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欧洲各国政府正为吸血鬼谣言盛行而烦恼,那时节人人自危,严重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于是各国结起了联盟,借来了巴托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各国游街示众,以彻底破除传言。
游人里里外外把街道堵塞得水泄不通,争相一睹毒妇的模样。游街后,伯爵夫人就被关押起来,执行了终身幽禁,她将用她的余生来反省她的滔天罪行。
报刊上的吸血鬼题材顿时全部换成了对伯爵夫人的谴责,随着案件终结、游街示众,事情终于偃旗息鼓了。
然而黛丝特总有些心神不宁,她隐隐的有种直觉,事情还有蹊跷。她在塞杰特堡外驻足片刻,那巨大的城墙和阴森的主塔,看起来也活像一座幽暗、潮湿的大型监狱。
走进去,伯爵夫人豪华的房间内如今生满了蛆虫。而她浑身污秽,首如飞蓬,神色灰暗。
黛丝特问她好,巴托里迟钝地转动头发稀疏的脑袋,眼睛混浊无光。好久才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她一脸木然,似乎对陌生人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惊异或害怕。
黛丝特柔声道:“夫人,你怎会产生要把少女的血用来沐浴和饮用这么离奇的念头呢?”
“报上不是说了,我是个天生的毒妇、恶妇。”她疯狂地笑了起来,语声磔磔如枭,“我无恶不作。”
黛丝特温言鼓励道:“人之初,性本善,你不见得天生就想得到要喝人血的,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她恶狠狠地斥骂了一句,扭回头不再说话。
但她已经许久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了,那些侍卫从不听她的胡言乱语,无论送饭、送物,总是把东西搁下就走,都害怕听她无穷无尽的诅咒、谩骂。所以她到底又把头转了回来。
黛丝特给她看手中的东西:水盆,毛巾,香粉,小圆镜。都是寻常物什,伯爵夫人的眼中却射出了狂热的光芒。久违了的东西!她爱慕虚荣的天性又在召唤,伸出污秽的手就去够。
黛丝特轻轻巧巧地移开了。“夫人,请先回答问题。”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起黛丝特来。“哦,你就是证人席上突然出现的小妮子!我几时抓获过你?”
“没有。但你的的确确谋害了三百多条人命!”伯爵夫人为她的正义目光所慑,终于低下脑袋。
“好吧。你想知道些什么?别以为你带来这些女人用的小玩艺就能够收服夫人我,事实是,我已经好久没有人可以说话啦。”伯爵夫人坐下了,仿佛终于有点清醒了。
“你自称吸血鬼,这个古怪念头怎会无缘无故跑到你的脑袋中去的呢?”
“哈,你这没有见识的小丫头,谁说世上没有吸血鬼?我就亲眼见过。”
“哦?”黛丝特没来由一阵紧张。她见过谁?
“在我家城堡附近的树林里,我见过一个美艳的女孩子,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得破。”
伯爵夫人陷入了回忆,茫茫然停顿了一会儿。
“她告诉我,‘人血就是最好的滋补品,不但可以美容,更可延年益寿。’同时她逮住了我的一个女仆,当着我的面把她的脖子拧歪了,吸干了她的血。”
“啊?”黛丝特惊讶了。
“我吓晕了过去。醒来时,她正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她柔声细语地告诉我血液所能带来的好处,能使人貌美如花、青春永驻。慢慢的,我不再害怕,甚至和她一起享用起鲜血来了。”
“所以你们捉来了这么多女孩子?”
“是啊。十多个女佣人很快就完了,她建议我说,您是一个伯爵夫人啊,附近的庄稼收成、一草一木固然是你的,那些农夫和女孩不也是您的财产吗?”
“但你为什么要虐待她们呢?”
“这……我也不知道。很多做法我也是在法庭上第一次见到呢。”
“你为什么不反驳?”
“铁证如山,说了也没人信的。再说我罪恶滔天,多一条少一条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你的招供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吸血鬼啊。为什么?”
“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心腹。再说我也答应过不牵连她的。”
“夫人,她叫什么名字?”黛丝特声音有点发颤。
她固执地闭上了嘴。
黛丝特从她心里感应了一下,那模糊的俏丽人影有一头美丽的红发。
回到西司廷之后黛丝特对众人道,“看来她是受到了唆使,就饶她不死吧,别去找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