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罗杰.艾克罗伊德谋杀案/罗杰疑案(波洛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波洛2 罗杰.艾克罗伊德谋杀案(又名:罗杰疑案).Txt

第六章 突尼斯剑戴维警督刚从通往厨房的那扇门出来,我就遇见了他。.2

“一扇打开的窗子,”他说,“一扇锁着的门,一张好像生脚会走路的椅子。对这三样东西我问:为什么?但它们都不能回答我。”他摇了摇头,挺起胸脯,站在那里对我们眨眼睛。他看上去有点不耐烦,模样非常滑稽可笑。我心里想,他是不是一位名符其实的好侦探呢?也许他的名声是建立在一连串好运气上。

我估计梅尔罗斯上样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也在皱眉头。

“你还想看其它什么东西吗,波洛先生?”他唐突地问道。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银柜?就是拿出凶器的那只柜子。看完银柜我就不再打搅你了。”我们向客厅走去,但刚走一半的路,警士拦住了上校。他俩低声嘀咕了几句后,上校向我们说了声“请原谅”就离开了。我只好自己带波洛去看银柜。我揭开银柜的盖子,然后让它倒下。看过银柜,他推开窗子走入露台,我尾随在后。

这时拉格伦警督正好在房子角拐弯,向我们走来。他的脸上显露出冷酷而又满意的表情。

“你们原来在这里,波洛先生,”他说,“案件快了结了。我也感到很遗憾,一位英俊可爱的年轻人干出一件不光彩的事。”波洛的脸马上阴沉下来,但他非常平静地说:“照你这么说,我是帮不了你的忙了?”“可能要等到下一次吧,”警督安慰道,“虽然在我们这个偏僻宁静的小地方谋杀案并不常见。”波洛那凝视的目光中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你办案太神速了,”他评论道,“我想冒昧地问一声,你能不能把办案的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当然可以,”警督说,“首先——要有方法,这就是我常说的——方法!”“啊!”波洛叫了起来,“这也是我的格言:方法、顺序加灰色的小细胞。”“细胞?”警督疑惑不解地问道。

“大脑里的小细胞。”比利时侦探解释道。

“哦,当然罗,我想我们都得动用脑细胞。”“但动用脑细胞的程度不一样,”波洛低声说道,“而且脑细胞的质量也不尽相同。接下来就是犯罪心理学知识,每个人都要学一点。”“啊!”警督说,“你竟然如此热衷于心理分析这类鬼把戏?我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一点拉格伦太太是不会同意的,我敢这么说。”波洛边说边向警督鞠了个躬。

警督一征,也回敬了一鞠躬。

“你不理解我的意思,”他说着就大笑起来,“天哪,语言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差异。我正在给你讲我办案的经验,首先是方法。最后看见艾克罗伊德先生还活着的时间是九点三刻,是他的侄女弗洛拉·艾克罗伊德小姐看见的。这是第一个事实,对吗?”“可以这么说。”“那么,这个时间就确定下来了。十点半的时候,这位医生说艾克罗伊德先生至少已经死了半个小时。你能肯定吗,医生?”“当然可以肯定,”我说,“半个小时或更长一点。”“很好。那么作案的时间就能精确地定在一刻钟之内。我给家里所有的人列了张表,逐个审查,把他们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在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都记了下来,并附上他们的证明人。”他把一张纸递给了波洛,我在他身后瞥了一眼,上面清楚整齐地写着:布伦特少校——与雷蒙德一起在弹子房(后者证明)。

雷蒙德先生——弹子房(见上条)。

艾克罗伊德太太——九点四十五分看弹子戏比赛。九点五十五上床睡觉(雷蒙德和布伦特看见她上楼)。

艾克罗伊德小姐——从她伯父的房间出来后直接上楼(帕克和女仆埃尔西·戴尔可以证明)。

仆人:帕克——直接去男管家的食品室(女管家拉塞尔证明),她当时从楼上下来,跟他谈了一会儿。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大约谈了十几分钟)。

拉塞尔小姐——同上。与女仆埃尔西·戴尔谈话,九点四十五分上楼。

厄休拉·伯恩(客厅女仆)——九点五十五分前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然后去了仆人厅。

库珀太太(厨师)——在仆人厅。

格拉迪斯·琼斯(另一个女仆)——在仆人厅。

埃尔西·戴尔——在楼上的卧室里。拉塞尔小姐和弗洛拉小姐看见她在那里。

玛丽·思里普(帮厨女工)——在仆人厅。

“厨师在这里已有七年,客厅女个十八个月,帕克一年多一点,其余都是新来的。他们中间只有帕克有点可疑,其余的人看来都很规矩。”“一张非常完整的名单,”波洛一边说,一边把纸条递给他,“我可以肯定谋杀并不是帕克干的。”他非常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我姐姐也不可能跟谋杀案有牵连,”我插了一句,“她一直是很规矩的。”他们好像对我的话一点都不注意。

“这份调查记录非常有效地排除了家里人作案的可能性,”警督继续说,“现在我们来看—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门房的那个女人——玛丽·布莱克——昨晚拉窗帘时看见拉尔夫·佩顿拐进大门朝宅邸走去。”“这一点她能肯定吗?”我严厉地问道。

“当然可以肯定,她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他很快进了大门,向右拐入小道,这是通往露台的捷径。”“那是什么时候?”波洛问道。他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精确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警督非常严肃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警督又接着说:“这一切都非常清楚,全部事实都对得起来,无懈可击。九点二十五分佩顿上尉从门房进入,九点半左右雷蒙德先生听见有人在这里向艾克罗伊德先生要钱,但艾克罗伊德先生拒绝了。接下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佩顿上尉从同一条路离开——从窗子出去,然后沿着露台走着。他又气又恼,慢慢地走到了开着的客厅窗子前。这个时间可推断为九点三刻,弗洛拉·艾克罗伊德小姐正在给伯父靖晚安。布伦特少校、雷蒙德先生和艾克罗伊德太太都在弹子房。客厅里什么人都没有,于是他便偷偷地溜了进去,从银柜里取出剑,然后又回到了书房的窗子前。他悄悄地爬了进去——就这么回事,细节问题我就不说了。接下来他就悄悄地溜出去逃跑了。他没有胆量再回那个小客栈,而是径直逃往车站,在车站他打电话给——”“为什么要打电话呢?”波洛轻声问道。

我被波洛那突如其来的插话吓了一跳。那矮个子侦探身子朝前倾斜,眼睛炯炯有神,发出奇异的绿光。

拉格伦警督也被他的提问弄得怔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很难确切地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最后说,“但凶手往往会做出一些滑稽可笑的事。如果你在警察局工作的话,你就明白了。最聪明的人有时也会犯一些最愚蠢的错误。你过来,我让你看看这些脚印。”我们跟着他绕过了露台,来到了书房窗子前。拉格伦一声命令,一个警士马上拿出一双鞋,这双鞋是从当地的小客栈找出来的。

警督把鞋放在脚印上。

“正好一样,”他蛮有把握地说,“但这里的脚印不是这双鞋留下的。留下脚印的那双鞋他穿走了。两双鞋完全相同,但这一双鞋要旧一点——你看下面的橡胶饰钉已经磨损了。”“不过穿这种鞋的人当然不止他一个,是吗?”波洛问道。

“说得不错,”警督说,“要不是有其它一些证据的话,我是不会那么注重脚印的。”“拉尔夫·佩顿上尉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波洛若有所思地说,“竟然会留下那么多的证据。”“确实如此,”警督说,“那是一个干燥睛朗的夜晚,这你是知道的。他在露台和石子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活该他倒霉,最近几天小道尽头的那股泉水涌了出来。溢过了车道。你来看这儿。”一条小小的石子路跟几英尺外的露台相连。离尽头几码的地方,地面很潮湿,还有点稀泥。在这潮湿地段有几只脚印!其中有一双鞋钉有橡胶饰钉。

波洛沿着小道走了一段,警督走在他身旁。

“你注意到女人的脚印了吗?”他突然问道。

“警督大笑起来。

“这是很自然的事。是有几个女人走过这条路——也有几个男的。告诉你这是一条通往宅邸的捷径。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脚印全部辨别出来。不管怎么说,窗台上的那个脚印才是最重要的。”波洛点了点头。

“没有必要再往前走了,”快到车道时,警督说,“这一段又是石子路,非常坚实。”波洛又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一座小山的庭院阁上——这是一座高级凉亭,就在我们前面左手拐弯处,有一条石子小路与其相连。

波洛在附近停留了片刻,而警督却回头向宅邸走去。这时波洛看了我一眼。

“你肯定是仁慈的上帝派来替代我的朋友黑斯廷斯的,”他眨着眼说,“我发现你跟我形影不离,总是在我身边。谢泼德医生,我们去察看一下凉亭怎么样?我对这个凉亭很感兴趣。”他走过去打开了门,亭子里光线昏暗,有一两张做工粗糙的椅子,一只槌球游戏架,几张折叠式躺椅。

我那新朋友的举动使我感到吃惊。他手脚趴地,四处爬行。还不时地摇着头,好像不太满意。最后他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

“什么痕迹都没有,”他低声说,“嗨,真出乎意料。但里面肯定有许多名堂——”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然后他把手伸向一张粗糙的椅子,从椅子的一边取下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我叫了起来,“你找到什么了?”他笑了笑,松开手让我看他手掌上的东西。原来是一小块上过浆的白丝绢。

我从他手上拿过来,好奇地看着,然后又放回到他的手上。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朋友?”他眼睛直盯着我看。

“是手帕上撕下来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说完便耸了耸肩。

突然他又伸出手去,捡起一根小小的羽毛管——从外形看好像是一根鹅毛管。

“看,这是什么?”他非常得意地叫了起来,“这能派上什么用场?”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他把羽毛管塞进了口袋,又看了看那片白色的丝绢。

“是手帕上撕落来的吗?”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可能你说得对。但你要知道——再高级的洗衣店也不会给手帕上浆的。”他得意地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片丝绢夹进了笔记本。

第九章 金鱼池我俩一起往宅邸走去,而警督则不知去向。波洛在露台上停了一会儿,背朝房子站着,然后慢慢地把头从一边转向另一边。

“Une belle propriete(法语:漂亮的花园住宅),”他以赞赏的口气说,“这笔遗产由谁来继承?”听了他的问话,我心里不禁一怔。这个问题提得很唐突,到现在为止我还从示考虑过财产继承的问题。波洛那犀利的目光直盯着我。

“对你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新问题,”他终于说道,“你过去可能从未想到过吧。”“没想到过,”我跟他说了实话,“我过去想到过这个问题就好了。”他又一次好奇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刚想开口,他却又说:“哦!不同了。Inutile(毫无用处)!你是不会把真实想法告诉我的。”“每个人都隐瞒了一些事。”我引用了他先前说的一句话,说完便笑了起来。

“一点不错。”“你仍然这么想吗?”“是的,现在我更相信这一点了,朋友。要想瞒过赫尔克里·波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有我的决窍,能把一切都弄清楚。”他一边说一边从荷兰式花园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我们去走走吧,”他回过头来说,“今天的空气真惬意。”我跟在他身后,他领我拐向左边小道,周围全是紫杉树篱。一条步行小径通向中部,两边是正规的花圃,在圆形凹进处的顶头有凳子和金鱼池。波洛没有走到头,而是选择绿荫葱葱的山坡边上的一条小径,盘旋而上。有一小块地方的树木已被砍掉,上面摆着一张椅子。坐在这里可欣赏乡村的美丽景色,俯首可见铺有石子的凹进处和金鱼池。

“英国真是太美了,”波洛一边说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接着他笑了,“英国姑娘也很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出声,朋友,请欣赏一下我们脚下的美景。”这时我才发现了弗洛拉,她沿着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小径走着,嘴里哼着悠扬悦耳的小调。她走路蹦蹦跳跳,就像在跳舞。尽管她穿着一身黑连衣裙,但看不出丝毫的悲伤,她一个旋转,连衣裙顿时飘浮不已。她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从树后走了出来,原来是赫克托·布伦特。

姑娘被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你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没看见你在这儿。”布伦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我喜欢你那令人愉快的谈吐。”弗洛拉的话语中带有点刺。

一听这话,布伦特那黧黑的脸泛起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带有点谦卑的味道,听起来很可笑。

“我这人不善谈吐,年轻时就是如此。”“我想这是你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弗洛拉一本正经地说。

她的话语伴有微弱的笑意,我想布伦特是注意不到的。

“是的,”他只是简短地应对了一句,“确实如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是什么滋味?”弗洛拉问道。

这回她的笑意变得明显了,然而布伦特却只是考虑着如何应对。

“你还记得那个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家伙吗?他的目的就是想变得年轻一点。有一出戏讲的就是这个。”“你说的是《浮士德》吗?”“是的。讲的是个乞丐,故事情节很奇特。如果真的能够变年轻的话,有些人是会这么做的。”“听你讲话简直就像在听嘎吱嘎吱摇晃椅子的声音,太费劲了。”弗洛拉半生气半开玩笑地说。

布伦特一时语塞,目光从弗洛拉身上转移到别处。他面对一棵不远的树干喃喃自语地说:“又该回非洲去了。”“你又要出远门——是去打猎吗?”“是这么想的。通常是为了这个——我的意思是打猎。”“大厅里的那个兽头是你打猎得到的吗?”布伦特点了点头,接着短促而急速地问道:“你喜欢那些漂亮的兽皮吗?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送点来。”他说话时脸涨得通红。

“哦!太好了。”弗洛拉高兴得叫了起来,“你真的要送我吗?你会不会忘记?”“我不会忘的。”赫克托·布伦特说。

接着他又说了几句,想马上结束他们的谈话:“我该走了,这样过日子是不行的,有失体面。我是一个粗人,没有社会地位,总是忘记该说的话。我确实该走了。”“但你不应该马上就走,”弗洛拉叫嚷着,“不行,我们遇到了这么多麻烦事,你不该走。哦!我求求你。如果你要走——”她稍稍侧过身子。

“你想叫我留下?”布伦特问道。

他明知故问,但问得很简单。

“我们都想——”“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本人的想法。”布伦特直截了当地说。

弗洛拉又慢慢地转过身子,目光正好跟他相对。

“是我想叫你留下,”她说,“如果——如果这样做对你有任何意义的话。”“非常有意义。”布伦特说。

沉默了片刻,他俩便在金鱼池旁的石旁上坐了下来。看来他俩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多么——多么可爱的早晨啊!”弗洛拉终于开口了。“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尽管——尽管发生了所有这一切。恐怕这种想法有点不尽人情。”“这种想法也是挺自然的,”布伦特说,“你住在你伯父家才两年,是吗?当然不可能非常悲伤。这比装模作样的假悲伤要好得多。”“你这人太会安慰人了,”弗洛拉说,“复杂的事情经你一解释也就变得简单了。”“一般情况下,事情总是很简单的。”这位大名鼎鼎的猎人说。

“并不总是很简单的。”弗洛拉说。

她的说话声渐渐地低了下来,我看见布伦特转过头来看她,似乎是把目光从非洲海岸又转回到了弗洛拉身上。他完全猜出她说话声音变弱的原因。过了一会儿他非常唐突地说:“喂,你没有必要担心,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那位年轻人担心。警督是个白痴,这一点大家都明白——指望他来破案那是非常荒唐的。我看是外人干的——我指的是盗贼,这是唯一可能解决的办法。”弗洛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布伦特立刻反问道。

“我——哦,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又沉默了片刻,弗洛拉突然说:“我——我想告诉你,今天早晨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尽管你会认为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我还是想告诉你。哈蒙德先生是我们的律师,他告诉我们有关遗嘱的事。罗杰伯父留给我两万英镑,你想想看——两万张花花绿绿的英镑。”听了这番话布伦特不免有点吃惊。

“钱对你来说是那么重要?”“钱对我重要?你竟会问这样的问题,钱就是一切:自由——生命——不必勾心斗角,不必过艰难日子,不必吹牛撒谎——”“撒谎?”布伦特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弗洛拉大吃一惊,停了片刻。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她踌躇地说,“那些有钱的阔亲戚把要扔掉的垃圾恩赐给你,你还要装出非常感激的样子。比方说去年的衣服、裙子、帽子等等。”“我对女士的服饰毫无鉴赏能力,在我看来你总是穿得挺漂亮的。”“但我得付出不少代价,”弗洛拉低声说,“不提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了,我太高兴了。我现在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权不去做——”她突然停了下来。

“不去做什么?”布伦特急切地追问道。

“哦,我忘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布伦特拿起根棍子伸进鱼池里,好像在戳什么东西。

“你在干啥,布伦特少校?”“那里有样东西在一闪一闪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有点像金胸针。唉,水都让我撑混了,这东西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能是一顶皇冠,”弗洛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能就是梅利桑德在水中发现的那顶皇冠。”“梅利桑德?”布伦特若有所思地问道——“她是不是某出戏里的人物?”“不错,看来你对戏剧还是蛮熟悉的。”“人们时常带我去看戏,”布伦特说,“剧情滑稽可笑——嘈杂声比土著人用长鼓敲出来的声音还难听。”弗洛拉听了哈哈大笑。

“我记得梅利桑德跟一个老头结了婚,老得足以当她的父亲。”布伦特继续说道。

他把一小块石头扔进了金鱼池,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弗洛拉。

“艾克罗伊德小姐,我能帮你点什么忙吗?我的意思是佩顿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非常焦虑。”“谢谢,”弗洛拉非常冷淡地说,“真的不需要帮忙,拉尔夫还会有问题,我把世界上最好的侦探给请来了,他一定会把一切搞得水落石出。”处在我们这个位置实在令人感到不自在,我们并不是故意想偷听他们的谈话,因为他们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我们,要不是我的那位伙伴用力拧我的手臂,提醒我不要出声的话,我早就会发出信号,提醒他们这里有人。显然他是希望我保持沉默。然而他自己却动了起来,而且动作非常敏捷。

他迅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请原谅,”他大声说,“没有提醒你们我们就在这里。我不允许这位小姐言过其实地恭维我。常言道,偷听者总是听到别人说他的坏话,而这次却是例外。为了不使我出洋相,我不得不过来向你们道歉。”说完他便沿着小径匆匆而下,我紧紧尾随着向鱼池走去。

“这位是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弗洛拉介绍说,“他的大名你可能早有所闻。”波洛鞠躬致意。

“久闻布伦特少校大名,”他彬彬有礼地说。“有幸跟你相识我感到很荣幸,我正需要你给我提供些情况。”布伦特以探询的目光看着他。

“你最后见到艾克罗伊德先生活着是什么时候?”“吃晚饭时。”“这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或者听见他谈话了吗?”“没有见到过他,但听见过他谈话的声音。”“能不能把详细情况讲一下?”“我在露台上散步——”“请原谅,是几点钟?”“大约九点半。我在客厅窗前抽着烟,来回走着,这时我听见艾克罗伊德先生在书房里讲话——”波洛停下来,拔了根细细的嫩草。

“当然在露台的那个位置你听不见书房里的谈话。”他低声说。

他没有看布伦特,但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都涨红了,我感到非常惊讶。

“下次到拐角的地方听见的。”他不太乐意地解释道。

“啊!真的吗?”波洛问道。

从他那温和的语气中,布伦特意识到,波洛还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我还以为我看见了——一个女人钻进了树丛,只看见一丝白光,可能是我看花了眼。就是在露台拐角处的地方我听见艾克罗伊德跟秘书谈话的声音。”“是跟雷蒙德说话吗?”“是的——我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看来我是弄错了。”“艾克罗伊德没叫他的名字吗?”“哦,没有。”“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凭什么认为是——?”布伦特费劲地解释道:“我总认为肯定是雷蒙德,因为我去露台前他跟我说,他有一些文件要送到艾克罗伊德那里去。我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是其他的人。”“你还记得你听到的那些话吗?”“恐怕记不清了,一些很平常、很琐碎的事。只是零零星星地听到一些。我当时正在考虑别的事。”“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波洛喃喃自语道,“发现尸体后你去过书房,你有没有把一张椅子朝后移动过?”“椅子?没动过。我为什么要去动椅子呢?”波洛耸了耸肩,并没回答。然后他转向弗洛拉。

“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小姐。当你和谢泼德医生一起观看银柜里的东西时,那把剑是不是在里面?”弗洛拉噘起了嘴。

“拉格伦警督刚问过我这个问题。”她回答说。从谈话的口气中可以听出,她有点怨恨。“我跟他已经说了,现在又要跟你说。我完全可以肯定,那把剑不在里面。拉格伦认为当时剑在里面,后来拉尔夫偷偷地溜进来把它取走了。他并不相信我,他认为我说这样的话是庇护拉尔夫。”“你是不是在庇护他呢?”我郑重其事地问道。

弗洛拉跺着脚。

“谢泼德医生,你也跟他一样!唉!太糟糕了。”波洛很巧妙地把话题扯开了。

“布伦特少校,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池子里确实有东西在闪光。让我试试看,是不是能把它捞上来。”他在池子边跪下来,把袖子挽到肘关节处,然后把手慢慢地伸进池子,生怕把池底的淤泥搅起来弄混水。但尽管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去捞,池底的淤泥还是打着旋儿泛了起来。他只好把手缩了回来,什么都没捞到。

他懊丧地看着手臂上的污泥。我把我的手绢递给了他,但他再三推托。最后他说了一连串道谢的话才接收了。布伦特看了看手表。

“快吃午饭了,”他说,“我们还是回屋去吧。”“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波洛先生,”弗洛拉说,“我想请你见见我的母亲。她——她非常喜欢拉尔夫。”波洛鞠躬致谢。

“承蒙邀请,小姐。”“你也留下吧,谢泼德医生。”我犹豫了一会儿。

“哦,一起吃吧。”我心里也想留下,也就不再推却,欣然答应了。

我们一起向宅邸走去,弗洛拉和布伦特走在前面。

“多美的头发呀!”波洛一边轻声地说,一边点头示意,叫我看弗洛拉的头发。“真正的金发!他们将成为珠联璧合的一对——她跟黑皮肤的英俊少年,佩顿上校。你说对不对?”我以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但他却开始掸衣袖上的小水珠。他的这一动作使我联想到猫的动作——他那碧绿的眼珠,那过分讲究细节的习惯。

“一无所获,”我深表同情地说,“我一直在想,池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想看吗?”波洛问。

我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

“我的好朋友,”他以温和且带有点训戒的口气说,“赫尔克里·波洛绝不会冒弄脏衣服的风险而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要是拿不到的话,那太荒唐可笑了。荒唐可笑的事我是从来不干的。”“但你的手拿出水面时什么东西也没有。”我反驳说。

“有的时候需要慎重。你把什么事都毫不隐瞒地告诉病人吗,医生?我想是不会的。就连你那个好姐姐,你也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是吗?我让你们看手的时候,早已把拿上来的东西换到了另一只手。你想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吗?”他抻出左手,张开手掌。一只金戒子,一只女人戴的结婚戒指。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只戒指。

“看里面。”波洛说。

我朝里圈看了一眼,上面刻着几个细细的字:R·赠,三月十三日我看了看波洛,但他却忙于用小镜子照看自己的模样。他对那两撇胡子特别讲究,而对我却一点都不注意。我看得出他并不想继续和我交谈。

第十章 客厅女仆我们在大厅里遇到了艾克罗伊德太太。跟她在一起的是一个干瘪的矮个子男人,此人上额外突,长有一双目光犀利的灰色眼睛,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不像律师。

“哈蒙德先生将和我们一起吃午饭,”艾克罗伊德太太说,“你认识布伦特少校吗,哈蒙德先生?这位是谢泼德医生——也是罗杰的亲密朋友。还有一位是——”她停了一会,茫然地看着赫尔克里·波洛。

“这是波洛先生,妈妈,”弗洛拉介绍说,“我早晨跟你讲起过的那个人。”“哦!是的,”艾克罗伊德太太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我亲爱的,当然。他会找到拉尔夫的,是吗?”“他将找出谋杀伯父的凶手。”弗洛拉说。

“哦!我亲爱的,”她的母亲大声地说,“请!我的神经太脆弱了,今天早晨我的身体状况极差,完全垮了。竟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一定出于意外。罗杰太喜欢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古董。肯定是他不小心手一滑,或者其它什么原因。”出自礼貌,人们对她的这番话并没有提出异议。我看见波洛挤到律师身边,两人推心置腹地低声交谈起来。他们慢慢地挪到了窗子凹进处,我也想参加他们的谈话——但犹豫了一下。

“不妨碍你们谈话吧。”我说。

“哪里的话,”波洛非常热情地说,“你和我,医生先生,我们携手调查这个案件,没有你我是不可能成功的。我只是想从善良的哈蒙德先生那里打听点情况。”“你们是为拉尔夫·佩顿上尉办事?”律师很谨慎地说。

波洛摇了摇头。

“不,我们是为伸张正义而接受这个案件的。艾克罗伊德小姐请我来调查她伯父的死因。”哈蒙德稍感吃惊。“我并不相信佩顿上尉会跟此案有关,”他说,“不管证据对他有多么的不利。唯一的事实就是他生活拮据,为钱所迫——”“他在钱的方面很拮据?”波洛迅速插问了一句。

律师耸了耸户。

“这种情况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冷谈地说,“他用钱大手大脚,老是向他的继父要钱。”“最近他是否仍然经常去要钱?比方说,在最近的一年内。”“我说不准,艾克罗伊德先生在我面前从来不提这件事。”“我明白了。哈蒙德先生,我想你对艾克罗伊德先生遗嘱中的条文一定很熟悉吧。”“当然罗。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既然我受艾克罗伊德小姐之托,替她办案,我希望你把遗嘱中的条文告诉我,这你不会反对吧。”“遗嘱写得很简单,删去了冠冕堂皇的法律术语。除了支付一部分酬谢金外——”“比如——”波洛打断了他的话。

哈蒙德先生不免感到惊异。

“给女管家拉塞尔小姐一千英镑,给厨师埃玛·库珀五十英镑,给秘书杰弗里·雷蒙德五百英镑。接下来给各个医院——”波洛举起手。

“啊!为慈善事业,这个我不感兴趣。”“确实如此。一万英镑股票的收益给塞西尔·艾克罗伊德太太,直到她去世。弗洛拉·艾克罗伊德小姐直接继承两万英镑。其余的——包括这些财产,以及艾克罗伊德父子公司的股票——给养子拉尔夫·佩顿。”“艾克罗伊德先生拥有一大笔财产吗?”“相当大的一笔财产,佩顿上尉将成为一个非常富有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波洛和律师对看了一眼。

“哈蒙德先生。“从壁炉那边传来了艾克罗伊德太太悲戚的叫唤声。

律师听到叫唤声就过去了。波洛拉着我的手臂,来到窗子凹进处。

“看这些彩虹,”他放大嗓门说,“太壮观了!这种景象确实令人心旷神怡。”这时我发觉他在掐我的手臂,并低声对我说:“你真心实意地想帮助我吗?真的想参加这次调查吗?”“当然罗,”我急切地回答说,“我是再愿意不过了。你要知道,我这一生过的都是乏味守旧的生活,干的都是些平庸枯燥的琐事。”“很好,我们现在就是同事了。我可以料到过一会儿布伦特少校就会到我们这儿来的,因为他跟老妈妈在一起不会感到高兴。我想了解一些情况——但我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我想知道这些事。你听明白了吗?因此只好派你去打听。”“你要我打听什么事?”我领悟了他的意图。

“我想叫你提到弗拉尔斯太太的名字。”“就这件事?”“当你提到她时,态度要自然。你问他,她丈夫死的时候他是否在这儿。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他回答的时候,你要注意他脸上的表情,但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C’est compris(法语:听懂了吗)?”我们不能再往下谈了,因为这时,正如波洛所料,布伦特突然离开众人向我们走来。

我建议他到露台去散散步,他没有出声,跟着我就出去了。波洛留了下来。

我停下来欣赏一朵迟开的玫瑰花。

“这一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边看边说,“我还记得上星期三我来这儿,也是在这个露台上散步,当时艾克罗伊德和我在一起——他还是那么精神饱满充满活力。而现在——三天后——艾克罗伊德死了,可怜的老头。弗拉尔斯太太也死了——你不认识她吗?你当然是认识的。”布伦特点了点头。

“你这次来这儿见到过她吗?”“跟艾克罗伊德一起去拜访过她,好像是上个星期二。一个迷人的女人——但她的举止有点古怪。深奥莫测——猜不透她想干些什么。”我盯着他那一动不动的灰色眼睛,从眼神中没发现什么。接着我又继续问道:“我想你以前是见到过她的?”“上次我来这儿——她和她丈夫刚来这儿定居。”他停了一会,接着又说:“太不可思议了,上次见到她跟这次见到她简直判若两人,变化太大了。”“有什么变化?”我问道。

“看上去好像老了十岁。”“她丈夫死的时候你没来这儿?”我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没来。据我所闻,这种人还是死了好。这话可能有点残忍,但事实确实如此。”我同意他的看法。

“阿什利·弗拉尔斯根本就谈不上是一个模范丈夫。”我很谨慎地说。

“我看,他简直是个恶棍。”布伦特说。

“不,”我说,“只是因为钱多才害了他。”“哦!钱!万恶这源。世上一切麻烦都是由钱引起的——有钱或没钱都会引起麻烦。”“那你遇到过什么具体麻烦呢?”我问道。

“我的钱够我用了,我是幸运儿。”“的确如此。”“事实上我现在并不太富裕。一年前我等到一笔遗产,但我像个傻瓜似地上了别人的当,把这笔钱投到一项靠不住的冒险计划中去了。”我对他表示同情,而且也谈了自己的类似遭遇。

这时吃饭的锣声响了,我们一起去进午餐。波洛把我稍稍往后拉了一下。

“进行得怎么样?”“没什么异常的地方,”我说,“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没什么可疑吗?”“他一年前得到一笔遗产,”我说,“一笔理所当然的遗产。我可以发誓,他这个人行为规矩、光明磊落。”“毫无疑问,毫无疑问,”波洛安慰道。“不要自寻烦恼了。”他仿佛是在跟一个倔强的孩子讲话。

我们依次进入餐厅。从昨天在这里进餐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四小时,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饭后,艾克罗伊德太太把我拉到一边,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

“这太伤我的心了,”她一边低声地诉说着,一边拿出手绢,但又不想用来擦眼泪,“我的意思是说,罗杰太不信任我了,这两万英镑应该留给我的——而不是留给弗洛拉。他应该相信,作为一个母亲,我完全会保护孩子的利益。我认为他这样做是对我不信任。”“你忘了,艾克罗伊德太太,”我说,“弗洛拉是艾克罗伊德的亲侄女,有血缘关系。如果你是他的亲妹妹而不是他的弟媳,情况就不一样了。”“作为可怜的塞西尔的寡妇,我认为他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情,”艾克罗伊德太太边说边用手绢战战兢兢地擦着眼眼,“但罗杰惜财如命——太吝啬了。弗洛拉和我的处境都非常艰难。她甚至连买衣服上的装饰品都要向他要钱,但他很不乐意,总要问她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哪像个男人——但——我忘了自己想说些什么了!哦,是的,我们身上一文不名。弗洛拉对此非常不满——是的,我应该说她对此忿恨到了极点。当然,她对她的伯父还是很忠诚的。但任何一个孩子对此都会怨恨的。是的,我应该说罗杰对钱的看法非常古怪。我跟他说,他的那块洗脸毛巾已经破了,他就是不愿意去买一块新的。然而,”这时艾克罗伊德太太突然提高了嗓门,这是她跟人谈话的一个特点,“把那些钱——一千英镑,你想想看,把一千英镑给了那个女人!”“哪个女人?”“拉塞尔。她这个人非常古怪,我总是这么说她的。但罗杰不允许别人说她一句坏话,说她是一个个性很强的女人,还说对她非常钦佩,很尊敬她。他老是夸他正直,不依赖别人、有道德感。我总认为她的行动有点可疑。很明显,她是想方设法要与罗杰成婚。但我制止了她,所以她非常恨我,这是很自然的。我早就把她看透了。”我想离开她,又不知道怎样才能制止她那滔滔不绝的谈话。

这时哈蒙德过来跟我们道别,这才把她的谈话打断了。我趁机站起身来。

“关于验尸,”我说,“你认为在什么地方进行比较合适?在这儿还是在思里博尔?”艾克罗伊德太太张开嘴两眼直盯着我。

“验尸?”她显出一副惊愕的样子,“有这必要吗?”哈蒙德先生沙哑地干咳了一声,低声说:“出了这种事,验尸是不可避免的。”“可以肯定,谢泼德医生是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我可没有安排的权力。”我无动于衷地说。

“如果他是死于意外——”“他是被谋杀的,艾克罗伊德太太。”我冷酷无情地说。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意外死亡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艾克罗伊德太太忧伤地看着我,她怕验尸会引起一些不愉快的事。这种想法太愚蠢,我真有点不耐烦。

“如果验尸,我——我不必回答任何问题,是吗?”她问道。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必要,”我回答说,“但我猜想雷蒙德先生会替你回答的,他对什么情况都了解,他会提供一切证明身份的正式依据。”律师微微点头以示同意。

“我确实以为没必要感到害怕,艾克罗伊德太太,”他说,“这样做可以避免许多不愉快的事。至于钱的问题,你现在是否有急需?”当她以探询的目光看着他时,他补充说:“我是问你手头上是否有钱,也就是现金。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下,把你所需的钱先给你。”“应该说没问题,”雷蒙德站在一旁说,“艾克罗伊德先生昨天风兑换了一百英镑现金。”“一百英镑?”“是的,准备今天用来发工资以及支付其它一些费用,现在还原封未动。”“这笔钱在什么地方?在他的书桌里吗?”“不,他总是把现金放在卧室里,确切地说,是放在一只旧的颈圈盒里。把钱放在这种地方实在可笑。”“我认为,”律师说,“在我离开之前我们有必要去看一下钱是否还在里面。”“当然应该去看一下,”秘书赞同地说,“我现在就带你上楼去……哦!我忘了,门是锁着的。”从帕克口中探听出拉格伦警督正在女管家的房间里问一些别的问题。过了几分钟,警督手里拿着钥匙回到了大厅,跟我们会合。他打开门上的锁,我们走进了门廊,沿着狭小的楼梯往上走,楼梯顶端就是艾克罗德的卧室,卧室的门仍然开着。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没有拉开,床还是跟昨晚一样翻了下来。警督拉开了窗帘,让阳光射入室内。雷蒙德直奔红木写字台,要打开最高层的抽屉。

“他就是这样,把钱放在一只不上锁的抽屉里,多大意呀。”警督评论着说。

秘书的脸微微一红。

“艾克罗伊德先生完全相信仆人们都是很诚实的。”他暴躁地说。

“哦!确实如此。”警督急忙应了一声。

雷蒙德打开了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只皮革做的圆形颈圈盒。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抽出一只厚厚的皮夹子。

“钱就在这里,”他把一大卷纸币从里面取了出来,“你们看,一百英镑原封未动。艾克罗伊德先生昨晚更衣进餐的时当着我的面把这些钱放进这只盒子里,以后当然就没有人碰过了。”哈蒙德先生从他手中接过那卷钱数了起来,他突然抬起头。

“你说是一百英镑,但这里只有六十英镑。”雷蒙德傻了眼,直盯着他。

“不可能。”他叫了起来,一个箭步窜上去,从哈蒙德手中夺过钱,大声地数了起来。

哈蒙德先生没数错,总数确实是六十英镑。

“但——我简直无法理解。”秘书迷惑不角地大声嚷着。

波洛开始发问。

“昨晚艾克罗伊德先生更衣就餐时,你看着他把钱放进去的吗?你是否能肯定他没有动用过这笔钱?”“我可以肯定他没有动用过。他当时还说:‘我不想把这一百英镑揣在口袋里去吃饭,鼓囊囊的’。”“这一来事情就简单了,”波洛说,“要么他昨晚某个时候付出了四十英镑,要么就是被偷了。”“这一解释简单明了,”警督赞同地说,然后转向艾克罗伊德太太,“昨晚有哪个仆人来过这里?”“我想那个铺床的女仆来过。”“她是谁?你对她了解吗?”“她来这儿的时间并不长,”艾克罗伊德太太说,“但她是一个可爱的普通乡村姑娘。”“我认为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弄清楚,”警督说,“如果不是艾克罗伊德先生本人把钱付出去的话,那对解开谋杀之谜就会提供一定的线索。就你所知,其他的仆人是否可靠?““哦,我想都没问题。““在这之前有没有丢失过东西?”“没有。”“有没有人要离开这里?”“有的,客厅女仆。”“什么时候?”“她昨天说要离开这里。”“向你提出的吗?”“不,我跟仆人没有任何关系。拉塞尔小姐处理家中所有的事务。”警督沉思了片刻,接着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想我还是先找拉塞尔小姐谈一次话,然后再去见戴尔姑娘。”波洛和我陪他来到了女管家的房间,拉塞尔小姐以她惯常的沉着镇静的态度接待了我们。

埃尔西·戴尔来弗恩利大院已有五个月。她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干活利索,大家对她都很尊重。人人都可证明她绝对不会拿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

“客厅女仆怎么样呢?”“她是一个极优秀的姑娘,非常恬静,看上去像个富豪小姐,工作非常卖力。”“那么她为什么要离开呢?”警督问道。

拉塞尔小姐噘起了嘴。

“这件事跟我无关。我知道昨天下午艾克罗伊德先生故意找她的差错。打扫书房是她份内的工作,我猜想可能她把书桌上的文件弄乱了,使他非常恼怒。然后她就提出辞职不干了。这是我从她那里听到的,你们最好还是亲自去见她一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