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慰喝完茶,然后朝阿图看了看,说:“你出来。”
阿图将小木慢慢放下来,然后走了出来。“告诉我他们在哪?”“不知道。”
上慰冷冷地盯着她,说:“我不想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
阿图无畏地与他对视着,说:“我就是不知道!”
上慰一脚踢在阿图小腹上,阿图痛得倒在地上。“姐姐,姐姐。”小木哭着跑出来,站在阿图前面护住了她。阿图怜惜地看着小木,说:“小木乖,听姐姐的话,快回去。”小木却站在她前面没有动。
上慰恶狠狠地说:“再问你一次,他们在哪?”阿图咬着牙,依然回答:“不知道。”
上慰拿起枪顶住了她的脑门,她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畏惧,平静地说:“你要杀我可以,但我请求你不要在小木面前动手。”
上慰盯着她的眼睛,良久之后,他把枪收了起来,拿起喇叭对着山上喊道:“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赶快投降吧!否则每隔半个钟头我就杀一个人。我绝不是开玩笑!
“现在——”他的语气逐渐冰冷,“这些人的生死由你们来决定。”
重回旧地(4)
“他做得到。”阿寂面色凝重,“杀几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杀几个蚂蚁一样。”。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下去救他们?”黑寡妇冷冷地看着他。
阿寂沉默。
“你以为你下去就能救他们?”黑寡妇继续说道,“下去只是送死!”
“你怕死?”阿寂冷冷地盯着他。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做无谓的牺牲。”黑寡妇跟阿寂对视着。
“什么是无谓的牺牲?下面那些人的生命是无谓的吗?”
阿昌和雨蝶看看阿寂,又看看黑寡妇,不知道谁说得对,不知道该听哪个。
“你变了!这不像是寂寞杀手的风格。”黑寡妇觉得有些无奈,有些心痛。
“我没有变,是你变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寡妇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想把他拉住,阿寂用力一甩,把黑寡妇的手甩掉。
阿寂继续走下去,雨蝶看着他的身影,她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走向刑场的英雄。
上慰正在看着时间,百般无聊,玩弄起他的手枪来,把子弹一颗颗拆出来,又一颗颗装上去。
这时枪声响起,一个佣兵中弹倒下。乍那间,枪声大作,雇佣兵对着树林中枪声发出的地方疯狂扫射!
阿寂的目的只是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所以只开了一枪就跑。上慰一挥手,雇佣便蜂拥而上!
阿寂一路狂奔,他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野兽,森林中的野兽,逃命的野兽,被猎人追杀的野兽。
这是一场猎物与捕猪者的游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在森林中狂奔,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结局,这一刻他终于了解到森林中野狼的那种孤独与无助。
可是他并不孤独,因为他又看到了黑寡妇的眼睛,充满友情的眼睛。在这危险关头,黑寡妇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跟他走在一起。
他们不再说话,他们不必说话,通过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们都能读懂对方的意思。此刻他们的生命已经紧紧联系在一起。
他们且战且退,对方又损失了三名士兵,但他们很快发现了两个要命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他们已经没剩下多少子弹。
第二个问题——雨蝶。
这两个问题的确很要命,尤其是雨蝶。
雨蝶真的就像是一只雨中的蝴蝶,吃力地挥舞着翅膀,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始终无法飞得更高。
这雨中的蝴蝶,脆弱得令人心碎!颤动的翅膀随时都有可能被雨水打断,再也飞不起来。
她的意识虽然还在坚持,可在这一路狂奔中,她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森林之中,杂草丛生,荆棘交错,在这种复杂的地势,他们不但要躲避要命的子弹,还要照顾脆弱的雨蝶,困难可想而知。
在一个斜坡后面,黑寡妇喘着气。
雨蝶几乎是被阿寂一路拖过来的,此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这样下去,没办法逃掉的。”黑寡妇一边喘着气,一边怨恨地说。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从另一边离开。”阿寂说。
“不!”黑寡妇立刻反对,“应该是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带她离开。”
“不!”雨蝶突然说,“我不要和杀人狂在一起!”
“你闭嘴!”黑寡妇一脸怒气。
雨蝶不由得怔住了,闭上嘴不再说话。
阿寂还想坚持,黑寡妇立刻打断他:“在森林里我比你有经验。我是专家,而你小学都没毕业。”
阿寂沉默。
“给我一个表演的机会吧。”黑寡妇似在恳求。
阿寂看了看他,终于点头同意。
“我跟你去。”阿昌看着黑寡妇认真地说,“我也是专家。”
黑寡妇看看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在那里会合。”阿寂问。
“我们来时经过的那座独木桥还记得怎么走吧?”
“记得。”
“好,三天后就在那里会合,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两人击掌为定。
黑寡妇与阿昌冲了出去,黑寡妇一边对那些追上来的佣兵招手,一边大声挑衅:“我在这,来咬我啊!来啊!”
雇佣兵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住,他们用子弹来回应他!
“我靠!”黑寡妇慌忙躲进草丛中,然后他开始大声叫骂起来。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我草你老母!草你姐姐!草你全家!草你十八代祖宗!”
接着又是一连串疯狂的枪声,他的叫骂声激怒了这些佣兵,他们叫嚣着要把黑寡妇撕烂。
叫骂声渐渐远去,枪声也远去。
阿寂无限惆怅,他知道黑寡妇此行必定危机重重,凶多吉少。
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杀人者(1)
雨蝶跟在阿寂身后,跟阿寂保持着距离,他们走了好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阿寂突然回过头,盯着她:“你怕我?”
冰冷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心,可是她一点都不畏惧。她挺起胸,昂起头,目光与阿寂对视着。“我为什么要怕你?”
“那为什么要离那么远。”
“我只是不喜欢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雨蝶恨恨地说。
阿寂冷哼一声,说:“走快一点!”
林中杂草遍地,荆棘丛生,雨蝶光着脚,走得很痛苦,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她本就不是个轻意退缩的人,更不可能会对阿寂诉苦。正走着,她看到前面放着一双皮靴,再看阿寂,已经是光着脚默默地走在前面。
这双皮靴穿在她脚上显得很大,但已经比光着脚不知要舒服多少倍了。
又走了好久,雨蝶终于忍不住说:“停下歇歇行不行?我好累。”她一直跟着阿寂走了半天没有停过,她虽然还想坚持,可是两腿发软,痛得要命。
“休息一下吧。”阿寂停了下来,看看她,说。
阿寂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雨蝶坐在远离阿寂的一棵树下。过了一会,她说:“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去做杀人的勾当?”
“能不能不用勾当这个词?”阿寂有些不满。
“不是勾当是什么?”雨蝶尖锐地问,“难道你以为杀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谁都不想杀人,但有些事情是谁也没有办法选择的。”
“为什么不能选择?有人逼你杀人?还是有人送上门来让你杀?”
“你根本就不明白。”阿寂有些厌恶地说。
“难道杀人还需要别人明白?”雨蝶话中带着讥诮。
“我生来就是个杀手,根本就没得选择。”阿寂脸上带着复杂的情感,不但有悲哀、无奈,还有痛苦。
“铁石变宝剑,虫子变蝴蝶,枯木变石油,泥土变高楼,人也是一样可以改变的。”雨蝶意味深长地说。
“改变?”阿寂冷笑,“能改变什么?死人能变成活的吗?”
“可是你死了吗?”雨蝶大声地问。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阿寂站了起来,“要是被他们追上,就真的死了。”
林中很幽静,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芳香。雨蝶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和活力,不像实验室那样狭小压抑,没有死气沉沉地气氛,更没有那浓重而刺鼻的药味。
要不是那个讨厌的杀手在,她倒愿意一辈子都呆在森林里。她看着阿寂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恨恨的。
“你能不能不带我回去见我父亲?”她终于鼓足勇气,对着阿寂的背影问。
“为什么?”阿寂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雨蝶不安地看着他。
阿寂脸色变了,变得有些阴沉,雨蝶以为阿寂生气了,心里不禁有些害怕。接着,她才知道阿寂根本不是在生气,他是在竖耳倾听——他听到了什么?
雨蝶什么也没听到,但阿寂已过来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跑了起来。雨蝶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心里愈加的害怕。
跑了一会儿,雨蝶就听到了空中传来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阿寂拉着雨蝶躲到一棵大树下,雨蝶抬头一看,只见一架直升机正从树顶上飞过。
“快走。”看见直升机离开,阿寂拉着雨蝶就跑。草地上的荆棘割着阿寂不穿鞋的脚,割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知道更大的危险就在后面。
杀人者(2)
但雨蝶的身体却承受不了这剧烈的奔跑,两腿一软,人就倒了下去。阿寂看着脆弱不堪的她,眼中露出了深深地忧虑。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前面不远有一处泥坑,不禁有了主意。
他叫雨蝶躺进泥坑里,只露出头来,靠着后面的坑壁。泥坑里不但有腐叶,还有动物的尸骨,散发着一股难味的恶臭。阿寂把泥巴抹到雨蝶的脸上、头上,把她糊成了一个泥人,雨蝶只觉得自己快要呕吐了。
现在看上去,雨蝶就像是已跟坑壁溶为一体。阿寂还不满意,又把坑边的野树弯了一弯,把野草压了一压,做了一些掩护,这才放心。
又一架直升轰鸣着飞过去,接着上慰就带着十几个手下出现了——他们并不是全部都去追黑寡妇和阿昌,而是兵分成两路。这样一来就对阿寂和雨蝶构成了危险,但黑寡妇和阿昌却因此减少了危险。
那些佣兵手拿着武器,一边小心冀冀地走着,一边仔细地四处搜寻。有个佣兵甚至站在雨蝶的头上,在他的脚踩之下,一些泥土从雨蝶的眼前落下来,她紧张得心都要蹦出来!幸好那佣兵站了一会就走开了。
上慰走在最后,他停了下来,狼一样的眼睛仔细地扫着四周。他看了看那处泥坑,看了好久,似乎看到了什么,然后他掏出枪,慢慢地走了过去。
雨蝶心跳得厉害,紧张得全身都僵硬!
上慰越走越近,离那处泥坑只不过是几米了……
这时,阿寂像一只巨鹰,从浓密的大树上扑了下来。上慰听到身后异响,刚转过身来,阿寂已扑在他身上。两人同时倒在地上,扭打了起来。纠缠中,上慰手指按下了手枪扳机,“砰!”的发出一声清脆的枪声,惊得那些佣兵出了一身冷汗。
阿寂抓住上慰的手腕猛地砸到地上,上慰手松开,手枪撒手飞出。同时,阿寂的手枪顶在上慰的太阳穴上,上慰便不敢动了。
十几个佣兵都已回头,所有枪口对准阿寂,慢慢地围拢过来。
“谁要敢乱来,我就杀了他!”阿寂冷冷地看着佣兵们,威胁说。
“你们都不许开枪。”上慰识趣地向佣兵们发出警告。
阿寂叫上雨蝶,劫持着上慰,慢慢地倒退着走出去。看到佣兵们跟着过来,阿寂在上慰耳边说:“叫他们别跟来。”
“你们都停住,一个都不要跟来。”在上慰的命令下,佣兵们都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跟着。
他们三人渐行渐行,那些佣兵已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外。
“阿寂,你果然有一套,以前我真是低估你了。”上慰敬佩地说。
“走快点!”阿寂推了他一把。
“你那两个兄弟呢?是跟他们走散了,还是你们分两边走?你们打算在哪会合?”
“你话太多了!”阿寂冷冷地打断了他。
三人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上慰又回过头问:“你们打算把我带到哪里?”见阿寂不说话,他又问:“你不会是想在半路一枪把我砰了吧?”
阿寂发出一声冷笑,说:“幸好你提醒了我。”
听到阿寂的话,上慰不禁怔住了,“你不是开玩笑吧?”
阿寂冷喝一声:“跪下!”
上慰脸色立刻惨变,以前他曾经叫阿寂跪下,现在却反了过来,难道是命运开的玩笑?
“跪下!”阿寂再重复了一遍。
见上尉没动,阿寂抡起枪柄狠狠地砸在他头上,“我叫你跪下!”
上慰无可奈何地跪了下去,阿寂后退了一步,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上慰的眉心。
杀人者(3)
“你真的要杀我?”上慰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极度恐惧,声音也颤抖起来。
“不杀你,留着你祸害人间?”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上慰苦苦地哀求着,眼泪已流了下来。
“原来你也怕死?”阿寂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怕死,我很怕死,怕得要命。”
“你很快就不会怕了。”阿寂面无表情。
上慰又向雨蝶哀求:“求求你,别让他杀我!”
“阿寂,不要再杀人了!”雨蝶看着阿寂,眼中带着怨恨。
“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混蛋!”
“起码他是个生命!”雨蝶据理力争。
“求求你,别让他杀我……”上慰向雨蝶爬过来,一边哀求一边流泪,而且眼泪流得更多了。
阿寂一阵反胃,一脚飞出,向他踢翻在地。
“你要杀他,就先杀我!”阿寂想不到雨蝶竟然挡在了上慰前面,他冷冷地盯着她,她也冷冷地与他对视,毫不示弱。
阿寂咬咬牙,一手揪住上慰的衣襟,然后一掌击在他的脑门上。上慰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竟然杀了他!”雨蝶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悲愤之情。
“没有,我只是打晕他。”阿寂将上慰的皮靴脱下来,穿到自己的脚上。
有了皮靴,他走得更轻松了,雨蝶还是跟在他身后,跟他保持着距离。
“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打算杀他?”
“是。”
“你除了会杀人,还会做什么?”
“我不杀人,你现在还被关在基地里!”
“我宁愿关在那里。”
阿寂看着她,感到很无奈,遇到这样的女人,他是一本办法都没有,他只好闭上嘴不说话。
“佛祖都可以割肉喂鹰,我想不通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阿寂不说话,她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又问:“你有没有听过割肉喂鹰的故事?”
“没有!”冷冷地回答。
“没有那我可以讲给你听。释尊有一次外出,正好遇到一只饥饿的老鹰追捕一只可怜的鸽子。鸽子对老鹰说‘你放过我吧!你现在……”
“你好烦啊!”未等她说话,阿寂便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我就是烦,烦死你!烦死你!”她气极地折下树枝扔到阿寂身上,阿寂却不理会她。
他们不停地走,渐渐地已到黄昏,整个森林变得更加阴凉。
“好饿啊。”雨蝶嚷道。
阿寂这才想起他们在森林里走了半天了,还没吃过任何东西,他固然无所谓,但雨蝶却已挺不住。于是他们找了个地方做下来。
阿寂看了看雨蝶,突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你……你要干什么?”雨蝶害怕起来。
阿寂把外套丢给她,说:“把脸擦一擦。”她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脸上还是沾着泥污。看到她把手和脸擦干净,阿寂才拿出从村庄里带来的一个饭团,分成两份,把大的一份递给雨蝶,自己留下小的。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雨蝶冷言冷语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跟你这个杀人狂在一起?”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一起?”阿寂冷冷地回应她,“要不是答应过你父亲,我才不会去救你!”
一听到父亲,雨蝶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她的脸本来就白,现在更白得有些吓人。
她沉默着,安静地咬着饭团,然后说:“我口渴。”
阿寂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点水来,很快就回来。”
他不敢走远,只在附近找,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他担心雨蝶等久了,只有返回去。
他回到雨蝶呆着的地方,不禁怔住了——地上只有那件军外套,雨蝶却不见了!
“该死的!”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他不得不去找她,要是找不到她,他们这些时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走了几分钟,他发现地上的一些土屑,估计是雨蝶身上的泥块碰到树枝掉下来的,跟着这些土屑应该能够找到她。但是他却变得更加不安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既然他能够跟着这些土屑找到她,那上慰的人也可以找到她,她身上满是污泥,他们一路走来,肯定在路下留下了痕迹,说不定上慰的人现在已经追上来了。
杀人者(4)
雨蝶独自林中走着,走着,一刻都没有停歇,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二十几年来被禁锢的灵魂终于得到解放。
虫儿在跳舞,鸟儿在歌唱,她心情舒畅极了。
她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幽深,她迷路了。林海苍茫,她不知往何处去,只是不停地、没有目的地走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她是一只迷途的小蝴蝶,在荆棘中穿梭,那么孤单、那么无助,她开始害怕,甚至后悔,后悔一个人偷偷逃走。
她渴望能遇到人,带她走出这片森林,她很快就听到了人声,她心情先是一阵激动,很快变成了恐惧——她遇到了那些雇佣兵!
见到她,雇佣兵们一阵骚动,大声叫喊着包围上来。
上慰看见他,很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片,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看着她,脸上带着仁慈的笑容,说:“快跟我回去吧。”
雨蝶一转身,拔腿就跑。上慰在后面喊道:“停下来!否则我开枪了!”
雨蝶不理会他,继续奔跑。
上慰对空开了一枪,清脆的枪声响彻整个森林。雨蝶依然没有理会,继续奔跑,求生的欲望使得她跑得更快了些。
雇佣兵们疯狗一般地叫喊着,朝雨蝶追了过去。突然,一声枪声响起,一名雇佣兵应声倒下,其他雇佣兵受到惊吓,都停下了脚步。
雨蝶回头一看,见是阿寂,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感到高兴起来。
雇佣兵开枪向阿寂射击,阿寂在草丛里一滚,躲开了子弹。
趁这空隙,几个想立功的雇佣兵立刻冲了过去。“砰”一声,一颗子弹从草丛里飞出来,冲在最前面的佣兵立刻中弹,仰翻出去!
阿寂像条野狼般从草丛中飞出,白光一闪,他手中的匕首割断了另一名佣兵的喉咙,鲜血狂喷而出,溅到了雨蝶面前,将她前面的绿草都染红了。她吓得脸都白了,腿也僵住了。
后面的几个佣兵见此情景,纷纷倒退。
上慰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将手枪轻轻架在手腕上,慢慢瞄准……
——这是他的招牌动作。
——杀人的招牌动作。
这一次,他的枪口对准的是雨蝶。
雨蝶头脑早已一片混乱,茫然无助、失魂落魄,并没有意识到即将来临的死亡。
阿寂侧头一看,就看见了上慰邪恶的笑容,还有那邪恶的动作,他想都没有想,本能反应般地飞身扑在雨蝶身上,两人紧紧抱着从山坡上滚下去。佣兵们对着他们滚下的方向乱枪扫射,但他们已越滚越远。
“追!”上慰一声令下,佣兵立刻饿狼扑食般朝山坡下扑去。
雨蝶害怕地闭着眼睛,紧紧地抱着阿寂。急速的翻滚和加速度,让她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天地都已经颠倒。他们一直滚到山坡底才停止,停止的时候,她感到头晕恶心,还有浑身的酸痛。
她慢慢睁开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阿寂那张寂寞而冷酷的脸,他们彼此的脸靠得那么近,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这时她才意识到他正压在她身上,高大强壮的他正压在她柔弱娇小如羔羊的身体上。
这是她第二次跟这个男人靠得那么近,第一次是在直升机上,这一次却比上一次靠得还要近,他的身体已完全贴着她的。
她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吸吹到她脸上,温热的呼吸,暖暖的,酥酥的,令她几乎窒息。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两个人静静地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忘记了危险,甚至忘记了整个世界。
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把她的目光紧紧吸引住,再也不能离开。她两眼变得朦胧而迷离,似乎已经被吸进了阿寂的眼睛里,她甚至看到了隐藏在那双寂寞而冷酷的眼睛后的另一种情感。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
突然她的手触摸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她一惊之下,又回到了现实。
她往手上一看,见的是满手的红色。
“血!”
她惊呼之下,立即翻身而起,只见她衣服上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难道她刚才已经中枪,竟然浑然不觉?
她立刻发现血不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而是从阿寂身上流出来,沾到她身上。
“你……”她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
他什么也没有说,突然迅速站起来,拉起她,朝最高最密的草丛中跑去。
雨蝶回过头,透过草丛的间隙,她看见佣兵模糊的身影正朝下面奔来。
……
上慰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血,说:“他一定是被我打中了,现在他身受重伤,一定跑不了多远的。”
地上的血迹一点一滴的向前延伸着,上慰带领着手下着血迹追下去。
“你……你没事吧?”雨蝶咬着嘴唇,很困难地问。
“被子弹打中你说会没事吗?”阿寂冷笑。
雨蝶心里愧疚极了,听到这句话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偷偷逃走,恨自己为什么不被那颗子弹打中!她更恨的是,她救了上慰一命,上慰却要杀他。为什么?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阿寂腹部的血还在慢慢地流出来,一点一点地滴到地上。
“对不起。”她心痛极了,鼓足勇气说。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阿寂加快了脚步。
突然起风了,开始只是凉风阵阵,然后风越来越大,刮起地上的落叶枯草漫天飞舞。一时间天空乌云密布,有如大军压境,势不可挡。
整个世界仿佛掉进了地狱,一片黑暗。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又快又急,只一会,天地间已挂起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万物茏罩在这雨幕中,十米外的景物已难以分辨。
这雨洗掉了天上的尘埃,也洗掉了地上的血腥,但它能洗掉人世间的罪恶吗?
上慰抬头看雨,“这该死的雨!”他惟有咒骂,因为这雨已将地上的血迹冲擦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已无迹可寻。
阿寂却显得心情很好,他抬头仰望天,任凭雨水打在他头上、脸上、身上。
他仰着头,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手指轻轻捋了捋湿漉的头发,然后用力向后一甩,他的长发就整齐的甩到了脑后,水珠在他发上飞舞,像跳动的珍珠。
他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却把她看痴了。这一甩似乎把她的魂都甩掉了,她变得心不在焉,失魂落魄。
狂风暴雨放肆地摧残着她弱小的身体,她像风中的一片落叶,东倒西歪,她一点都不在乎,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跟着前面这个男人一路走下去。
——这已是她现在惟一的方向。
可是她这弱小的身体又怎么跟狂风暴雨对抗,她倒了下去,倒在充满雨水的草地上。
她想站起来,可还没爬起来,脚一滑又倒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把她抱了起来——是阿寂的手。
——这本来是一双杀人的手,可是现在却用来抱她。
——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命运的玩笑?
神秘的蝴蝶(1)
雨蝶心里愧疚到想死,他本来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却还要他抱着她走路。
“你不要这样子……”她哀求道。
“不许说话!”阿寂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冰冷,眼神依然冷漠。
雨蝶只好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抱着她不停地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雨终于停了,经过雨水的冲洗,草木变得焕然一新,好像新生的一样。
突然,阿寂脚底一滑,两个人从滑不溜足的的草皮上滑下去,他伸手去抓草叶,但是由于坡太陡,速度太快,他的手一抓到草叶,草叶立刻就断了。
下面竟然是一处断层,也不知道有多高!
两人从断层处滑了下去,就在这一瞬间,阿寂闪电般出手,抓住断层处的一棵小树。
此是他的一只手还在搂着雨蝶,雨蝶紧紧抱着他,不敢朝下面看去。
小树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它的根正慢慢地从泥土里冒出来,一点又一点,最后它的根全部离开了地面,两个人坠了下去……
黑寡妇和阿昌正在精心设计着一个又一个的终极杀阵。
——他们把树滕编成绳子,做成一个套,在底下布置机关,再把套绳放在上面,再在上面盖一些杂草树吐。
——他们做了一张大弓,放在树上,隐藏在树叶中,弓弦已拉满,弦上放着一支利箭。
——他们用匕首把一根根树枝削尖,再梆在一段大树杆上。
现在他们已是一个捕猎者,等着猎物进入他布下的陷阱。
阿寂从昏迷中醒来,看见雨蝶扒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还没有醒过来。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并不是很高,由于刚下过雨,土地松软,他们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阿寂把雨蝶摇醒,雨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扒在阿寂身上,不禁笑了:“我刚才还以为我睡在床上呢。”
说着,一片红晕浮现在她脸上,使她看起来更美丽了些。
阿寂并没有看她,他像狼一样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在他们身后是一丛野草,草长得很绿、很浓、很可爱。
他拔开草,赫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山洞。洞口隐藏得极好,若不是他们掉下来,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有这么一个山洞。
洞口很小,他要低着头才能走进去。
越往里面走越宽敞,光线越暗,然后突然豁然开朗,他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熔洞。熔洞又高又宽,完全可以容纳几百个人。
从洞壁的石貌看,应该是一个很古老的火山洞,说不定已有几百万年的历史。洞里面的地形非常复杂,巨大的山岩,崖壁的凸起,形状千奇百怪。再往里面便是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显得又黑又深,似乎洞中还有洞。
地上有一些动物的骨头和许多干树枝,还有一些未烧尽的木碳。阿寂抓了一些木碳在手上,发现在已经年代久远,想必是路人或者山夫进来避雨时留下的。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风吹草动,叶落花调,整个森林充满了凄凉萧杀之意。
随着一阵叫骂声传来,一队雇佣兵出现了,他们气焰嚣张、杀气腾腾,已经走进黑寡妇和阿昌设计的陷阱中。
他们以为自己是狩猎者,却不知道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
走在最前面的佣兵踩中了绳子,立刻被吊了起来,惊恐地狂呼乱叫。
其他人紧张起来,不停朝四周张望。
有人碰中机关,启动了弓弦,“嗖”的一声,弓箭从树下飞下,射进那人的腹部,箭头从背后穿出。
他低下头,看到手指粗的弓箭正插在他腹部,这时他才感到恐惧!
然后他倒了下去,不再感到恐惧。
其他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神秘的蝴蝶(2)
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其他人望过去,只见一人僵立在那里,一块树杆横在他面前,树干上梆满尖刺已经插进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挂在上面。
他虽然动弹不得,却还没有死,但死了也许还好受些,肉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恐惧,令他生不如死!
“他妈的!呜呜……”他痛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救我,救我,哪个来救我?”
野兽般的哀嚎……没有人救他。
人人自危,自顾已不暇,哪还有闲情去救人。
他们对敌人冷酷,对自己人同样冷酷。
一下就死掉了两个人,却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见,他们已经恐惧得发了狂,端着枪对着周围疯狂扫射,打得枝断叶落。
枪声越急,他们的恐惧越强烈!
有一人边打打退,已经退到一棵树下。
从树上垂下两只手,抓住那人的脖子,一扭,那人便断了气,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瞬间杀人,杀人无形!
“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阿寂取出一颗子弹,用匕首把弹头剔开,将火药倒出,然后把干树枝放上去。对着火药开了一枪,哧地一声,火药迅速燃烧起来,烧着了上面的干柴。
火焰熊熊燃烧,照得人暖暖的。
阿寂脱下湿透的衣服,露出一身发达的肌肉。
“为什么要逃跑?”他冷冷地盯着她,“我希望你解释一下。”
“我……我……”雨蝶被他盯得心里发慌,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阿寂突然将匕首扬起来,锋利的匕首在火光的映射下跳动着妖异的光芒。
这是一把杀人的匕首。
雨蝶吓得脸都苍白了。
“你怕什么?怕我杀你?”阿寂把匕首插进火堆里。
雨蝶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匕首被烤得发红,阿寂把它拿出来,静静地看着,然后说:“你能讲个笑话给我听么?”
“我不会。”雨蝶摇摇头。
“那讲个故事。”
“故事?”雨蝶想了,“那我给你讲割肉喂鹰的故事吧。”
阿寂皱起眉头:“算了,还是不要讲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匕首插进腹部,插进被子弹打中的地方。
匕首慢慢旋转搅动,他肌肉紧崩,大颗的汗珠从他脸上渗出。他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他用力地咬着牙,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雨蝶看到有烟从匕首插进去的地方冒出来,她甚至闻到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她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头皮发麻。
弹头终于被匕首挑了出来,阿寂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瘫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似已虚脱。
这时雨蝶才端详起他的身体来,古铜色的皮肤,一块块的肌肉,像经过千锤百炼,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这真是一副接近完美的身体,说它接近,是因为上面有太多的伤痕。
大大小小至少七八个伤痕,加上刚挑出弹头的伤口,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最大的一个伤痕是在他的腹部右边,与腹部左边的弹痕遥相呼应。
长长的一道伤痕自上而下,似乎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将他的腹部划出一条沟。
好快的刀!
好可怕的刀!
是谁能砍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刀,以致于天下第一杀手的他都躲不过?
雨蝶看着这道伤痕,看得出神,她在想,是谁这么狠心砍下这么重的一刀,他被这刀砍中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她心中不由升起一怜悯之情,忍不住抻出手去抚摸那道伤痕。
阿寂如遭电击,立刻跳起来,左手抓住她的手,右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神秘的蝴蝶(3)
好重的一记耳光!
打得她的脸一边白一边红!他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你打我?”她满腹委屈,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睫毛上,犹如梨花带雨,三分可怜,七分动人。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薄薄的衣衫紧贴着她的肌肤,使她完美的曲线显露无遗,更增添了几分原始的诱惑。
阿寂看着她,不禁怔住了。
他眼前又浮现了方姨的音容笑貌,她也是一样美丽,一样诱惑,一样令人心碎。
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躺在他怀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心疼而又艰难地说:“你以后不要对人那么冷漠,尤其是女人。”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心一阵悸痛,朦朦胧胧中,感觉方姨就在眼前,他伸手一揽,将雨蝶拥入怀中,用手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然后俯下头想要吻她。
雨蝶心头狂跳,喊道:“不要!”
话刚说完,阿寂温热的嘴唇已经封住了她的嘴,她身体一阵战粟,思想一阵混乱,头脑一阵眩晕,再也喊不出声。
可是她的身体却在本能地抗拒,她的手本能的推他,想把他推开,不想却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痛得闷哼一声。
她吓住了,连忙缩手,不敢再乱动,任凭他在她脸上狂吻。
闻着他身上浓烈的男人气味,触摸着他微微发烫的身体,她已经意乱情迷。她明明心里害怕,却又希望他能抱她抱得更充分一些,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奇怪,她一生中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她两颊已变得嫣红,两眼朦胧迷离,呼吸急促,她的身体已由开始的抗拒而变得主动。
情欲就像汽油一样,一烧起来便一发不可拾。
他狂吻,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脖子。他们的伤心、悲哀、痛苦和绝望,似乎已都可在这股欲焰中燃烧而尽。
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在身体最虚弱,肉体最疲乏的时候,欲望反而会来得更强烈,更难以控制。
这是为什么?
——他们正在激情缠绵的时候,黑寡妇和阿昌正在浴血博杀!
阿昌刚开枪打死一名佣兵,突见侧面有人向他瞄准开枪,他向树后一闪,躲过子弹。佣兵继续扫射,黑寡妇贴着地面滑过去,一个扫膛腿,佣兵跌倒在地。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佣兵坐在他身上,挥拳猛击他的脸。
黑寡妇腰部一挺,再一翻身,把佣兵压在下面,他满嘴火药味地嚷说:“妈的!敢打我的脸!知不知道我是靠这张脸泡妞的?!”
一边说着一边挥拳猛击佣兵的脸,说一句打一拳。
——火焰疯狂跳动,他们的血液已变得火焰一般滚烫。阿寂剥圩头似的剥下雨蝶的衣衫,露出了美丽的胴体,然后他们慢慢地躺下去……
——黑寡妇一手夹住佣兵的脖子,另一只手拔出匕首,用力捅进佣兵的胸口,血花飞溅!
……
雨蝶像一只小猫伏在阿寂胸口,问:“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我呢?我是你生命中的第几个女人?”
阿寂仰望着洞顶,淡淡地说:“不是第一个。”
雨蝶悠悠说:“我知道我不是第一个,我不在乎,不管以前你有多少个女人,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是真心的喜欢我,真心对我好。”
她说得很真挚,很诚恳,好像在佛前许下一个愿望。
阿寂冰冷的心似乎也被她感动了,轻拂她的长发,说:“我是真心喜欢你。”
“你是说真的吗?”雨蝶抬头看着他。
阿寂点头。
她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能说一说你父亲吗?”阿寂突然问道。
一听到这句话,雨蝶脸上的的笑容全无,取代的是紧张和不安。
神秘的蝴蝶(4)
“我不想说。”她摇摇头。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陌生人,难道连我都不能说?”
雨蝶用力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显然她内心在激烈挣扎。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向阿寂诉说了一个悲惨而可怕的故事: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军事机构的科学家,专门从事尖端武器的研发,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被机构开除。过了几年,他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表面上是研制民用高科技产品,暗地里他却偷偷进行高科技武器的研究。他进行的项目开始是在动物身上测试、研究,可后来他竟在人体上实验。父亲在孤儿院里收养了八个孤儿,四个男孩四个女孩。表面上那些孤儿是他的孩子,其实是用他们来充当研制武器的试验品。”
“你也是八个孤儿中的一个?”阿寂问道。
“不是。”雨蝶苦笑着摇头,她脸上痛苦之色更深了,“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是他的一个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