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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虎龙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27

户籍处两个警员见所长亲自视察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手头工作也放下聆听安排。“这位是局里来的小关同志,他要查一个人的资料,你们给找找,叫关……哦不是,周……”猴子见朴中光周了好久都没声音连忙说道,“周唤丽。”“哦,对就是周唤丽。看我老人家记性也不好了。那个……那个小杨你跟一下。”于是那个叫小杨的女警应了声走过来和猴子接洽。“小关,你先忙,我还得回岗位。有事再过来找我。”“好的,谢谢了朴所长。”猴子目送朴中光离开连忙掏出局里帮周唤丽做笔录留下的身份证好和地址给小杨。小杨笑容溢出过分灿烂地小心接过纸条三步两步走回到位置敲打电脑调用资料。一想到刚才进门小杨同志还一副大义凛然好像要壮烈牺牲的样子不由一笑。排在小杨同志前面的市民可就满脸黑气了,死死盯着猴子,心里不停谩骂,尖嘴猴腮一副鸟样还滥用私权。要是这话被猴子听到一定得配着孟姜女上长城,这不冤死了,现在他可是为了社会安全在工作啊。还好那名市民也只是在站在那里生闷气。不一会小杨调到资料回身拿钥匙开了身后一那排储物柜其中一个,翻了一阵递给猴子,“关同志,这些资料你可以去上面复印,可是不能带走。你知道我们资料要是丢失很麻烦的。”猴子表示理解点点头,弄好资料问了街道居委的地址就马上转移。

由于周唤生的所在地赵将勇他们已经过去了,所以猎皮的目标变成是报案人欧阳路。没想到欧阳路居住的地方还挺远的,坐车都要至少半个钟头,猎皮心中感叹现在还真是经济不好,为了买点便宜的都要去那么远。猎皮所到的派出所办证的人不多,可是和户籍管理的磨嘴皮就弄得猎皮一肚子气。管理户籍的小姑娘显然是新来的,什么事都说按规矩,一定要猎皮出示局里的调用申请,尽管猎皮一再表明自己的警员身份,对方不行就是不行,说到后来户籍处小姑娘差点哭了。猎皮越想越好笑,一开始以为不要去麻烦所长那些领导阶级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得所长出动才让抽着鼻涕的小姑娘把东西调出来,复印好资料离开的时候还小姑娘还不忘补上一句,“回去要把申请补上发过来。”猎皮彻底败给她,这么有那么死脑筋的警员。

“谁?周唤丽,你等等我查查看。”街道接待猴子的是一个看起来应该退休好多年的老太太,慢条斯理翻动资料,弄得猴子干跺脚一边催促快点,“年轻人,不要着急吗。”越说猴子的脑门越冒气,最后还是一个刚回来的四十岁左右光顶男性把事情给办妥了。“周唤丽……周唤丽,那,这里。”那位办事员手指戳着记录本让开给猴子自己看。街道登记的内容无非是计生环卫等生活相关的小杂事。看了好一会猴子基本了解到周唤丽居住在荣成小区10号居民楼501室,那是一厅一室格局,上面还写着欠卫生费三个月。“怎么会欠那么多。”猴子好奇问到,“那个不清楚得问专门负责的同志,刚好她现在出去收费了。一般都是因为去的时候家里没人没收到。要不你等她回来再问问。”猴子没回答接着看下去,“未婚?住在这里已经有近十年。”猴子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好像手头的资料也一直没提到他们父母的事情,难道他们是孤儿?派出所的资料和这里的都有以前的学校资料,局里的笔录一样带有工作单位的资料,这样还算有追踪下去的方向。猴子谢过居委的人往荣成小区去打听消息。

猎皮这次算是顺了点,街道挺配合的,很快也得到欧阳路的资料。接着去他住处周围勘探了一下就往他单位去。猴子和猎皮速度差不多,在周唤丽单位得到用处不大的信息就准备回局里整理目前得到的资料。周唤丽的单位是华夏文化报,周唤丽在里面当个小文员,让猴子不解的是,为什么在上班时间居然不在,听单位的人说她很少请假,刚好今天就是百年难得一遇。可是在她住所猴子上门敲过,没人应门。一路上猴子不断琢磨,这人跑哪里去了,难道也开始玩失踪。猎皮方面一起正常,欧阳路单位的领导还以为公安局送锦旗来了,差点就列队欢迎,一听是来打听消息的,派了欧阳路的科长应付示意自己忙就遁回去了。欧阳路则一旁接受问话,来去也不过原先那两句。

赵将勇和谢珉往前走了十分钟就到工地,一眼瞄中一个民工在树荫下发呆于是上去询问。民工见警察来找自己,顿时心花怒放样,几乎都要上去来个熊抱,就差一句,你们想死我了。没错,该名兴奋过头的民工就是昨天的见证人,人叫黑狗子本名陶金的小伙子。陶金这两天可算郁闷死了,明明就是好市民还得忍辱受骂对工地的监工肥油装孙子,工友对他态度向来又是可有可无,弄得他早盼晚盼盼那面锦旗快点发下来,那样他一定天天把旗子挂在胸前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自己。反正没人知道好市民是干了什么的,夸大点可以是英勇救人,最近电视还老播那个某某某救人事迹,自己也算借名搭号可以风光一回。“同志,你们给我送锦旗来的吧。”两人被陶金留着哈喇子的问话弄得找不着北,谢珉反问一句,“什么锦旗。”现在陶金的脸真正体现风云霎变,刷一下白了,嘴唇颤抖两脚发软,他可就等着这面旗子来翻身了,现在告诉他一起都没发生过,能不让他精神崩溃吗。心里嘀咕,警察就是信不住,害我白白忍辱了两天。估计那天的现场把陶金给弄晕了,从他到工地似乎也没停止过受辱骂。谢珉看着眼前的民工神色千奇万变也纳闷,这人怎么了,“师傅,我们和你问个事。”连问了两句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沉溺在极大的精神压力下不能恢复。还是赵将勇老练,脑筋马上转上正轨,“师傅,你说的锦旗我们过几天会送过来,到时候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会对你采访。现在我们想问你点事。”赵将勇好不容易记起昨天哪两个躲在门口的见证人。陶金听到电视台三个字脸笑得跟花儿一样,不时还用那只发黑的手抹着自己的脸,本意是想擦干净。“问吧,什么事,没什么我不知道的。”

赵将勇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马上切入正题,“前天晚上,也就是三月二十号,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你有没有看过这个人。”说着掏出受害者的照片,“这不是那条咸鱼吗。”“对,这是受害者,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他从你们工地门口经过。”陶金摇摇头,赵将勇马上又掏出周唤生的照片,“那他呢。”陶金也是摇摇头,赵将勇多希望他说有,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实话和你说吧同志,晚上这里路灯都不亮,我们就靠工地的几张照射灯,看这些破屋还行,看马路就不行了,拿东西弄得反光。最多也就模糊一个人影。”赵将勇虽然很失望不过早预料的到这个结果,谢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陶金倒挺尽职想破脑袋突然想到什么,“同志,我想起来,我见过那个人,不过是前天的早上。”赵将勇顿然神气兴奋递上照片,“哪个?”“这个。”陶金指着周唤生的照片说,“前天早上我习惯性拉稀,跑出去找公厕。但是就撞见他从我面前经过,好像挺匆忙的。因为他身上那套西装电视播过,什么法国还是美国名牌来的,看得我羡慕死了……”“后来呢。”为防止陶金无止境联想下去赵将勇连忙插话。“后来好像和一个女的碰面吧。”“女的?什么样。”赵将勇这样问的时候脑袋中已经闪过周唤丽的身影,“三十来岁吧,中年妇女。但是我也没细看人有三急哪有那么多空闲时刻。等我解决完出来他们也走了。”赵将勇让谢珉回车里拿周唤生和周唤丽的合照过来,自己则希望能从陶金嘴里知道多点信息,无奈陶金天南地北的谈话全不在案件相关上,好不容易谢珉跑回来,赵将勇指着周唤丽的照片问,“是她吗?”陶金眯着眼拿着照片转了转,皱着眉头不很肯定地回答,“好像是。”“陶先生,我希望你能肯定点回答,你知道你的信息关乎案件的破获。你再好好想清楚。”又过了十分钟,陶金脑筋都快想打结了,好像出生到现在都没这么用过,自己又实在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一想到赵将勇说关乎案件破获,自己说不定又能得一个好市民,到时候真是可以前后两锦旗大风光,反正那人模模糊糊也八九不离十了,最好结结巴巴回答,“是……是。我肯定。”赵将勇整个人松了口气,案件的发展总算有了一点眉目,“谢谢你陶先生,我们会再发一个好市民奖给你的。对了希望倒是需要传召目击证人的时候你能作证。”临走还不忘交代陶金,“好好。”陶金基本只听到好市民后面的内容已经被得意的感觉填满。要是认真听,他倒不一定敢出门当什么目击证人。

“姐夫,你相信他的话?”谢珉跟赵将勇走回车子不解问起。“那不相信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现在是案件一个突破口。别担心,我也知道他的记忆力可能会有偏差,我们可以调用这条路周围的摄像头来进一步确认。陶金的话只是帮我们找到破案的方向,如果没有错他还能当目击证人,何乐而不为呢。”“原来如此。”“我们最好在附近的住户做一下调查,看有没有人当天也看到他们两人。”

谢珉倚在车门叹气,他刚才和赵将勇分头去民调,被那些家庭妇女抱怨声弄得头昏脑胀。每人一看见警察都不失时机向上天反应,一会什么污水一会什么环境,连猪肉价格都成为主要抱怨对象,一位主妇为了更有说服力更是拎出刚买的猪肉在谢珉面前猛晃,唾沫横飞地说着自己几个月前同样价格比现在手上这块要多五分之一。刚开始谢珉还耐心和他们说这是属于政府哪个部门的,自己只是刑侦的,谁知道主妇们不干了,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说什么你们政府部门就喜欢推来推去,把公民的钱赚饱了还拍拍屁股走人。还好谢珉心理素质过硬,要不然保准拿起猪肉往主妇脸上抹。谢珉只能心里拼命喊冤,自己可是用命来保卫社会安全啊,只能苦口婆心安慰主妇们。至于那些主妇对周唤生,看起来没有比对猪肉价格清楚。

“周唤生,谁来的。”“周唤生,是不是卖金的那家。”“哦,365号的那家啊,不认识。平时见面都不怎么打过招呼。”“知道,365那家吗,他姐姐老来找他,有时候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看起来知情的,再追问就变不知道了,问到三月二十号那天周唤丽是不是来找过周唤生的时候,那位主妇居然还反问二十号是哪天。而基本上得到的消息就是周唤丽隔三差五就会来找周唤生,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表示没见过受害者。至于周唤生是什么样的人,难得得一个统一的答案,说是一个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姐夫怎么样?”谢珉看见赵将勇也是摇头晃脑走过来,估计和自己遭遇差不多,“回局里我再把收集到的东西好好听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斟酌的线索。”说着把手上的录音笔塞回口袋。“姐夫我们现在回去是吧。”“嗯,看大壮那边查受害者查得怎么样了。”“姐夫你说那个街道监控录像的事……”“我已经打电话给陈雅伦让她去找交警中心调带子。”“那玩意能看清吗。”说话间谢珉抬起来头眯着眼对着天空四处扫视一下。“应该可以吧。天眼这玩意也是这两年才装的,技术听说全国领先。”

“哥,天眼是什么东西。”两个小孩从谢珉他们身边走过去,无意间接了话尾,其中年纪大的那个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回答,“就是偷看人洗澡的。”谢珉听了差点笑抽过去。那个小不点看起来还真信了担心地嘟囔着,“那我以后不是不能洗澡了。”没想到那个小鬼头居然还真能掰,“没事,你又不是女的,看了老天也长针眼。”谢珉实在憋不住了,放开声狂笑起来。两小孩已经走远,也没机会看警员这么大失态拍着车门发癫。要不估计会以为这位警察叔叔也被天眼偷看了。

收集线索

三月天气最多变,一会零星小雨冻得人们牙关吃紧,一会又阳光妩媚诱惑你多脱几件衣服,好不容易你好像兴奋得针汗欲冒时,它又开始来阴了,隔着几天不见太阳,偶然还风声闷雷树影飘摇,等你无奈地把窝藏起来的风衣拿出来的时候,天开始有雾了,潮气带来水气,你的人就开始发霉了。让人永远抓不透的天气。

大壮现在就感受着这恼人的天气,一路小跑热气从身体散出焗在衣服里,皮肤本来就干燥,现在被热燥一捂,像针扎一样难受。多走几步又见汗,想脱去外衣又凉风习习,无奈只能把汗都闷在衬衫上,又湿又凉又流汗,让大壮精神一度差点混乱。他刚去了户籍科想说找受害者身份的资料,结果户籍的同事说只有长相的话可能得花很多时间,因为不排除长得像的,而且现在照相技术出来的水平还经常是整容前和整容后的差别。大壮也深知其中恼人的平面技术,好几次都无辜被看他身份证的人询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感情失败跑去整容。户籍的同事说尽量慢慢一张一张对比看看,大壮听了汗更深了,这全国多少人得看到猴年马月啊。户籍的同事也替他着急,建议他跑去技术科问问,说是只要能确定到一点什么线索还好找一点。于是大壮就跑到技术科这边来,技术科的同志笑说要不请个神婆来调魂问问,汗得大壮所有毛孔都在冒水,这还是人民警察能说的话吗。技术科开完玩笑分析到,现在能知道受害者DNA,而且这个DNA也是查找身份的好东西,可是这个DNA也是这几年才被广泛应用,那个时候出生的人谁在医院留了这个记录。何况现在受害者全身就剩一套衣物,连个钱包证件也没有,从犯案现场带回来的资料中又没有出现过受害者姓名的东西,而且有些东西又不知道是周唤生的还是受害者的,这样对确定受害者身份阻碍很大。那能怎么办?大壮也不知道于是给赵将勇挂了电话,把了解到的情况说给他听。

赵将勇一到局里就直奔贾功诚的办公室,把大壮刚才说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给他听。“你怎么看。”贾功诚很头痛地看着赵将勇。其实赵将勇心里已经有个办法,那是很无奈的方法,一般除非万不得已也不会用,那就是借助媒体。因为一来假如媒体介入,势必会引起媒体的追访,到时候可能会泄露案情,弄得社会人心惶惶;二来也会让一些刑侦想秘密调查的对象提高了警觉,加大破案的难度。不过现在无法知道受害者身份简直连破案两个字都不敢提了,所以赵将勇抱着试试的态度和贾功诚表述了自己的意见。“就按你说的办。要不要我和媒体联络,让他们除了帮助发表信息不要做其他的报道。”赵将勇点头以示同意,反正自己最头痛面对媒体。于是午间新闻就开始滚动播出受害者的照片,内容也很简单说是公安部门发现不知名受害者,希望知道线索的和公安部门联系,最后还提出会对提高线索的人保密保护并且奖赏。

等到赵将勇回答办公室的时候猴子他们也都回来了,陈雅伦两眼冒泡从外面跌跌撞撞走进来,猛喝了口水,又手脚漂浮准备飞出去。“陈姐你怎么了。”谢珉奇怪地关心了一下,陈雅伦想拉住救星一样两眼发光闪了一下就抓住谢珉的手,“快来帮陈姐的手,我看得眼睛都快花了。”原来陈雅伦从交通中心要来二十号的录像,整整二十多卷,陶金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看见过他们。就算是白天也起码要看近十卷,而且还不能快进,现在多一个人帮忙看效率会快很多。谢珉被陈雅伦一拖眼睛就飘往赵将勇,“去吧,反正这里猴子他们要整理一下资料。多一个人会去帮忙快点。”陈雅伦见赵将勇也同意兴奋地高音八度指挥谢珉去别的科室借录像机。猴子看着两人风火般消失有点不解地问赵将勇,“赵队,你不是说有人目击他们两人出现过吗,干嘛还要找录像带。”“猴子你跑傻了啊,什么叫人证物证,死口也难辩。要是只有目击证人,周唤丽可以赖死不认。”猎皮抢先答话,又看赵将勇点点头。“赵队,我还是不懂,找到证据证明周唤丽那天见过周唤生,我们就可以确定她说谎,也就是说她应该知道周唤生的藏身地点。要是这样就能找到周唤生也就可能知道受害者身份。那我们还要借助媒体干嘛。”“猴子啊,我们刑侦又可以说是和时间竞赛的人,当然是用最快方法确定受害者身份,而且要是周唤生和周唤丽赖死不承认认识受害者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根本就没有人证物证,周围的住户不是都说没见过受害者吗。”这次赵将勇倒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其他人明白了就又回头继续整理资料。

两个钟头过后,猴子他们算是把今天收集到的资料理出来了,赵将勇也把录音笔内的对话重听了一遍。这时两条死鱼一般的陈雅伦和谢珉一把摊在自己的位置上,长长吐了口气,谢珉无力地说着,“赵队总算找到了,早上十点二十分左右,看到周唤生进入达卡路,大概二十分钟后,他和周唤丽一起出来,两人在路口分开两个方向走。”谢珉觉得现在看什么眼睛都是一片模糊,从来没这么认真盯着屏幕看过,脑子里都是人影,连说话都觉得脑部发胀两眼好像要被声音给压出来。“没照到达卡路里面的情形吗。”赵将勇想了想问起,“没有,可能因为那里在做旧城改造,天眼只能照到路口。”“那也没关系了,现在已经铁证他们见过面,小陈你把猴子他们整理出来的资料复印几分,我们吃过午饭后回来开会。”

“这是我们关于320案件第一次中队会议。三月二十号,星期天,在达卡路365号一居民屋发生一起凶杀案。目前受害者身份还未能确定,该案第一嫌疑人周唤生失踪,案件关系人周唤丽隐瞒了某些相关线索。由各人讲述收集到的线索,然后大家提出分析。先猴子。”陈雅伦当任会议记录说到猴子的时候自然改成原名,这些记录可是都要归档的。猴子摊出手中资料神情严肃地说道,“周唤丽,三十二岁,身高160米,体重48公斤,未婚。居住在荣成小区10号居民楼501室。98年毕业于查理职中,学的是文秘专业,大专文凭。毕业后曾经在米尔斯有限公司当过两年秘书,接着就是在华夏文化报当文员,现居所就是在离开米尔斯公司后购入,花费三十万,一次缴清。在米尔斯和华夏文化报工作记录良好,同事对她印象比较寡言,从未请过假。但是今天我去调查的时候居然是难得请假的,不过也没在家。而且居委会说她已经三个月没交给卫生费。”猴子叙述完看了一下赵将勇,赵将勇的脑子似乎还在过滤这些消息,隔了十分钟的安静后,他才缓缓说道,“先听猎皮那边的汇报我们再来研究周唤丽这边的问题。”

“欧阳路,三十三岁,身高170米,体重60公斤,未婚。居住在光明路朝阳小区8号居民楼402室,于06年购入,市价四十五万至今仍在还贷,居委会无其他不良记录,周围的住户对其人了解不多。毕业学校也是查理职中,机电专业,大专文凭,不过是97年毕业的。毕业后一直在卡加机床厂工作,担任机床技工,后来厂改制变股份公司改名叫卡加股份有限公司,主营业务还是机床制造。欧阳路算是里面的老员工,不过职务一直不高,同事表示此人脑筋转得过快,没用上正途。所以一直不见提升,目前只是做流水线的小组长。平时生活较为简朴,喜欢到处寻找便宜货,经常要坐车到离住所半个小时车程的达卡路农贸市场买东西。家里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

“我有周唤生一点资料,大家先听听。”赵将勇清清喉咙,“周唤生,现年二十九岁,身高165米,体重50公斤。99年毕业于查理职中,学的是电工专业,职中文凭。毕业后先后在很多家公司干过但时间都不长,最久的是一家名叫来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职时间半年。”

“都在查理职中读过,欧阳路说不定和两人都认识。”谢珉两手交叉托着下巴扭着眉毛提出疑问。猴子点了烟抽起来,弹烟灰的时候猎皮补充到,“据欧阳路给出的回答是,自己在三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睡觉。”“这方面没有人证,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现场留有的鞋印看来,现场出现的男子身高只有一米六几和欧阳路的身高有出入。”猎皮提出自己的见解。“不让他故意穿小点的鞋吗。”谢珉果然初生牛犊不怕死,什么话都敢撩,只见猎皮摇摇头,“应该不会,如果是刻意穿不合适的鞋会出现痕迹过于生硬,出现着力点不同而模糊,现场的鞋印来看是完整且清晰的。而且我们还根据两脚间距来判断,间距的前后脚跟着力正常,说明该名男子做出的是和自己身高相符的动作,且穿着一双对号的鞋。”“会不会存着有人刻意留在鞋印来混淆我们的方向。”谢珉果真什么假设都敢提,这会猎皮也不敢肯定地看了下赵将勇,“假如这个人能做到这点,我想我们的案子恐怕会变死案。毕竟各种身高的人留下的鞋印会受习惯和重力的影响,一般来说要完全模仿一种身高来弄出鞋印就存着很多误差,假如他能完美弄出这么一个鞋印,我相信他也完全有本事制造其他痕迹,那样的话,我们根本就是和一个躲在暗处的人交手,抓住他的机会会将近零。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等到这个纰漏被我们发现可能会是漫长的过程。”此话一出大家的信心多少有点打击,霎时间会议室除了烟雾只剩下沉默。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突破口,就是周唤丽这边,相信我们还是很多机会能把凶手绳之于法的。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赵队,我有个想法,就是周唤丽那三个月未缴的卫生费。”猴子掐灭手中的烟翻了一下眼前的资料,“嗯,你有什么看法。”“根据居委会说,卫生费是上门收取的,这也说明这三次收取的时间周唤丽都不在,而居委会说一般收取的时间都会选择在晚上八点过后,人们吃完晚饭的时间。我有一个想法,因为每月收费时间是固定的,就是说每月的这个时候周唤丽都不在家。而且她和邻居间的关系也不算好,不然她大可以交代邻居帮忙缴费。如果在那个地方生活了快八年都没能和认识什么邻居的话,那么说她在保持一种私密的生活而不想让人知道。而居委会的记录是她最近三个月才没交卫生费,说明她以前一直有留守在家里等居委会的人来收费。一个不喜欢和邻居有交集的人,却又在居委会上门收费的日子走开,说明她有十分紧要而且迫不得已的事情要去处理。还有就是今天她请假没上班却也不在家,我觉得这几件事情都是以后询问的突破口。”“猴子分析的不错。周唤丽我们是一定要请回来协助调查的,刚才提到的问题可能也会变成事情解决的关键。欧阳路那边也一样没有着实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据,那样的话到时候接触完周唤丽得到更详细资料的时候,可以申请调派人员进行监视。”眼看大家都讨论得差不多,赵将勇也准备结束会议的时候谢珉又连忙提出闷在心中的疑问,“赵队,我有疑问,就是周唤丽哪来那么多钱可以买房子,怎么说三十万不是一个做了两年工作的工薪阶层可以拿出来的。何况她弟弟那时候才刚毕业完全没有经济能力,她的父母也早逝了。那是谁给了她那笔钱。”猴子听后打趣地说了一句,“别小看秘书的生钱能力。可能她父母去世之前就留了笔遗产给姐弟俩。”“我和猴子的看法差不多,不过小谢对这方面有疑惑可以去查查看。好了今天的会议开到这里,小陈都记下来了吧。回头打一份让我过目,还有就是把涉案的一些人物的照片和资料弄块板钉上放在会议室,方便我们以后使用。没什么其他事就散会吧。”赵将勇说完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是五点钟,大家回去吃饭洗澡,晚上八点的时候小谢和猴子去把周唤丽找回来问话。估计那个时候她应该回来了。其他人就七点钟回来待命。”

全部人才出会议室就看见贾功诚兴满脸春风走过来,拍拍赵将勇的肩膀,“小赵啊,好消息,有人提供受害者的资料了。”“真的!”

无名人士报料

“什么!无名人士留的线索?”

半个小时前赵将勇一接到贾功诚说有人提供受害者的消息一时激动万分,原来消息来自电视台,据他们回馈的信息在午间新闻滚动播出的通告过后,大概四点五十分左右就接到匿名电话声称知道电视上那位被害者的姓名和单位,在工作人员记下信息后又表示不愿意提供姓名和号码,说什么做好事人人有责就把电话挂上了。赵将勇怕贾功诚传达消息有遗漏连忙出车驱往电视台。本来电视离公安局也不算很远,不过遇上下班高峰期,该塞的路不会因为命案而减少,更不会因为你是警察学会让道。好不容易凭司机小林借过人的穿插技术,和大无畏的闯红灯气魄才勉强在半个小时内抵达电视台。在路上被堵车憋了一肚子火的赵将勇一下车就冲打算过来刁难的看门大爷一阵狂吼,“新闻部在哪层。”。

那位大爷平时呼喝惯了,哪个局里的领导在他的领地不是得乖乖说上几句好话,看见这辆横冲直撞飙进来的警车,大爷还确实想过去立个威风,强龙拗不过地头蛇吗。谁知道被赵将勇先声夺人,胆子立马缩水一般,脚也哆嗦,嘴更是发不出音,一只手拼命颤抖才伸出四个手指。赵将勇也不多说一扭头就直奔四楼。没一点气势自然也做不了警察,大爷愣住五分钟才缓过神来,心里留一个警惕,这人惹不起。

新闻部的领导倒挺和善把和贾功诚说的话又重复一遍,赵将勇坐在大会议室拿着领导抄下的资料,上面写着受害者的姓名和工作单位,这就是赵将勇苦了两天想要知道的消息。那位领导大气不敢出守在一旁,直到赵将勇抬头看他才笑脸迎上。“提供线索的人什么话也留下。”满脸肥油梳着三七分头的领导努力想了一会,力求完整重现当时的情况,于是现场在重演了两人的对话,“他对我说这些消息,我也激动得要死,不过想到新闻真实性这点,我还是问了,‘这是真的吗。’那人用特低沉的语气,好像有轻蔑一笑的感觉,‘爱信不信。’我当然知道这些事要尽快向公安部门通报,于是也没打算追问下去,记得贾科长交代我说要问提供消息人的姓名和电话好到时候颁发好市民奖和一些好处。于是我又问他,‘你的姓名和电话留下,我们过些时候会和你联系再兑现上面说的奖励。’那人好像笑得很大声,我觉得从来没听过有人能用那么尖的假声说话,感觉他像个小孩子开玩笑一样说,‘我是好市民,当然要做好事。’说完就挂了电话。对于提供的消息我们也不能辨别真假所以就直接上报给贾科长了。”赵将勇没理会贾功诚什么时候变成科长了,反正他在外面想当多大的官也不关自己事,倒是对这个提供线索的人挺在意的,为什么他要弄些稀奇古怪的声音呢,为什么他不敢留下姓名和号码,而又为什么他会知道受害者的信息,他和受害者又是什么关系呢。“你们电视台的电话有来电显示吧,能把那个人打来的电话号码写给我吗。”“有有有,同志你等一下。”说完该名领导腆着大肚子出门呼喝一阵,一会哈腰点头送过来一张有号码的纸。赵将勇抽过纸谢了领导就转身离开,领导一路陪着下楼,在赵将勇临上车的时候突然塞了句话,“那个……那个贾科长有说什么时候有空能我吃顿饭吗,我都约了他几次了。你知道,他答应说这次案件后续报道交给我们台独家的。”赵将勇自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贾功诚喜欢怎么弄就让他去吧,喜欢出风头也由他,自己关心的只有能不能早日破案,看那位领导满脸期待的样子说了一句,“你打电话给他吧。”

回去的路上车明显少了许多,一路算是顺畅。本来路上打电话给陈雅伦要她去查受害者信息的,谁知道刚才自己出来之前交代他们去吃饭,陈雅伦几乎是在电话那头边喷饭边嚼肉边应好。到局里的时候陈雅伦来电话说技术科和户籍科的同志都下班了,没人能帮他们调资料,需要的话要让值班的同事通知人回来。赵将勇想了想,说了句按原计划回来就行了。现在局里的同事已经基本下班,只有值班室的灯火还通亮。赵将勇脑中不断浮现一句话,曹锦辉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杀害。

户籍科的同事从来都没试过要加夜班,突然接到值班室的电话,这个电话还是从户籍科领导手里几经周折才弄到的,还好住在公安局的宿舍离局里也不过十分钟,吃完晚饭就匆匆赶了过来。赵将勇见来人是一名男青年,穿着比较随意,脚上还撩着拖鞋,架了付黑框眼睛,嘴角仍在蠕动,一见面就给对方抱歉,说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了,但是事情很紧急实在没办法。小伙子人也挺实在,笑了笑把东西咽干净说没事,都是同事客气什么,边走还边说笑说我也赶时间下来,衣服都没换别去纪检投诉我。

开了户籍处的灯时候说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机会尝试加夜班呢。从刚才路上得知赵将勇是刑侦一中队的,更是赞叹连连,“早听说你们一中队是局里的精英中队,说什么要是那个英国的福尔摩斯见到你们都要连叹三声生早了。”赵将勇觉得这小伙子说话挺有意思的,刚才他也介绍自己的叫江洋,“江洋你说这个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说福尔摩斯叹生早了。”两人趁开机那个空挡闲聊起来,江洋笑着说,“生晚不就可以和你们一较高低了。赵队,叫我小江就行了。都怪我爸,说起个什么名不好。他们那时候时兴出国溜洋水,也希望我将来能出国风光,就给了个洋字,谁知道陪上我祖上的姓听起来让人浮想联翩,我小时候同学都不叫我这个名字。”赵将勇一扫两天来的紧张情绪,一来受害者算是有眉目,二来这个叫江洋小伙子说话实在对自己胃口,就恨自己没女儿,要不然赶紧结为亲家。“哦,叫什么。”“大盗啊。可把我郁闷死了。”“哈哈,有意思。你不去改名字。”“唉,改什么。改了怕老头子不愿意,怕他生气说我不孝。对了,赵队,你们中队最近查什么案,早上好像你们队的那个健美先生就来过,我同事说帮他看了一天的人头,弄得现在听说上个厕所都差点吓死,说什么从镜子里已经可以看到满墙的人头。据说明天还得回来接着找。他说要是明天再找不到就回家吐两天血再回来继续。你让我找的这是不是同一个人啊。”“健美先生?哦,你说大壮吧,我让他来的。对,今晚这个和早上要找的是同一个人。至于什么案子吗,你知道局里保密措施还是得执行。”江洋一听好像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求救般看着赵将勇,“不会吧,赵队。我第一次加夜班你不能给个天亮指标啊。”赵将勇拍了拍江洋的肩膀笑着说,“赵队当然是疼着你,喏。”说得好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十几年一样亲密,江洋憨笑地接过赵将勇送上的纸条,上面有受害者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嗯,这样还比好找。等我今晚找到了,明天去敲小蔡一笔,说是我良心过不去连夜帮他找到了,让他好好请我吃一顿补补。”说话间,电脑已经彻底连上网络,江洋也不说笑聚精会神操作系统,对这纸上的姓名和单位属于查找。

赵将勇手心开始冒汗,感觉头顶上的白炽灯已经把自己烤得有点虚脱,周围很安静所以更显得眼前这台电脑发出巨响,嘎啦卡啦的硬盘声弄得心都跟着一起快速跳动。一开始赵将勇还一手按住桌面撑住身体,一手轻握住江洋坐着的椅背。随着眼前电脑屏幕人像放幻灯般慢慢地逐行析出,江洋感觉自己的椅子好像被一股力量往后拉动着,但这时候的两人很默契地互不出声,两双眼睛都全神贯注着。

“是这个吗。赵队。”江洋神经都揪成团挤在脑门上,小心翼翼转过身指着电脑屏幕问到。赵将勇表情似笑非笑反倒有种沉冤千年终得反的喜极而泣的感觉。好一会赵将勇还是反应过来了,轻拍江洋的肩膀口气温和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曹锦辉,和受害者的照相吻合。谢谢你,小江。你帮我打印一份资料然后就可以了。”江洋这时候才算放松神经大呼口气,利索地启动打印。赵将勇在门口告别江洋,对他说以后有事尽管来找他,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江洋倒是笑笑说等案件破了请他吃一顿正常完整的晚饭就行了。

赵将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谢珉他们已经回来待命了。赵将勇见人兴奋地扬起手中的复印件,“好消息,受害者资料出来了。”所有人都神情激动看着赵将勇期待他继续说下去,“受害者名叫曹锦辉,男,现年三十岁,身高175米,体重65公斤,生前就职公司是来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居住的地方是……”赵将勇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紧皱地看着手中的资料,手好像越握越紧,纸都开始变形了。其他人意识到有什么大问题出现了,问号都挤到喉咙口就是没人敢开口问。赵将勇也是刚才得到资料时候太兴奋没来得及看,现在边念边看眼睛挺在住址一行不动,嘴巴也干脆闭上。许久,似乎直到脑中那一撮细胞被消耗完毕赵将勇才轻轻抬动上唇,声音也变得沙哑无力,“住址是达卡路365号。”“什么!”其他人浑身一颤连发几个惊声问号。

资料在其他人手中传阅,确实无误。赵将勇无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两手交叉按住脑门,连叹几口气。他感觉现在脑中紧得慌似乎什么东西都装不进去也动不了,肚子也开始抽痛,这才想起一天也只吃了早餐。在传阅完资料被陈雅伦钉到板上和其他资料挂在一起,猎皮端详了一会提出自己的疑惑,“赵队,这个曹锦辉和周唤生有同一家公司过。”“没错,所以曹锦辉和周唤生的关系跑不掉。我是想不透为什么曹锦辉的住址资料会填那个地方,是曹锦辉原先就是那里的屋主后来卖给了周唤生,还是周唤生卖给曹锦辉。但是第二个可能又不对,如果卖给曹锦辉就算不过户也不用经常在那里出现,周唤丽更不用三天两头跑去那里见他,而且周围的住户居然都说没见过死者,好像曹锦辉从来没在那里住过一样,那也更说明曹锦辉如果是屋主也最多买了屋子之后马上转手。目的是什么,套现还是其他。还有一层我想不透的是一个其他住户都没见过的人怎么会穿着睡衣死在那间屋主。”听完赵将勇的分析,谢珉也提出自己的观点,“会不会周唤生把屋子借给曹锦辉住。而曹锦辉可能一般都躲在屋里不出门,平时就算有出来也带着墨镜之类的改装把自己包得让人看不清。”“那么就出现一个问题,周唤生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如果像你分析的那样,曹锦辉借住在周唤生家里,我们假设他们是一起住。从案发现场的摆设来看的确是当晚存在两个人吃完晚饭。假如周唤生一直都在这里,那么他要不就是第一嫌疑犯要不就是目击证人。如果他是目击证人的话为什么要跑呢,是怕被凶手打击报复还是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如果他是凶手的话……”赵将勇说到一半看了看贴着资料的板子,再度陷入深思。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高,那他杀死曹锦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但是哪里是他的家,为什么还要翻箱倒柜找东西?难道说在他行凶之后又其他人或是小偷进入,可是为什么现金等贵重物品并没有被窃?而且现场也没有第三人的踪迹,还有一点很可疑,现场只有曹锦辉的指纹。这个周唤生是个洁癖?吃饭都带着手套?”赵将勇自言自语分析一会深深叹了口气,现在知道了受害者的资料反倒一团乱麻般混乱了。猴子看了看手表,试探性问了问,“赵队,那还要不要去找周唤丽回来做询问笔录。”“当然要了,她现在可是关键。她应该认识受害者也会知道周唤生现在躲在哪里。只要能找到周唤生,这件案子才叫真正有进展。去吧,小陈也陪他们一起去。”

周唤丽

空气中夹杂着土粉味,月亮不圆嫩着牙,现在正值初春,白天的光还是老早在七点前交班。达卡路属于老城区,道路两旁的路灯工程点了两盏就没下文了,上头的说词是现在旧城改造等全部改完再弄可以省点费用,这对达卡路老住户来说无所谓,反正现在这里留下的基本都是老骨头,一过晚上八点也没人出来溜达。整条路唯一能赛明月的地方就是工地那四盏超高亮的探照,不过光线都往里打,感觉好像在展览一个什么东西,达卡路的人都知道灯下就是一片废墟,后现代都是喜欢把废当宝展示,反正自己的屋子过几天也要加入展览行列,也没人在乎工程进展得怎么样。达卡路还是过着各人的生活,该电视吵闹声,炒菜声交织的时候每晚都会按时响起。全路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一户就是365的周唤生,邻居对他的记忆就剩下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皮球,穿着奇装异服。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这是妖精用来修炼的地方,中年层更是对这种社会小青年嗤之以鼻,所以也没人去关注屋里的人,有时候屋里住着一个还是两个人,相信就是住隔壁也未必说得清楚。

曹锦辉喜欢在夜幕来临时出门口透透气,这个时候除了路口的光圈,周围一切都是沉没在黑暗中。他来这里已经有半年了,可是周围没人知道原来屋里还住着一个他,第一个晚上来的时候就是大黑夜,还故意带了墨镜。周唤生笑过他说没事找磕巴,曹锦辉也没在乎,一双墨镜和一身黑衣是他必备的装束。还说做大事的人本来就应该低调。也是因为他的低调,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反正他们印象中和混混搞在一起的不是黑社会就是流氓,所以也没人过来打听。

这天晚上曹锦辉如常站在门口透气,这里是一个光线的死角,有月光都不一定照得见,何况现在没月光,各家各户的门口灯也都省着钱熄了。曹锦辉手夹香烟若有所思地看着路口,刚才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居然和周唤生吵了一架,两人都有点喝茫了。周唤生又提起分款的事,向来两人都是三七开,这次周唤生居然说要五五。曹锦辉一时就大声嚷了自己用的命来赚钱,你个周唤生不过是跑腿的,有什么资格要五五。周唤生借酒气撂下狠话,别后悔,到时候时候你一个子也别想得到。说完摇摇晃晃出了门,因为今晚还有一单生意,向来接触客户的是曹锦辉,周唤生可不是傻子,自己曝光了没好处,按惯例十二点钟回来。曹锦辉心中很恼怒,不断嘀咕说,现在翅膀硬了要飞了,也不看看谁带他出来的。空荡的路面响起一阵一阵脚步声,这是挤在工地敲石声中,很慌乱时而停步时而急促。曹锦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听见了,连忙转身进屋,要是客户就一定会用暗号来敲门。

犹犹豫豫的脚步始终来到365门口,三长一短的敲门声,一阵铁栓摩擦的声音门被拉开,里面如同外面一般黑暗,只有两个眸子闪着冷光,曹锦辉拦住门口说,“张先生,你来了。考虑得怎么样,要是同意我们再进屋。”那位张先生表情融在夜幕中也不知道什么反应,只听一声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回答,“B先生你要的价太高了,能不能减一点。”一只手还尝试着想推开曹锦辉依靠的门。曹锦辉当然不是善主,干脆把张先生用力推向外,一阵冷笑把门关上,在完全合上之前留了句话,“你以为菜市场买菜,考虑清楚再来。”把门关上之后曹锦辉打开屋里的等,刚才有点激动现在脸都微红,酒劲一下发了上来,躺会沙发床打了个饱嗝,“真是倒霉透了,遇见个小气鬼,看来生意泡汤了。”边说还边抽出烟点火,刚架上烟灰缸弹烟灰的时候,一阵慌乱的敲门声响起,曹锦辉也头被酒弄得昏昏沉沉也忘了暗号那会事认为是张先生想通可以交易了,把烟随手丢在烟灰缸里晃晃悠悠跑去开门。

“是你?”楼道昏黄的灯光下露出周唤丽一副惊讶的样子,不过马上清楚到什么,脸色转为正常,“我不是做过笔录了吗。”陈雅伦还是满脸严肃把放在电铃上的手拿下了字字句句清楚有力地说,“原来就是,不过我们发现周小姐好像还有东西没交代清楚于是还得请周小姐再走一趟。”谢珉和猴子站在陈雅伦背后,不知道是不是被三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周唤丽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轻叹口气,一副已经弃械投降的样子,语气无奈地表示自己去换件衣服。门也没关上就这么虚开一半,三人也没进去就这么在门口等着。毕竟只要主人没同意,警员除非有搜查令不然是不能擅自进入民居的。不一会周唤丽换好衣服带上门跟着三人下楼,猴子和谢珉走在前面,陈雅伦压后,周唤丽被困在中间。这是上下楼的基本队形,一来有保护作用,二来可以防止嫌疑犯逃跑。下到楼又换了一下位置,陈雅伦和周唤丽并排走,猴子和谢珉一前一后。从刚才出门到车缓缓驶入局里,这四人间一直都是默不作声,一股凝重的气氛一路涌入会议室。本来可以直接去审讯室,但是对于周唤丽还不能定犯罪嫌疑的人还是招呼到会议室。那里已经有赵将勇摊开笔录等待着。周唤丽倒是一脸镇静,走过去和赵将勇点点头就着位置坐了下来,一副大无畏的神情,好像向他们宣示自己一点罪都没有。陈雅伦走出去端了杯水给周唤丽,谢珉坐在赵将勇身边协助记录。换了大壮在周唤丽身后把守,其他人都回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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