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玩手机,不停地翻着电话号码。
夜风冰凉拂过皮肤,四周都是死一般的阴冷。
颈间的皮肤一凉,和梦中所见到的情形一样,只是这一次还有一点疼。刀口很锋利,感觉上已经有一些破皮。
“你倒是沉不住气,我就这么值得你冒险。”
一个冰冷的女声笑了起来:“当然值得,若你早在我也不用杀别的人,就你一个也就足够。”
时候差不多了,我的手指在电话上一摁,一个响亮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身后的人显然也很意外,我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刀抖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成了。
“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只有到了你这里才听到了铃声,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从容地转过身:“筱莲。”
转过身,终于看清了梦里始终无法看清的那张脸,这一次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来。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正是我的堂妹易筱涟,眼睛里透着寒光,整张脸看上去死气沉沉。我身子一矮,顺势躲过刀锋跳到离她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上的时候你可是五点钟就出来洗衣服了,奶奶的血溅到你的衣服上了,还是鞋子踩到地上的血迹了。小鹏说过你在家里是从来不做家务的,连内衣都是你妈给你洗,我可不信什么尽孝的说法,要尽孝也并不会早上五点起来,何况只洗自己的衣服。”
易筱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潜姐倒是细心,人的确都是我杀的。”
她这么干脆就承认了,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你总得有个理由吧,都是自家人你倒是下手干脆。”
“血玉算不算理由,”筱莲说:“棺材里的尸体你们都看过了,全部都是一样,就是这把刀砍了脑袋。是我让家里的人说他们是上吊自杀的,你知道断头一说在镇上的风俗中是大凶,是孽报。奶奶她老人家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我一说,她就同意了。这块玉石可以卖很多钱,可是大伯又不肯给我,我只好为财谋命了。”
“……”
“其实你应该替你自己惋惜,你本来是有机会救奶奶的。你那晚离开房间的时候,奶奶正好去找你,若是你在死的人就应该是你,而不是奶奶,偏偏你不在,回来的时候还拉上小鹏。”
“说真的,你的手法幼稚得可笑,我根本不想费力气去推理。就一个问题问一下你,奶奶的头颅你是没来得及带走,但是后来你又回来拿过一次,可惜很不幸又遇上我,你又没拿走。陈伯的脑袋你放在哪里?”我一口气说出心中的问题。
筱莲不说话阴森森地笑着,握着刀的手又抬了起来。
“好,你不说我替你说。”我悄悄地摸到背包上挂的手电:“陈伯的脑袋在我的房间里吧,就在床底下,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一共五条人命了,这一家子也被你给弄得没几个人了。”
“是啊,人是我杀的,你能怎样,报警啊,让警察抓我坐牢啊。你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的闲事。”话音一落易筱涟手中的刀就朝我劈过来。
我扯出手电筒一挡,只听得咔嚓一声,手电的灯头竟然被削了下来。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这把刀的砍杀能力不亚于一把军刀,怪不得能一刀干净地砍下一个人的脑袋。扔掉手电撒腿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丫的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死啦。”
这时候一个人从墙头跳下来,动作极其敏捷地窜到我的跟前,伸手一拽将我甩在身后。我躲在他伸手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脑袋:“宁惜,你蹲哪呢?我瞄你半天都没看见。”
“墙外面,压根就没进来。”宁惜说着,举起手中的枪指着易筱莲:“放下你手里的刀,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筱莲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你觉得这样就能制住我,没那么简单。”话音一落身形一闪,鬼魅一般闪进屋内。
看着她冲进屋里直奔那个柜子而去,我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可惜她的动作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片刻过后她拿着一块红色的环形玉佩慢慢地走了出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
“你们死定了。”
宁惜说:“是啊,砍下她的脑袋你就可以真正的复活了,附在一个凡人身上行动很不便吧。”
筱莲的脸色瞬间变了,苍白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你说什么。”
“寒江烟雨图,”宁惜说:“真可惜知道这上面的故事的人还真不多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出来的。”
“你信鬼神吗?”我看了看宁惜。
“其实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小鹏,对我来说就是废话。”宁惜扔掉手中的枪,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红色的桃木匕首:“很久以前听说有位高人封印了一个冤魂在一张画上埋进了坟墓,没想到这幅画还能重现人间,易潜你的爸爸是不是和盗墓的有来往。”
“小鹏说过筱莲以前性格开朗,可是我所见到的你却完全相反。那天晚上我和小鹏讲话时,你就站在不远处吧,穿一双大拖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是人的话穿那么一双大拖鞋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有你说是你母亲不想走,可是我明明听见你妈哭着说是为了依你才留下来的。”我摇头感慨:“这人人鬼鬼的,叫人真难分辨。”
筱莲看见宁惜手中的桃木匕首不由得慌了神:“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说起来你也是笨的,连小鹏都看着这个警察是个冒牌货,”我指了指宁惜胸前的警员编号:“随便一查就能知道他是个假货,他本来不是警察,只不过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术士。”
筱莲笑了笑:“术士那又怎样,现在血玉在我手里,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我的重生,杀了你我正好需要一个新的躯体。”
“那我说你那一块血玉是假的呢?”宁惜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看看你自己的手吧。”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筱莲的手上,她握着玉佩的手已经被丝丝红线紧紧地缠住了,那些红线正是从玉佩上的结扣上蔓延出来的。
“这个玉佩早在我整理东西的时候就换了一下,你现在手上拿的玉佩只不过是个地摊货,倒是那个结扣有些来头,叫八卦锁魂结。”
筱莲的脸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瞪大的眼睛中浸出血丝,手中的的刀对着自己的手腕高高举起。宁惜见状用匕首挡下那一刀,筱莲的手算是保住了,于此同时他在掷出一道黄符,在空中快速的画符结印。只见一道红光从筱莲的体内窜出,朝着外面飞去。
正在这时小鹏出现在院子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副画轴。那道红光对着画卷撞了过去,迅速消失在画轴中,易鹏手抖了一下,那幅画掉到地上。
打开画卷,我终于看到了那副《寒江烟雨图》。
远山近水,浩淼烟波雾气横江,江边站着一个撑伞的红衣女子看不清容貌。这本是一副很飘渺动人的画卷,谁能想到这里面会暗藏杀机。
此时的易筱涟已经不省人事,宁惜说等到明天醒来她就会什么都不记得,忘了她所做的一切。宁惜已经不信任这个被冲破过一次的封印,所以直接一次痛下杀手,贴了一张符咒上去然后烧掉整个画卷。
事情到这里不了了之,谁也没给出一个确切地答案,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易鹏解释。反正他也要走了,我也要走了。留在这里的人也待不久,这样的案子没有谁能结案,筱莲不记得倒是一件好事,省去许多麻烦。
次日,下午四点。我已经在飞机上了,手中握着那枚血红色的玉佩,越看心中越不是滋味。
“这个东西准备拿去拍卖行吗?倒是个值钱的东西。”宁惜说。
我摇头:“算了,留着。留个念想也好。”
宁惜笑了笑知趣地保持安静。
“宁惜,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嗯,说吧。”
“下一次发短信可不可以多打几个字,和你文字交流真的很费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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