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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丧事
再次回到这个小镇已是深秋,破败的庭院里那棵高大的落叶乔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砍掉,剩下的树桩正好可以当个桌子。没有那些总扫不干净的落叶,院子里干净得叫人心生迷惘。
我站在这里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人生漂泊十年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或许我这一生都在走错方向,绕了一大圈最后终于回到这个曾经憎恨的地方。这是我的家,早没了往日繁荣的景象,一派萧条景象。十年前我义无反顾地离开这里,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这里。
“潜儿,你回来啦。”正在打扫院子的陈伯战战兢兢地向我问好。
我点点头算是问候:“陈伯好。”
“老夫人在前厅,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从大门到前厅我足足走了十分钟,这条路走了那么多年,可是这里那种阴冷的气息依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奶奶。”我小声的喊了一句。
这是我的奶奶,十年过去了她几乎老得不成样子,如同即将腐朽的枯木只剩下片刻的光辉。记得十年前的时候她还是极其严厉的一家之长,浑身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而如今……
“嗯,回来了就好。”说完她挥了挥手。
我知趣地离开这里。待在前厅我浑身都不舒服,不光是我和奶奶关系一直不好,还因为那里摆着整整三口棺材。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
我叫易潜,算得上是家里的长女。我还有一个弟弟,比我小六岁。我出生在一个较为复杂的大家族里,我的两个叔叔也和我们住在一起,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病逝,我和弟弟一直都由奶奶直接抚养。十六岁我离开了这个冷清的小镇,去了更繁华的大都市,用镇上人的话来说,没教养的丫头出去鬼混去了。
不久前接到弟弟的电话,家里出了大事,一个月内相继发生不少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周之内一连死了三个人,我的父亲,二叔还有一个妹妹易舒。原本人丁极其兴旺的一个大家庭就这样被笼罩在一片惨淡的愁云之中。
“我已经回来了。”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之后我说道。
这时候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后院跑了过来,神情有些复杂:“姐姐,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嘛,你怎么……”
“没事,再说你都回来了,我当然也该回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摸他的脑袋。事实上唯一还和我保持联系的家人就只有我弟弟易鹏了,现在他在外地上大学,这一次是请假回来的。
易鹏看了看四周然后接过我的背包:“走,咱们先去收拾一下你的房间。”
我现在住我父亲以前住过的房间,因为当家里人知道我要回来之后根本就没人给我打扫房间,我以前住过的屋子早就成了放杂物的地方。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有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除了我的亲弟弟。中午我们干脆到外头去吃饭,在小镇上溜达了一圈,十年过去了,好多人早就不认识我了。
下午四点回到易家大院,一进门陈伯就对易鹏说:“公安局来人了,正挨个问话呢。”
易鹏皱眉道:“这件事公安局不是说不管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莫名其妙。”
“走吧,先去看看再说。”我拉着易鹏往里走。
所有的人都坐在前厅,奶奶依旧面对着那三口棺材而坐,时不时擦擦自己的眼睛。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正在很严肃地给二叔做笔录,我的两个婶婶和另外一个妹妹易筱莲已经闲了下来,坐在一旁听着那个年轻人千篇一律的问话。我和易鹏进去,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变了变脸色,前厅的椅子不多,唯有两个婶婶身边的椅子还空着,她们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坐到他们身边。
“好了,这位叔叔先去休息吧。”年轻的警官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两:“你们刚回来吗?我做个小记录,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的,不介意吧?”一身警服穿在身上很帅,他看上去倒像是刚毕业不久的毛头小子,笑起来一脸的灿烂,刚出校园不谙世事的正值青年。在这个死气沉沉而且阴晦的院子里,他的眼神倒是难得的干净。
“姓名?”
“易潜。”
“年龄?”
“26。”
“性别?”说完这句话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顺着念下来的,嗯,家庭关系?”
“我父亲是这里的长子,就是现在躺棺材里的那个。”
“上一个月你在哪里?”
“北京。”
“在那里干什么。”
“我在那里工作,已经工作有四五年了。我十六岁离开这里,这是第一次回来。”说着我回头看了一圈四周,我的亲戚们都不自然地装作在看一边。
“在哪工作?”
“海德拍卖行。”我有些不耐烦,随手点起一直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说:“这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他笑了笑:“例行公事而已。”
大概是觉得我常年在外没什么讯息价值,他很快就结束了我的问话,然后把目标转向我弟弟。终于在天色已黑的时候,他礼貌地向大伙敬了礼然后说:“打扰大家休息了。”所有的人都闷不肯声地离开这里,包括我那一直坐在棺材边的奶奶,只有小鹏还陪着我。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惜,新来的刑侦人员现在由我负责这个案子。”
我轻蔑地上下打量一下他:“刚毕业的吧?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你们的上级下级都死光了?”
宁惜戴上帽子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没毕业,来实习的。”
我彻底没话说了,这地方部门次得让人实在无语。
小镇上几乎没什么夜生活,所有的人都早早地回家看看电视然后睡觉,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色明亮,院子里静悄悄的,斑驳的树影映在窗台上,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我看看手表才九点钟,躺了一会儿又起来,起来之后再屋里转悠了两圈又躺下去,如此反复痛苦不堪。
最后实在没法子我只好打开门往外走,刚拉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屋子的窗户正开着,易鹏趴在窗台边的书桌上发呆。我招了招手小声问道:“小鹏,怎么还不睡?”
易鹏抬起头来,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这能睡得着吗。还不到十一点,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睡。”
“我想问你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口发问。
易鹏点点头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远处。
“爸爸是……”
易鹏突然做了个让我走近一点的手势,然后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按照地方习俗棺材订好之后不能再打开。”
“他们怎么说?”
“奶奶说是自杀,我问是怎自杀的她们都说不清楚,一会儿是服毒一会儿是上吊。又早早地装了棺材,脱了好几天才去申请死亡证明,公安局想要验尸都没法,奶奶不让他们动尸体。”
我不由得冷笑起来,老人家的旧观念极重,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解剖她儿子的尸体。可是这么快就钉上棺材的确让人觉得很奇怪。然后我又问了很多问题,比如说他们死之前有什么异常,家里人的关系,凭什么说是自杀。可惜易鹏都回答不上来,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绕来绕去,终于绕道一个机会我正准备说我们去扒开棺材看一看,突然瞄见一个人走了过来,又只好把那句话吞回肚子里。来的人是我最小的一个妹妹易筱莲,她穿着一双很旧的拖鞋走过来,大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看见我和易鹏正在神色叵测地对望着,她说:“潜姐还没睡啊?”
我说:“睡不着,不到十二点睡不着,成习惯了。”
“呵呵,看来潜姐是大城市待习惯了,不习惯没有夜生活啊。”
这话听着倒像是讽刺,我耸耸肩干脆不回答。
易鹏说:“筱莲,你怎么还不睡?”
“我去厨房倒一点水喝。”
“厨房好像不在这个方向吧。”
“我看见这边有人讲话就过来看看。”筱莲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然后她穿着那双沉重的拖鞋往厨房方向走去,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易鹏突然翻了一下白眼:“走路都不出个声音。”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姐,我们是不是去看……”
“早点睡吧,睡不着就就数羊,别到处晃悠。”我迅速地打断他的话。
终于在磨蹭到一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很久没回家,一回来做恶梦。这一觉我睡得极其不踏实,梦里面反复梦到一个东西,一个没有脑袋的尸体,暗红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摸着脖子大口的喘气。
已经很多年都没再做过这样的梦,上一次梦见尸体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拿起手机迅速地给一个熟悉的号码发短信。
“有异,准备。”
刚摁下发送键,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我看了看时间才五点钟,天还没亮。院子里很快就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惊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易鹏在外面使劲地拍我的门:“姐,快起来,出事了。”
我的心一凉,颓然地靠在床头。只是恍惚了半刻,又快速地拿起手机发过去第二条短信:已经出事了,还是‘速来’。摁下发送键之后我穿上拖鞋打开门,拉起易鹏就往外冲。
但愿这一次我还没有晚。
无头尸
我跟着易鹏跑到了前厅,所有的人都聚在那里,还未走近我就看见了躺在前厅空地上的东西。那是一具被砍了脑袋的尸体,横卧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这一瞬间我就觉得浑身冰凉起来,身后是三口黑漆木棺材,香烛的味道还在这个大厅未散去,风一吹卷起烧尽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
“这是……”我一时还真猜不出这是谁。
“陈伯。”易鹏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人都站得远远地生怕粘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们都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些,但是没一个人上前去收拾。我让易鹏去打电话通知宁惜,然后自己蹲在尸体边守着。易鹏把家里的长辈劝会屋里去,唯独那个叫筱莲的妹妹还站在原地没动。宁惜来得很快,一到案发现场就开始像模像样地拍照。
“现在你们还能觉得这是自杀吗?”宁惜说:“你们谁给我割一下自己的脖子试试看,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打算插手。”
易鹏看着筱莲正色道:“筱莲你在家待得时间多,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筱莲脸上露出明显的恐惧神色,她摇摇头:“奶奶说是自杀。”
“你见过尸体没有。”宁惜问道。
“见过,但是没仔细看。”她说话的样子总是很害怕。
宁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递给我,我接过来翻开看。上面记载着所有人的口供,归纳一下来说是尸体都是在前厅发现的,全都是掉在横梁上,看到这里我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一想到这屋子曾经吊死过这么多人,我几乎想拔腿就跑。但是对于尸体情况的陈诉每个人都多少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个死的人是我的父亲,也是清早陈伯起床的时候再前厅发现我的父亲挂在房梁上,身子早就凉了。第二个是我的二伯,也是同样的地方,包括第三个我的堂妹也是。宁惜问了一个问题:尸体颈后有没有交叉的勒痕。有人回答有,有人回答没有。有人干脆回答没看。后来宁惜又问他们为什么不报警不送去尸检,可是那个问题后面是好几行的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空白处问。
宁惜苦笑了一下:“他们倒是报警了,在你们那小妹妹死的时候。可是就是不许动尸体,我们的同志怎么做思想工作都没用,后来连个样本提取都不准,说是坏了死人的身子,死者就不好投胎。我问老太太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太太差点没把我给训死,说什么现在的警察只管自己立功,不操心死人的路。“
“这个地方的确有这种说法,尤其是那些特别迷信的老人家,你要是一说解剖尸体他们一准给你拼命。”
“你不觉得这样太可疑了吗?”宁惜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我立刻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怀好意。
“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总得看看尸体是什么样子才能,要不你想想办法。你看着陈伯的尸体,流血这么少,明显就是死了之后才被砍下脑袋的。”
我瞪了他一眼很不自在地冲他吼了一句:“看你的棺材板去吧!”
然后自个儿扭头就走,身后传来宁惜低低的笑声。从前厅的后门出去的时候看见筱莲还站在门边,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径直回自己的屋去。
虽然我嘴上否定了宁惜的提议,可是我心里还是很想去看一看,因为明天那三口棺材就要下葬了,如果算上陈伯的尸体也就是说明天一下子将会有四个人下葬,等到入土了我再去挖坟难度似乎更大。想象一下夜黑风高的夜晚,四周隐约可以听见乌鸦的叫声,我举着锄头刨自己家的祖坟,这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白天我依旧待在自己的屋里哪也不去,连饭都没出去吃,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昏昏沉沉一直睡,直到有人轻轻叫我的名字,我才醒过来。
“易潜……”一个幽幽的女声,像是在远处飘荡着。
“易潜……”
“易潜……”
我睁开眼慢慢地起来,看着窗外已是夜幕降临。这一天没吃东西,坐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了回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穿上鞋子打开门往外走。院子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可是等到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今晚并没有月光,到处都看不太清楚,那些黑暗的角落里仿佛站着无数个鬼魅,正阴森森地盯着我。在这让人窒息的黑暗中,仿佛什么都已消失只剩下我自己。不知是秋意渐浓还是阴气太重,我只觉得后背凉悠悠的,一种让人战栗的寒意涌上心头。
迅速转身往回走,在这个院子里站得越久越心慌,四周的黑暗正一点点地吞噬掉我的镇定。刚跨进屋里,我的眼皮猛然一跳。尽管四周依然黑暗,但是屋外的光毕竟还是比屋内亮一些,可是我清楚地在墙壁上看到一个模糊地影子。
或者说那是两个影子,印在墙上看上去很奇怪,看上去更像是有着两个脑袋。一个影子是我没错,但是另外一个呢?我的身子立刻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手开始往桌子上的杯子移动过去。
一把握住杯子,快速地转身,胡乱地扔出去。
眼前只见一道寒光,我恨清楚地看见那是一把长长的刀。刀锋划破黑暗,正对着我的脖子砍过来。一双阴鸷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轻蔑地看着我。
“啊!”我尖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我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地看看四周。
这是一个梦,无比真实的一个梦。黑漆漆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多余的人,没有闪着寒光的刀,桌上的杯子也好好的放着。四周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什么诡异的呼唤声。将我从噩梦中拉出来的是枕头边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提示着我有新信息。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摁下显示键。这是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速走。
我有些迷惑,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速走,可以理解为迅速离开,也可以理解为迅速去我想去的地方。如果说我有想去的地方,那就是前厅。我一直都惦记着棺材的尸体,没看一看心中始终不踏实。想到这里我穿上鞋子就往外走,出门的一刹那我看到那个杯子眼皮又是一跳,刚才的梦境浮上心头,心有余悸但是更坚定了我不能再睡的决心。
摸黑往前厅跑去,我连手电筒都没敢打开。一路上已经紧张到没心情再去注意周边的景象,在我潜意识中没看到的就是不可怕的。来到前厅我又犯愁了,这钉棺材的三寸镇魂钉子不是轻易就能□的。无奈之余又只能开始寻找羊角锤,这个东西我还真不知道哪里有,舅母和奶奶的房间我是不敢去了,万一惊动她们我什么都说不清楚。没头绪地开始到处乱翻,可是还没看两下突然发现地上扔着一把羊角锤,这倒是巧了,我想什么来什么。
顺利地取了取了三颗长钉,待到正准备取第四颗的时候我犹豫了起来。手上的感觉让我又慌了神,这第四颗的长钉给人感觉特别松,我只是手腕轻轻一用力那颗长钉就被□了一点,不像之前的三颗费了我很大的力气。显然之前有人动过这一颗钉子,我怎么就这么笨啊,这是灵堂啊怎么会在地上放着一把羊角锤呢,只能是有人也准备打开这棺材,恰好我来了他就扔下羊角锤躲了起来。
我浑身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屏住呼吸站在棺材边上,四周依然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屋外的风幽幽吹过悄然无声,只有丝丝噬骨的凉意。
“出来!”停顿了片刻,我大声喝道。
一个人很干脆地从另一口棺材的旁边站了起来,脸上有着惊慌地神色,像是做了错事被大人逮住的小孩子。
“姐……”。
“小鹏?”我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会是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我叹了一口气道:“这不该你来,快回去。”
易鹏的口气却很坚决:“可是这不是我们一直想知道的吗,为什么不看看再走。”
“快走!”我忍不住大吼了一声,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这么安静的夜晚我刚才那一声不知道要吵醒多少熟睡的人。我把羊角锤往棺材旁边一放,然后拉着易鹏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姐……”
我狠狠地在他手上掐了一下,走出好远才低声说:“有人在暗处别出声。”
易鹏被我掐得差点叫出声来,龇牙咧嘴地点点头。
“别回头。”我拽着他一直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才说:“进去睡吧,这事情我们俩都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看来要复杂得多,这些家人知道的要比你看到的多。”
又说了两句我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铺天席地,空气在瞬间就凝固,四周尽是让人胆寒的气息。摁下电灯开关的一瞬间,我几乎是同时回头往外跑。
“小鹏!”这一次我已经顾不得是不是会吵醒其他人,扯着嗓子就大声尖叫。
一切都和梦中的景象都一样,只不过躺在床上的那个没有脑袋的人不是我。
你信鬼神吗
躺在我床上的那个人是我的奶奶,身子在床上,脑袋在桌上,双眼瞪得大大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到处都是血,我的床几乎都被浸成了红色,鲜血顺着床单往下滴答着,地板已是很大一滩血迹,这个不大的房间现在根本就无从下脚。整个房间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带着没来得及散去的热气。
所有的人被我吵醒,整个院子再一次乱成一团。我摸了摸自己裤口袋想找出一包烟来,这个时候我只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可是我跑出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个手机,身上还穿着一件短袖的T恤被风一吹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忍不住浑身开始颤抖。易鹏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出来披在我肩上:“姐,别害怕。我们会找出真凶的。”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声,显然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家里所有的人都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三婶就还是发疯地大吵大嚷。
“有鬼啊,这个院子里一定有鬼。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啦!”她的手胡乱一指正好指着我。
筱莲一把拉住她:“妈,你胡说什么呢。等警方来了再说,警察会抓住杀人凶手的。”
宁惜很是时候地赶到这里,他一出现立刻就制止住了所有人的大哭大闹场面。“没哭够的先在那边去哭一会儿,不想哭的过来做一下记录。”
易鹏显然被他这不冷不热的话给惹恼了,‘唰’一下站起来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态度!”
“哦,好吧。都不许哭了,全部过来做笔录。”他又懒洋洋地说道,一副明显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们先问,我去小鹏的屋里躺一会儿。”我看了宁惜一眼转身离开。
现在脑子里乱的很,这原本热闹的一大家子人,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唯一能主事的就只有我的三叔。我开始在脑海中整理每一条线索,无数的细节千丝万缕,却又让人无从下手。
抛开前三个死者不说,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死者是陈伯,然后不出一天我的奶奶就死在了我的房间里。我当时正好去了前厅的灵堂,其间不过耽误了十多分钟而已。从现场大量的鲜血来看绝对不可能是移尸到这里的,应该是奶奶先到这里然后被人杀死。在我过去十年的映像中我奶奶一直就不喜欢我,这一次回来也明显没给我好脸色看,她大半夜的跑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这时候易鹏走进房间里来,看见我望着天花板发呆在我旁边坐下来,过了好一阵他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信,也不信。”我很疑惑他则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你怎么这么问?”
“我……”易鹏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会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本来是不打算去灵堂的,但是我一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我就迷迷糊糊地取了灵堂。去了之后我突然清醒过来,等到我发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一把羊角锤在撬钉子,就在这时候发现你来了,然后我一害怕就躲了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更加觉得烦躁,又添一怪事。“是不是一个女声在叫你?”我问。
易鹏摇摇头道:“不是,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一点像我爸爸的声音。”
爸爸?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易鹏是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去了灵堂,而我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去的,易鹏是在我去了之后才清醒过来的。正想到这里,突然一个茶杯朝我砸过来,速度之快我根本就来不及闪开,被正中额头,只觉得额前一热然后就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你还要怎样才安心啊!”那个人是我的三叔,他这会儿是急红了眼,因为刚才三婶对他说了一句都死光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宁惜慌忙跑了过来,看看我流血的脸冷冷地对三伯伯说:“照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是她不是你吧。”说完打了个手势让易鹏把所有的人都拉出去。
“谢谢。”接过宁惜递过来的手绢,我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事情。”
“你真的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差点死掉。”我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许今晚该死的人是我。”
宁惜显然被我这句话给弄懵了,像个木头一样看着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以前是被家人给赶出来的,因为他们都认为我是个不祥的人。或者说我与他们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很恐怖的梦,而且基本上都是恶梦成真,只要我梦见谁死,谁就真的会死。小时候不知道轻重,每次做恶梦都会告诉爸爸,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谁都害怕死亡所以我十六岁的时候被赶了出来。”
宁惜勉强笑了笑:“原来你过去还有这么一段悲惨历史啊,真没想到。不过这时能说明你有一点预知能力,不能说明人就是你害死的吧。”
“可是我只能带来死亡的消息。"
“那你是不是经常做梦?”
“不,我一般情况下睡觉是不做梦的。只是今晚我突然梦见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人砍了脑袋,所以我在想死的也许应该是我。”我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梦见谁倒霉,也不一定会死人。我认识一个人,我就梦见他被车撞被花盆砸,可是他都只是受了伤。我只是会梦见事情的发生,但是没法看到结果。”
宁惜正色道:“作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人民警察,坚定地共产主义信仰者,你的神鬼之说毫无依据可言。眼下所有人的证词可现场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你!”
这下好了我还成了嫌疑人了,我哭笑不得。
“老太太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知道吗?自己看见了还要装模作样地跑来问我,你蹲在房梁上也不嫌有耗子。”我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再灵堂盯着我的那个人是宁惜,当时因为害怕所以来不及多想就离开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所有人怀疑。
宁惜的态度倒是很好,把手中的本子递给我看:“虽然他们都举不出证据但是都一致认为在你房间里出的事情,就是你干的坏事。但是有一个人明确地指出了,她看见你从她窗前经过,就是你的堂妹易筱莲。”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当时出去根本就没想到可能被人看见而误会。“那又怎样,我会死不认账的。你觉得是我吗?”我态度很坚决。
宁惜摇摇头,据他所说他当时就一直在灵堂蹲点,所以基本上是看着我和易鹏回去的。可是就算这样也没人能证明我没杀人,反过来说我可以是杀了人之后才去的灵堂。宁惜倒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我不认为你的刀法还能好到砍了人家脑袋而不沾一滴血。算了不说这个了,谁都证据不足。不过我倒是托你们的福有一点意外发现。”说着拿出手中的相继递给我。
我刚看了一眼就被惊出一身冷汗,这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死了的老爸。这是一张近距离的面部照,我爸正闭着眼睛,灯光昏暗看上去鬼气森森的。翻到第二张我才明白这诡异的地方在哪,第二张还是在同样的条件下拍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头和脖子分开了,头歪在一旁,很明显也是被人砍断的。又反复看了所有的照片才发现,这里的蹊跷,所有的人都是被砍断脑袋的。
“还有一点我倒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我仔细检查过所有的尸体包括陈伯的,他们的体内都没剩下多少的血,按照今天老太太的情况来看,不说别的至少我们当时看到陈伯的时候应该也是满地鲜血才对,可是那天陈伯的尸体旁边并没有多少血。”宁惜说:“这样一来,他们所谓的上吊自杀的理论基本不成立。”
我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说:“我大概有一点头绪,你先回去有事我找你。”
正在这个时候易鹏也回来了,宁惜收起了相机然后点了点头往外走,两人擦肩而过也没打招呼连看都没看一眼。
“宁惜,”我忍不住又叫住他,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着我,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挤出一句不着调的话:“你相信鬼神吗?”
他很干脆地白了我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
待到所有的人都走远,易鹏才神秘地对我说:“姐,我觉得这个宁警官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的心头咯噔了一下,一种后怕的感觉涌上心头。
寒江烟雨图
“我回来之前早听说了,当地的公安局查了这个案子,在案发现场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指纹、血迹、脚印都检验过了,什么都没发现。因为镇上的风言风语传得厉害所以他们也不好插手,鬼神之说总是让人忌惮。就算是他们要再次介入这个案子也不应该派一个实习生来。每次一出事他出现得都很及时,我刚才问了舅母个堂姐,今晚上根本就没人报警。我明天再去查一查他的警员编号。”易鹏一条一条地给我分析他的疑惑。
我听得头都大了,只得摆摆手说:“他是实习生哪来的编号,你想多了吧。早点去睡,明天我再想想。”
好不容易敷衍了易鹏,我才自己没睡觉的地方,我那奶奶还躺在我的床上,脑袋还在桌上放着,别说进去睡觉,就算是再门口多站一会儿都会疯掉。易鹏看我不休息他也不休息,我们俩就坐在他的房间里各怀心事地发呆。对面的那间屋子就是我的房间,我总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又害怕又想过去看个究竟。
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脑袋还在隐隐的作痛。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凉风吹来我被冻醒了,胡乱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夜色沉沉丝毫不见天亮的迹象,我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不见繁星,到处都是死一般的沉寂。无风,树叶飘落,打着旋飞出好远。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想要逃走的冲动。必须得去那个房间看一看,尽管尸体还在里面,尽管那里还满地鲜血,但是我很清楚若再不快一点,又会失去线索,到头来又只留下一片空白。
脚刚朝前迈出一步,脖子上只觉得一凉,一点亮光出现在我的余光里。那一点光来自于架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刀,刀尖正闪着寒光。一瞬间我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起来,一动都不敢动尽量让自己呼吸的动作都变小,生怕那把刀子在脖子上就这样划拉开来。我没有愚蠢到回头去看,光是脖子上那一点点的感觉就知道刀口相当锋利。身后的人也没说话,我们似乎都默契得很,谁都不开口,就这样站着。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甚至开始有些发晕,这样比起站军姿还难受,因为我一只手还摸着外衣口袋还是准备往前走的姿势,实在累得很。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想了无数个开场白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干什么?”
“血玉。”只有两个字但是还是能听出是一个女声,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听着只让人觉得很变态。
“啥?”我的脑子瞬间就懵了。
刀口缓缓离开我的皮肤,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往后看。转过身的一瞬间,努力地睁大眼睛,只看到一把长长地划了过来。
“姐,怎么了?”易鹏使劲地拍了拍我的脸:“怎么在门边睡啊,去我的床上躺一会儿吧。”
我睁开眼睛头疼的厉害,伸手一摸满头冷汗。又做梦了,差一点就能看得更多。心脏还砰砰地跳个不停,我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脚都有些发软。
“小鹏,等这件事过去了,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大概是因为对这个宅子由来已久的厌恶。
“哦。”易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去睡吧,我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我不想睡了。”打发了易鹏之后我并没有离开这个院子,反而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里还放着奶奶的无头尸体。
推开门,我看了看却没往里走,满地的血迹都凝固了,不用想都能感觉到踩上去那种粘粘的感觉。忍住恶心我往里扔了一张纸,踩着那一张纸跳到离门口最近的五斗橱边,拿过我的背包正准备往回走,一转身又看见桌上奶奶那面目狰狞的脑袋。顿时腿一软差点就摔了下去,一个趔趄赶紧扶住墙壁才没倒下,可是眼角却看见一个东西。尸体的衣服荷包里露出一把钥匙,我皱了皱眉伸手勾过钥匙。
跳到门外才发现真正不对劲的地方,我回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第一次看见现场的时候,奶奶的头颅是正对着门口,而刚才却是对着墙壁的一侧。她的身子还在床上,脑子在桌上当然不可能是自己动的。我暗骂一声,撒腿就往奶奶的房间跑去。已经有人进过这个房间,他一定在找什么东西。
刚跑了几步手机又是一震,一条新的信息。‘撤’,我一看就冒火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你竟然叫我撤。于是就这那个号码打了回去,电话一通也不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我开口就是一通臭骂:“这个时候你让我撤哪去,摆明了就要该砍我的脑袋了,已经有人抢在我的前面了,这是唯一的线索得追近了才知道,你不总说没作案动机吗,现在我告诉你他是冲着我们家的东西来的。还有下一次能不能多发几个字,别故作高深,你要是实在想装叉,你就发德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说:“我不想你去冒险,老太太已经当了替死鬼,下一次不会再有其他人。”说完挂掉电话。
我愣了好一阵,缓缓地靠在墙上。什么都是徒劳,我很清楚这一次是冲着我来的,不是我不走,是真的躲不过去。
在墙边一蹲就是半个钟头,快到五点的时候看见堂妹易筱莲端着一个盆子从房间里出来。
“筱莲妹妹这么早就起来做饭了啊!”我靠在墙边哂笑着看着她。
筱莲被我给吓了一条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对我说:”没事做我起来洗洗衣服,浅姐你的衣服也脱下来让我洗洗吧。”
我摇摇头什么都没睡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筱莲,你知道我爸爸生前的遗物放在哪里吗?我记得爸爸以前很喜欢收集古董字画。”
筱莲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大伯伯一死奶奶就把所有的东西收起来了,你去奶奶的房间里看看吧。”
“算了,不看了。”我说:“筱莲,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们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怎么不怕,我说让我妈跟我搬出去,可是我爸执意要留在这里,说什么易家祖业要守着。我妈倒是只听我爸的,我也没办法,又不能抛下他们只好留下来陪着他们。”
我笑了笑:“你洗,我先去看看小鹏。”
又顺着走廊走了一会儿,并不想这么早打扰小鹏休息。走着走着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我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我说走吧走吧,这宅子邪气得很,你却要依着她,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她哪知道这里面的轻重,你说万一真有个什么不测,那该怎么办。”那个声音哭诉着,近乎于悲愤。
我还想再靠近一点,这时候那倒霉催的电话又震动起来。自从回到这座宅子我就没敢开铃声,这里的一起都是那么的安静,任何一点响动都会把人吓得够呛,可是我已经好几次被这震动给吓得够呛。
迅速跑到一个角落压低声音说:“喂,又怎么了?”
“你相信鬼神吗?”
这句话倒是把我弄晕了,于是张口回答道:“你这不是屁话嘛!”
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几声:“这一次我出手。”
“谢谢。”我满怀感激,事情到了这一步终于见到一点端倪,终于抓住一点线索,终于等到出击的时候。浑身上下顿时有了一点热血沸腾的感觉,我只想着解脱,不管是死是活,只要解脱。
“你做饵。”还是老样子,不容我拒绝又挂掉了电话。
我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悻悻地背着包去找易鹏。脑子里的思路突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之前那种一团乱麻的感觉渐渐远离。嘴角禁不住扯出意思冷笑,马脚终于露出来了,想要我的命,也太急躁了一点吧。
此刻刚刚天亮,我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拿出钥匙进了奶奶的房间,找了一圈没什么收获,然后回去把易鹏弄醒。
“交给你一个任务,和我去把爸爸的遗物清理一遍,少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易鹏一脸的不乐意:“什么啊?去那个房间,奶奶还在那里呢。”
我打开柜子拖出一张干净的床单,然后说:“盖上,盖上你就看不见了。”
整个一上午的时间我们俩都在那个放着尸体的房间翻来翻去。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易鹏告诉我:“大概有一幅画,还有一个玉佩不见了。”
“你确定只少了这两样东西吗?”我问:“是个什么样子的玉佩。”
易鹏想了想说:“大概是个红色的,或者是玉或者是玛瑙,要不然就是鸡血石,反正我搞不懂,只记得是个环形的配饰,上面绑着一个很古怪的结扣。不见了的那幅画,我倒是印象比较深刻,是爸爸今年过年的时候才收回来的,好像叫什么《寒江烟雨图》,我看过一次倒是记得很清楚。”
我听到这里,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说:“哦,我看到那个玉佩了,和你描述的差不多,是放在床头柜的那个位置,没有丢。”
“哦这样啊。”易鹏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偷偷看了一下所有人的表情,全部都埋头吃饭没一个人对我的话题感兴趣。
血玉
这一天我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到了晚上更加难受,撑着眼皮不敢睡,害怕一闭眼就能又看见那些画面。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地上网订飞机票,易鹏凑过来说:“姐,你要走了吗?”
这句话说得我很不是滋味,勉强笑了笑:“快了,在这也不招人待见,不如早些走。”
“我也要走了。”易鹏轻声地说。
“哦,是该走了,你还得回去上课。”
摇摇头:“我说的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倒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离开,满是疑问地看着他:“怎么这么说。”
“说不出缘由,就是想逃。在这里待一天就害怕一天,总是想着说不定躺在那里的人下一个就是我。”
“不会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回来之前或许是,但是现在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说得我头晕。”
“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事情都进三叔和三婶的房间,别吵醒他们。但是我要你今晚去另外一个地方,找一件东西,这个东西你应该能认得。”说道这里我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最后我们会看到一个怎样的结果?”
易鹏摇摇头。
终于熬到半夜,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我真怕自己撑不住随时都可能进入梦乡。十一点的时候我收拾东西直接坐在了我的房间门口,虽然房间里依然是奶奶的尸体,可是现在基本上不那么害怕了。
我要等的一个人,等他出现在这里,或者他根本就不敢出现,若是他镇海惦记着什么东西就一定会按耐不住,晚饭的时候我已经放出话去,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我一定得走。想要我的命也得抓紧时间,机不可失。
我很愚蠢地选择了一个背对着院子的坐姿,这个背影或许还有点酷,或许还有一天萧瑟的感觉,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当诱饵的就只能摆出一个诱饵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