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枕边故事》作者:骨铮【完结 番外】 > 枕边故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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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铮 当前章节:146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1

睡意已经飞到九霄云外,我眼睛的余光瞟到阳公子,他脸上的笑意尚未退去,也睁大了眼睛在看那个透明的影子。

“这是……什么?”手里攥着翡翠珠子退到了墙边,微温的坚硬触感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阳光已经迅速挡到了我身前。

这东西显然不是每天打扰阳掌门睡觉的元凶——因为阳光的表情多少有点诧异。

他转眼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镜子,咬破手指在镜面飞快地涂了个什么符号,翻掌向着那影子一亮,顿觉金光大盛,那影子扭动了几下,居然渐渐变得不透明,现出了一张阴鹜的男人面目。

“呵呵呵……”影子发出极空洞遥远的笑声,仿佛在远古的山洞轰鸣一样:“想不到还有李家的后人……可惜……”

它尖利一笑向我扑来:“可惜,这紫金锁我是志在必得,你拼命也保不住她的。”

无形的压力向我逼迫过来,瞬间手脚麻痹,无法呼吸。

强大的压力把我牢牢定在墙上,却象挤牙膏似的把翡翠给挤了出来,他莫名其妙地揉着额头,显然刚被吵醒,嘴里嘟囔着:“这又是闹的什么?”

“哦?!”影子开心地笑了:“还有老朋友来捧场,喂!翡翠!你不认得我了吗?”

翡翠打了个哈欠,伸出玉笋般的手指揉眼睛,而后一声尖啸:“烨!你个挨千刀都不死的又跟踪我!”十足杨二嫂架势。

被称呼为烨的影子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次没有……”笑声未落,我只觉得脖子冰凉——那家伙竟然趁我失笑的时候卡住了我的喉咙!

这感觉太奇妙,如果不是喉咙被卡呼吸不畅,我大可以仔细跟读者们讲述一下透过水晶看世界的奇妙。

据说尼禄曾经放了一把大火屠城,一面还透过他至爱的绿宝石观赏……想必是比我舒坦……

我咔咔地从喉管里出气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阳光已经扑了过来,伸手想拽开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抓到,双手直接就穿过了名叫烨的影子。

翡翠呢?

我艰难地调过眼光去看刚才就表现得小受气十足的翡翠……他还在我身边发愣……

烨用一只手卡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好似一直伸进了我的身体,在五脏六腑间翻找着什么……紫金锁么?

“你!你放开她!”阳光的样子有些气急败坏:“紫金锁是拿不出来的!”

烨笑了。

笑得如子夜里灿烂开放的昙花,眉目间的戾气一扫而空,柔润的嘴唇甚至微微地发亮。

我在美色面前气紧得快晕倒。

这时候只听烨笑着问我:“为什么拿不出来?你把它化了??”

翡翠在我身边象是在赌气,闻言伸手去拨开烨的胳膊,一面不屑地说:“你傻么?仔细看看这是谁!还闹!”

我心底的诧异升起:难道……烨也是认得我的?

脖子上的压力瞬间消失,烨的目光在我脸上细细转了两转,略微轻佻地说了句:“却生得这么难看!”

我大怒,就算我长得不算如何美貌,也不至于就到了难看的地步吧!还……还说,这么难看……

正气着,烨回头又看见了阳光,再笑:“这位李家的哥哥是小司梦,怎么我就没醒悟到这女人是司梦呢……果然是生得太难看了……”

我忍无可忍,顺手抓起个什么就朝它扔过去!

扔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那绿色轻浅,赫然是阳光送我的翡翠手链……

烨的身体如水般荡漾了一下,那串珠链居然正好落入它手心。

“哎呀,姐姐生气了……小翠……哦哈哈哈哈……你的本体在我手心里攥着……果然是通透晶莹,难得啊难得,美妙啊美妙……”

翡翠咬着嘴唇看我,我低头无言。

阳光紧紧搂住我的肩膀,显然也不晓得该说什么——这个烨,也真妖异得可以,你说它是男的呢,它又美得难以形容,你说它是女的呢,偏偏它又痞子气十足。

我忍不住去握住翡翠的手:“你,你别生气,我一定……一定拿回来的。”

翡翠的眼睛似乎有点要滴出水来的意思,嘴唇咬得更紧,脸色发白得厉害,看得我心里抽疼。

烨,还在张扬地笑。

阳光终于问:“你把翡翠还给我有什么条件?”

烨的脸色一沉:“你?你也配有翡翠?莫要弄错了,我们可都是天神指派给司梦大人的助手……就算是你,也只和我们平级,说什么还给你?!可笑!”

阳光眉毛一扬,伸手自衣袋里取了张黄表纸出来,上头隐约有朱砂写的字,迎风一招,不知哪里窜出点火苗,符纸瞬间变作一团火,直奔烨的面门而去。

“天地众生,皆是我梦;由来取舍,无往不利!”阳光念罢咒语,那符已经贴着烨烧了个难分难舍,却见水光潋滟,烨的影子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不欢迎我?没关系,我还会再来的,哈哈哈哈……”烨的声音极尽讽刺:“小翠翠……你也见死不救?我可白疼你那么多年了。”

翡翠突地抬头叫道:“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夜风习习,哪里还有烨的影子在?

徒留屋子正中间一串樱桃核般大小的翡翠珠子,静静反射灯光。

我走过去弯腰拾起,沉默地看看手心里圆润的珠子,方才的一切都如梦一般。

“他是……”我苦苦在脑海思索:“烨是水之灵?”

翡翠哼了一声,说:“今天来的,不过是他的傀儡之影。”说罢头也不回地钻回珠子里去了。

满手华光。

阳光拥着我走到椅子边坐下,沉思着说:“要说是水之灵,却怎么又怕火?五行之中水就是克火的呀。”

我叹气,真不该收了这把紫金锁,现在居然闹到还有妖怪盯上了。

当当当~~~~~~~~~~~~~~~~~

十二声响。

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我抬眼看阳光,他脸色严肃得发青:“快来了,你小心点。”

我点头。

话音方落,屋子里的灯忽然莫名其妙的都熄灭了。

窗外,遥远的高架桥照明灯坚持着照亮黑暗,房间里不知何时有了一种不属于我们的喘息声。

激烈而缠绵的喘息,声音不大,却丝丝分明。

我伸出手去,想在黑暗里找到阳光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悄悄地更新.................

三楼三号(3)

夜凉如水。

我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没有捞到——不出所料。

仔细倾听黑夜里一丝一毫的声息,虽然那些喘息声已经妖冶到撩人。

分不出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我直觉是一男一女,但是这声音从何而来?就是这声音每晚折磨阳光,让他不能安寝?或者接下来还有更厉害的招数?

翡翠是玉石之灵,分毫不懂得人间情事,又怎么会也被折磨出两个黑眼圈?

但是……

纷乱中仿佛有一丝绝望的甜蜜,好象那声音的主人顷刻之间就有性命之忧,能把握得一刻也好,所以不管不顾地投入,抵死缠绵,一呼一吸都拼尽毕生力气……

我想我还年轻,可是为什么居然能从如此暧昧的声音里听出别情……

弱弱的一声呼唤:“小磊,你还好么?”

是阳光。

“还好。”我开腔,声音该死的竟然有点沙哑——这也许是我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干了的缘故——可是不管怎么听,也是“不好”的感觉。

“你……你还在窗户边上?”他又问。

“大概吧,我一点也没动窝儿……你呢?”我轻轻地活动手指和脚踝。

“我看不到你。”阳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对劲了——他最近是很在意我的,就算我转身去个洗手间,他也会过问一下。

世界漆黑如墨,我感觉不到窗外的亮光,也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

阳光和我说话的时候,那喘息声仿佛更大了些,也更清晰了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没有看过所谓的某级电影,至少也了解制造那声音的人已经到了难解难分,浑然忘我的境界。

阳光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他,这声音还让我心烦意乱。

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妈妈,如果是爸爸,你们会怎么办?

阳光又开口:“小磊,你还记得你是面对窗户还是背对它?”

我毫不迟疑地回答:“是左侧面对窗户,我记得当时我在看你墙上的钟。”

他“啊”了一声,突然脚步声响,似乎是向我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来到我身边,在我头顶说:“来,把手给我。”

可是,一瞬间我有了种不好的感觉,执拗地没有伸手,反而悄悄把身体弯了下去。这样,我整个人就象一床叠放在椅子上的棉被似的,如果阳光不弯腰下来,他就不可能碰到我。

鬼使神差了。

我一面咒骂自己的多疑,一面无法克制地不发出一点儿呼吸的声音。

这准是着魔了,我努力感觉着空气的轻微波动,果然,气流一滞,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仿佛伸手在空气中拂过。

“你在哪里?我根本感觉不到你……”阳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慌不忙的,还带点笑意:“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小丫头,你玩也得看场合啊……”

喘息更盛。

我浑身肌肉都在抽痛。

我不信,他不可能是阳光。

什么东西,能在一瞬间把一个人换成另一个人?

答案是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即使这个人散发的气味是阳光的,他也不是阳光。

我不是偏执狂。

良久,就在我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你在躲我吗小磊?怕我是怪物附体?”

不敢出声,我觉得腰快断了。

空有个天官头衔的我,实际上是标准的菜鸟,紫金锁在手里很长时间了,至今不晓得该怎么用。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微笑地说:“没有关系,小磊不那么强也行的,有很多的人保护你,放心吧。”

眼眶有点湿润,我这是怎么了。

屋里的空气象死了一样,除了那些喘息声,似乎再没有一个活人……

那个冒充阳光的人似乎不甘心,转了个方向又说:“你在哪里?小磊……至少回答我一声……”

怎么?难道还想骗我是停电了么?

如果仅仅是停电,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

一瞬间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难道……难道……刚才和我接吻的阳光就已经不是他本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强压住战栗,更轻更缓慢地从椅子上滑到地板上,悄悄地缩到了书桌下面——多亏了这是极沉重的旧式实木家具,我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闻到微微有点发霉的木头味道,我略微安心。

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难道也看不到?

我纳闷地绞着手指,那……阳光又到哪里去了?

喘息声略微停了一停,渐渐搀杂了男女的调笑声,静夜里那么西西梭梭一一哦哦的,好象有什么让人恐惧的阴谋在酝酿着。

男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虽然仍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是分明的语气不善了。

女人的声音,却开始变得淡漠,无所谓的感觉。

我瑟缩了一下。

有一种奇怪的气流在我身边流连。

“小磊,你真是胆小……”那个人说:“躲到桌子下面干什么?!快出来!”

听他的声音,分明就站在桌子边上。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抓我?!

心脏揪成一团,象看惊险刺激的悬疑电影,一直被剧情紧紧抓着神经。

呃……有点痛……

男人的声音更大了,几乎要变成呵斥。女人依旧无所谓。

是什么原因让刚刚还极尽缠绵的两个人变成这样?

一种近似于同情的感觉俘虏了我,这让我更专注地倾听他们的对话,企图找出蛛丝马迹。

那个人走开了。无声无息的,可我就是知道他走开了——因为气流又顺畅了。

男人的声音已经接近于歇斯底里,女人仍旧淡淡地回应。

不由得担心——

也许会发生什么……那样疯狂的情绪控制不了多久的……

我一边害怕一边期待……总会发生什么的,我确定。

可是男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这不禁让我有几分失望。

女人的声音柔和了,喃喃几声,象温柔的猫咪在主人脚边撒娇,男人最终被降伏了,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又响了起来……

我快要无法忍受——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磊,你在门外面吗?在吗?”

我紧紧咬牙。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似的说:“外面是不同的世界,很危险的……”

他话音未落,忽然那喘息声里爆出一声男人的怒吼!

我浑身一个激灵!

女人的声音笑起来,放肆的,无所顾忌的,甚至是放荡的,她在说什么,我听到了,却完全听不懂,是外语么?还是……

该发生的终究发生了……

我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可是它还不完整、不完美,不能让人安心……

直到那女人的声音如夜莺般啼叫起来的时候,我才悄悄舒了口气。

事情,原本就该是这样。

男人和女人,有一个或两个背叛了对方,大家坦诚相对的时候难免妒火中烧。

女人不象男人那样沉不住气。

她先动了手——也许,男人胸口会有一把温柔的刀,温柔到要把两个人的恩怨牵扯到来生;也许,会是一杯要命的咖啡,用虚伪的甜竭力掩饰本质的苦涩……

不管怎样,反正男人恹恹一息。

女人终究胆子小,她没等男人死透就凑拢去看——结果可想而知。

当那柔润美丽的颈项如春笋般被折断的时候……我听到了夜莺的歌唱……

我在桌子下微笑,忽然觉得胸腹间一股暖流回转,光芒自指尖绽放。

房间里慢慢有了风。

那是来自广阔厚重的人世间的风,尽管不怎么纯净,却是我生命的必需。

等我从桌子下钻出来的时候,灯忽然都亮了。

阳光轻轻打着鼾,窗外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

紫金锁在我身体里转动着,和我的生命温柔地融合了。

顺便说一句,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阳光诧异地指着三楼三号的门说:“奇怪,那束红色的丝呢?”

我微笑:“昨天,他们总算把戏唱完,就散了。”

阳光似懂非懂地看我,脸上浮出感激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额......原来写东西必须要半夜进行..........

死魂灵(1)

夏天象萤火虫一样闪闪发亮,可也跟萤火虫似的转瞬即逝。

初秋的天气很不好适应,在外头热得头晕,坐在屋里又觉得有点凉。

所以我常常选择优哉游哉地躺在阳台那个门口的大椅子上,一半晒太阳,一般乘凉。

下午的阳光很干净很灼热,我赖在椅子里一勺一勺的舀冰激凌,香芒的草莓的芦荟的朗姆酒葡萄干的……送到嘴里难免有点冻嘴,可是浓浓奶香让人欲罢不能,于是就这么一盒一盒的吃下去。

阳光出来问我要游戏攻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整齐地排列着四个冰激凌盒子。

他好看的眉毛顿时攒到额头的正中。

“知道了知道了——”嬉皮笑脸的扔下小勺子去厨房洗手,我半边脸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走进通风凉爽的厨房里觉得很舒服。

“你倒是把勺子也拿去洗了呀~~~~”总管大人凉凉的吆喝着。

“知道了,大人——”无奈地返回客厅,被人一把捏住鼻子:“你不知道有苍蝇么?”

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摔开恶劣的魔爪,一个箭步跳过去抄起不锈钢小勺,悻悻的去洗。

那人不生气,反而笑了:“姐姐,你真好玩。”

不想理他,自顾自洗了勺子又回到客厅,一个一个把盒子收拾到垃圾桶。

探头看看阳光,已经不耐烦地回到书房自己去网上找攻略了。

明明是助手身份却大喇喇躺在沙发上的翡翠眼睛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在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我忍……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到我家就跟回了自己老巢似的?

为什么他们在我家穿拖鞋短裤背心还四处乱躺,我就得衣冠整齐的正襟危坐时刻担心走光?

为什么吃个冰激凌都有人看不顺眼?

为什么……

不经意瞟过翡翠几乎半裸的上身,冰肌玉骨秾纤合度,柔软的肌肤好像会被偶尔吹过的风抚出浅浅的痕迹。

冷静的把下巴推回原位,我淡淡地问:“看什么呢?”

翡翠没有把视线从书上挪开,只是把书的封面向我亮了亮。

时间简史。

你个死变态人,看这种书看得跟观赏春宫图似的……

我郁闷地钻到书房去看阳光。

那厮正兴奋,连眼镜都似乎在发光。

“这个有意思么?”我小心地坐在他身边。

“小磊,别打岔,这个BOSS不好破。”阳光先生如是回答我。

我忍……

半晌,阳光激动地捶了下桌子,“靠!还以为你铜头铁臂!哈哈哈哈哈……”

我也感兴趣地探头过去看,屏幕上那个华丽的BOSS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道四处喷血,这都喷了快一分钟了……

“小磊……”阳光眼睛看着屏幕,和声细语地呼唤我。

“什么?”我笑眯眯。

“帮我倒杯水好么?打了半天游戏,人家好口渴~~~”撒娇的口气。

我暗暗把拳头捏紧,又松开,“好,你喝什么?果汁还是可乐?”

他无所谓:“都行吧……”伸手噼里啪啦打字。

刚走到冰箱那里,忽然他老人家一声吆喝:“小磊,还是泡杯绿茶好了,不想喝太凉的东西。”

我缓缓把手从冰箱门上拿开。

慢悠悠地换好鞋子,拿起钱包就出门了。

翡翠还跟在后头喊:姐姐,带十块钱糖炒栗子回来哦~~~

我没回声,安安静静关上门走了。

忍不住笑,今天我可不管你们了,特意没带手机,特意带走了全部的钱和优惠券购物卡……你们要当太爷,尽情的当吧!姑奶奶我可不伺候了!

那么,既然没有了累赘,我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我要去买那个想要很久的小背包——我现在的这个包包已经有点磨损,再不保养恐怕过不了冬。

然后,想吃一碗乌冬面,海鲜的——虽然想要个大碗,不过思考以后觉得还是小碗好了。

然后,还要去吃铁板烧烤,嗯嗯,有糖醋味的和麻辣味的,两种都要一点好了。

说起麻辣和糖醋,忍不住咽口水,那个……好久没光顾那家叉烧店了,老板见到我,肯定又要念叨:这么久也不来看看爷爷。

既然要吃叉烧,不如顺带打包一盒鱼丸,唔唔,牛肉丸子很美味呀……

啊,想起来了,叉烧店隔壁有家电玩周边店,上次看到一组很可爱的手办——虽然我这个岁数不适合玩了,不过看看也好,如果老板肯打折,就买个抱枕回去~~~~

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热乎乎的太阳把刚才被冰激凌冻住的胃口彻底暖和过来。

不过当我买了包包,吃过烧烤叉烧捧着鱼丸坐在小区花园里的秋千架上的时候……

突然很沮丧。

我这是在做什么?

和阳光和翡翠示威吗?

…………

鱼丸一点也勾不起我的兴趣了。

新买的包包在路灯下闪亮,带银亮点的紫色漆皮包包,里面什么也没有,扁扁的,犹如我现在的心情。

是不是一直在持续的平淡无奇的生活让我疲惫不堪?

还是时光磨平了我的本来就不深厚的爱情?

那么,哼一支歌吧。

我绞尽脑汁搜索着我会唱的歌。

很久以后,我突然发现从我嘴里溜出的居然是囧到极点的《十年》。

啊啊啊……成怨妇了啊……

夜色渐浓,远远近近的灯一下子都亮了,我在秋千架上瑟瑟发抖。

可是不愿意回去。

鱼丸子最终被我消灭干净了,空空的环保盒里还残余了星星点点的辣椒粉。

呆呆望着冰冷的月亮。

半圆的,象冰一样半透明,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慢慢地放低视线,不远处两个勾肩搭背的人踉跄着朝这边走过来。

看样子是两个男人,看样子是两个醉鬼……

哎,我还是……我还是暂时回避吧……

正打算起身走开,忽然其中一个人低低叫道:“小磊?是……小磊吗?”

声音好熟悉,可是那不是阳光,我站起来,徒劳地想在逆光中看清楚他的面孔,“你是?……”

两个人拖拖拉拉地总算走近了,刚才开口的那个人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不象是坏人,另一个却面目阴郁,邪气的眉毛,邪气的嘴角,邪气地叼着根烟,却没有点燃。

听到我的问话,阴郁的男人幸灾乐祸地笑了:“你找错人了,人家不认得你。”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那人的模样如此熟悉,象认识了一辈子,可我怎么就叫不出他的名字???

所谓天然呆大概就我这模样了吧……

他用力挣脱了阴郁男的胳膊,踉跄着朝我走了一步,好看的眼睛忽然蒙上层水雾:“小磊……你……”

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隔着单薄的裙子,我的两条腿碰到了还有点余温的秋千架。

凉浸浸的木板让我的感官一时间全部都转移到了它的上面。

所以我没有觉察到他迅速的靠近,也就没有办法躲开那个绝望的冰凉的紧紧的拥抱。

“啊!”我低声喊了出来:“你干什么!”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在我耳边:“小磊,是我。”

缓慢的语速,低沉的嗓音……

我瞬间热泪盈眶,伸出胳膊紧紧抱住那个冰冷的身体。

“你……你怎么……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泪水不断顺着脸庞落下,无声无息的湮没在他柔软厚实的棉衬衫里。

“你怎么那么狠心?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死了……”终于无法忍受,我狠狠一口咬紧了他的肩头。

怀抱渐渐温热起来,两个人,果然可以互相取暖的吧?

那个阴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荣楷抱着我坐在秋千架后面的长椅上,世界万千灯火,都只是点缀,风吹过茂密的灌木丛,居然送过来一丝桂花的香。

不知道说什么,好象有很多话要问,好象什么都知道了,就那么贪婪地沉醉于彼此的温暖。

轻轻揉着荣楷肩上的伤,我苦笑着:“你看,我被惹毛了不好对付吧?”

他专注地看我:“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感觉心里被什么刺中,手里的动作刹那停下,我傻乎乎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要走。”我淡淡陈述,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

荣楷的眼睛流露出浅浅的认真:“你知道的,我们不同,本来不该有任何交集。”

我颓然放下手臂,低下头。

他再次把我拥紧。

“我保证,我还会回来。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看见我,好不好?”他柔声说。

“不好。”闷声回答,我才不想那么懂事。

叹息。

“其实我想过,如果再入轮回,我一定不要前生记忆,就凭着本能,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他咕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我抬起眼睛。

他继续说:“何况,有阳光在你身边,我到底还是放心的。”

我突然咬牙切齿:“放心个屁!你又不是我爹!”

荣楷吃惊地看着我,半天合不上嘴。

最后我们都笑了,我格外笑得没心没肺,眼泪一直在流淌,顺着脖子,一直流到胸口,迅速灼痛了心,没关系,我继续东倒西歪,差点掉到地上去。

荣楷赶紧把我拉回他的怀抱,一回头间,我的嘴唇匆匆擦过一双冰凉而柔软的唇……

象被火烫了,竭力想逃脱,不想身体有它自己的意识,就那么鬼使神差地贴上去,紧紧的,无邪念的,绝望的……

荣楷轻轻“唔”了一声,滚烫的脸颊埋在我颈侧:“别,小磊,我不能……”

再次咬牙切齿。

“你根本不喜欢我!”我怒了,低声吼:“你嫌弃我长得难看!”

“没有。”荣楷低低辩解。

“就有!”

“没有!”

“就有!”

“没有……啊!”发出这个声音的荣楷可怜而徒劳地想甩开我的钢牙铁齿:“你怎么……怎么老爱咬人……”

“是吗?”我冷笑“你该庆幸,我只咬过你。”

再次沉默。

那个讨厌的阴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我们面前。

“对不起,打扰两位,可荣少爷你是堂堂刀神,不能食言而肥吧,这要是再不走,天都快亮了。”他的香烟依旧没点燃,粘在上嘴唇上一颤一颤,显得整个人特别邪气。

荣楷把我扶起来,没有看一眼那个人,却清晰地回答道:“你放心,我理会得。”

我握紧拳头:“你要记得答应我什么。”

荣楷眸子里染上了温情:“我记得,就算是死了,也一定回来。”

我急急用手去掩他的嘴,却最终没能阻止他。

那个男人冷冷的声音又响起:“刀神,你最好还是争取时间快点完成任务,不然……我怕你的伤支持不了多久。”

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伤”,神经质地掐住荣楷的胳膊:“你伤哪里了?”

他回眸浅浅笑了:“不碍事,只是腿上有点旧伤……这次去做事,并不用腿的。”

夜色更浓,他们又用奇怪的方式勾肩搭背地踉跄着走远了。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YY一下世界名著,还是挺满足的...霍霍霍霍

死魂灵(2)

回到家里,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我木然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该做什么。

睡觉吗?似乎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可是不想动,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思绪象夜风一样飘散着,每当要触碰到什么壁垒就无奈地弹了回来。

咬紧牙关不哭。

我不是个软弱的人。

今天真是烦心的一天。

阳光不对劲,翡翠不对劲,我不对劲——然后荣楷出现了,荣楷也不对劲。

那种生疏的悲情的口吻,怎么像是从一个现代人嘴里吐出来的呢。我无意识的把衣角在手指间绞来绞去,最后形成了一个放射状的褶皱。

奶奶出去旅行了,和居委会的一票男女老幼一起,说是周末才会回家。

现在应该很晚了,从窗户望出去,几乎没有几家有灯光,也许都睡了吧。

我也应该睡觉,可是我懒得动。

就这么窝在沙发里就很好,安全,柔软,放松。

这么想着,忽然电话炸响,我浑身一颤,心脏象挨了一刀似的抽搐。

是阳光。

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好在这不过是个电话。

“喂~~~”离开了沙发让我感觉有些冷,而且不安全。

“小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几点?”阳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冷冷的没有温度。

“回来了好一会儿了,”我对着电话假笑:“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他不回答,叹了口气,终于说:“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下班来看你。”

“可是我……”还想申辩自己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关切照顾了,阳光已经挂了电话。

黑暗中我握着电话发愣,阳光从来没有挂过我电话,即使是无聊的话题,他也会等我先挂电话。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心脏咚咚地跳,不稳定的,慌乱的。

我不想他有什么误会,我不想他难过。

迷迷糊糊又想起荣楷冰冷的唇,滚烫的脸。

我们不该有交集。

那么我该和谁有交集。

我终于还是陷入了沉闷的睡眠。

毫无征兆,我就那么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吧?

没有大梦初醒的懵懂,我清醒而安静。

桂花的香丝丝缕缕的飘了进来,仿佛我的窗口就有棵桂花树似的。

我没有动弹,沙发已经被身体捂热了,粗粝的皮革紧绷绷地支撑着身体,不稳定,好像随时都会滚下去。

究竟是什么?

没有敌意的安静的窥探我。

心念一动,紫金锁的柔暖在指间充盈。

如果是魂,它会退避三舍。

如果是灵,它会被吸引过来。

我静静等待。

歌声是渐渐明晰的,我甚至想不起来它究竟在什么时候出现,想来想去,倒仿佛就是这歌声把我从沉睡中唤醒一样。

桂花香得摇曳生姿。

我探寻地看向大门口。

一片幽蓝如梦,我家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里影影绰绰的站着个美人。

俏丽的短发,眼眸似水,嘴角噙着淡淡地凝香似的笑。

“司梦大人有礼。”她开口说话,那桂花香气果然更浓。

我惊讶得睁大眼睛:“你是谁?”

那女子也不走近,依旧微笑着说:“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不记得当年峨眉山顶烹雪煮茶的故人了么?”

“故人??”我张口结舌。

这样的美人若能亲近片刻必然永生难忘,我又怎么会不记得?!

女子微笑:“别的能忘,这个可不能忘,我这次来,就是仗着这点旧情要跟大人讨个好大的人情。”

桂花的香丝丝缕缕沁入我脑际,这样看过去,那女子娇艳得仿佛随时就要盛开,我浑浑噩噩地回答她:“你说说看。”

女子伸手顺了顺耳边碎发,眼眸缓缓一转:“我叫琅琊子,原本和大人一行毫无瓜葛,可惜……还请大人赐予援手,给刀神留条活路。”

刀神?

她是在说荣楷?

荣楷不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么?和这个仙人似的美人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会伤害荣楷?

仿佛看透了我的思想,琅琊子正色解释:“大人前时本已魂游紫府,重归天界,未料刀神逆天而行,强自把大人留了下来,跟阎王做了个大买卖,说要拿一万死灵换大人在人间的百年。阎王固不允,刀神竟然把护身宝器也一并交了出去,只求网开一面。阎王甚是不解,大人本来就是天界之人,这魂魄在阴曹司走一遭就回去的,又何苦在人间虚掷光阴,再受苦楚?何况刀神又是地府所辖,你二人无论如何也不得善终,他此举真是莫名之至。”

我心底一滞,这就是“我们本不该有交集”的正解了??

琅琊子低低叹息:“刀神不惜以性命做抵,立誓在一月间交出一万死灵,以延续大人的人间百年,如若不成,甘愿永受烈火焚灵之苦。”

抬眼看去,琅琊子眉目间淡淡只是惋惜,想来把不忿掩饰得极深,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收了紫金锁之气,苦笑说:“你要我怎么做?”

琅琊子眸子里染上些许急切:“今夜便是最后期限,偏偏刀神还差二十一个魂魄,他……他不要我帮忙……”

我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让我去杀人是不可能的。”

琅琊子巧笑嫣然:“那还等什么?这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是啊,我有紫金锁。

可锁一切生灵死灵。

静静地从突然多出来的楼梯走下去,忽然想起很多传说里都有提到如果半夜里走上多出来的楼梯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桂花的香气带着一丝温暖的感觉在身边萦绕着,点点滴滴。

琅琊子没有说话,只是婀娜多姿地在我前面走着——她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这情景真象小时候读过的鬼故事,我们就像沉沦在默剧里的角色,无法沟通,但是不停地在向未知的死亡进发。

我沉默着,脑子里不断交替出现着荣楷和阳光的脸。

究竟要怎么样呢?我不知道,我不能也不敢去深究。

也许一切都停在暧昧的阶段就好了。

琅琊子忽然说话了,没有回头:“二十一个魂魄说多不多,但是要在一夜里收集到,还真是个技术活。首先,不能要自杀者的魂魄,这种魂魄在地府里要多费一道手续,阎王不会乐意。其次不能要死亡时肢体不完整的,这种魂魄会执拗于寻找回他们的肢体而不安心待在地府。最后,也不可以要与人结怨被害致死的。”

她的背影象幽幽深潭里的游鱼,那么滑不留手的视觉效果,可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那我们不如找个牧师前去,临终祷告一番,也许会有帮助。”

琅琊子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这让我感觉多少有些尴尬——说笑话冷场的尴尬。

幽深的楼梯一直延伸着,桂花香渐渐淡薄,空气中慢慢弥漫了水汽。

琅琊子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司梦大人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别说琅琊子没什么恶意,就算是有什么小算盘,这会儿也什么都不敢做了呢。”

我疑惑地四周环顾,不明白她忽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片刻的冷场,终于有人在我身后轻笑着出了声:“桂娘娘这话可把我们大人说得混摸不着头脑了。大人,烨来迟了,还请不要怪罪。”

我禁不住抖了一抖——这是那个可怕的水精灵么,妄图从我肚子里把紫金锁生生掏出来的水精灵,差点夺走翡翠杀死阳光的烨?!

一瞬间我觉得口中干涩得无法出声,烨依旧轻笑着寒暄:“那么,大人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呢?”

“那个……”我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我要去收集死灵。”

烨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发问:“那我能不能请教大人:您要死灵做什么?”

突然觉得桂花香得无法忽视,象一条蛇钻进了肺腑,我拿它没有办法,又止不住的难受。

烨又问了一声:“您要死灵——做什么?”

他的声音更近了些,似乎就在我耳边。

琅琊子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前方开口替我解围:“你们大人自然有她的打算,应该跟你说的自然会说。”

她说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说,我暗中叹息,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烨么?

踌躇良久,我站住了,从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照亮。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是站在一条大蛇的肚子里,四壁是深深的暗绿色,看上去滑腻而厚重,手机那点光芒根本无法从那上面反射折射回来。我的右手边站着实体化的烨——不透明、有颜色、有温度,妖异的眉眼正在笑着,但那笑容依旧冷漠而疏离,还夹杂着一丝蔑视。

我的确是该被他们蔑视的。

就凭我这半吊子的本事,就凭我把他们谁也镇不住。

苦笑还没从我嘴边形成,烨已经出手了——他掌中倏忽成剑,向着琅琊子疾刺过去,空气中带起了无比凌厉的风。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为什么更得这么慢...顶着笸箩遁走...

其实俺是来修错字的...绝对不是伪更哈...

死魂灵(3)

琅琊子的身形在烨的剑风中如断线风筝般荡了出去。

她衣带当风,身躯已经堪堪要撞在滑腻腻的绿色墙壁上。

“哎哟……“娇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好像被莽撞冒失的低年级同学撞到了的女高中生,算是惊呼吧,但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思,仿佛从来不知人间愁苦的样子。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看来你们家大人还真是没管教好,教你们这帮子小野人翻了天了。”琅琊子浑身丝丝缕缕的桂花香忽然从半空里折返回来,转瞬间又巧笑嫣然地站在我面前,眼睛微微眯着,风轻云淡地看着烨。

烨的目光更是冷漠,却弯起嘴角做了个笑容:“哦?原来我是缺乏管教?那桂娘娘这般招摇地替旧情人卖力,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就不怕你夫君知道了震怒?”

他们两个在我面前虎视眈眈的对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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