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启事 命案目睹记(玛普尔小姐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玛普尔小姐 命案目睹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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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因为有人另外加了毒药的分量吗?”

医师点点头。

“那就是我马上来报告的原因,也是我派了一个特别护士的原因。”

“她明了关于砒霜的事吗?”

“当然。她知道,爱斯伯罗小姐也知道。当然啦,你们的工作,你们自己最清楚。不过,假若我是你,我就会到那里去对他们说明,他们的毛病是砒霜中毒,那也许会使那个凶手害怕,使他不敢实现他的计划,他现在也许在很有信心地期待着完成他的计划。”

督察的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他拿起电话筒来说:

“好吧,把她的电话接过来吧。”然后他对坤坡说,“是你的护士打来的。是的,哈罗——我就是……什么?严重的毒性复发?……是的……坤坡医师现在就同我在一起……如果你要同他讲话——”

他把电话筒递给医师。

“我是坤坡……我明白……是的……很对……是的,继续那样处理,我们就到。”

他把电话筒放下去,转身对培根看看。

“是谁?”

“是阿佛列,”坤坡医师说,“他死了。”

命案目睹记.20.

在电话里,克瑞达克的声音听起来明明是不相信的腔调。

“阿佛列?”他说,“阿佛列吗?”

培根督察把电话筒转动一下说:“你没料到吧?”

“是的,的确没料到。其实,我刚刚判断他是凶手。”

“我听说他让那个车站剪票员认出来,看样子对他很不利。是的,看情形我们仿佛已经找到凶手了。”

“可是,”克瑞达克断然地说,“我们错了。”

然后有片刻沉默,后来克瑞达克问:

“有一个护士在那里照管,她怎么会出错了?”

“也不能怪她。爱斯伯罗小姐很疲累了,进去睡一下。

那个护士有五个病人要照顾:老先生、爱玛、塞缀克、哈乐德、和阿佛列。她不可能同时样样顾到。当时的情形似乎是克瑞肯索普老先生开始非常夸张地表现出大惊小怪的样子,他说他要死了,她进去把他安抚一番,然后再回来。她拿些有葡萄糖的茶给阿佛列喝。他喝了,就是这样。”

“又是有砒霜?”

“似乎是这样。当然,也可能是毒性复发。但是坤坡不以为然,詹森也和他一样的意见。”

“我想,”克瑞达克不敢肯定地说,“那下毒的人本来是打算害死阿佛列的吧?”

培根的声音听起来很感兴趣似的,“你的意思是阿佛列的死对任何人都没一点好处,而那老头子的死可以使大家都得到利益吗?我想那也许是个错误,有人也许以为那杯茶本来是打算给老头子喝的。”

“他们能确定那毒药就是这样下的吗?”

“不,他们当然不能确定。那个护士是个好护士。她把那些新奇的茶具统统都洗了——茶杯、茶匙、茶壶——样样都洗了。不过,那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克瑞达克思索着说,“病人当中有一个病得不象其他几个那样厉害,他看到机会到了,便在茶杯里下了毒。”

“好啦,不会再出什么更奇怪的事了。”培根督察面色凝重的说,“现在除了爱斯伯罗小姐之外那里有两个护士照料着。而且,我还派了两个警察在那里,你要过来吗?”

“我会尽快赶到。”

露西?爱斯伯罗由大厅另一边走过来迎克瑞达克督察。

她的脸苍白,拉得长长的。

“你吃了不少苦头了。”克瑞达克说。

“我好象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恶梦,”露西说,“昨天晚上我实在觉得他们都要死了。”

“关于这咖哩鸡——”

“是咖哩鸡有毒吗?”

“是的,里面很巧妙的加了砒霜,完全是谋害亲夫的鲍嘉(Borgia)的手法。”

“假若那是实在的,”露西说,“那一定是——必然是——他们家里的一个人。”

“没有其他的可能吗?”

“是的,你知道吗?我开始做那该死的咖哩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在六点以后,因为克瑞肯索普先生特别要我做咖哩鸡。因此我不得不新开一罐咖哩粉。所以,那咖哩粉可能有人动过手脚了,我想咖哩可以盖住毒药的味道吧?”

“砒霜是没有味的。”克瑞达克心不在焉地说,“现在——我们要考虑机会的问题。他们当中谁会有机会在咖哩鸡正在烧的时候从中动了手脚?”

露西考虑一下。

“事实上,”她说,“当我在餐厅摆桌子的时候,任何人都可能偷偷走进厨房。”

“哦。当时谁在家里?克瑞肯索普老先生、爱玛、塞缀克——”

“哈乐德和阿佛列,他们是那天下午由伦敦来的。啊,还有布莱恩——布莱恩?伊斯特利。但是,他在开饭之前离开了,他得到布瑞汉顿去会一个人。”

克瑞达克思索着说,“这和老先生圣诞期间的病有关联。

坤坡猜想那是砒霜中毒,昨天晚上他们似乎都病得同样厉害吗?”

露西考虑一下说,“我想克瑞肯索普老先生似乎最厉害。

坤坡医师象发狂一样的拚命设法救治,他是一个很好的医师,塞缀克最大惊小怪了。当然,身体健壮的人都是如此。”

“爱玛呢?”

“她病得也很厉害。”

“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是阿佛列?”克瑞达克说。

“我知道,”露西说,“那是打算毒死阿佛列的。”

“奇怪,我也不明白怎么会是他。”

“无论如何,这似乎是毫无意义的。”

“但愿我能够发现这一切都有什么动机?”克瑞达克说,“这似乎都连接不上,我们姑且假定,那石棺里被人勒死的女人是爱德蒙?克瑞肯索普的遗孀。现在这件事已经可以相当明白地证实了,那么,这件事与有人蓄意毒死阿佛列那件事必定有关联。都在这里,就在这个家庭里面某一个地方。

即使是说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疯了,也不能帮助我们说明。”

“实在不能。”露西也以为这样。

“那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克瑞达克警告她,“记住,这别庄里有一个下毒的人。楼上你那些病人,有一个并不象他装得那样病得那么厉害。”

克瑞达克离开以后,露西慢慢地再到楼上去。当她走过克瑞肯索普先生房间时,一个专横的声音在叫她,由于病,那声音变得有些微弱。

“女孩子!女孩子!是你吗?到这里来!”

露西走进房间。克瑞肯索普正躺床上,枕头垫得高高的。

露西想,就一个病人而言,他显得特别精神饱满。

“这房子里尽是该死的护士,”克瑞肯索普先生抱怨地说,“匆匆忙忙跑来跑去,显得了不起的样子,只是替我量体温,不给我我想吃的东西。这一切必定要花钱,告诉爱玛打发她们走吧,你照顾我不是很好吗?”

“每个人都病了,克瑞肯索普先生。”露西说,“你要知道,我不能每个人都照顾到呀。”

“蘑菇,”克瑞肯索普先生说,“该死的东西!蘑菇!那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喝的汤,那是你烧的。”他谴责地接着说。

“那些蘑菇没问题呀,克瑞肯索普先生。”

“我不是在怪你,女孩子。我不是在怪你,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里面有一个该死的霉菌就糟了,谁也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你不会故意那样做的,爱玛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下午觉得好些。”

“啊,还有哈乐德呢?”

“他也好一点。”

“听说阿佛列完蛋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应该告诉你那个,克瑞肯索普先生。”

克瑞肯索普先生哈哈大笑,声音很高,是一种觉得很有趣的、象马嘶一样的声音。“我会听到的,”他说,“他们是不可能瞒住老人家的,他们想瞒我。原来,阿佛列死了,是不是?他再也不能象寄生虫似的依赖着我生活,而且也得不到我的一点钱了。他们都在等我死,你知道吧,尤其是阿佛列。现在他死了,我反而觉得这是开了一个大玩笑。”

“你这样说实在不够宽厚,克瑞肯索普先生。”露西严厉地说。

克瑞肯索普先生又哈哈大笑。“我会比他们活得都长。”他得意洋洋地说,“你走着瞧吧!你走着瞧吧!”

露西回到她的房里,把她的字典取出来,查一个名词:唐提〔tontine——唐提养老保险制,系意大利银行家唐提(Lorenzo Tonti, 1630?—1695)首创之保险制,由一组参加保险者共享一笔或多笔保险金。其中若有一人死亡,由其余生存者分享,直至最后一人——译者注〕。她把字典合上思索着,同时凝视着前方。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莫瑞斯医师说,很不高兴。

“因为你同克瑞肯索普一家人认识很久了。”克瑞达克督察说。

“是的,是的,克瑞肯索普家的人我都认识。我记得老约西亚?克瑞肯索普。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不过非常精明,赚了很多钱。”他那年老的身子在椅子上换换姿态,浓密的眉毛下面的眼睛窥视着克瑞达克督察。“原来你一直在听那个年轻的傻瓜坤坡的说法。”他说,“这些年轻热心的医生!脑筋里尽是新的想法。他以为有人要毒死路德?克瑞肯索普!乱讲!夸张!当然,他曾经有过胃病发作,我为他诊治过。并不常发,没有什么特别的现象。”

“坤坡医师,”克瑞达克说,“他好象以为有的。”

“一个医生老在想是不行的,我要是看到砒霜中毒的现象,我还是认得出的。”

“有很多著名的医师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克瑞达克指出,于是,他就由记忆中举出例子,“譬如格林巴罗的案子,瑞尼太太,查理?李兹,还有在魏斯伯瑞那一家的三口人,都已被埋葬了,而生前为他们诊治的医师根本没注意到他们有中毒的征象,那些医师都是名誉很好的。”

“好啦,好啦,”莫瑞斯医师说,“你方才那样说就是认为我可能看错了。不过,我想我没有看错。”他停顿一下,然后说,“如果是有人下毒,坤坡以为是谁干的?”

“他不知道,”克瑞达克说,“他很担心,你是知道的,”他接着说,“这里面毕竟牵涉到很多钱呢。”

“是的,是的,我知道。那是等路德?克瑞肯索普死后他们可以得到的,而且他们很迫切地需要那些钱。那是确实的。这并不说明他们非害死那个老头子。”

“并不是必然的结果。”克瑞达克同意他的话。

“无论如何,”莫瑞斯医师说,“我的原则是:没有适当的原因,我是不会瞎怀疑的,要有适当的原因。”他重复说,“我得承认,你刚刚说的话,使我感到有些震惊。有人大规模地使用砒霜,这是很明显的,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来找我。也许当初我应该把路德?克瑞肯索普的胃病发作看得更严重些。但是,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

克瑞达克承认如此,“我真正需要的,”他说,“是多知道一点克瑞肯索普这一家人的情形,他们有没有奇怪的神经紧张的现象?有没有任何一种性情乖僻的现象?”

那浓密眉毛下面的眼睛机警地望着他。“是的,我可以看出你是往那个方面想。唔,老约西亚的心智是够健全的。

他的身体健壮,非常理智。他的妻子是神经过敏的,有患忧郁症的倾向,生长在一个近亲通婚的家庭。她在约西亚出世不久就去世了。你知道吗?我觉得路德由她那里继承了一种——这个——情绪不稳定的个性。他年轻的时候很平庸。但是,他同他的父亲始终不和。你如果同他谈过话,你就会注意到他对他自己的儿子非常厌恶。他的女儿,他却很喜欢。

爱玛和爱弟——死去的那个——他都喜欢。”

“他为什么这样不喜欢他的儿子?”克瑞达克问。

“要查出其中原因,你得去请教一个新派的精神病医师。我只能说,他自己感觉到并没有充分发挥一个男子的才能。而且他对自己的经济地位非常怨恨,他有一笔收入,但是无权处理他的资金。他如果有权剥夺儿子的继承权,也许就不会这样讨厌他们。因为他在那一方面丝毫无权,所以他就有一种羞辱感。”

“他一想到活得比他们更久就很高兴,就是为此。”克瑞达克督察说。

“可能,我想,这也是他吝啬的根本原因。他大概已经积蓄了相当大的一笔款子。当然,这大部分都是在所得税爬到令人头晕的高峰以前。”

克瑞达克忽然灵机一动,新想到一件事。“我想他也许立过遗嘱把他的积蓄遗赠给一个人吧?这个他总能办得到吧?”

“啊,是的,不过天晓得他会留给谁,也许是爱玛。但是,我想不会。她会分到老祖父的遗产,也许留给亚历山大,他的外孙。”

“他喜欢他,是不是?”克瑞达克说。

“是的,当然,他是他女儿的儿子,不是他儿子的,那也许是不同的。而且他对爱弟的丈夫布莱恩?伊斯特利也很喜欢,当然我对布莱恩的情形知道得不多。我已经有一段时候没同他们家任何一个人见面了。但是,我觉得在战后他都没有找到安定的工作,他具备一个人在战时需要的特质勇气、冲劲,和‘未来的事不去管它’的态度。但是,我想他这个人很不稳定,他也许会成为一个流浪汉。”

“据你所知道的来说,在年轻的那一代当中没有人特别乖僻吧?”

“塞缀克是一种古怪型的人,是一个天生的叛徒。我不能说他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你也许会说,谁是正常的呢?哈乐德的思想是相当正统的,但是,并不是我称为一个容易相处的人。他这人是一种冷心肠,只注意抓机会的人。阿佛列有一种罪犯的特质,他是个坏东西,始终都是这样。我看到他从教会当局放在前厅的捐献箱里偷钱。啊,现在人已经死了,我想就不该再说他的坏话。”

“还有,”克瑞达克犹豫一下,“爱玛?克瑞肯索普呢?”

“好女孩子。镇静,我们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有她自己的计划,她自己的想法,但是,她总是藏在心里。

她的个性比你由她的态度和外表上可以想象到的更强。”

“我想,你认识爱德蒙——他那个在法国阵亡的儿子吧?”

“是的,我认为他是那些兄弟当中最好的,心地善良,愉快,一个好孩子。”

“你有没有听说刚刚在他阵亡之前,他准备和一个法国女孩子结婚,或者已经结婚?”

莫瑞斯医师皱着眉想想,“我仿佛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他说,“但是那是许久以前的事。”

“在战争期间,一个很早的阶段,是不是?”

“是的。啊,他要是没有死,娶了一个外国妻子,就会后悔终生。”

“他很可能已经那样做了。”克瑞达克说。

他用几句话简短地说明最近发生的事。

“我记得在报上看到一个石棺里发现女尸的消息,原来是在洛塞津别庄。”

“而且,我们有理由可以相信那个女人就是爱德蒙?克瑞肯索普的遗孀。”

“啊,啊,那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事。这不象真实生活中的事,更象小说里的情节。但是,谁想害死那可怜的女人——我是说,那件事怎么会和洛塞津别庄砒霜中毒这件事有关系?”

“不出两种可能。”克瑞达克说,“但是都很牵强,有人也许很贪婪,想独吞约西亚?克瑞肯索普的财产。”

“他要是这样才是傻瓜呢,”莫瑞斯医师说,“结果不过是要付这财产收益的最高所得税。”

命案目睹记.21.

“蘑菇,危险的东西!”吉德太太说,吉德太太在最近几天把这句话说了大约十遍,露西没说什么。

“我自己从不碰那种东西,”吉德太太说,“太危险了,托主的仁慈,幸而只有一个人死了。那一伙人可能都完了;你也一样,小姐,你真是死里逃生。”

“不是蘑菇的问题,”露西说,“那些蘑菇毫无问题。”

“你可不能相信那种东西,”吉德太太说,“蘑菇,那是危险的东西,里面如果有一个有毒,就完了。”

“奇怪,”吉德太太一面在水槽里希哩哗啦地洗碗碟,一面说,“仿佛是祸不单行,我姐姐大孩子出疹子;我们的阿妮摔跤跌断胳臂;我的丈夫又生了一身疖子。统统都在一个星期之内!你简直不会相信。你说是不是?这里的情形也是一样。”吉德太太接着说,“先是出了那个可怕的命案,如今阿佛列先生又给人用砒霜毒死了,我倒要看看下一个是谁?”

露西感觉有些不安,因为她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我的丈夫,他不喜欢我现在到这里来。”吉德太太说,“他以为这里很倒楣,但是我觉得我和克瑞肯索普小姐认识这么久了。她是一个很好的小姐,而且要靠我帮忙。我说,我不能撇下她一个人样样事都得做。小姐,你现在够辛苦了,要准备这么多盘菜。”

露西不得不同意,目前的生活大部分都给烧菜这个工作占据了。现在她就在装菜准备送给病人。

“至于那些护士,她们一点不帮忙。”吉德太太说,“她们需要的只是要你准备一壶壶的浓茶,准备饭食,累坏了,我已经累坏了。”她说话的腔调中露出她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沾沾自信。不过实际上她除了自己上午例行的工作之外,多做的事很少。

露西严肃地说,“你总是不让自己闲着。”

吉德太太显得很高兴的样子,露西拿起第一盘菜,开始送上楼。

“这是什么?”克瑞肯索普先生不以为然地说。

“牛肉汁和奶油水果冻。”露西说。

“拿走,”克瑞肯索普先生说,“那种东西我碰都不要碰,我对那护士说我要吃牛排。”

“坤坡医师说你还不应该吃牛排呢。”露西说。

克瑞肯索普先生生气得发出哼声:“我实际上已经好了,我要起床了,其他几个人怎么样?”

“哈乐德先生觉得好多了。”露西说,“他明天就要回伦敦。”

“走得好。”克瑞肯索普先生说,“塞缀克呢?有希望明天会回到他的小岛上吗?”

“他还不准备去呢。”

“遗憾,爱玛的情形如何?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还躺在床上呢,克瑞肯索普先生。”

“女人总是娇生惯养的,”克瑞肯索普先生说,“但是你是一个很好、很健康的女孩子,”他赞赏地说,“整天跑来跑去的是不是?”

“我每天有足够的运动。”露西说。

克瑞肯索普老先生点点头,“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他说,“你不要以为我已经忘记以前对你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你要看到的事,爱玛不会永远坚持自己的意思不嫁,而且不要听其他那几个人的话以为我是一个吝啬的老头子,我对我的钱很仔细,我积下一笔相当多的款子。等到时机倒来,我知道我会把它用在谁的身上。”他无限深情地瞟着她。露西相当快地走出房来,免得让他抓住她的手。

第二盘食物送给爱玛。

“啊,谢谢你,露西。我现在实在已经复原了,我感到饿,那是好现象,是不是,亲爱的?”当露西将盘子放在她的膝上时,爱玛继续说,“我觉得很对不起你的姨母。我想,你如今没工夫去探望她吧?”

“是的,实际上的确没有工夫去看她。”

“我想她一定很想你。”

“啊,别担心,克瑞肯索普小姐,她了解我们最近多么为难。”

“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没有,最近没有。”

“那么,打电话给她吧,你要每天打个电话给她,老年人得到亲人的消息,那情形就大不相同。”

“你很亲切。”露西说,当她走下楼去端下一个托盘的时候,她感到良心有些不安。这房子里因为有病人要照顾,她专心地服侍他们,很少有时间顾到其他的事。她决定一等塞缀克吃完了饭,她就去给玛波小姐打电话。

现在这房子里只有一个护士了,她在楼梯口碰到露西,彼此打个招呼。

塞缀克显得令人难以相信的那样整洁,他正坐在床上忙着在一叠纸上写什么东西。

“哈罗,露西,”他说,“今天为我准备些什么要命的饮料?我希望你把那个讨厌的护士赶走,她说话太假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称我为‘我们’。‘今天我们的情形怎么样了?我们昨晚上睡得好吗?哎呀!我们很淘气,把被单那样推掉!’”他用假嗓门模仿那护士的文雅腔调。

“你似乎精神勃勃的,”露西说,“你在忙些什么?”

“计划。”塞缀克说,“正在拟计划,看老头子归天后这地方怎么办?你知道吗,这块土地蛮好呢。我还不能决定拿一部分自己发展呢或者是整批卖掉,如果作工业用途是很值钱的。这所宅子适于办疗养院,或者办学校。我还不敢确定是不是把一半土地出售,把卖来的钱投资在另一半土地上,做一件惊人的事,你以为如何?”

“你还没有到手呢。”露西冷冷地说,冷冷地。

“不过,我会得到的。”塞缀克说,“这个产业不象其他的东西,要和别人均分。我可以全部得到,假若我能卖一个好价钱,那笔钱是本金,不是按时领利息。所以,我不必付所得税,那我就有钱可以任意挥霍,想想看多棒!”

“我始终以为你是看不起金钱的。”露西说。

“当然,我没钱的时候就看不起它,”塞缀克说,“只有那样才显得高贵。露西,你这女孩子多可爱!要不然就是我许久没看见好看的女孩子了?”

“我想就是这个原因。”露西说。

“你还在料理一切,照顾每个人吗?”

“似乎已经有人照顾你了。”露西瞧瞧他说。

“那是那个该死的护士。”塞缀克表示反感地说,“关于阿佛列的案子他们举行侦讯了没有?情形怎样?”

“已经延期了。”露西说。

“警察是很精明的,这样集体下毒真吓人,是不是?我是说心理方面,我并不是指更显明的方面。”他接着说,“小姐,顶好当心些。”

“我会的。”露西说。

“小亚历山大回到学校吗?”

“我想他现在还同斯妥达?魏斯特一家人在一起,我想学校是后天开学。”

露西去取自己的午餐以前走到电话机前面给玛波小姐打电话。

“我近来一直不能去看你,很抱歉。但是我实在很忙。”

“当然很忙,亲爱的,当然的!而且,目前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得等。”

“是的。但是,我们等什么?”

“现在爱思白?麦克吉利克蒂很快就回国了,”玛波小姐说,“我写信给她叫她马上飞回来,我说这是她的责任。

所以,亲爱的,别太担心。”她的声音亲切,并且让人觉得很安心。

“你不以为——”露西开始问,然后马上停止。

“会有更多的命案吗?啊,我希望不会有,亲爱的。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是说谁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会真的这样恶毒?我想,这里的确有很恶毒的事。”

“或者是疯狂的事。”露西说。

“当然,我知道那是现代人对一切事物的看法,我个人是不以为然的。”

露西挂上电话,走进厨房去拿自己的那盘午餐,吉德太太已经把围裙去掉,就要回去。

“小姐,我希望,你没事吧?”她担忧地问。

“我当然没事。”露西突然有些不耐烦地说。

她拿着她那盘午餐,没到那个阴沉的大餐厅去,却到那间小书房去吃,她刚刚要吃完的时候,布莱恩?伊斯特利进来了。

“哈罗,”露西说,“这真是料想不到的。”

“我想是的,”布莱恩说,“大家的情形怎么样?”

“啊,好多了,哈乐德准备明天回伦敦。”

“你以为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真是砒霜吗?”

“是砒霜,那是没问题的。”露西说。

“这件事还没上报呢。”

“是的,我想警方暂时要守密。”

“有人必定对这家人有很大的仇恨,”布莱恩说,“谁可能偷偷进来在食物上动了手脚?”

“其实,我想我是最可能那样做的人。”

布莱恩很担心地瞧瞧她然后问:“可是,你没那样做,是不是?”他的声音显得很吃惊。

“是的,我没有。”露西说。

谁也不可能在那咖哩鸡上动手脚,那是她独自一人在厨房里烧好,又亲自端上餐桌的。唯一可能动手脚的人只有坐下来吃饭的那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那么做?”布莱恩说,“他们同你毫无关系,是不是?”他接着说,“我希望我这样子来,你不反对吧?”

“啊,不,不,当然不会,你是来住下去的吗?”

“啊,我是想这么做,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讨厌?”

“不会,不会,我们没问题。”

“你知道吗?我目前没有工作,而且,我——一个人过得很厌烦,你真是不反对吗?”

“啊,无论如何,我也不是能反对你住下去的人,那是爱玛。”

“啊,爱玛是没问题的。”布莱恩说,“爱玛对我一向都很好,你知道吗?那是以她做人的方式来说。她有很多事都放在心里。其实,她这个人是叫人有些难以揣测的人。亲爱的爱玛,住在这里侍候那个老头子,这样的生活大多数的人都吃不消,可惜她没嫁人。我想,现在太晚了。”

“我以为一点不晚。”露西说。

“那么——”布莱恩考虑一下说,“也许一个牧师吧,”他满怀希望地说:“她在教区居民当中是很有用的,而且对母亲协会的人一定很圆通。我的意思确实是指母亲协会而言,是不是?并不是因为我对那种团体真正了解多少,而且因为我们有时候会在书上看到。而且,她在星期日做礼拜时候会戴一顶帽子。”

“我觉得这样听起来并不是一个怎么令人羡慕的希望。”露西说,同时站起来,拿起她的盘子。

“我来拿,”布莱恩说,同样将那托盘由她手里接过来。

他们一同走进厨房。“我帮你洗碟子好吗?我的确喜欢这个厨房,”他接着说,“其实,这并不是目前大家真正喜欢的事。但是,我喜欢这个房子。也许在趣味上令人惊奇,但是你看,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里的猎场上降落飞机。”他很热烈地接着说。

他拿起一个揩玻璃杯的布开始揩汤匙和叉子。

“这产业要是给塞缀克,那就似乎是白白糟塌了。”他说,“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卖掉,然后再到外国去把钱花光。

我真不明白,在英国有什么不好。哈乐德也不会喜欢要这所房子。当然这房子给爱玛住又太大了。要是给了亚历山大,我和他两个人住在这儿可就乐死了。当然,要是有一个女人一同住在这房子里就好了。”他思索着瞧瞧露西。“啊,这样空讲有什么益处?假若亚历山大要得到这所房子,那么,他们大家都得先死才成。这实在是不大可能的,是不是?不过,据我对那老头子的认识而言,他很可能活到一百岁,这会使大家都不痛快,我想他并不会因为阿佛列的死很伤心吧,是不是?”

露西直截了当的说,“是的,不伤心。”

“可恶的老魔鬼。”布莱恩?伊斯特利爽快地说。

命案目睹记.22.

“人言可畏,”吉德太太说,“不过,我是尽量不听闲话的。但是你简直不能相信他们怎么说。”她满怀希望地等待她的反应。

“是的,我想大概是的。”露西说。

“就是关于‘长仓库’里发现那个女尸的闲话呀。”吉德太太继续说下去。同时,她爬在厨房地上,象一只螃蟹似的慢慢向后移动,刷洗着地板。“他们说她在大战期间是爱德蒙先生的相好,现在到这里来。一个妒忌的丈夫跟她过来,把她干掉了。一个外国人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但是过了这许多年,不大可能有这样的事,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这话听起来是不大可能的。”

“但是,他们说,还有更怪的事呢。”吉德太太说,“什么样的话都会说;他们会的。你会觉得很奇怪。有些人说哈乐德先生在外国一个地方娶了一个太太,现在她到英国来,发现到他和那个男爵夫人结婚,犯了重婚罪,她准备告他。

他约她到这里谈话,后来害死她,把她的尸首放在石棺里,多新鲜!”

“真吓人!”露西茫然地说,心里在想别的事。

“当然,我是不会听他们瞎说的。”吉德太太很正直地说,“我自己是不相信这种话的,我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想出这样的事,更不必说怎么说了。我希望的只是这些话不要传到爱玛小姐的耳朵里,她是一个很端正的小姐。爱玛小姐的确是如此!我从来没听到有人说一句反对她的话。一句也没听说过,当然,阿佛列先生现在已经死了,谁也不会说他的坏话了。即使那是他们可能对他的批评,也不应该说。但是,小姐,这些闲话很可怕,是不是?”

吉德太太讲得津津有味。

“你听到这样的话必定很难过。”露西说。

“啊,是的,”吉德太太说,“那是很难过的,我对我先生说,我说,‘他们怎么会这样说法?’”

门铃响了。

“那是医师,小姐。你去给他开门吗?或是我去?”

“我来。”露西说。

但是,并不是医师,台阶上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态度娴雅的女人,穿一件貂皮外套。停在砂石车道上的,是一辆罗斯罗伊斯牌的汽车,引擎的声音仍在响,驾驶盘那里坐着一个司机。

“请问,我可以见见克瑞肯索普小姐吗?”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声音,R的声音稍微模糊不清。那女人也很可爱,大约三十五岁,褐色头发,脸上使用名贵的化装品,修饰得很美。

“对不起,”露西说,“克瑞肯索普小姐现在病在床上,不能见任何人。”

“我知道她近来不舒服,是的。但是,我有重要的事一定要见她。”

“恐怕——”露西开始说。

客人打断她的话。“我想你是爱斯伯罗小姐,是不是?”她面露微笑——很动人的笑容,“我的儿子对我讲起你的,所以我知道你的大名。我是斯妥达?威斯特男爵夫人,亚历山大现在就住在我那里。”

“哦,原来如此。”露西说。

“而且我实在有重要的事要见克瑞肯索普小姐。”男爵夫人说,“我知道有关她生病的一切情形,同时,请你相信我,这不仅仅是一个社交性的拜访。这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告诉我的那件事。我想,这是一件关系重大的事。我想同克瑞肯索普小姐谈谈这件事,请你问问她,好不好?”

“请进来,”露西领着客人走进大厅,再到客厅里。然后她说,“我上楼去问问克瑞肯索普小姐。”

“斯妥达?威斯特男爵夫人在这里,”她说,“她有特别的事要见你。”

“斯妥达?威斯特男爵夫人?”爱玛显得很惊奇。她的脸上有一种惊慌的样子。“没出什么事吧,是不是?孩子们——亚历山大,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露西说,“我相信孩子们是没问题的。

她似乎是为了孩子们告诉她,或者向她提起的一件事来的。”

“哦,那么——”爱玛犹豫一下,“也许我应该见她,我这样子没什么问题吗?露西?”

“你的样子很好。”露西说。

爱玛正在床上坐着,肩上披着一个柔软的浅红色披巾,衬出她脸上的蔷薇红色。她的褐发,已经由护士替她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露西头一天在她的梳妆台上放了一瓶红叶。她的房间显得很漂亮,不象是一个病人的房间。

“我实在已经好了,可以下床了。”爱玛说,“坤坡医师说我明天就可以下床。”

“你的样子看起来的确已经复原。”露西说,“我把斯妥达?威斯特太太带到楼上来好吗?”

“好,请她上来。”

露西再到楼下来。“请到克瑞肯索普小姐的房里来,好吗?”

她陪着客人上楼,替她打开门,让她进去,然后把门关上。斯妥达?威斯特男爵夫人伸出手来走到床前。

“克瑞肯索普小姐吗?我这样闯进来,实在要向你道歉。

我想,我在他们学校举行球赛时见过你。”

“是的,”爱玛说,“我很清楚地记得你,请坐下。”

床旁边为了方便,摆着一把椅子,斯妥达?威斯特夫人就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她说起话来声音镇定而低沉。

“你一定觉得我这样来非常奇怪。但是,我有一个理由,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你知道吗?孩子们一直在对我谈许多事。

你可以了解他们对这里发生的那个命案感到很兴奋。我坦白告诉你,当时我很不喜欢。但是,我的先生大笑。他说那分明是一个与这别庄和里面的人没关系的命案。他说,根据他儿时的记忆,以及杰姆斯写回家里的信看来,他和亚历山大正玩得很高兴,现在就把他们接回来,那是极残酷的事。所以我就让步,同意让他们住到我们原来预定的房间,再由杰姆斯带亚历山大一同回来。”

爱玛说:“你以为我们应该早一点把你的儿子送回去吧?”

“不,不,那完全不是我的意思。啊,对我来说,这件事,实在是很困难的。但是,我应该说的话一定得说出来。

你知道吗?那两个孩子得到很多消息。他们对我说,这个女人——就是被人害死的那个女人——他们说,警察方面想她可能是你的大哥,那个在战争期间死去的大哥,在法国认识的一个法国女人,是这样说的吗?”

“这是一种可能。”爱玛说,她的话稍稍停顿一下。“我们不得不考虑的一种可能性,也许是这样的。”

“有理由可以相信那尸首就是这个女子的——这个玛婷的——尸首吗?”

“我已经对你说过,这是一种可能。”

“但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想到她就是这个玛婷呢?她的身上有信吗?——有证明文件吗?”

“没有——没有那样的东西。但是,你知道吗,我接到这个玛婷寄来的一封信。”

“你收到玛婷的一封信吗?”

“是的。收到一封信,告诉我她在英国,想来看我。我邀她到这里来,但是接到一封电报说她要回法国。也许她真的回法国了,我们不知道。但是,从那个时候以后,又发现一个写给她的信封。那似乎显示她已经到这里来,但是,我实在不明白——”她的话中断了。

斯妥达?威斯特夫人很快地插进来说:

“你真的不明白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吧?那是千真万确的。

我要是你,我就不明白。但是,当我听到这个——更正确地说——这种断章取义的说法时,我不得不来弄清楚是不是真是这样,因为,假若是的——”

“怎样?”爱玛问。

“那么,我就必须告诉你一件我以前不打算告诉你的事——你知道吗?我就是玛婷。”

爱玛目不转睛望着她的客人,仿佛她不能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她说,“你是玛婷?”

另外那个女子拚命点头。“是的,我相信你会觉得很惊奇。但是,这是真的,我和你哥哥爱德蒙在战争初期认识。

他实际上是军方分派到我们家寄宿的。那么,其余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们彼此相爱,准备结婚,但是,后来有敦克尔克大彻退的变化。爱德蒙据说失迹了,后来,有一个报告说他在作战时阵亡了。关于那个时候的事,我不想对你说什么。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早已过去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很爱你的哥哥。

“后来,就是一段战争期间残酷的现实生活。德国军队占领法国。我成为地下工作人员。我和一些人奉派协助一些英国人穿过法国回到英国。我就是这样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

他是一个空军军官,用降落伞降落到法国担任特殊任务。我们在战事结束的时候结婚。有一两次我考虑是否给你写信,或者来看你,后来决定不那样做。我想如果勾起陈旧的往事是没什么益处的。我有了新的生活,不希望追忆旧的生活。”她停顿一下,然后说,“但是,我发现我的儿子杰姆斯最要好的同学是爱德蒙的外甥,那时候我感到一种很奇怪的快慰。

我感觉,亚历山大很象爱德蒙。我敢说你自己也许有这个感觉。我觉得杰姆斯和亚历山大竟然成为这么好的朋友,这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她的身子向前一探,将手放在爱玛肩上。“但是,我一听说关于那命案的事,以及那死去的女子大家猜测是爱德蒙认得的玛婷,我就想我必须来告诉你实在的情形。你明白吧,亲爱的爱玛,是不是?你我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去把这件事报告警察。无论那死去的女人是谁,反正不是玛婷。”

“我简直想不到,”爱玛说,“你,你竟然是爱德蒙信里谈到的那个玛婷。”她叹口气,摇摇头,然后困惑地皱着眉头。

“但是我不了解。那么,给我写信的是你吗?”

斯妥达伯爵夫人用力地摇头说:“不是,不是,我当然没有写信给你。”

“那么——”爱玛突然住口。

“那么,必定有人假冒玛婷,也许想从你们这里得到一笔钱。那一定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会是谁呢?”

爱玛慢慢地说:“我想当时有人知道你们的情形。”

另外那个女子耸耸肩说:“也许有人。但是,当时没有人同我很亲密,没有人同我很接近。自从我到英国来以后,我从未谈起这回事。而且,为什么等这么多年以后再写信呢?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爱玛说:“我不了解这件事。我们不得不去找克瑞达克督察,看他怎么说。”她突然变得很温柔地瞧着她的客人。

“亲爱的,我很高兴,终于认识你了。”

“我也一样,爱德蒙常常谈到你。他很喜欢你。我现在过着一种新的生活,很快乐。但是,往事我仍然不能完全忘记。”

爱玛往后一靠,深深叹口气。“这样我就安心了,”她说,“我们如果担心那个死人或许是玛婷,这案子就似乎与我们家有关系。但是现在,啊,我总算卸下千钧重担。我不知道那可怜的女人是谁,但是她不可能和我们有任何关系。”

命案目睹记.23.

那个很有工作效率的秘书把哈乐德?克瑞肯索普经常喝的下午茶端进来。

“多谢,阿丽丝小姐。我今天要早点回家。”

“克瑞肯索普先生,你今天实在不应该来上班的。”阿丽丝小姐说,“你的气色还是不好呢。”

“我没问题。”哈乐德?克瑞肯索普说。但是,他确实感觉到没有气力。毫无疑问的,他近来很倒楣。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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