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地点,同一部电话,一样的声音。像怕狗的人在黑夜里一个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忽然身后赶来几百只狗,吱牙裂嘴不停的狂追,像一路担惊受怕的人,然后临空砸下一个花盆,差点砸到自己,还好能听见那一清脆的暴声,要是被砸中了,我想以后就什么声都听不见了,而又像漆黑的夜晚,狂风吹啸,大雨侵淋,天上地下四周传来人声的呻呤,孤魂野鬼的吼叫。
“梅花公寓……恐吓信。”
电话的那头带来了恐怖,又是恐吓信,这并不是惊吓而是恐惧,从前面四封信中的五个杀字就可以推测得出会有这么一天,但它快得让人无法睱想,而这一刻警员们都要崩溃了。
两辆警车带着沉默离开了公安局,驰向了一个被诅咒了的城堡,那里一切都是那么豪华,那么让人向往,那是金钱的象征,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权利的标志——市长的家。
该来的挡也挡不住,该到的地方也总是会到,就算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它还是会来,如果事事都能被人所掌握,那人生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哀。
梅花公寓一个上层的建筑,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么这梅花公寓的经济基础可就是雄厚了,它所耗费的资金、物力、人力比鐲子公寓、五角公寓、菊花公寓、铜钱山庄中任意一座都要多,它的年龄也不小了,不下二十年,二十年这年龄对小伙子来说正是年轻气旺,血气方刚的黄金年龄,对一个姑娘来说正是花姿招展,显妖耀媚的佳样年华,而对于一座建筑来说实在是老了一点,而它的装饰却一点也不逊色,有时候装饰是可以掩盖年龄的,但装饰却永远掩盖不了事实。公寓里有五条长长的道,两旁种满了花草树木,也有假山鱼池,道的两旁栏杆都是木制的,每隔四五米便有一根大木柱,这些木上都刻满了画,这一切不免让人回到了古代的皇宫,虽然没有那么真实,却也差不了几分了。
走进大厅,里面的装饰更令人触目惊心,目瞪口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那么这里就应该是人间天狱,它触动无数贪心给不属于这公寓的人拟定一幅未来的宏图,对来这里的人无非是残忍的折磨,大厅中央坐着一个五十已过的老人,身边陪着他的夫人,这个就是慧玮市的市长马大为,长得牛高马大,拥有身怀六甲的临产妇女的优美身材,头上已经没有什么遮盖了,肢体肥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患了肢端肥大症,看到燕局长来了,他连忙起身,姿势做得相当完美,像蹲马桶泄完后那般清爽。
“燕局长,你好!”马大为在大厅候着来人,一见客人到了便上前去问候。
“你好!”燕局长附和着问候。
“怎么样?有没有查到凶手是谁,如果查到了,立刻给我拿办,不必给我面子,我还不想死呢。”
“目前……,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新线索。”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是警察,怎么办事的,如果这件事没有办好,我撤你们两个的职。”
“市长,我们也是人,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已经尽力了,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怎么不怪你们,抓不到凶手就怪你们失职。”
“失职?我们拼死拼活的干为的是什么,你竟然怪我们失职?”
“不跟你讲这么多,反正你们要把我家保护好,若有什么事,我拿你们查办。”
市长这句话实在是不明智,如果真有什么事,也应该他有什么事才对,他还有穿越阴界来阳界管闲的功能吗?人贵能识己,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怎么能万事顺意。
“市长,请问你不觉得近来这几桩案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吗?”
“怎么讲?”
“近来发生的四件案中遇害的都是市里的干部,而他们几个又是比较和得来的,到底他们得罪了谁?”
“我怎么知道,他们得罪谁会告诉我吗?”
“你怎么不知道,凶手现在是要对付你,很明显凶手和你有仇恨,而你是继他们四人之后的,肯定和他们四人有关系。”
“我们五个?我们五个二三十年来都很要好,做事也常照应着。”
“那你们五个一起得罪过谁?”
“谁?没有谁,噢,前两个礼拜有一个商人到政府里来闹事,临走时他说要我们五个不得好死,是他…一定是他。”
“那个商人为什么会闹事?”
“是这样的,前两个星期政府在郊外有一块地要卖,于是便招镖,后来被那商人买下了,可后来我们发现那块地还有利用价值,于是招来那商人和谈,说政府愿以原价的70%的价格买回那块地,他嫌少说他不走,无奈之下我们便利用司法部门收回了那块地。”
“你们这就不对,为什么不以原价买回那块地,你们这明明是在损人家,人家肯定会恶言恫吓了,但不致于将你们置于死地。”
“为什么?”
“从凶手杀人的迹象来看,凶手对你们五个人的饮食起居都十分了解,不会只是两个礼拜就可以了解得这么透彻的。”
“那我就不知道。”
“市长,你在撒谎,你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燕局长,事关我的性命安危,我怎么会有所隐瞒,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二十几年前是怎么回事,燕东耀又是谁?”
“你怎么知道?”
“在赵小波那件案子的时候,我们抓到了一个凶手,但只提了一下二十几年前,但却没有详细的说,可惜被人暗中杀害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不但你,你们五个人都应该知道的。”
“燕东耀?难道他还活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市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详细的告诉我们,这对我们很有用,也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危。”
“不,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们也别问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市长……”
宋子斌有意提醒燕嫄韶不要再追问下去,再问下去两人的关系就会更疆,如果马大为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没有用的,宋子斌用平和一点的语气和马大为交谈了起来。
“市长,以前的事不提就不提了,关键是现在做好防御准备,严加保护,活抓凶手,问清一切青红皂白。”
“说的是,宋副局长说得好。”
“那,你收到的那封什么恐吓信,先拿来看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说着,从桌上拿起了那封信,递给了宋子斌,一样的信封却激起不同的恐惧,可是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一切都已经早有预感,并不会带来太大的振憾,当宋子斌接过信时,信比之前的要重一点,而且手可以触摸到一个很小的东西,一头尖的约占三分之一,剩下的同等大小,尽管隔着信封,但线条依然很明显,子弹,对,应该是一颗子弹,滑出来的是一颗子弹,但并不是一颗真子弹,是一颗橡胶仿真品,因为它滑到桌上并没有声音,反而有一定的弹性。
宋子斌伸进两只手指去夹信,像孩子在大人面前偷东西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信终于夹了出来,是一张对折的纸,但他在颤抖,不,应该说是手在颤抖,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信打开了,仍旧用打印机打着一些字。
杀杀杀杀杀马大为!!!!!!。
不出所料还是五个杀字,六个叹号,马大为的名字在五个杀字后面,但和之前的四封又不同,首先最明显的是没有那种小孩画的画,但又觉得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多了一个句号,少了那个奇怪的署名,宋子斌不由得困惑。
“局长,为什么会有个橡胶子弹,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这颗子弹代表了之前的那些画。”
“你是说,凶手预告枪击马市长,这颗子弹是个杀人预告。”
“对。”
“那,这个句号,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杀人“游戏”就此结束了,就在马大为身上画个句号。”
“他的最后一个涉猎对象,他就这么有信心可以杀得了马市长。”
“之前他的哪一个计划没有成功,这次看来他也有十成的把握。”
“唉,这次为什么没有署名,是凶手忘记了吗?”
“这个有什么好研究的,即使他写个名字,全市起码可以找出一二十个来,何况个个都去调查都有可能是徒劳无功,好像每次你对信中的署名都非常感兴趣,他会把名字写出来等你去抓他。”
“我真的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蹊跷,但目前还没想通。”
“别想了,安排工作了。”
燕局要了梅花公寓的平面图,来参考研究,安排布置,大家都在非常认真的听,这次再也不能出差错了,否则公安局早会关门大吉的,实在容不得半点马虎。
梅花公寓平面图
门 通道 警员
正在大家都在集中精力听讲,忽然听地上游过来一阵非常奇怪的声音,大家都紧张了起来,立刻伏倒在地,警员在第一时间拔出枪,眼睛在扫射,但很快便知道了答案,是一辆孩子的儿童玩具车,大都捏了一把汗,但还是很纳闷,哪里来的玩具车,这时大厅里跑进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大家才放下了心,孩子过来捡自己的玩具,突然眼前站了两根柱,一抬头原来是马市长,马市长二话不说一巴掌便打了过去。
“你这混蛋,你想吓死我,再胡闹我打死你。”
孩子描着眼圈哭了出来,声音并不大,但却值得同情,燕嫄韶看了看,不忍大人这样无理地打孩子,便责备马市长。
“市长,他是个孩子,他还不懂事,你怎么可以这样打他。”
“那孩子杀了人就不用判刑了。”
“可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他一巴掌啊。”
“什么叫动不动,你没孩子你不懂,孩子不打不成器的。”
“这时又追进来一个仆人,她跑得很慢,想样子也有四十多岁了,长得有点肥,动作很粗,看来是个老实人,因为粗人有九成是诚实的,而细致的人九成有心计,市长这时不免又怪起来了。
“苦嫂,叫你好好看着他,你怎么又让他乱跑,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老爷,少爷他跑得太快,我追不上,不要扣我的工资了。”
一个市长如何对待他的仆人,动不动就扣工资,敢问这些仆人的工资有多少,一个月挣的钱还没市长一家一天的消耗要大,市长在外面的叱咜风云,如何体查民情,如何慈祥,和蔼可亲,通情达理,有多少不是靠金钱买通媒体来做的戏,报纸上、电视上的好干领导是不可信的,只有人民心中那张纸上写下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苦嫂过来劝孩子,可孩子还在哭,市长烦了。
“你要再哭,我又给你一巴掌的。”
“唉,市长,别这样,你让我陪他玩一会儿怎么样?”
“原来燕局长你还喜欢跟孩子玩。”
“噢,我试试把他逗乐,你打他也没用的。”
“我没意见,随便。”
燕嫄韶抱起孩子走出了大厅,来到孩子的房间。苦嫂后面紧跟着,孩子还是停止不了哭泣,燕嫄韶一路上逗他,不断做鬼脸,谁也想不到一个二十有几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真没想到燕局长还真有两下子,不一会儿孩子便开始露出了笑脸,燕嫄韶对这孩子很喜欢,开始向苦嫂打听。
“苦嫂,这孩子很可爱,今年几岁了?”
“这孩子啊!今年6岁了,不过他在这里,才住了不到两年。”
“这怎么讲?”
“你不知道吧,这孩子不是马市长的孩子,这孩子的妈妈死得早,他爸爸也在两年前被捕入狱。”
“我爸爸是个好人,爸爸什么坏事也没做。”
孩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两眼望着燕嫄韶,眼神充满了他对父亲的肯定,燕嫄韶从来未见过这么诚肯的眼神。
“那你告诉我,你爸爸是怎样一个好人。”
“爸爸他很疼我,也很爱我妈妈,每次他拿起妈妈照片的时候,我总会看见他哭,而且好多人送旗子给爸爸,他们都说爸爸是个大好人。”
“苦嫂,他爸爸是干什么的?”
“他爸爸是个医生,自己开了一家小医馆,因为他妻子是病死的,他很自责没能医好她,所以他很努力去治病人,许多病人都很感激他。”
燕嫄韶又开始逗小孩玩,玩了一会儿觉得这孩子很讨人喜欢,很聪明伶俐便问。
“你今年读几年级了?”
“我今年读一年级了。”
“那你在学校乖不乖,听不听老师的话啊。”
“乖,我很乖的,姐姐对我可好了,她每天给我讲故事,又带我去玩,姐姐说我很乖的。”
“怎么,你管你们的老师叫姐姐吗?”
“噢,燕局长你不知道教这孩子的老师就是马市长的千金,也就是他的堂姐了,唉,小姐本来可以坐享清福的,可她偏偏去教书,而且每年教的都是那些5、6岁的孩子,你也知道教这些这么大的孩子是很幸苦,我真害怕小姐会受不了。”
“姐姐,姐姐回来了。”
燕嫄韶回头看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年龄应该与自己相仿,她的头发过肩,并没有做精心的装饰,孕育着自然的清纯,她带了一幅眼镜,镜片很厚,可能工作太幸苦了,爪子脸藏着卡通的气息,她站在那里散发着温柔可爱的芬芳,像一只沐浴着阳光里的天鹅,但他很廋,廋得让人担心,廋得几乎剩下皮和骨头,仿佛风吹即倒,他需要一个真正爱她的人,去爱护她,去珍惜她,因为他再经不起伤害,看到燕嫄韶在和孩子玩,她笑了笑,真诚的微笑,笑得那么无瑕,没有半点虚伪,一时间露出了一张可爱的牙床,她走过来和燕局长握手问好。
“你好!我叫马袆。”
“你好!我叫燕嫄韶。”其实他心里很矛盾,他们早就相识而且彼此还有许多话要和对方说。
“你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吧。”
“是的。”
“苦嫂,你去休息吧,我会照顾我弟的。”
“是,小姐,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去给你做。”
“噢,不用了苦嫂,我没事的,你身体不好,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待会晚上我再去看望你,好吗?”
“小姐,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
“会的,你去吧。”
“那好吧,我走了。”
苦嫂离开了,马袆过来抚摸这孩子,孩子很开心,露出一副得意的微笑,这孩子虽然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爱,尤其是永远的失去了母亲,但有一个这么疼爱他的姐姐,总算挽回一些安慰,看着这一切,燕嫄韶觉得自己如果是那个孩子多好,燕嫄韶从小也失去母亲,他也渴望能有份这么深沉的爱,而他早就知道这孩子的爸爸就是马大为的弟弟,几年前替马大为背上黑锅,代罪入狱。想来这孩子和自己一样可怜。孩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
“姐姐,今天下完课后,有的同学在那里玩扑克魔术,我也想学,你会吗?可不可以教我?”
“扑克魔术?姐姐不会,不好意思。”
“叔叔,那你会吗?”
“会,既然你这么想学,那我就教你两个简单又好学的,好不好?”
“好,万岁,可以学魔术了,我去拿扑克。”
看着孩子这副高兴的样子,马袆和燕嫄韶对望了一下,然后都娓娓一笑,虽然并没有笑得那么深情款款,但却是最真挚的安慰。孩子很快找来了一副扑克,打开盒子拿出扑克递给燕嫄韶。
“好,那我们开始吧,叔叔。”
“好吧,开始。”
燕嫄韶将牌验了一遍,然后洗了一下牌,看了一下最底面那一张牌,然后将牌放在右手上摊开,开始发话。
“那现在你抽一张牌,我要的是黑桃5。”
孩子用那细小的手抽了一张牌,然后将它反过来是只红心9。
“叔叔,是只红心9,不是黑桃5唉。”
“不是我要的黑桃5啊,那算了,现在你再帮我抽一张红心9。”
孩子又抽了一张牌,将牌反过来并不是红心9,而是方块7,孩子感到不解。
“叔叔,怎么又不是红心9,你有没有搞错。”
“待会你就知道了,绝对没有错,好再帮我抽一张方块7,好吗?”
孩子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随便抽了一张反过来是黑桃3,这回孩子没有再问,燕嫄韶倒自己使呼起自己来了。
“那好,现在我自己帮自己抽一张黑桃3,看清楚了。”
燕嫄韶将底牌抽出来,翻过来并不是黑桃3,而是一只黑桃5,孩子一时没有了兴趣,心想这个没有一次猜对的,这叫什么魔术,一点都不好玩,可是这叔叔说是魔术,就看他怎么玩了,燕嫄韶接着说:
“那现在你回想一下,我叫你抽过些什么牌,然后我自己又抽了张什么牌,想清楚之后,然后说出来。
“嗯,你开始叫我抽只黑桃5,然后叫我抽只红心9,再次叫我抽了张方块7,最后你自己让自己抽了一张黑桃3,可是没有一张猜中啊。”
“唉,关键不是猜没猜中,现在你看一下,桌上放着的四张牌分别是什么,看一看。”
孩子又开始抱了点希望,桌上依次放着红心9、方块7、黑桃3、黑桃5,全部都是被叫要抽出的四张,孩子开始开心地笑,马袆也油然一笑,孩子开始感兴趣,便想问个所以然出来。
“嘿……,全中了,叔叔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个魔术很简单的,首先你给验一下牌,然后看一下那张底牌,记住它,然后叫你的玩伴帮你抽出那张牌,比如说是黑桃5,他随便抽一张,当然不会是黑桃5了,一副扑克当然只有一只黑桃5了,然后他抽出的是什么,你就叫他帮你再抽一张什么,依此类推,当你要停的时候,你就说让自己抽一张,同伴最后抽出的那张牌,然后将那张底牌拿出来,就这样完成了。”
“说的牌都是上次抽的牌,最后抽的牌便是第一次叫抽的牌,这样每一只都说到了,对吗,燕局长?”
“马小姐领会了,那你有没有明白呀?”
这句是对着孩子说,孩子想了一会儿,忽然领会到了,高兴的叫了起来,像贪玩的孩子得到了自己梦昧已久的玩具,开心之余他又演了一两遍,房间里传来一阵欢笑声,像寂寞的初春,传来的几声枝头的鸟叫,欢快不已。
“叔叔,你真棒,那还有一个呢?快教我吧。”
“好,好,接下来的这个就复杂一点了,那,看清楚了。”
燕嫄韶先验了一下牌,没问题,然后将牌放在左手上推开,然后叫马袆帮孩子抽一张牌,然后记住它,但不要让他看到,否则待会又说他做弊,接着将牌收成一叠,转了几下,叫马袆将那张牌放在上面或插进扑克里面,马袆选择了将牌插进了扑克里。燕嫄韶将牌洗了几次,马袆说要让她洗几次,燕嫄韶允许了,马袆将牌洗了几次,然后才交还给他,一副开心的样子。
燕嫄韶将牌反面对自己,将牌推开,推开一只又一只,然后停在一张牌上,看了看马袆和孩子,然后露出忍笑的表情,马袆和孩子吐了吐舌头,想让他猜不透。燕嫄韶将牌抽出自信地问。
“怎么样是这只吧?”
“叔叔好棒啊,就是这只,好哎,叔叔教我教我。”
“好,叔叔说了教就肯定会教的,那这个比较难一点,听清楚了,首先要验牌,所用的牌要在旋转180度之后和原来的牌有所区别,这个魔术的关键就在这里,将牌摊开让别人随意取一张,然后将牌收起,让对方将牌插入手中那一叠中,但如果你发现当牌插进去,之后会分别不出来,那你可以借口说牌没抓好,然后将牌转180度为了不引起怀疑,你可以多转几次,然后让扑克背朝自己,去找那只与其他不同的扑克就找出来了。”
“对啊,叔叔好棒哟,我会了。”
“今天这么开心,我就再教你一个不可思议的。”
“不可思议的,那我学不学得会的。”
“一定可以学会的,看好了,我将一只扑克放在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盖住它,你信不信叔叔可以让它不见。”
“我相信叔叔一定可以。”
“好,现在开始了。”
燕嫄韶照自己说的做,将一只扑克放在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盖住它,一副严肃的样,朝里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摊开。
“怎么样?不可思议吧,扑克牌竟然还在。”
“你耍我们,我们揍他好不好?”马玮洋打着燕局长。
“好。”
马袆和孩子在房里追着燕嫄韶来打,孩子拿着枕头去打他,燕嫄韶也敷衍着大喊救命,好痛之类的,但其实一点都不疼,马袆像对孩子一样,教训着燕嫄韶,看着马袆这娓娓可爱的样子,燕嫄韶深情地注视着她,那是心动还是心酸,一会儿苦嫂过来将孩子接走了,燕局长想让马袆陪他出去走走,她没有拒绝,两人走在长廊里谈笑不止。
“燕局长,没想到你那么喜欢小孩。”
“是啊,在孩子身上,我可以找回不属于我的童年,但一样可以体会到那种天真和温馨,跟孩子在一起可以炫耀,可以毫无畏惧地展现自己,没有猜忌,没有欺骗,也没有自卑。”
“对啊,只有需要快乐的人才会奉献快乐,因为他懂得快乐的作用,你童年过得不快乐吗?”
“你心里应该知道的,那你呢?”
“你说呢?”
“也许是童年的失意才造就了你现在的爱心,清纯和可爱。”
“我忽然觉得你很亲切,很好相处。”
“马小姐你抬举了,等相处久了,你就会明白,我只会给别人带来无尽的伤害和烦恼。”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姐,叫我祎儿更亲切些,我可以看见你的心,你说的和我心里想的正好相反。”
“叫祎儿,是很亲切,不过我不敢,除非交换条件,你叫我小韶,这样我就觉得两不相欠,我才安心哪。”
“好吧,小韶,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干警察的能过得多好。”
“怎么说。”
“全国的规定的48天休息日里,我们还需要工作45天,也就是只有3天休息,发达国家的治安比例是1:300,而在我们国是1:6000,你说幸苦不幸苦,而且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的确很幸苦。”
“那你过得快乐吗?我不懂你家有钱有权,你怎么愿意去做小学老师呢?”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所有人共同的开始,那就出生。也注定了同样的结局,那就是死亡。,有钱并不代表幸福,有权也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只有享受人间真情才是最幸福的。”
“你家这么有钱,你父母又这么疼爱你,还不幸福吗?”
“哎,你不知道,我家就像是一座写着‘完美幸福’四个字的城堡,外人为了进城不惜牺牲一切,碰得头破血流,而我却不惜想往外逃,我和父母关系一直都不好。”
“怎么说?”
“因为我爸他实在……,你是警察我不能说。”
“其实你父亲的资料我掌握得很清楚,二十年前走私,之后便接连纵人杀人放火,贪污受贿还滥用职权,其中的细节我调查得一清二楚,只是因为我没有上告政府,即使告了也没什么作用。”
“自古以来,民告官案大化小,官告民案小夸大,虽然他是我父亲,可我恨他,恨他胡作非为,我希望他遭报应,可退一万步来,他还是我爸,我希望他能痛改前非,可他……有时候我幻想自己有个慈祥的父亲,哪怕是身在农村我也甘心,现在只有顺其自然了。”
“没想到你过得这么辛苦。”
“我觉得你心很好,会找到一份属于你的幸福。”
“像你这么温柔可爱,也一定可以找到一份永久的幸福。”
“我心里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在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
“对,二十年前,那时我只有5岁,那年我爸爸抓了一家人,将他们残虐,那家人有个孩子也只有5岁多,可是他却遭到人生的洗劫,他目睹自己的父亲被拷打,最残忍的是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乱刀砍死,后来我将他们父子放了,因此我爸将我毒打了一顿,记得他临走的时候说他恨死我全家,他会回来复仇。”
“Sorry,让你回忆走这么悲惨的事。”
“其实二十年来,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我在想那个孩子承受的痛苦,如果加在我身上,我能否坚持的活下去,现在我只想能陪着他,让他缓和失去母亲的痛苦,逐渐淡忘那段记忆,可是我又怕自己不够好,不能补给他一段真情,他说他会回来报仇,我也希望他来,只要他能过得好好的,我愿意承担我爸造下的孽。”
“你真善良,是他没资格接受你的关爱,这么说你去教书,而且总是教那些五六岁的孩子就是为了纪念他?”
“是啊,我发过誓,我会等他等到二十五岁,如果他出现的话,我会愿意去照顾他,即使它是个流氓,那也是我家害的。”
“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是在自虐。”
“不,那是在弥补罪过,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有个好男人去珍惜你,爱护你,他还不够资格。”
“他要是这么想就好了。”
“可如果他杀了你爸爸呢?”
“那我们两不相欠,就看我们有没有缘份了。”
“你不会恨他,你放得下这仇恨。”
“为什么放不下,有因就有果,不过这是恶果,我希望他也可以放得下,我虽然不希望我爸爸有事,但也不愿看他胡作非为,过得这么逍遥,给他一点教训就行了,毕竟他还是我父亲啊。”
“谢谢你,袆儿。”
“谢我?”
“对啊,你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这辈子我只谢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我妈,另一个就是你。”
“啊!我的地位这么高啊,能和你妈排在一起。”
“那是因为你和我妈一样,值得别人去爱。”
“你没有女朋友吗?”
“和你一样坚守着一份遥远的爱情,期盼它的到来,而这一切是到今天才发现的。”
“看来我们俩有满多相似的。”
“你怎么看待两个人在一起。”燕局渴望知道答案的问。
“其实呢,两个人在一起追求的是感觉,有时候相处一年,也不如感觉一天那么让人含笑终生,那!我问你有两份爱给你,一份是轰轰烈烈的相爱一天,另一份是心含隔膜的荏苒一生。你会如何选择?”
“我嘛?我宁愿真心相爱一天,虽然只是一天,可是我相信那会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值得回味一生,有些时候想念也是一种幸福,它可以将相爱的两个人拉近。”
“现在能够真正做到从一而终的人真是太少了。”她开始感慨。
“如果你心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想。”
“感情嘛,就像一个碗,它可以让一个人用来饱食终生,当它破了一点,你就会怕伤到自己,有的人会抛掉它,痴情的人会守候着它,它越破就越容易伤到人,当它完全破了的时候,你当然可以将它重新粘好,但很少人会那样做,大都数人会选择一个新碗,即使还会破,还会伤心,但那是新伤,起码不会新伤加旧伤,让人痛得痛彻心扉。”
“说得好,能守就守,但也不必太固执了。”
“长这么大我的所有感触只有三句话。”
“哪三句话?”
“金钱能否取代真情的安慰?眼泪能否唤醒心灵的感触?痴情能否换来永久的相爱?”
如此语气深长的三句话,将两人带入了沉思的世界,马袆是乎还在回味自己的感触,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怎么跟他讲这么多,我跟他又不熟,只是感觉和他讲话很亲切,我也不知道为何就像开通的水龙头,不禁的流露出来了,可是从未和一个人这么毫无顾忌的交谈,说出来以后,真的如释重荷,轻松多了,而燕嫄韶只有感动,因为他从未得到别人如此的信任,愿意将自己的心事吐出,更为那份痴情的等待所感动,因为……
不知不觉他们又走回到原来的房间,聊了这么久,马祎却好像还没讲够,终于燕嫄韶说要安排工作,要回大厅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马祎站在那里看燕嫄韶回过头来,右手将耳前的头发掠到耳背,然后轻轻的摇了摇手,燕嫄韶回过了头,眼睛露出两个字“无奈”,脚步暗示着依恋,小声说了两个字“永别”。
燕嫄韶回到大厅,大家都在,他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今晚留守在马市长房里,宋子斌说让他来,但没能说服燕嫄韶,一切工作都准备完毕了,燕嫄韶跟着马市长进了房间。
暮色降临,空气弥漫着恐惧的气息,灯光将黑夜拉得漫长,风声在诉说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也不敢去猜测,公寓里仍然很安静,什么都可以听得清,大家都睡不着。
“救命啊!……”
“呯——呯”
宋子斌第一个做出反应,紧跟过来的是几个警员,不用考虑都知道是马大为的房间,一伙人来到了房间,门从里面锁上了,几个警员齐力撞门,不久门撞开了,眼前的一切大家都看愣了。
离床不远,地上躺着一个人,肢体肥大,穿着一身白衣服,心口中了一枪,血还在流,他就是马大为,靠墙倒着一个,右肩背后中了一枪,血也在流,枪被抛在地上,头撞伤了,很明显是撞墙撞的,墙上还有血迹,他穿了一身警服——燕嫄韶。
“快叫救护车,快。”
宋子斌急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手乱之余派人去看住大门,看到窗子开着又立刻叫人去追,之余便巡视房间,没什么打斗后的痕迹,这时马袆冲了进来,看了之后大叫了一声。
“啊!怎么会这样?”
之后晕过去了,仆人忙着伺候,不一会救护车来了,现场检查之后,医生说马市长有生命危险需立即送往医院急救,至于燕局长只是被撞晕过去了,只要取出子弹止住血就没事了,因办案需要,宋子斌让医生在梅花公寓帮燕嫄韶取出子弹,然后疏醒他,一定要尽快。
宋子斌召集剩余所有警员到大厅研究案情,宋子斌将自己的猜测大胆的说了出来。
“案子是这样的,首先凶手出现在房间里用枪打伤燕局长,然后将局长撞晕,再去毙马市长。”
“局长不至于那么弱,即使中了枪也可以应付一阵的。”
“那人应该是个老手,身手也不错,不然不可能在局长之前开枪,而且来去都那么快。”
“现在凶手逃了,怎么抓?”
“我相信他逃不远的。”
大厅突然传来一个惊喜。
“局长醒了。”
大家赶赴局长治伤的房间,看到局长还在呻吟,宋子斌第一个应上去。
“局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抓抓凶手,房间里有暗道。”
“有暗道?”
“对,凶手从暗道出来,我还来不及就被他开了枪,然后将我撞晕,我想马市长已经……”
二话没有大家又来到了马市长的房间,燕局长有伤,但他还是坚持要来,没有人劝得住他,大伙一骨脑的找机关,可找了很久,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打到,大家可急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燕嫄韶想起马袆来,她不是说她二十年前救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吗?也许就是在暗室里。
“子斌,你去找马小姐,她可能知道。”
“马小姐?”
“对,你快点去吧。”
宋子斌飞步出去,燕嫄韶只好在这里干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时的一秒就像是一夜一样漫长,像一个站在空中孤岛一样,找不到帮助,气喘喘冲进一个人正是宋子斌。
“知道了,暗道的开关就在那部电视。”
说时便用手指了指房间里那部45寸的大银屏电视,怎么可能那是一部电视怎么可能会是开关,难道开电视的开关会是暗道的开关?
“子斌,怎么可能?你说清楚。”
“局长,马小姐说这部电视就是暗道的入口,电视的银屏其实是一部超薄电视,而电视的躯壳就是通道,因此可以放电视,不会引起怀疑。”
“那怎么才能进去?”
“只要用力去推电视的银屏,它自然会开。”
“果然精妙,没人会想到去推,因为害怕一旦用力就会压破银屏,因此就是平时也没有人会去推电视的银屏,因为想不到所以才安全。”
“在里面可以透过银屏看清楚外面的一切,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怪不得凶手可以这么好的把握机会,开暗道。”
“是。”
一个警员用力去推银屏,果然银屏向内倒直至与地面平行,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于是找了几把电筒,门不大只能够一个人进去,大伙一个接一个进去,越过电视便要下楼梯,可见这是地下暗道,大概二十个楼梯,慢慢的可以看到一些光点,这时已是凌晨五六点钟了,下面是一个很大的仓库,大家下齐了,这里阳光明媚,室底有无数小孔可以引进阳光,大家环视四周,没有人不惊叹。
室内摆满了架子和箱子,墙上挂满了字画,一个市长家摆的字画肯定不会是一般人的字画,都是些古代名字画,一副副价连城,架子上摆满了希世古董、玉器,打开箱子也都是些黄白之物,还有就是一些纸币,整个仓库的钱财加起来不下几十个亿,像是一个神话,又像一个梦,谁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且还是在一瞬间,看来这个市长不简单,也许可以和清朝的和珅比上一比了,看来是有胜之而无不及啊。
“局长,这里有个箱子打不开。”
大伙围到这个箱子前,箱子用钉子钉得很牢固,不容易打开,局长下令强行打开,警员花了好久才拔掉那些钉子,钉子钉了很多,多得像头发,大伙都好奇,这个箱子钉那么紧里面到底是什么奇珍异宝,箱盖慢慢掀开,大伙凑过头去,箱子开了,大家惊讶的叫起来。
“怎么会是一幅白骨?”
箱子里躺着一幅白骨,骨架已经散了,白骨有些发绿,看来时间已经很久了,不下二十年了,骨头上有许多口子,口子又长又深,应该是用刀砍的,而且全身都是,不知道是谁如此狠心下的手,骸骨身子不高,从全骨来看应该是个女的,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个女的骸骨在这里?
燕嫄韶看得目不转睛,他脚步冉冉,如此沉重,像带上了千斤重物似的,左手离开枪伤,伸手去触摸那白骨,手在不停颤抖,不停的抖,不是因为苍老,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慨伤心,不知不觉泪已下来了,泪水滑过脸颊落在那堆白骨上,嘴唇也不禁在蠕动,燕嫄韶哭了。
“局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将这具白骨运回局里,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先走了。”
“好的,局长,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两个警员抬着那具白骨走了出去,这密室里有扇大门,大门直接通往外面,燕嫄韶抚着伤口慢步离开了密室。
“立刻保护这里,并通知上级来查办,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
“是。”
第七章真凶 又过了一天,一切似乎平息了,燕嫄韶回家养伤去了,虽然那一枪不是伤得很厉害,但他还是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公安局里很静,大多数人都派去马市长家处理脏物,屋里只有几个人,其中宋子斌坐在椅子上苦思,有些事他仍没有想通,心想:
“不对啊,这个案子还有许多地方不妥,比如那“救命声”和枪声就不妥,我们先听到救命声,然后再听到两声枪声,这就不合逻辑了,凶手出现在房里,市长叫救命,然后凶手开枪射击,当然是开枪先射击燕局长,然后趁局长受伤将他撞晕,然后再开枪打市长,而在这之间市长应该还会再叫救命才对,而市长没有。凶手出现之后,应该先开枪射击局长,然后再将他撞晕,而市长应该在睡觉听到枪声便开灯,看到凶手,然后叫救命,正因为正对凶手,所以才被凶手一枪正中心脏,还有局长看到那具骸骨为何会哭,他和那白骨有什么关系?他知道 那里发生过什么事吗?二十年前,难道他是……”
宋子斌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也不愿想下去,这时走进一个警员,递给他一份资料。
“这是什么?”
“副局长,你忘了,前天去马市长家之前,你不是叫我帮你去查一下有关燕东耀的详细资料吗?”
“呕,对,那你查到了些什么?”
“燕东耀是我市二十年前的一位知名私家侦探,二十年前发生了变故,便放弃了侦探一职,开始隐居,今年本月1号逝世,但二十年来并没用燕东耀这个名字,而且改名叫燕恶官。”
“什么?燕恶官,怎么可能,死于本月1号。”
“副局长,怎么了?”
“你知道燕恶官是谁吗?”
“好像,好像是局长的爸爸。”
“对,局长的父亲,原来他就是二十年前的燕东耀的儿子。”这个事实如当头一棒,让宋子斌不知所措。
“那又怎么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怎么可能,难道真凶就是……,不可能,怎么可能?”
宋子斌像疯了一样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谁是真凶,但真有那么巧吗?同一个名,同死于本月1号,天下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这时又走过来一个警员,递给他一封信。
“副局长,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