在巴克雷饭店午餐——”

“是的,就是那一天,对的。”

“你大约三点钟回到办公室,口授了十几封信稿。然后,你就离开,到索斯贝拍卖场。那一天,那里拍卖一些稀有的古文稿,你很感兴趣。你没有再回来,但是我有一张条子提醒你,那天晚上你要参加宴席业承办人俱乐部的餐会。”

她抬起头来望望他,似乎是问对不对。

“谢谢你,阿丽丝小姐。”

阿丽丝小姐悄悄走了出去。

“我现在想起来,记得很清楚。”哈乐德说,“我那天下午到索斯贝拍卖场,但是我想要买的东西价钱叫价太高,后来我在哲敏街一个小茶馆吃茶——我想,那是一家叫罗素茶馆的地方。我偶然到一个新闻剧院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然后回家。我住在加狄根广场四十三号。宴席业承办人俱乐部餐会于七点半在承办业者俱乐部举行,餐后我就回家睡觉,我想这些可以答复你的问题吧?”

“都很明白,克瑞肯索普先生。你回家换衣服是在什么时候?”

“我想我不能记得确切的时候,那是六点以后吧,我想。”

“晚餐后呢?”

“我想,我回到家的时候是十一点半。”

“你的男仆替你开门吗?或是克瑞肯索普太太?”

“内人,爱丽思男爵小姐在法国南部,从十二月初开始,她一直在那里,我是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进去的。”

“那么,就没一个人可以证明你所说的回家的时候了?”哈乐德冷冷地对他凝视。

“我相信仆人会听见我进去的声音。我雇了一对夫妇替我料理家务。但是,实在,督察——”

“别急,克瑞肯索普先生。我知道这些问题很讨厌,但是我差不多问完了,你有车子吗?”

“有,一辆汉柏鹰牌的车子。”

“你自己开吗?”

“是的。除了周末,我用得不多。如今在伦敦市区开车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想你大概开车子到布瑞汉顿去看你的父亲和妹妹吧?”

“不,除非要在那里住一段长的时间才开车。假若我要在那里过夜,譬如前两天去参加侦讯,我总是乘火车去。现在乘火车很舒服,而且比汽车快。我的妹妹雇的计程车会在车站接我。”

“你的车子放在哪里?”

“我在加狄根广场后面的马厩街租了一个停车房,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现在就是这些了,”克瑞达克督察笑笑,站了起来,“打扰你了,很抱歉。”

他们走到外面的时候,魏斯乐巡官——这个对所有的人都暗怀猜疑——他话中有意地说:

“他不喜欢你问的那些话——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很生气。”

“你要是没有杀人,假若有人以为你杀了人,那自然会使你生气。”克瑞达克督察温和地说,“一个象哈乐德?克瑞肯索普那样极体面的人自然特别生气。那并没什么重要。

现在我们必须查一查那一天下午在拍卖场是否有人看到哈乐德?克瑞肯索普。那个茶馆也要查一查,他很可能乘四点五十四分那班火车,把那女人的尸首推下车,再搭火车回来,及时参加那个餐会。同样的,那天晚上他也可能开车下来,把那尸首移到石棺里,然后回来,你到马厩街去查一查。”

“是,督察。你以为这就是他确实做的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克瑞达克督察问,“他是一个高个子,头发褐褐的人。他可能坐那班火车,而且他是和洛塞津别庄有关系,他是这案子一个可能的嫌疑犯。现在,我们要去访问访问他的兄弟阿佛列了。”

阿佛列?克瑞肯索普在西汉普斯特有一个公寓。那个公寓是在一个有点偷工减料型的现代化大楼里。那个大楼有天井,专供公寓主人停车之用,对别的人有点不够周到。

那个公寓是那种现代化,家具嵌入墙壁型的,分明是可以带家具出租的。那里面有一个合板的桌子,可以由墙壁上拉下来,一张沙发床,还有几把不相配的椅子。

阿佛列用极可爱的友善态度接待他们,但是,克瑞达克以为,他很紧张。

“大驾光临,不胜惶恐!”他说,“我可以替你斟一杯酒吗?克瑞达克督察?”他拿出几瓶酒邀他。

“不用,谢谢你,克瑞肯索普先生。”

“这么不赏光吗?”他对自己这句玩笑话哈哈大笑,然后问有什么事。

“你问我十二月廿日的下午和晚上做些什么吗?我怎么会知道?怎么,那是——什么?——三个多星期以前的事了。”

“令兄哈乐德就能够确切地告诉我们他做些什么。”

“哈乐德老哥也许可以,但是阿佛列老哥是不行的。”然后,他露出一点特别的神气加了一句——那可能是不怀好意的妒忌。“哈乐德是我们家的成功人物——很忙,很有效率,时间都分配得好好的,有时间做每一件事,而且在那个时间,样样事都可以做。譬如,即使他打算谋杀人,他也会仔细算准时间,一丝不苟地干。”

“你举那个例子有什么特别理由吗?”

“啊,没有——只是偶然想起的一个极可笑的例子。”

“现在告诉我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吧。”

阿佛列摊开双手。

“就象我对你说的,我对时间和地方都记不清楚。你要是问我圣诞节的事,我就能够回答你——那是有借口的。我知道圣诞节那一天我在什么地方。我们是在布瑞汉顿同我的父亲一同度过的。我实在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抱怨我们住在那里开销太大。但是,假若我们不去他那里,他就会抱怨我们从来不接近他,我们实在是为了讨我们妹子的欢心才去的。”

“你今年就是这样吗?”

“对啦。”

“但是,很不幸,你的父亲病了,是不是?”

克瑞达克现在是故意采取侧面的试探方式。这是干他那一行的人都有的一种本能。

“他病了。本来为了达到节俭的光荣目标,勒紧肚子过日子,一旦大吃大喝,产生了不良后果。”

“就是这样吗,是不是?”

“当然啦,别的还有什么?”

“我想,他的医生——很担忧。”

“啊,那个老笨蛋坤坡呀。”阿佛列马上轻蔑地说,“督察,听他的话没有用。他是一个最爱大惊小怪的人。”

“真的吗?我觉得他似乎是一种很明白事理的人。”

“他完全是个笨蛋。我的父亲并不真是病人。他的心脏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他完全相信坤坡的话。自然啦,当他真的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他总是大惊小怪,害得坤坡跑来跑去,问东问西。不论是他吃的或喝的,他都要管。这一切简直可笑极了。”阿佛列特别气恼地说。

克瑞达克沉默一两分钟;他这样做颇有效。阿佛列局促不安,很快地瞧他一瞧,然后使性子说:

“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知道三四个星期之前单单在星期五那一天我在哪里?”

“那么,你真的记得那是星期五了?”

“我想你是那么说的。”

“也许我说过。”克瑞达克督察说,“无论如何,二十日,星期五,就是我所问的那一天。”

“为什么?”

“例行的调查。”

“那是胡闹!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你们发现到更多的资料吗?知道她是由哪里来的吗?”

“我们得到的资料还不完全。”

阿佛列严厉地瞧他一眼。

“我希望你不会受到爱玛那种瞎想的影响,认为她也许是我大哥的遗孀。那完全是胡说八道。”

“这个玛婷没在什么时候请求过你收容她吗?”

“请求我?主啊,才不会呢。那样做就是大笑话了。”

“你以为她更可能去找你的哥哥哈乐德吗?”

“那个可能性大些。他的名字常常见报。他有钱。她如果想求他帮助,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并不是因为她会得到什么。哈乐德象我们老太爷一样吝啬。当然啦,爱玛是我们家心最软的一个,而且她是爱德蒙最心爱的妹妹。不过,爱玛仍然是不会轻信的。她很明白这个女人是假的。她已经安排好全家人都要在那里同她见面——一个精明而实际的律师也要在场。”

“很聪明,”克瑞达克说,“见面的日期确定了吗?”

“本来是准备在圣诞节后不久的一个时候。那个周末,二十七日——”他忽然停下来。

“啊,”克瑞达克打趣地说,“原来,日期对你是有意义的。”

“我已经告诉你没有确定日期。”

“但是,你方才谈起过——是什么时候?”

“我实在记不清。”

“那么,你不能告诉我你本人在十二月二十日,那个星期五,做些什么吗?”

“抱歉,我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你没有约会记录簿吗?”

“那种东西我受不了。”

“圣诞节前那个星期五——那应该不太难想。”

“有一天,我打高尔夫球,很可能获胜。”阿佛列?克瑞肯索普摇摇头,“不,那是在那以前的那一周。我也许是在闲荡。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那样消磨的。我发现一个人在酒吧里比在任何其他地方完成的事更多。”

“也许这里的人,或者是你的朋友可以帮忙吧?”

“也许吧。我问问他们看。我会尽力。”

阿佛列现在有自信了。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那一天做些什么。”他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做什么。我没有在长仓库里谋害什么人。”

“你为什么那样说,克瑞肯索普先生?”

“算了吧,我亲爱的督察。你是在调查这个凶杀案,是不是?当你问‘在某年某月某时你在哪里?’的时候,你是在把一些事实缩小范围。我倒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想到二十日那个星期五——什么时候?——在午餐与午夜之间吗?这不可能是由验尸的医学报告证明的,不可能在过了这么久以后可以证明。有什么人看到死者偷偷在那天下午到那仓库里吗?她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是吗?”

克瑞达克督察那双机警的黑眼睛正在仔细地观察他。但是,他是一个办案老手,不会对这种事情表现任何反应的。

“恐怕我们得让你猜了。”他打趣地说。

“警察真是守口如瓶。”

“我想,不光是警察吧,克瑞肯索普先生。你要是竭力想,就会记得在那个星期五做些什么。当然啦,你也许有你的理由,不愿意回想——”

“你用这个办法是抓不住我的把柄的,督察。当然,很可疑,非常可疑。的确,我会记不得。可是,啊,想起来了!你等等!我在那一周到过里芝,住在靠近市政厅一个旅馆里——记不得它的名字了。但是,你会很容易找到的。那可能就是星期五。”

“我们会查的,”那督察不露感情地说。

他站起来。“我觉得很遗憾,你不可能同我们更好合作,克瑞肯索普先生。”

“这对我是很不幸的!塞缀克在爱微沙,那是一个很安全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哈乐德呢,毫无疑问,他查过业务上的约会,和公共的聚会记录,每一小时都有交代。我呢,一点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都没有。很惨,而且这一切都是这么无聊。我已经告诉你我不会谋杀人。那么,我为什么会谋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的是什么?即使那尸首是爱德蒙遗孀的尸首,我们家里的人为什么会有人想害死她?假设她在战时嫁的是哈乐德,现在突然又出现,那么我们体面的哈乐德就要尴尬了——他就会犯重婚罪,还有其他的麻烦。但是,爱德蒙!啊,我们都乐于使我们的父亲拿出一点款子,给她生活津贴,并且送那个孩子到一个象样的学校就读。父亲会气坏了,但是为了顾全体面,他不能不管。督察,你不喝杯酒再走吗?实在太遗憾了,不能帮助你。”

“督察,听我说,你知道我发现什么吗?”

克瑞达克望望他那个很兴奋的巡官。

“怎么,魏斯乐,你发现什么?”

“我已经想到什么地方见过他了,督察。那个家伙。我一直想确定这件事,后来突然想出来了。他就是那个罐头食品案和狄其?罗吉斯混在一起的那个人。我们始终找不出他的证据——他太狡猾了。他和苏和区那帮人当中的一两个人很接近,干出售表和意大利金币的生意。”

当然!克瑞达克现在才发现为什么一开始就模模糊糊地觉得似曾相识了。那些人都是以次等货色来骗人,从来不会给你证明是违法的。阿佛列始终在一些骗局的外围。他总是有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绝对无罪的理由,证明他与那件事没有牵连。但是警方确信他总是会稳得一些小利。

“这样一来,情况就有些明朗了。”克瑞达克说。

“你以为是他干的吗?”

“我不能说他是谋害人的那一型人物。但是,由此可以说明其他的事——可以说明他为什么不能提出证据,证明他在命案发生时,不在现场。”

“是的,看起来这是对他不利的。”

“实在并非如此。”克瑞达克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办法,只是坚决地说你记不得。很多人记不得甚至于一星期以前做些什么,或者在什么地方。假若你不想叫人注意到你消磨时间的方式,这样做特别有用。譬如,和狄其?罗吉斯那伙人在货车经过的路边咖啡馆那些有趣的幽会。”

“所以,你以为他没问题吗?”

“我还不能说什么人没有问题,”克瑞达克督察说,“你得调查呀,魏斯乐。”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在他面前的一个拍纸簿上写了这些:

凶手……一个高个子,褐头发的人!!!

遇害者……可能是玛婷,爱德蒙?克瑞肯索普的女朋友,或遗孀。

或者

可能是安娜?斯绰文斯卡。恰恰在那时候退出巡回公演。

年龄、外表。与衣着等均符合。据已知的资料判断,她与洛塞津别庄没有关系。

可能是哈乐德的前妻!重婚!

可能是哈乐德的情妇。勒索!

若与阿佛列有关系,可能是勒索!因为她知道一些秘密可能使他进监牢?如果是塞缀克——可能在外国与他有关系——巴黎呢?巴利亚利呢?

或者

遇害者是安娜?斯绰文斯卡装做玛婷或者遇害者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人,为不知名的凶手所害!

“最可能的就是后面那个猜测。”克瑞达克大声地说。

他闷闷不乐地思索着这种情况。你在找到动机之前是不会有很大进展的。到现在为止,他猜测的所有动机似乎是理由不够充分,就是太牵强。

如果害死的是克瑞肯索普老先生就好办了。动机多的是。

他的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

他在那个拍纸簿上又记了几笔:

问坤坡医师关于圣诞节的病状。

塞缀克——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问玛波小姐最近的传言。

命案目睹记.16.

克瑞达克到了麦地生路四号的时候,他发现露西?爱斯伯罗和玛波小姐在一起。

他犹豫片刻,考虑这与他的作战计划是否有妨碍。最后断定露西?爱斯伯罗可能成为很有用的战友。

寒暄之后,他郑重其事地掏出他的小皮夹,取出三镑钞票,添上三先令,便推到桌子对面玛波小姐面前。

“这是什么,督察?”

“会诊费呀。你是一位医疗顾问——关于命案方面的!脉搏,体温,局部反应,该命案可能有的、根深蒂固的原因。我只是本地的,一个又可怜又苦恼的全科医生而已。”

玛波小姐望望他,眼睛闪闪发光。他咧着嘴,对她笑笑。露西?爱斯伯罗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然后哈哈大笑。

“怎么,督察,你毕竟很有人情味嘛。”

“啊,这个——我今天下午来,严格的说,并不是执行勤务。”

“我对你说过,我们以前见过面。”玛波小姐对露西说,“亨利?克利斯灵爵士是他的教父,也是我一个老朋友。”

“爱斯伯罗小姐,你想听听我的教父在我们第一次见面谈到她的时候怎么说吗?他把她形容为主所创造的最优良的侦探——主在一种适宜的土壤培养的天才。他叫我不要轻视——”克瑞达克犹豫片刻,想要找到“老太婆”的同义词,“——唔,年长的女士。他说她们通常都会告诉你可能发生过的事,应该发生过的事,甚至于事实上确已发生的事!并且,他说,她们能告诉你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他还特别加了一句——唔——年长的女士是其中出类拔萃的!”

“那么,”露西说,“这似乎是很好的推荐嘛。”

玛波小姐的脸有些红。她感到慌乱,特别的兴奋。

“亲爱的亨利爵士,”她喃喃的说,“老是那么亲切。

实在说起来,我一点也不聪明,只是,也许可以说,对人性有一点点认识——这个你们是知道的,住在一个乡村里,就是这样。”

她又加了几句——现在比较泰然自若:

“自然,我因为不在那个地方,有些不大方便。我总觉得当人们使你想起其他人的时候,就很有帮助了。因为人的形态到处都是一样的。这就是一个很有用的指引。”

露西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气,但是克瑞达克了解地点点头。

“但是,你到那地方吃过茶,是不是?”他说。

“是的,的确是的。非常愉快。我有一点失望,因为没见到克瑞肯索普老先生。但是,我们总不能样样都满意。”

“你觉得假若你看到那个凶手,你就会知道吗?”露西问。

“啊,不是那样的,亲爱的。我们总是会猜想的。但是,当我们遇到了一件象命案一样严重的问题时,只是猜想就大错而特错了。我们只能观察那些与那件事有关的人,或者可能有关系的人,然后再看看他们会使你想到什么人。”

“象是塞缀克和那个银行经理吗?”

玛波小姐改正她的话。

“那银行经理的儿子,亲爱的。伊德先生本人更象哈乐德先生。他是一个非常保守,但是也许有点太喜欢金钱——他是那种会主动设法不让丑闻传扬出去的人。”

克瑞达克笑笑说:

“阿佛列呢?”

“看到他就不由得想起修车厂的金肯,”玛波小姐马上说,“他并不一定是盗用工具,而是常常拿一个坏的或者是次等的千斤顶换一个好的。我想他在用电池方面也不老实,不过这一类的事我不懂。我知道雷蒙已经同他断绝来往,到米彻斯特路上的那家修车厂了。至于爱玛呢,”玛波小姐思索着继续说,“她很象吉洛丁?魏布——老是非常朴素,几乎有些不整洁——老是让她的老母亲任意摆布。但是,当她的母亲出人意外的去世之后,吉洛丁继承了一笔相当的款子。

于是,她就出去把头发剪短,并且电烫,然后乘游轮出游。

她回来以后嫁给一个很好的律师。他们有两个孩子。”

“这种比较已经够清楚了。”露西说,有点不安,“你不觉得应该提到你谈到爱玛结婚问题的话吗?那件事似乎使那两个哥哥很烦恼。”

玛波小姐点点头。

“是的,”她说,“真象男人一样,就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事他们都看不见。我想你自己也没注意。”

“是的,”露西承认,“我从未想到那种事。我觉得他们两个——”

“那么老吗?”玛波小姐微笑地说,“但是坤坡医师也不过四十出头,不过他的鬓角已渐渐变白了,而且他显然渴望着一种家庭生活;爱玛?克瑞肯索普还不到四十,还不会老得不能结婚生子。那位医师的太太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于难产。 我是听人家这么说的。”

“我想是的。有一天爱玛谈起这回事。”

“他必定很寂寞,”玛波小姐说,“一个忙碌勤奋的医生需要一个妻子。一个有同情心的,不太年轻的女人。”

“亲爱的,听我说,”露西说,“我们是在调查罪案呢,或者在作媒?”

“我想我有些罗曼蒂克。也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老处女。

你知道吗,亲爱的露西?就我这方面来说,你已经履行了合约上的一切。你如果真想在下一个工作开始以前出去度假,你仍然有时间短期地游历一下。”

“叫我离开洛塞津别庄吗?不!到现在我已经变成十足的侦探了。而且几乎同那两个孩子一样。他们把他们整个的时间都用在寻找线索上。昨天,他们查过所有的垃圾筒。那种气味很难闻,而且他们实在一点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克瑞达克督察,他们如果得意洋洋地拿一张撕破的纸条,上面写着:‘玛婷——你要是珍惜你的性命,就要远离长仓库!’你就会知道,那是我为了可怜他们,故意放进猪栏的!”

“为什么放进猪栏呢?亲爱的?”玛波小姐很注意地问。

“他们养猪吗?”

“啊,不,如今不养了。这只是因为我有时会去那里。”

为了某种原因,露西有点脸红了,玛波小姐更加感到兴趣地望望她。

“现在谁在别庄?”克瑞达克问。

“塞缀克在那里,布莱恩到那里度周末。哈乐德和阿佛列明天就来了。他们今天上午打电话来。克瑞达克督察,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感觉,你已经惊动他们了。”

克瑞达克笑笑。

“我有点惊动他们了。我要他们说明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五那一天他们的行动。”

“他们能说明吗?”

“哈乐德可以。阿佛列不能,也不愿说明。”

“我想要提出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是很难的,”露西说,“时间,地点,和年月日。那也一定是难查考的。”

“那需要时间和耐性,但是,我们会想法子的。”他看看表,“我准备到洛塞津别庄去同塞缀克谈谈,不过要先找到坤坡医师。”

“你现在要去看他差不多正好。他通常在六点钟做手术,大约六点半就完了。我得回去做饭去。”

“爱斯伯罗小姐,我现在要请问你一件事。关于玛婷的事,他们一家人自己谈起来有什么看法?”

露西马上回答:

“他们对于爱玛去你那里报告都很生气,而且对坤坡医师也很生气,因为他好象是鼓励她那样做。哈乐德和阿佛列以为那是一个骗局,不是真的。爱玛不敢确定。塞缀克也以为那是假冒的,但是,他不象其他那两个人那样认为太严重。

在另外一方面,布莱恩似乎确信那是真的。”

“为什么呢?我倒要问问?”

“啊,布莱恩就是那样,只是相信事情的表面情形。他以为那是爱德蒙的妻女,或者更正确地说,他的遗孀,她突然不得不回到法国,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接到她的来信。

他觉得直到现在她还没来信这件事是很自然的,因为他自己从来不写信,布莱恩这个人相当可爱,正象一只要你带出去散步的狗。”

“那么,你带他出去散步了吗?亲爱的?”玛波小姐问。

“也许,到那个猪栏。”

露西那双锐敏的眼睛对她瞧瞧。

“那所房子里来来去去的,有这么多男士。”玛波小姐一边默想,一边说。

当玛波小姐说出“男士”那两个字的时候,总是充分表露出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意味——令人回想到她自己那个时代以前的一个时代。你一听到就觉得仿佛看到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精神勃勃的(也许是有络腮胡子的)男子,有时很不正经,但是总是对妇女非常殷勤的。

“你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玛波小姐以品评的眼光瞧着露西说,“我想他们对你非常注意,是不是?”

露西有些脸红了,她的心里掠过了一些零碎的回忆。她想起靠在猪栏墙上的塞缀克,忧眉不展、坐在厨房台子上的布莱恩,和那个帮她收碟子时手指碰到她的阿佛列。

“男士,”玛波小姐的语调显示出她谈到的是一个外国的、危险的人种。“在某些方面都是大同小异的——即使是很老的时候……”

“亲爱的,”露西叫道,“要是在一百年前你这样说,一定会让人当做女巫烧死!”

于是,她就告诉她克瑞肯索普老先生对她提出的有条件的求婚。

“事实上,”露西说,“也可以说,他们都对我表示你们所说的‘追求’。哈乐德是非常瑞正的,他在伦敦有很好的财务方面的位置。我想这不是为了我的漂亮外表;他们必定以为我知道些什么。”

她哈哈大笑。

但是,克瑞达克督察并没有笑。

“但是,你要当心,”他说,“他们不追求你,也许会谋害你。”

“我想,那就更简单。”露西同意他的说法。

然后,她微微打了一个寒战。

“我们会忘记,”她说,“那两个孩子玩得很高兴,我们几乎会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游戏。但是,这不是游戏。”

“对了,”玛波小姐说,“谋杀可不是游戏。”

她默默不语,过了一两分钟,再说:

“那两个孩子不久就要回学校吧?”

“是的,下个星期。他们明天到杰姆斯?斯妥达家去度过最后几天假期。”

“这样我很高兴。”玛波小姐严肃地说,“我不希望他们在那里的时候会出什么事。”

“你是指克瑞肯索普老先生,你以为他就是次一个谋害的对象吗?”

“啊,不是!”玛波小姐说,“他是不会有问题的,我是指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

“啊,亚历山大。”

“可是,实在——”

“各处找,找线索,不是吗?孩子们都喜欢那样的事。

但是那可能是非常危险的。”

克瑞达克思索着对她瞧瞧。

“玛波小姐,你还不相信这个案子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给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害死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把这案子绝对和洛塞津别庄连在一起了?”

“是的,我以为其中绝对有关系。”

“关于那个凶手,我们知道的只是他是一个高个子,褐头发的人。那是你的朋友说的,而且她能告诉我们的只有这些。在洛塞津别庄有三个高的,头发褐的男人。你是知道的,侦讯那一天,我走出去看那三弟兄正站在人行道上等候车子开过来。他们是背对着我的,但是很奇怪,他们穿着厚厚的外套时,看起来一样。三个个子高,褐头发的男人。可是,实际上,他们三个人是迥然不同的类型。”他叹了一口气,“这就很难办了。”

“我感到纳闷,”玛波小姐低声地说,“我一直感到纳闷。不知道实在的情形是否比我们猜想的要简单得多,谋杀往往是非常简单的,往往有一个明显的,可是卑鄙的动机……”

“你相信那个神秘的玛婷的事吗?玛波小姐?”

“我很相信爱德蒙?克瑞肯索普不是娶了一个叫玛婷的女孩子,就是打算娶她。我知道,爱玛?克瑞肯索普把她的信拿给你看过。根据我看到她的情形和露西告诉我她的情形来说,我认为爱玛?克瑞肯索普绝对不能捏造出那种事。真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么就假定有玛婷这个人,”克瑞达克思索着说,“可以说是有一种动机。玛婷现在带一个儿子重新出现,这样一来,那笔克瑞肯索普遗产就会减少了。不过,我们可以想得到,这还不能达到用谋杀手段的程度,他们在经济上都很拮据。”

“甚至哈乐德也这样吗?”露西不信地问。

“甚至那个看样子很富裕的哈乐德?克瑞肯索普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种冷静的、保守的大财主。他已经深深地陷入困境,并且和一些相当不良的投机生意有牵连。如果很快得到一大笔钱,也许可以避免经济上的崩溃。”

“但是,如果这样——”露西说,可是忽然中断。

“怎么,爱斯伯罗——”

“我知道,亲爱的,”玛波小姐说,“害错人了,这就是你的意思。”

“是的。玛婷的死,对哈乐德,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处,除非——”

“除非等路德?克瑞肯索普死后。一点不错,我也这样想过。老克瑞肯索普呢,我由他的医师口中晓得,他的精力比局外人想象的要旺盛得多。”

“他还会活好几年呢。”露西说,然后,她皱皱眉头。

“怎么?”克瑞达克鼓励地说。

“他在圣诞节期间有些不舒服,”露西说,“他说那个医生对那件事大惊小怪,‘谁都会想我是由于他那样大惊小怪中毒而死的!’这就是他说的。”

她带着疑问的态度瞧瞧克瑞达克。

“是的,”克瑞达克说,“这实在就是我想问坤坡医师的。”

“那么,我得走了,”露西说,“天哪,晚了!”

玛波小姐把她的编织放下,然后拿起泰晤士报,上面的纵横字谜已经填了一半。

“我这里要有一本字典就好了,”她嘟嚷着,“‘唐提’〔Tontine——意大利一种养老保险制——译者注〕,和‘投凯’〔Tokay——匈牙利一种葡萄酒——译者注〕——我总是把这两个字混淆不清。我想,有一个是一种匈牙利葡萄酒的名字。”

“那是‘投凯’,”露西由门口回过头来说,“可是一个是五个字母拼成的字,另外一个是七个字母拼成的,线索在那里?”

“啊,不是在这纵横字谜里,”玛波小姐含糊地说,“那是在我的脑袋里。”

克瑞达克紧紧地盯着她,然后,他说声“晚安”,便走了。

命案目睹记.17.

克瑞达克不得不等坤坡的晚间手术做完,然后,那位医师就来见他,他的样子显得疲累而且精神不振。

他给克瑞达克一杯酒,后者接过去以后,他也给自己调了一杯。

“可怜的女人!”当他颓丧地倒到一把破旧的沙发椅上时这样说,“这样害怕,又这样愚蠢——糊涂。今天晚上有一个很使人难过的病人,一个早在一年前就该来的女病人。

她要是那个时候来,手术可能会成功,现在太晚了,令人难过。事实上一般人都是介乎勇敢与懦怯之间,一种不可思议的混合体。她一直都感到极大的痛苦,但是她一句话不说地忍着。只是因为她太害怕,不敢发现她所担心的事是真的。

但是,在另一个极端呢,还有一些人来浪费我宝贵的光阴,因为他们的小手指上有一个危险的肿瘤,使他们很痛苦。他们觉得那可能是癌症,可是,原来是普通的冻疮!好啦,别管我啦!现在这样谈一谈我的气已经消了,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首先,我要谢谢你劝爱玛?克瑞肯索普小姐把那封声称是她哥哥的遗孀来信拿给我看。”

“哦,那个呀。里面有什么发现吗?严格的说我并没有劝她到你那里来。她要那样做,她很担心,所有那几个弟兄都想要拦阻她,那是当然的。”

“他们为什么要阻拦?”

那位医师耸耸肩膀。

“我想,是怕那个女人是真的。”

“你以为那封信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并没有看到那封信,我想是一个知道情况的人想要讨一笔钱,希望能打动爱玛的心。在这一点上,他们完全错了。爱玛不是一个傻瓜,她如果不先问一些实际的问题,是不会拥抱一个陌生女人,把她认做嫂嫂的。”

他奇怪地追问:“但是,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呢?我和这件事不是毫无关系吗?”

“我其实是来请问一件迥然不同的事。但是我不大知道该怎么措词。”

坤坡医师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听说不久以前——我想那是在圣诞节期间——克瑞肯索普先生的身体相当不舒服。”

他立刻发现到那医师的脸上有一个变化,他的脸变得很严厉。

“是的。”

“我想是一种肠胃的毛病吧?”

“是的。”

“这就很难办,克瑞肯索普先生一直在夸耀他的健康,他说他要活得比他大部分的子女更长,他提起你——对不起,医师——”

“啊,别理会我,病人说我怎样我都不会敏感。”

“他谈起你,说你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坤坡听了笑笑,“他说你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不但问他吃过什么东西,还问他那是谁做的,谁端给他吃的。”

那位医师现在不笑了,他的脸色又显得很严厉。

“说下去呀。”

“他谈到你的时候,用过象这样的话,他说你‘讲得仿佛以为有人在我的食物里下毒。’”

他停顿片刻。

“你有过那种猜疑吗?”

坤坡没立刻回答。他站起来,来回的踱着。最后,他猛一转身,对着克瑞达克说:

“你究竟要我怎么说?你以为一个医生没有确实的证据就到各处指控某人下毒吗?”

“我想知道,你在私下里,是否会有这样想法?”

坤坡医师闪避地说,“克瑞肯索普先生过着相当节俭的生活。当他的儿孙来的时候,爱玛就会加菜。结果——就患了严重的肠胃炎。病状和诊断是符合的。”

克瑞达克执意地问。

“哦。那么,你觉得这样诊断就完全满意了?你一点不感到——可否说是——困惑吗?”

“好啦,好啦,是的,我自己也感到困惑,你这样满意了吗?”

“我感兴趣的是,”克瑞达克说,“你是在怀疑,或者担心些什么?”

“当然,胃的毛病有多种。但是他有些症状说是砒霜中毒的现象比单纯肠胃炎更符合。你要注意,那两种病非常相似。以前,比我更高明的医生也认不出砒霜中毒的现象,只好老老实实的开出肠胃炎的诊断书。”

“你研究的结果是什么?”

“看情形我所怀疑的可能不是真的。克瑞肯索普先生叫我相信他在开始照顾他以前就发过相似的病,而且,他说,都是由于同一种原因。那种现象都是在食品很丰盛的时候发生。”

“那就是他们家有许多人的时候吗?同子女们在一起吗?或是同客人在一起吗?”

“是的,那样听起来似乎是很合理的。但是,克瑞达克,坦白的说,我并不满意。我甚至于还写信给莫瑞斯老医师,我是我的资深合伙人,我加入以后他就退休了。克瑞肯索普本来是他的病人,我问那老先生以前发病的情形。”

“那么,你得到什么答复?”

坤坡咧着嘴笑了。

“我受他一顿责备,他是劝我别傻了。那么——”他耸耸肩。“也许我是个傻瓜吧!”

“我纳闷。”克瑞达克在思索。

然后,他决定坦白地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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