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走,我来对付他。”僵尸杀手看着巨人,将弯刀举到胸前。
说话间,巨人已到了眼前,一拳砸下来,巨大的拳劲,带起呼呼风声。僵尸杀手弹跳而起,避过了第一拳。巨人第二拳又击来,僵尸杀手脚蹬在墙壁上,借力一翻又避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人的拳头击在墙壁上,竟然击出了一个窟窿!墙壁是混凝土结构,竟然被一拳打穿,这一拳的力量实在是恐怖至极!
僵尸杀手越过巨人头顶,人在空中,回旋一刀,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巨人背肩上的肌肉。皮肉绽开,鲜血喷薄而出。
巨人受痛大吼一声,回身一拳。僵尸杀手尚在空中,避无可避,坚硬的拳头正正击在他胸口,将他击飞出去!
僵尸杀手跌落地上,忍不住发出了咳嗽,一咳嗽,面具下面就有血淌下来。巨人这一拳已经伤了他!若是常人,只怕已经筋骨断碎,吐血身亡。但僵尸杀手却很快站了起来,他身体的抗打击能力确是非常人所能及。
为自由而战(6)
看到他站起来,还像没事一样,连巨人都感到吃惊。
“我很兴奋!”僵尸杀手慢慢地说着。
他兴奋的时候,就是他要杀人的时候。
两人向对方冲去,又展开了新一轮生死博杀!
一个是改造人,一个是变异人,这场大战甚至比僵尸杀手与宫本泰的对决还要激烈得多!
几个回合下来,僵尸杀手处于绝对的劣势,巨人刚猛狂烈的拳头已将他逼得全无招架之力。又几个回合之后,僵尸杀手终于发现了巨人的弱点——他体形太大,而且这里空间又太小,他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僵尸杀手发挥了自己灵活的优势,在两面墙壁之间跳来跳去,却不与他直接交锋。
巨人打了十几拳,连僵尸杀手的衣服都没沾到,他开始喘气,脾气也变得狂躁起来,两边墙壁又被洞穿了几个大窟窿。
巨人见僵尸杀手不与他近战,便想把一扇门拆下来做武器。
僵尸杀手将弯刀甩出,弯刀旋转着,在巨人腿上划了一下,又旋转着飞回去。
巨人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弯刀再次飞来,巨人伸手去抓却没抓到,腿上又被划了一刀。
巨人对这一招毫无办法,第三刀的时候他终于倒下。他倒下去的时候,犹如山崩一样,四周都为之一震!
僵尸杀手站在巨人前面,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刀已高高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要杀他。”说话的是雨蝶。
僵尸杀手疑惑地回过头,连躺在地上的巨人也在看着她。
“他也是人,也是受害者。我也是一个试验品,我了解这种痛苦。”她蹲下去查看巨人的伤口。
“不要靠近他!”阿寂大声警告她。
她没有理会阿寂的警告,从身上的衣服扯下几块布条,小心冀冀地给巨人包扎。痛苦呻吟的巨人像个得到安慰的孩子,安静了下来。
雨蝶包扎完毕,就被阿寂过来拉走了。看着雨蝶离去的背影,巨人发出了凄厉的吼叫。
阿寂终于与黑寡妇汇合,阿寂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跟黑寡妇交流了一下,便加入战斗。此刻他们已损失了太多人,剩下的是一些以前玩过枪有过经验的枪手。
他且战且退,一路留下了不少尸体,成功进入大型武器库的时候,他们已只剩下二十来个人。
充血的眼睛,染血的脸孔,每个枪手都变得疯狂!为了见到外面的阳光,他们必须变得疯狂!
他们将枪口都对准了唯一的入口,疯狂开枪,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外面的雇佣兵没法冲进来。
黑寡妇抬头看了看巨大的金属顶棚,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这东西谁会打开?”
大家面面相觑,脸色也都变了,在这紧要关头,他们竟然忘记了最关键的一步!这实在是个不可原谅的低级错误。
为自由而战(7)
“我会开。”古博士说。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巨大而怪异的声音又响起。雇佣兵们回过头,立刻变得目瞪口呆——巨人向正朝他们冲过来。
巨人一条腿受了伤,跑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仍然很快,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牛冲到雇佣兵前面。
佣兵们想起要跑的时候,巨人已一手一个抓起两名佣兵,往墙壁上一丢,就像丢两只小鸡一样。
其他的佣兵立刻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巨人往前冲,他的腿碰到谁,谁就被撞飞。有的佣兵跌倒了,被巨人的大脚踩过去,整个人都扁了。
巨人一直冲进武器库里面才停下来,枪手们都惊呆了,所有枪口纷纷对准了他。
“不要开枪。”雨蝶制止了他们。
她走到巨人前面,仰头看着他。巨人嘴里喘着气,低头与她对视。
“他想要跟我们走。”雨蝶读懂了巨人眼神传达的意思。
“你疯了吗?直升机装不下这个怪物的。”听到黑寡妇的话,巨人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巨吼,声音充满了痛苦、绝望与憎恨,枪手们不禁吓得后退几步。
巨人没有向他们扑来,却转身朝外面奔去。
“他要自杀!”雨蝶惊呼起来。
“回来,快回来!”不管她怎么叫,巨人都没有回头。
直到冲出通道口,巨人才停了下来。上慰已经带着精锐部队赶了过来,就站在在巨人前面。
一瞬间,飞蝗般的子弹全部飞向巨人。巨人一动也不动,任凭子弹打在身上。血不断地爆出,他不断地狂吼,直到最后心脏停止跳动。枪声停止的时候,巨人已被打成了马蜂窝,他也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巨人。
他虽然已经死,两只手却紧紧地抓住两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死死地堵在通道口。几个佣兵过去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巨人是想以这种方式来为雨蝶他们拖延时间。
“让开!”上慰一声喝令,前面的佣兵纷纷后退。
上慰从旁边一人接过一个火箭筒,放在肩上,瞄准。随着“咝……轰”的声响,巨人被炸成碎片,佣兵们蜂拥而入。
阿昌坐在一辆坦克里面,炮口对准了出口。通过瞄准镜看到佣兵们涌进来,阿昌冷笑说:“给你们来点爆米花。”
轰!炮座一震,射出了第一枚炮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佣兵被炮弹轰得血肉横飞,后面的佣兵见状纷纷后退。
在强大的坦克火力攻击之下,佣兵们一时不敢冲进来。此时,古博士已经在二楼的控制室里进行操作,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巨大的金属顶正慢慢向上移动,然后又慢慢地打开。
阳光射了下来,蓝天白云出现在他们头顶。古博士透玻璃窗望向天空,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色了。
黑寡妇坐在直升飞机的驾驶室里,正抓紧时间检查调试。
在通道口外面,一个佣兵正利用坦克发炮的间隙,单脚跪在地上,将肩上的火箭筒对准坦克,扣下板板……
为自由而战(8)
火箭弹喷着火,以极高的速度飞向坦克。轰的一声,坦克立刻着了火,阿昌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得不迅速离开驾驶室,从坦克顶部逃了出来。
佣兵们又向里面丢进几枚闪光弹,阿寂眼疾手快,迅速拉着雨蝶转过去身。几个枪手反应稍慢,被闪了双眼,发现刺耳的惨叫。
大量的佣兵涌进来,沙镇的枪手们与他们展开了惨烈的近身肉博战。
一批佣兵冲向二楼,准备闯进控制室。僵尸杀手见状,想过去救古博士,但很快就落入佣兵的包围之中。
上慰显然还不想失去僵尸杀手这个强大的杀人机器,于是对手下命令:“抓活的。”。
不断的有人倒下,地上躺了好多具尸体,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阿寂、雨蝶和阿昌都进了直升飞机,螺旋桨快速旋转,直升飞机开始起飞。
一个枪手向直升飞机跑来,伸出了手。阿昌伸出手去接,还没有碰到,枪手就倒了下去……
——生命就是这样无奈,在你伸手准备触摸到它的时候,它却离你而去。
佣兵已经将控制室的门撞开,闯了进来,古博士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挥手跟阿寂他们道别。
一名佣兵抡起枪托砸在古博士头上,古博士闷哼一声,扒在玻璃窗上,额上的血顺着玻璃流了下来。
僵尸杀手看到此情景,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愿看见古博士受伤害。他想冲上去救博士,可周围全是佣兵,他根本冲不出去。
他更加狂躁,拿着弯刀疯狂乱砍,他现在只听到一种声音,只看到一样东西。
他听到的是刀声,刀砍进骨头的声音。
他看到的是血花,刀砍进身体暴出的血花!
血花在他眼前盛开,然后枯萎,消失,一朵新的血花又盛开。
鲜花盛开,生命消失!
“杀!”他吼一声,一刀捅进一个人的腹中。
“杀!”他又吼一声,一刀砍断一个人的脑袋。
他浑身是血,有别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的面具。
他已经不再是人,也不是僵尸,而是野兽,疯狂的野兽!
这些佣兵几时见过这么惨烈的杀戮,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手脚发软。
这已不是杀戮,而是复仇,对人类的复仇!
“去救他!”阿寂说。
直升机飞过去,阿昌将直升机上的机枪对准了下面的佣兵。机枪喷出的火花就像天神的怒火,佣兵们纷纷中弹倒下。
直升机从僵尸杀手头上飞过,僵尸杀手纵身一跳,一只手抓住了直升机底部的支架。直升机立刻上升。
上慰咬咬牙,把手枪架在左手手腕上,连开了三枪,三颗子弹全部打在僵尸杀手的背上,他拿刀的手不禁一松,弯刀掉了下去。
这一把杀人无数,鬼神也惧的弯刀终于掉了下去。
僵尸杀手忍不住转头去看他的刀,他感觉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另一只手也松开了。但是他并没有随着刀掉下去,因为阿寂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一名佣兵举起火箭筒,瞄准,准备发出致命一击!只要一击中,直升机便会化为一朵灿烂无比的火花,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第5卷
空中格斗(1)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慰又开枪了,一颗子弹正中佣兵眉心,佣兵不声不息地倒了下去。
“我已经说过,要活的。”上慰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直升飞机直线上升,金属顶却开始慢慢地合拢……
黑寡妇已将直升飞机的上升速度提到极限,但金属顶越合越小……其他人不禁捏了一把汗。
他们还是冲了出去,时间刚刚好,只要再慢一点,金属顶的缺口将小到不能使直升机通过,就是这一点,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直升机飞出了基地,清晨的阳光一下照了进来。
“眼睛好痛!”雨蝶的眼睛一下受不了这强烈的刺激,不禁叫了起来,连忙用手捂住眼睛,躲避阳光。
直升机飞得很快,基地已变得越来越小,小得像一只蟑螂……一只蚂蚁……一粒沙子……茫茫沙海,极目望去,沙涛连绵,一望无际,基地在这沙漠里实在是太渺小了,小得就像是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沙漠虽广,却只不过是地球很小的一部分。
地球虽大,可是在茫茫宇宙中,它又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
人呢?
僵尸杀手已经被拉了上去,血却还是流个不停,阿寂知道他活不长了。
“活着真好。”黑寡妇并没有看到身后僵尸杀手的情况,他现在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于是他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阿寂把僵尸杀手的面具摘下来,僵尸杀手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寂看着他,心痛得不知说什么好。
“一点都不痛。”僵尸杀手像是安慰起阿寂。
阿寂抓着僵尸杀手的手,抓得很紧。
他虽然不说话,可是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感情。
僵尸杀手明白,所以他感激。
“如果我没死的话,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他问。
“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这是阿寂的回答。
僵尸杀手觉得很满意,扭过头去看着前方的天空,看得很认真很认真,“我终于看到了。”
阿寂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蔚蓝的天空上,有一只雄鹰在展翅翱翔,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阳光照在僵尸杀手身上,令他有一种暖暖的感觉,他脸上扬起了动人的微笑,就像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他纯真得就像一个小孩子。
曾经杀人如麻的他,这一刻终于展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微笑永远留在了他脸上——他这一生的命运虽然是被别人操纵做别人的傀儡,可他死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笑容,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得到了自由。
永远的自由。
阿寂无限惆怅,抱起僵尸杀手的尸体,然后轻轻地放了下去——请你自由的飞翔吧。
尸体在空中落下去,落向那无尽的沙漠,它落下去的姿势竟然那么优美,像是雄鹰飞翔。
武器库上方的金属顶再次被打开了,几架直升机已经待命出发,驾驶员已经调试完毕,正等着上慰下令起飞。
“你想干什么?”卡雷西在上慰旁边问道。
“我要杀了他们!”
“别那么冲动,她可是一件完美的武器。”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基地为什么可以长久存在?那是因为基地的神秘,他们以为这里有致命的病毒或神秘的力量,他们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投鼠岂器。但是真相一旦被揭开,军队就会到来,基地将不复存在。”
“只要实验成功,就算是军队,也叫它有来无回!”卡雷西的眼里充满了狂热的渴望和憧憬。
“等到实验成功了,基地都被军队踏平了。”上慰冷冷地说。
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转动,愈转愈快,刮起的风几乎要把卡雷西吹得向后倒去,他大声地说:“千万要带女孩回来,要活的。”
上慰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踏上了直升机。
空中格斗(2)
直升机安静地飞行,温和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
阿昌拿着刀正在刮胡子,把胡子都刮掉之后,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但他的眼中依然带着沉重的沧桑感,也许这种沧桑感要伴随他一生。
外面阳光灿烂,风轻云淡,真是个好天气,他们却没有一点好心情。
没有人说话,太多的杀戮与死亡已令他们感到疲倦,从肉体到灵魂。
他们现在只想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定。
然而这安宁很快被打破了——
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出现了几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开始看起来像苍蝇,然后又变得像飞蝗,越来越近,它们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他们来了!”阿昌第一个看见,不由惊呼起来。
其他人回头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五架直升机杀气腾腾,在天空排成一个巨大的V字型,正以接近三百公里的时速追来。
想不到刚逃出虎穴,又遇恶狼追杀,而且是五匹会飞的恶狼!
“他奶奶的!”黑寡妇心情不好,脱口骂出一句脏话。他立刻加快速度,同时快速横移,试图拉开距离。
五架直升机立刻分散开来,一架接一架,分向五个方向,井然有序,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
很快便有一架直升机紧紧地跟住了他们,黑寡妇操纵直升机左转右摆,竟无法摆脱。
对方已经来到了身后不远的位置,两架直升机几乎成了相对静止的状态。
“请立刻下机接受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对方有人拿着喇叭叫着。
一听到这句话,阿昌又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他奉命来到沙镇,陷入基地军队的包围之中,当时也有人对他说“请立刻接受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就是这一句让他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呆了十六年。
他很愤怒!他要报复!
阿昌转动机载机枪向对方开火,巨大的子弹打在直升机机身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对方见状立刻急速上升,但已经晚了,阿昌愤怒地狂吼着,疯狂的子弹带着他的仇恨雨点般倾泄在机身上。直升机才上升得十几米,邮箱便中弹。直升机瞬间爆炸,化成炫丽无比的火球,各种碎片从火球中飞射出来,看起来像恒星爆发,场面十分壮观!
上慰坐在距离最远的一架直升机上,远远地看到了天空的火球,大为震惊。他本来还希望活捉他们的,但现在却发觉希望很渺茫了。
“格杀勿论!”他下了攻击命令。
收到命令,几架直升机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扑上,机身腹部的机炮枪管不断喷出火花,30毫米机炮发射的穿甲弹头暴风骤雨般倾泄而出!
疯狂的子弹在空气中摩擦,空气也变得滚烫!
黑寡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进行无规律曲线飞行,不给对方轻瞄准的机会。
但是这样也增加了飞行的路程,对方几架直升机已经在逼近,越来越近!
直升机机翼旋转发出的轰鸣声,听起来就是像死亡的呼唤。
空中格斗(3)
黑寡妇表情变得严肃,他知道机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掌握在他手上,他只要有半点失误,将会导致全机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感到了全所未有的压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叫一声:“坐好了。”
然后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直升机像一只巨鹰朝地面俯冲下去,由于速度太快,阿寂等人被冲得东倒西歪。
离地面越来越近,只见巨大的沙丘迎面扑来,几乎就要撞进去,直升机立刻迅速抬头,变成了平行飞行。
直升机几乎贴着沙漠飞行,沙尘被螺旋桨刮起,沙尘飞扬,一瞬间阿寂等人头上身上都落满了沙子。
黑寡妇不断地改变飞行方向,沙尘不断地飞扬,弥漫,他们很快就湮没在了滚滚地沙尘当中。
从空中俯瞰,就像一条巨蛇在沙漠狂奔。
佣兵从空中看不到沙尘中的直升机,只得用机炮向沙尘中狂扫。
有一架直升机快速地绕到前面,想从正面截击!
黑寡妇已看出他的意图,他没有往前飞,而是倒飞,飞进滚滚地沙尘中。直升机绕着一个圆圈飞行,飞了几圈,沙尘扬起更多,更浓。
雨蝶不得不用衣服捂着脸,艰难地呼吸。
佣兵的直升机在前面守候,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打算来个一击致命。突然之间,驾驶员看见一架直升机从沙尘左侧飞出,不禁大吃一惊,急忙调整方向。
黑寡妇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白痴!”他大骂一声,按下开火键,强力穿甲弹穿过对方的防护玻璃,打在驾驶员身上,血花爆出,染红了机舱。
驾驶员一死,直升机立刻失去控制,发疯似地旋转着下落,然后一头扎进沙漠中,螺旋桨还在旋转,刮起一大片沙尘。
亲自打落一下架直升机,黑寡妇兴奋得大叫:“我是空中之王!”
上慰看见又损失了一架直升机,恨得咬牙切,但他也不得不变得小心起来,命令其他直升机不要冒进。
这样他们保持着距离又飞行时间了十分钟,黑寡妇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因为他发现他已经飞进了一片沙砾地带。
没有了沙尘的掩护,他们将暴露无遗,对方将会无所顾忌的进攻。
果然,后面的两架直升机正加速飞来,黑寡妇把直升机升高,油门开到最大。
“哒哒哒”一排子弹打在机壳上。
“卧倒!”阿寂叫着,立刻扑在雨蝶身上。
雨蝶被阿寂压在身下,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她听到了他心脏的跳动,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男人气息……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接近,却是在生命最危险的时候。
穿甲弹呼啸着从他们头上飞过,打在金属上,发出刺耳地爆破声。
死亡离得这么近,她却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似乎生命中从来没有这么安全过。
这是为什么?她没有往下想。
枪声停止了,雨蝶挣扎着想站起来。
阿寂这时才意识到他压在雨蝶身上,不免有些尴尬,赶紧翻过身。
雨蝶站起来,看见黑寡妇右臂上一片殷红,血正透过衣服慢慢渗出。
空中格斗(4)
“你流血了!”雨蝶惊讶地说。
“擦破了点皮,小意思。”黑寡妇不以为然。
雨蝶用力撕下衣袖,给黑寡妇包扎。
这时枪声又起,子弹又打在机身上。
“危险!快趴下!”黑寡妇对雨蝶说道。
雨蝶没有说话,依然在默默地包扎。
黑寡妇将直升机倾斜以躲开子弹。雨蝶站立不稳,跃倒,但她很快站起来,继续给黑寡妇包扎。
“我没事的,你快回去。”黑寡妇担心她。
雨蝶没有听他,只是默默地包扎,直到包扎好了,她才坐回原来的地方。
黑寡妇看到雨蝶冒着生命危险替自己包扎,心里很感动,说:“有美女为我包扎,我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他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因为他看见前面有一条大峡谷。
直升机飞进峡谷中,峡谷狭窄绵长、曲折弯曲,两壁全是狰狞的岩石,高耸陡峭!
对任何飞机来说,这里绝对是最危险的地带!只要稍有不慎碰到石壁,立刻机毁人亡!
黑寡妇却兴奋极了!
越危险的地方越有挑战性,越有挑战性就越刺激!
他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我是空中之王!”他兴奋地大叫。
敌机也飞进了峡谷中,他们很快发现地型对他们很不利,他们只想速战速决。于是他们发射了两枚空空导弹,希望一击致命!
空空导弹呼啸着在峡谷中飞行,像两个索命的鬼魂疯狂地追着黑寡妇的直升机。
这种空空导弹由红外线制导,在飞行过程中,制导系统不断测量、计算目标与导弹的相对位置,由偏差形成控制信号,使舵机工作,操纵舵面偏转,控制导弹飞向目标。一旦被这种导弹锁定,除了释放诱饵外,极难摆脱。
黑寡妇却发现直升机上没有诱饵,只能靠个人技术来摆脱了。
空空导弹——只要被击中,真的一切都空空了。
这真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死亡追逐,刺激程度绝对超过基地里的“死亡竞赛”!
“抓稳了。”说着黑寡妇作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动作,他突然急速上拉,同时倾斜直升机,使直升机以接近四十五度的角度飞行。
这突然的举动使机舱里的人翻得东倒西歪,雨蝶尖叫一声,身体向机舱外滑去。阿寂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座椅才使她不至于掉下去。
直升机的机架几乎是贴着石壁滑过去,就在这一乍那,两枚空空导弹撞在石壁上,在直升机身后升腾起巨大的火焰,从正面看过去,就好像是小小的直升机从巨大的火焰里飞出来,场面极度震憾!
这个过程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却已是生与死的距离。
生死一发间!
黑寡妇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没有人能知道他现在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可是他一口气还没有吁完,又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敌机已逼近!
对方开了火,机炮发出的穿甲弹在峡谷里狂飞乱窜。
黑寡妇已被敌机死死咬咬住,黑寡妇往左,对方也往左,黑寡妇往右,对方也往右,黑寡妇拐弯,它也跟着拐弯。
尽管黑寡妇凭着高超的技术想诱使对方撞到石壁上,但对方并不上当,可见对方也是个高手。
空中格斗(5)
黑寡妇瞧见前方有一段峡谷极窄,峡谷顶上横躺着一块石头,将峡谷两边连接起来,形成了天然的石桥。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他加大油门全速向石桥撞去,敌机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又疯狂地叫嚣起来——
“我是空中之王!”
“我是空中之王!!”
“我是空中之王!!!”
……
他不停地叫喊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雨蝶惊奇地看着黑寡妇,看着他如痴如狂的形态,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
阿寂知道黑寡妇如此发狂,是因为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唯有靠这种方式来渲泄!
眼见直升机就要撞到石桥,黑寡妇用力拉起操纵杆,机头上扬,直升机划着一道弧线飞了过去。
由于速度太快,距离太近,直升机并没能躲过石桥,机身下的机架碰到石桥,立刻断开,弹射出去,整个直升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但机身还是成功地越过了石桥。
这是何等的惊险,这是何等的刺激!
黑寡妇的直升机一上升,敌机上的两个人陡然发现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在眼前,因为他们一直跟在黑寡妇后面,视线被阻,直到现在他们才看见眼见的这座石桥。
他们的表情变得很夸张,两只眼瞪得跟鹅蛋一样大。
“噢!上帝!”这是他们最后的祈祷。
在此时,上帝也无能为力。
他们以两百多公里的时速撞到石桥上,立刻炸成无数个碎片。
上帝没能救他们,他们只好去见了上帝。
回想刚才那惊险的一乍,每个人都心有余悸。黑寡妇脸上身上早已大汗淋漓,衣服已经湿透,好像刚从梦中惊醒。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像是一个梦,差一点他就醒不过来了,他发誓不会再有第二次尝试这种与死神亲吻的危险动作。
上慰带来的五架直升机除了自己坐的这一架,就只剩下一架。剩下的这一架已经追出了峡谷,却发现失去了黑寡妇的踪影。驾驶员变得紧张不安,他极目望去,前方空空的,没有直升机,甚至连一样会动的东西也没有。
他仔细伶听,除了螺旋桨发出的呼呼声,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紧张得要命!
突然一架直升机从峡谷另一侧冒了出来,原来它一直躲在峡谷的另一侧,对方的脚下。黑寡妇按下按钮,子弹打在敌机上,驾驶员身体不断的抽搐,血不断暴出,然后直升机就坠了下去。
远处的上慰正用望眼镜观看着前方的情景,他不敢相信四架直升全被干掉了,震惊之情难以形容。
突然间,他在望远镜里看见黑寡妇的直升机正朝自己飞来,他更加震惊,原本他是来追杀黑寡妇他们,现在却变成黑寡妇来追杀他,这真是一种讽刺!
“这家伙是个疯子!”言语之中既有几分恐惧,也有几分对黑寡妇的赞叹。
他自然不敢跟黑寡妇在空中对抗,立刻命令调转机头,夺命狂奔!
黑寡妇用机炮乱扫一通,知道追不上,也只好调头回去。
重回旧地(1)
敌人已去,他们已经安全。“十六年了,真想不到我竟然还活着,真是人生如梦啊。”阿昌感概万分。
黑寡妇心情大好,手舞足蹈地开怀唱起歌来。他那完全走调的歌词,像牛吼一样的声音,以及那滑稽的动作,逗得阿昌和雨蝶开心地大笑起来。
黑寡妇回头看见阿寂没笑,便问:“为什么你不笑?”
阿寂淡淡地说:“我不觉得好笑。”
黑寡妇说:“不是我爱教训你,有时候做人太认真、太古板是不行的。人家一看到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杀手,笑一笑,让我看看……哎呀,现在像杀猪的了。”
阿寂终于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愉快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着。
直升机飞行了好久,正当他们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黑寡妇却告诉了他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油快要完了。”
此时他们还在沙漠中,四面都被黄沙包围,看不到沙漠的边。
阿寂的心又沉了下去,因为他已经领略过沙漠的残酷,初入沙漠里,他几乎死在沙漠里。沙漠对他来说是个梦厣,现在他又要再次面对这个梦厣。更糟糕的是,他们四个人,却一滴水都没有带!
直升机又持续飞了十几分钟,终于熄火了。黑寡妇小心的控制着没有支架的直升机降落在沙漠里。
黑寡妇从直升机里出来,遥望远方,忧心地说:“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走出这个沙漠。”
雨蝶从来没有在沙漠里走过,在被卡雷西劫持的时候,也是有直升机来接应的,她甚至没有在外面的世界生活过多少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几乎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她如此的虚弱,在沙漠里走几步对她都是种折磨,走了十分钟,她已经气喘吁吁。
“你行不行?”阿寂回头冷冷看着她。
“我没事。”
“要不,”黑寡妇说,“让阿寂背你走吧。”
“不!”雨蝶坚决地摇摇头,大步从阿寂面前走过去。
走在沙漠里跟坐在直升机里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坐在直升机里感觉风是温柔的,阳光是温暖的。
现在没有一点风,阳光却恶毒得可怕。
烈日暴晒,沙粒滚烫!
他们又重回了这可怕的地狱。
雨蝶居然是光着脚,踩在沙子上就像踩在火里一样;她身上没穿什么衣服,只裹了一件白大褂,阳光照在她水嫩的肌肤上,感觉皮肤似要燃烧!
她摔了几次,身上满是沙子,可是她哼都不哼一声立刻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的意志很强,可是她的身体却承受不住,渐渐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然后她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雨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床边坐着一个妇人,正慈祥的看着她。
“水,水。”她微微张开干燥的嘴唇,用虚弱的声音低声叫着。
妇女就递给她一碗水,雨蝶喝光碗里的水,脸色好了许多。
“其他人呢?”
她刚说完,阿寂就走了进来。
“我晕了多久了?”她问。
“有几个钟头了。”
雨蝶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很麻烦。”阿寂淡淡地说,“不过既然答应你父亲要救你出去,我就一定要做到。”
一听到父亲两个字,雨蝶眼中又有了恐惧,大声说:“我不回去!”
“为什么?”阿寂奇怪地看着她。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雨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重回旧地(2)
黑寡妇站在村前的一高坡上,在他旁边的是善良的沙漠少女阿图。看着阿图的背影,黑寡妇突然觉得她好像一个人,香香!是的,她很像香香,无论是体形还是性情都很像。
黑寡妇知道香香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感伤……他仿佛又看到了香香站在他面前,柔声说:“你抱抱我,好吗?”
“喂,发什么呆呢?”阿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是被你的样子迷住了。”黑寡妇笑了笑。
阿图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是个很容易脸红的女孩。
“想不到还能见到我吧?”黑寡妇问。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没想你带回来的人却不是跟你去的人。”阿图好奇地问,“你们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我们只不过去度假而以。”黑寡妇轻松地说。
突然,天空出现了几个黑点,熟悉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我得走了。”黑寡妇脸色已变了。
“你们要走?”阿图有些吃惊,也有些伤感。
“当然,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
五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到了村前,分五个方向在空中盘旋,跟在后面的是二架运输机。五架武装直升机确定安全后,运输机才缓缓降落。
从里面走下大约三十名雇佣兵,每个人都穿着迷彩服,手拿着冲锋枪。
最后一个走下来的是上慰,他遥望村庄后一片绿色的森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这么可爱的绿色,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在武装直升机的帮助下,他们迅速占领了村庄,村庄并不大,他们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便把整个村庄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他们把村里所有人都赶出来,集中到一块,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威风凛凛的站在周围。
上慰慢慢地踱着步,走到人群面前,眼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说:“我们到这里只是要找三个人,三男一女,我知道他们来过这里。我的问题很简单,只要你们告诉我,他们往哪里走,你们都可以安全回家。”
奇怪的是,他竟然会说村民的语言。
沉默,没有人说话。
上慰在小男孩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可爱的脸蛋,脸上带着和谒的笑容,说:“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木。”
“今年多少岁了?”
“六岁。”
“小木这么乖,叔叔送好东西给你。”
说着他拿出一包巧克力递到小木面前,小木没有要,一脸认真地说:“姐姐说过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拿着。”上慰拉着小木的手,硬是把巧克力塞到他的小手里。
“告诉叔叔,那四个人往哪里走?”
“我不知道。”小木摇摇头。
“小孩子,可不能说谎。”上慰故作温和的说道。
“我不知道。”
“你太不诚实了。”上慰板起脸孔。
“我真的不知道。”小木一口咬定。
“他们在哪里?!”上慰终于失去了耐心,对着小木凶狠地狂吼。
小木“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阿图从人群里冲出,把小木抱起来,搂在杯里,同时训斥上慰:“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他只是个小孩子。”
上慰冷笑:“还好我没有疯,要是我疯了,说不定我们把你们全都杀光。”
——这是威胁,也是恫吓。
但这对村民没有用。
重回旧地(3)
上慰朝人群里看了看,然后指着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说:“你,出来。”
中年人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上慰问:“你知道他们往哪里走?”
“对不起,长官。”中年人怯怯地回答,“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出门,所以不知道村里来了这几个人。”
上慰叹息一声,一脸失望,摆摆手无奈地说:“你走吧。”
中年人不敢相信上慰就这么放他走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在那里,不敢移动半步。
“你走吧。”上慰又说了一遍。
中年人一阵惊喜,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确定没有人阻止他,他才放心的小跑起来。他心里暗暗地想:一回到家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也不要回来。
上慰打开烟盒摸出一支雪茄,送到嘴里叼住,含糊不清地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很可怜?”
他将雪茄点燃后,猛吸一口,突然拔出枪,枪管搭在左手手腕上,看也不看就开了一枪!
“砰”枪声响起,小跑的瘦个子中年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阿寂一行人此刻正躲在村庄后的山坡上,躲在树叶丛中,透过树叶间的空隙,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发生的事。
在上慰开枪的一乍那,雨蝶几乎要惊叫起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她的嘴——是黑寡妇的手。
上慰杀了人,枪口还冒着烟,淡淡的烟,飘忽轻摇,带着淡淡的哀怨,似聚似离。他把枪口抬到嘴边,轻轻地吹,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这淡淡的哀怨。
“你们连几个小孩都保护不了,却要去保护几个外人,这简直是讽刺!他妈的讽刺!”上慰突然变得很激动,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愤怒。
他的手下搬来了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一个茶怀。他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倒了一杯茶,舒舒服服地品尝。
“不错!真是好茶。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喝到这么好的茶了。”上慰赞叹起来,回过头对身后的一名士兵说:“记得多带几包回去。”
他又转过头来对着村民说:“你们本来可以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喝茶,可你们现在却在这里提心吊胆,这是为何?”
“我真的搞不懂了,为几个跟你们毫不相关的人而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做值得吗?”
“你们知道你们维护那几个人是什么人?”上慰继续教训村民,“其中一个是杀手,他杀的人比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的还要多,你们这样维护一个杀手,不觉得很可笑吗?”
村民没有说话,上慰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