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黛丝特在法老一句话形成的保护伞下安然生活。今天是她来到西司廷一周年,塔文森为她安排了盛大的庆祝节目,却有一个人缺席,并在自己的房间里怒火中烧,那就是宾希。
宾希的恨意在啮咬她,细想之下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都是因为那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黛丝特·孟·绮若!宾希咬牙切齿地把她的名字默念了一遍。虽然这里还有丹妮、爱玛在,但她们年纪小,也不怎么出色,她仿佛便是唯一的吸血鬼女王一般,地位尊贵,无可替代。现在呢?她顿觉一下子失去了同伴的瞩目。
更令她难以释怀的,是她失去了塔文森某种“可能性的”爱。不错,她很清楚塔文森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可至少他也不是别人的——那些吸引过他的注意,得到他的热吻、拥抱的女孩子早就成了亡魂,宾希觉得这还是可以忍受的。长生途上,她们再缤纷也不过昙花一现,只有她才能陪他始终。然而现在,他还有希望属于她的“可能性”都被剥夺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黄毛丫头黛丝特。“我就搞不懂她能有多美,何况还是个人事不知、风情不解的小丫头。”
宾希尽管嫉恨,法老的旨意她还是忌惮的,她的大把年岁培养出了足够的理性,很明白触犯法令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宾希不敢去招惹她,只能闷在这里生气。无奈之下,她豢养了一批人作为空虚的补充。过一段日子,腻味了就换掉一批。眼下正有三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他们本来都是强壮有力、气血充足的,现在一个个都似奄奄的病猫一般。但他们都为宾希的魅力着了迷,非但没想过逃出去,反而心甘情愿每天为她提供鲜血。
宾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放荡无度,西维诺本来是不管这些闲事的,但见她闹得无度,警告她说,如果她因豢养人而触犯第一戒律,结果如何她应该知道。宾希耸肩道:“他们?我打开了门踢他们出去,他们也不愿走的。”西维诺当然洞察她受伤的心,百般掩饰也挽回不了她的失落。不由起了一丝怜悯,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黛丝特欢宴那天,宾希正躺在软榻上出神,珀阑托着酒上来了。
他长得眉清目秀,惯会伏低做小,是宾希目前最中意的男宠。然而他一脸猥琐,走起路来扭扭捏捏,从没有挺直过脊背。
“您怎么闷闷不乐啊?有谁竟敢惹我们的女皇生气?”说话也似莺声燕语,发自一个高大的男性口中,听起来好不怪异。他斟上一杯酒,做兰花指递与宾希。
宾希与所有的吸血鬼一样,并不怎么爱喝酒,但她喜欢把玩酒。
“你说呢?”她装腔作势地缓缓转动着水晶杯,观看那血色鲜艳的葡萄酒色,又闭目嗅闻馥郁的酒香。
珀阑眼珠一转:“该不会是黛丝特那个贱人吧?”
宾希抬头扫了他一眼,半晌无语。“她……比我漂亮吧?”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玩笑口吻。
“啊呀呀,她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呢?她不过是个毛丫头,而您风情万种,美艳无比,迷得死人。”他吃吃媚笑了起来。其实他从没有见过黛丝特,在法老的庇护下,她的地位已经非常特殊了,没人敢去惹她,轻易也见不着她。
“那你帮我去教训教训她吧?”宾希翻了个身,闷闷道。
珀阑不敢应声,见宾希背转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也就收拾了杯盏下去了。
他忖道,“黛丝特不过是一个凡人,凭我的力量,制服一个女人应该没什么困难。而宾希是这儿女王一样的人物,只要她开心了,定有重重的赏赐给我,而且从此专宠我一个。”他正和宾希新来的一个男宠有些不快。那个男孩子长相清秀,还有些面嫩畏怯,但宾希最近对他很是注目似的。尽管眼下只是备选,还没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早晚会是个劲敌!珀阑忌惮着他,正盼望有个立功的机会好稳固他的地盘。
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打听好了黛丝特有常去小花园散步的习惯,尤其今夜这么热闹,她一定会出来透透气。于是他早早便勘探好了地形,在距离舞会最近的林中,有一处花木茂盛,最是清幽。当晚悄悄埋伏好,等待着。
2.
静谧的夜空显出淡淡的微蓝色,雅致而深邃的天幕上飘荡着洁白柔软的云朵,就像飘荡着各种迷人的幻想。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浸透在恬静的氛围中沉睡了。一轮圆月躲在云朵背后若隐若现……
埋伏在花园深处的珀阑当然对这些美景视而不见。露水点点滴滴的下来了,寒气很重,他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心里诅咒着黛丝特。不知死活的贱丫头,竟敢得罪我们的女王,害我半夜在此傻等着……忽然间,远远似有一个人影走来,夜色朦胧,看不真切,他睁大眼睛。
来人慢慢走近,珀阑张口结舌,只觉停止了呼吸。他竟看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她的眉眼、她的风姿,让他一阵窒息。夜色中她周身好似被淡淡的青烟紫雾所笼罩,说不出的轻盈飘逸,宛如仙子凌波而来……
珀阑呆了半晌,终于看见手中的匕首,记起了他埋伏在此的任务。见到了黛丝特的绝代芳华,他莫名地起了敬畏之心,杀她之念早已荡然无存。但想着还是割下她的一束秀发,献给宾希,不然女王怪罪下来,他可吃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