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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名浪 当前章节:14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06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说:“他的枪法出神入化,已经没有人能够超越了。”

“我看错你了。”烈鸟目光暗淡。

眼镜蛇在椅子上坐下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烈鸟,说:“既然你可以出卖别人,那么别人也可以出卖你,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

“你想要什么?”烈鸟咬着牙,问。

“我想要你的钱,我知道你有很多钱。”

“你这卑鄙小人,休想拿到一分钱!”

砰!一声枪响,烈鸟再次痛苦惨叫,右腿上又中了一枪。

“反正你的右腿都已中了一枪,再多中几枪也无妨。”眼镜蛇把枪口移到烈鸟的左腿,说:“但你的左腿就不一样了,要是它也中枪了,你还怎么走路?”

他又把枪口指了指烈鸟的头,说:“要是你的脑袋也中枪了,你还怎么思考呢?”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能活着总是好的,你说是吗?”

踏上死亡

烈鸟脸色如死灰,心已沉下去。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反抗是徒劳的。

要钱还是要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选择后者,只有百分之一的人会为了钱而把命赔上,这种人通常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但是命都没有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这道理人人都知说,所以要钱不要命的人并不太多。

保险柜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叠又一叠的钱,堆得像一座小山。

“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眼镜蛇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把钱扔进袋子里。

烈鸟看着保险柜里的钱一叠一叠地减少,恨得牙庠庠,那可是他多钱的心血,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钱少一叠,他心里的难受就多一分,保险柜快要变成空的时候,他简单快要发狂了。

“我的钱!这是我的钱!”他像条疯狗似地扑上来。

“他妈的别碍手碍脚!”眼镜蛇一脚就把烈鸟踢倒在地。

保险柜里的钱都被装进了袋子,一张也没有剩下,眼镜蛇提起鼓鼓的钱袋准备走出去。

烈鸟紧紧地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求求你,给我留一点吧!”

眼镜蛇右腿一用力,脚尖踢中烈鸟中巴,烈鸟就惨叫着仰面翻了出去。

“唉。”眼镜蛇走到烈鸟旁边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抽出一张百元钞票,丢下来。

钞票轻飘飘落下,落在烈鸟眼前。

如今,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一张一百元钞票了。

阿寂再次见谷先生的时候,还是在那间封闭的房间里。

谷先生和蔼地微笑着,说:“那么……”

阿寂打断他,说:“我不会帮你杀卡雷西。”

谷先生脸色立刻变了。

阿寂说:“我帮别人杀他。”

谷先生又松了一口气。

他说:“不管你是帮谁,我都会尽力你帮你,你有需要什么尽管说。”

阿寂说:“有个叫梅子的女人,是阿强的老婆,我希望你能给她一笔生活费。”

“阿强出卖我,我本不应该给他老婆一分钱,不过我还是答应你。”谷先生向阿寂投去询问的目光,问:“还有什么需要?比如武器?”

阿寂说:“不用,我自己有枪。”

谷先生开始切入正题:“卡雷西与阿强在行动之前,已经做了详细的计划,并安排了逃跑的路线。事后我们破解了阿强的电脑,找到一份地图。”

这时墙面上出现一张地图,上面几个地方画着标注。

谷先生说:“上面那些标注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可能是比较重要的地名,也可能是卡雷西的中继站,但他最终会到达一个叫沙镇的地方,什么时候到达这个就不得而知。”

他又补充说:“他带着我女儿,应该不会走得很快的。”

他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阿寂,说:“这是我们根据电脑里的资料绘制的地图,你照着这张地图上面标出的路线走,你能够找到沙镇。”

阿寂收起地图,问:“要是我杀了卡雷西,要如何证明呢?”

谷先生咬牙切齿地说:“把他的一只眼睛带回来,我们自然有办法证明。”

临走的时候,他又对阿寂说:“你得用心,这事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做,你知道一亿赏金并不算少。”

吃人的森林

有雾。

迷雾。

白色的迷雾茏罩着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看不到它的源头在哪里,尽头又在哪里。

古树参天,杂草丛生,一辆摩托车在森林里飞奔,车上是一个孤独的人,背着一个包。

林中静悄悄的,除了摩托车发出的轰鸣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的路很难走,即使是徒步也十分困难,但他却开着摩托车冲了进来,而且已经冲了半个钟头,这简直是疯狂!

——他就是喜欢做别人认为很疯狂的事。

突然,车头一滑,他整个人从车头上飞出去,摔倒在地,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腐叶。他站起来,扶起车头,又开始狂奔……

路越来越难走,坡越来越陡。车轮摩擦着地面,卷起潮湿的泥土和腐败的落叶,却上不去了,他狠冲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无奈地放弃了。摩托车躺在杂草里,他望着它,眼中带着难以割舍的依恋——在人的世界里,他没有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这辆车。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抛弃它了。

阿寂徒步走了几个钟头了,他已经踏上了他的族途,杀人的旅途。

这条路就是卡雷西逃跑的路线,也是他追杀的路线。

也许是被杀。

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没有人比他还了解这个道理。

他踏上的也许是一条不归路,死亡之路。

他一点都不在乎——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

这路倒底有多长,他不知道,他甚至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走出这片原始森林。

他翻过了一个坡,继续往前走,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背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脚上穿着一双皮靴,身上穿着一件已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外面还披着一件破旧的麻衣披风。在他旁边竟也放着一个包。

一个皮帽正盖在他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到阿寂,却喃喃说:“又来个不要命的。”

阿寂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人,也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依然走他自己的路。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牛仔服大声喊道。

阿寂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牛仔服自言自语:“原来是个聋子。”

阿寂嚓的停下脚步,说:“我不认识你。“

牛仔服终于摘下脸上的皮帽,露出出一张轮廓分明得英气逼人的脸,冲阿寂一笑,说:“我也不认识你,但我不希望你死。”

“哦?”阿寂对牛仔服的话产生了兴趣。

“这个森林会吃人,只有活得不耐烦的人才会到这里来。”牛仔服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阿寂仔细看了看这片森林,到处是大藤小藤纵横交错,一些老树形状怪异,像是面目狰狞的魔鬼,毒蛇从树上垂下身子,吐着血红的信子。这确是一个可怕的森林。

阿寂回过头,看着牛仔服说:“这么说你也活得不耐烦了?”

牛仔服耸耸肩,骄傲地说:“我死不了,我是高手。”

他又问:“为了一亿?”见阿寂不说话,他又说:“钱固然是好东西,但因为钱而丢了性命那就不应该了。”

牛仔服上下打量着阿寂,又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你现在应该跟老婆在家洗鸳鸯浴,而不应该在这会吃人的森林。”

地上的血

“我本来就是一个活得不耐烦的人。”阿寂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再也不想听牛仔服说一句话。

“等一下。”牛仔服站了起来,提起他的包,追上阿寂,说:“不如这样,我做你保镖好了,保证你死不了。”

阿寂说:“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他的确不喜欢。

牛仔服仍在试图打动阿寂,说:“一个人走会寂寞的。”

阿寂眼中又涌起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寂寞?

他早已习惯寂寞,他本身就是寂寞的化身。

牛仔服突然走上去了,拍他的肩膀。

阿寂吃了一惊,迅速地转过身,他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手上已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牛仔服的脸。

牛仔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脸上表情僵硬,眼睛瞪得很大。

过了许久,他才开始放松下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语句说:“他妈的!真是快如闪电呀!”

他又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阿寂说:“哦?”

牛仔服说:“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敌意。”

阿寂把枪收起来,冷冷地说:“别再跟着我。”

牛仔服一脸很无辜的表情,眼中流动着一失落的伤感:“其实……其实我只不过想跟你交个朋友。”

阿寂不想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突然他又转过身,手中的枪又再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又再对着牛仔服的脸。

“我说过别再跟着我!”他脸上布满冰霜,凶狠地说:“再跟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牛仔服立刻收住了脚步,双手抱头,赔笑着说:“OK,OK!我不跟你就是了。你不要老拿枪来吓人嘛,会走火的。”

他真的再也不敢动了,呆呆地看着阿寂往森林深处走去,越走越远。

他大声喊起来:“小子,没有我,你一定会死在这里的,豺狼会把你的心挖出来。”

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像心被挖出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阿寂整个身影都已消失在神秘的森林,仿佛已被可怕的树藤吞噬。

牛仔服喃喃自语:“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突然对阿寂充满了好奇。

太阳已升到头顶,林中的的浓雾已散,一缕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射下来,森林中明亮了许多,但这缕缕阳光仍旧照不走这森林的神秘和诡异。

这森林倒底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寂不时拿出地图查看,又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以辨别方向。

他又走了两个钟头,他越走越是森林深处,荆棘树藤也更多。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地上郝然有一摊红色。他蹲下身闻了一下,是血。

他又用手捏了捏,发现这血虽已风干,但却未干透,还有点粘粘的感觉。他推断,这血最多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兽血还是人血?他自己都无法判断。

他想顺着血迹追寻下去,可是他再走了七八米就停下了,因为血迹没有了。

这些血也许是野兽被猎人捕杀时留下的,野兽受伤跑了七八米倒下,之后被猎人带走。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解释,阿寂也很满意自己的解释。

他不再关心地上的血迹,他现在只希望快点追上卡雷西,杀了他。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颗火热的子弹射起了卡雷西的胸口,激起一片美丽的血花,炫丽如红玫瑰盛开。

要命的黑寡妇

他已经走了很久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觉得累了,他现在不但累,而且饿。

他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吃了几块肉卷,然后他闭上眼睛,靠着树休息。

这时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个东西刺了一下,好像是被蚊虫叮了。

他手往后一抓,竟抓出了一条蜘蛛,蜘蛛在他手上挣扎,舞动着它的长脚,似乎还想再咬人。

阿寂手指一捏,可怜的蜘蛛立刻肠穿肚烂。

五分钟之后,伤口开始发热,隐隐作痛。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只小蜘蛛总是咬不死人的。

他又坐了一段时间,才起身。他走了几步,发觉越来越不对劲,脖子那里的疼痛愈来愈剧烈,而且浑身无力,冷汗淋漓。

最要命的是,他甚至觉得眩晕,走路变得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他是个杀手,他杀人,无论多么可怕多么强大的人他都杀过,最后活下来的还是他。如今他却要被一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蜘蛛杀死,这真是讽刺。

他是来杀人的,可是现在连要杀的人都没看见,却要死在这里,死后还要被豺狼吃掉。难道这就是寂寞杀手的结局?

他突然很渴望有个人在身边,就算救不了自己,也可以把自己埋葬,不至于葬身狼腹。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接近死亡。

他真的快要死了,胸口很闷,四周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模糊得就像遥远的记忆……然后他倒了下去。

——小蜘蛛也是能咬死人的。

阿寂竟没有死,他开始有了知觉,但是头还是很晕。周围很暗,他只看到眼前有一个很模糊的东西,依稀认得出是一个人的脸。

这张脸渐渐清晰起来,终于看清楚了,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穿牛仔服的年轻人。

看到阿寂醒来,牛仔服说:“我都说这森林的会吃人的,不过你运气好碰到了我。”

阿寂嘴唇动了动,他很想对这个年轻人说两个字“谢谢”,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谢谢”,从来没有。

“你放心,你已经给你打了一针,你肯定死不了。”牛仔服说。

“那只蜘蛛真能咬死人?”阿寂感到十分诧异。

牛仔服手里拿起那只被阿寂捏烂的蜘蛛,说:“你知不知咬你的这只蜘蛛叫什么?”

阿寂摇头。

牛仔服洋洋得意地说:“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黑寡妇,又叫红背蜘蛛,原产于澳大利亚,是世上最毒的蜘蛛之一。它身体为黑色,雄蜘蛛腹部有红色斑点。”

牛仔服一讲到黑寡妇似乎特别兴奋,继续说:“红背蜘蛛是典型的自食其类者,不但母蜘蛛在交配完后将其公蜘蛛吃掉,在生活条件艰难,缺少食物时,它们更是自食其类,有时一窝小蜘蛛中成长的蜘蛛完全是靠食其同伴而成长,最完美地表现其强者生存的动物优化能力。”

他兴奋得两眼发光,有些得意忘形。

“你很崇拜这种蜘蛛?”阿寂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是的,我崇拜它就像崇拜我自己。忘了告诉你了——”他诡异一笑,说:“我的名字就叫黑寡妇。”

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叫黑寡妇,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奇怪的名字?阿寂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外号,绝不会是他的真名。但也没有追问,他从来没有打听别人身世来历的习惯,因为他也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的身世来历。

他只是淡淡地说:“名字不错。”

黑寡妇诡异地一笑,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疯子

天色已越来越晚,黑暗茏罩了整片森林,黑暗中的森林显得更阴森可怕,到处都隐藏着看不见的危险,每一种危险都足以致命。

路越来越难走了,甚至连路都快要看不清了。

黑寡妇说:“先在这里过夜吧,明天早上再走。”

他们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阿寂身体还很虚弱,拿起水瓶喝了几口。

阿寂不说话,黑寡妇却闲不住,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阿寂说:“我为什么要问?”

黑寡妇怔了一下,找不到话反驳,只好自嘲了一下,才说:“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曾经是特种部队成员,精英中的精英。我们在各种艰苦的环镜中训练,你绝对想像不到那些环镜有多么苛刻,那只能用残酷来形容。有一次我们被要求在一片原始森林呆两个月,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和一个紧急救信号发射器,没有其它装备,没有食物,没有水。”

他看了看阿寂,发现他在听,才继续说说:“我们一共三十个人,结果有一个人摔断了腿,两个人误食野果中毒,三个人被野兽咬伤,一个人被毒蛇咬死,十六个人中途退出,只有七个人顺利通过,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接着说:“没有通过的人就会被淘汰,这就像是黑寡妇,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偷偷地瞄了阿寂一眼,以为阿寂会对他露出惊讶赞赏的表情,但是令他失望得很,阿寂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在慢慢的嚼着手中的饼干。

黑寡妇故意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你竟然吃个?”

阿寂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寡妇说:“别吃这种拉圾了,走,我带你去吃野味。”

阿寂只好跟他走。

天上明月升起,月光透进森林,林中也明亮了一些,依稀看得到几米远的地方。

黑寡妇说:“在外面,你也许很强,可是在这里,你只是个白痴。”

“而我,”他得意地说,“我是森林之王!”

好狂妄的家伙!

他又接着说:“你知道在原始森林里,什么最重要?是经验。没有经验,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寂只有承认,他对森林确实了解得很少,要他分辨出哪种哪种果有毒哪种没毒,他根本做不到。

黑寡妇停了下来,说:“狩猎时刻到了。”

他像狼一样嚎叫起来,声音悲恸,如同一匹孤独的狼在呼唤自己的同类。

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同样悲恸的嚎叫,是狼的回应。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听来,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黑寡妇又叫了一声。

十分钟后,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匹狼。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直勾勾地盯着黑寡妇,它一定是饿了好几天了。可是它也不敢过来,它对黑寡妇充满警惕。

它一动不动,跟黑寡妇保持着距离——它在等待机会。

黑寡妇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立刻流了出来,沿着手指一滴一滴的落下去,他兴奋地叫着:“来吧,来吧,小宝贝!”

闻到血腥味,狼变得狂躁起来,血的诱惑力对它实在太大。

它凌空跃起,张开嘴朝黑寡妇的喉咙咬下去,尖尖的狼牙闪着森冷的寒芒!

刀光一闪,一声惨叫,狼被弹了出去,跌在地上,抽动了一下,再也没有动静。

它的喉咙已被割破,血正不断地流出。

阿寂在后面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忍不住说:“真是个疯子!”

黑寡妇哈哈大笑:“已经好几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刺激!”

我爱她

篝火在燃烧着,阿寂和黑寡妇就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着他们的脸。

一个寂寞的人,一个豪放的人,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现在却走到一起。

狼肉被烤得冒了油,散发出阵阵肉香。黑寡妇从烧煮的狼身上撕下一块狼腿递给阿寂。

这是阿寂第一次吃狼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黑寡妇咬了块狼肉,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阿寂说:“叫我阿寂。”

“垃圾?”黑寡妇假装没听明白。

“阿寂。”阿寂纠正道。

“阿鸡?”

“阿寂,寂寞的寂。”阿寂不厌其烦地解释。

“阿寂?寂寞?”黑寡妇又念了一遍,若有所思。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呆住了,脸色也变了。

“寂寞杀手!”他脱口而口。

阿寂奇怪地看着他,说:“叫阿寂的人就一定是寂寞杀手?”

“你一定是寂寞杀手。”黑寡妇一口咬定,“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在你第一次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是你。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快的枪法!”

阿寂淡淡说:“你倒是很了解我。”

他说这句话,无疑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寂寞杀手。

黑寡妇说:“我并不了解你。只是你太有名了,世界杀手联盟网上连续三年排名第一,我想不知道你都很难。”

“听说你杀人的效率很高,你是不是很喜欢杀人?”他盯着阿寂,好奇地问。

阿寂躺了下来,望着天上,天上有明月,明月映在他眼中,他的眼睛又变得空洞弥漫。

“我杀人,只是因为我寂寞。”他悠悠地说着,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天边。

“我跟你不一样,我寂寞的时候我会去找女人。”黑寡妇哈哈大笑,“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找女人了。”

阿寂问他为什么。

黑寡妇说:“当你真正爱上一个女人之后,你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了,因为在你的心目中,她已经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他无限温柔地望着远方,远方是否也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我爱她!”他很坚决地说道,“因为她,我放弃了我的军人生涯。本来我是特种部队中的王牌,可是自从我见到她之后,我变了,变得怕死了。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魂不守舍,因为我害怕再也看不到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手握冲锋枪英姿勃发的女兵。

阿寂接过来看了看,将照片还给黑寡妇,冷冷地说:“你爱她就不应该到这里来,更不应该去杀卡雷西。”

黑寡妇说:“因为我爱她,我才要到这里来,才要去杀卡雷西。”

阿寂不懂。

黑寡妇说:“因为我需要钱。”

没有钱就不能养家糊口,更不能留住女人的心,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

阿寂说:“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爱情是钱买不到的,两个人如果真的相爱,就不会在乎对方是不是有钱,因为你爱的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钱。

黑寡妇说:“钱至少可以救人的命。”

阿寂又不懂了。

黑寡妇眉头紧皱,痛苦又无奈地说:“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已经活不长了,也许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有个很有权威的专家告诉我,做手术的话还有四分之一的希望,只是这个手术难度极大,需要一笔很大的钱。”

现在阿寂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默。

“你可知道来杀卡雷西的有多少个人?”他自己问又自己回答,“至少有三十个,全是世界一流杀手。有几个人你一定听说过,北美的‘野狼’,荷兰的‘郁金香’,日本的宫本泰,中东的……”

阿寂突然失声:“宫本泰?!”

黑寡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宫本泰在杀手排行榜上排名十六而以,你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阿寂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叉开话题,问:“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黑寡妇说:“一亿!金钱的魅力太大了,它真的能令人疯狂!”

阿寂觉得很疲倦,心灵的疲倦比身体的疲倦还要强烈,他说:“很晚了我要睡了。”

黑寡妇还想再说话,但阿寂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也只好找个地方躺下

没有血色的手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射进森林的时候,他们又起程了。

虽然睡了一夜了,阿寂还是觉得很虚,头还是有些晕,被毒蜘蛛咬的伤口还是觉得有些痛。

黑寡妇拿出一个针筒,吸了药液后,注射到阿寂的静脉,并告诉他被毒蜘蛛咬伤,大概需要两天的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哗啦啦……”

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水流端急,浑浊的水面上还漂浮着枯叶枯树枝,还有动物的尸体。

河面上横跨着一道二十多米长的独木桥,这道独木桥距水面有两米多,是一棵大树倒下形成的。大树年深日久,历经日晒雨淋,表面已明显腐烂,树皮上还长出了绿色的苔藓。

独木桥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黑寡妇先试着走过去,到了对面,才叫阿寂过来。

阿寂走在上面,身体摇摇晃晃,似倒非倒。突然他脚下一滑,一块老树皮掉进水里,马上被激流吞噬!阿寂没有倒下去,但却感觉到头脑一阵眩晕。

黑寡妇开玩笑说:“要是你倒下去就好玩咯,河里不但腭鱼还有食人鱼。你可不要指望我会救你,我可不想被食人鱼吃得只剩下骨头。”

他的话刚说完,阿寂真的倒了下去,倒进奔腾的河流。

黑寡妇大惊,把包丢到地下,纵身跳进了河里。

阿寂被水卷得忽上忽下,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天昏地暗,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抓不到。

又腥又臭的河水灌进耳鼻眼喉中,实在是难以忍受。没被蜘蛛咬死,难道要被河水淹死吗?

黑寡妇奋力地向阿寂游去,大声喊说:“把包扔掉!”

阿寂依稀听到了黑寡妇的话,奋力把包甩了,身体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黑寡妇的手终于抓到了阿寂的衣服,松了一口气,说:“你还没死吧?没死就往岸边游。”

阿寂想游过去,怎奈浑身软弱无力,根本就游不动。

黑寡妇拉着他十分吃力,加上水流又急,也无法游到岸边。

两个人就这样被急速的水流冲往下游,各种树枝和腥臭的动物尸体不时冲到他们身上。

天地浩瀚,水波滔滔,不知何处是尽头?

突然,阿寂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骤然停止。

原来是一棵树倒在河里,半截树枝还露出水面。阿寂立刻抓住了树枝,稳住身体。

“大难不死的感觉还不错吧?”黑寡妇大笑。

“还好。”阿寂的声音十分虚弱。

“我救了你两次,你至少也应该说个谢字吧。”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黑寡妇怔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回味阿寂的话。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是的,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的。

阿寂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朋友,一个朋友都没有,一直以为他会寂寞到死,想不到如今他却有了个朋友。

有个朋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这时黑寡妇感觉到他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一条鱼,哈,今天有烤鱼吃了。”说着,他的手往下一摸,等抓上来一看,竟赫然是一只手,苍白的手,毫无血色!

弯刀惊魂

突然看到一只人手伸出水面,黑寡妇惊骇得头皮发麻,发出恐怖的叫声!但他很快镇静下来,双手向水中摸去,他摸到了一具尸体。尸体被卡在两根树丫之间,以致没被水冲走。

黑寡妇把尸体拖上岸,尸体被水冲得发白,两个眼球突出,舌头长长的从嘴里伸出来。

尸体脸上带着极度恐惧的表情,一定是在死前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尸体的脖子左侧上有一道伤口,长约四厘米。

阿寂翻开伤口查看,然后说:“是刀,弯刀。”

黑寡妇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看出他是被一把弯刀杀死的?”

阿寂指着伤口说:“伤口中间深,两边尖,呈月牙形,只有弯刀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黑寡妇笑:“难道是传说中的圆月弯刀?”

阿寂又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摊血,也许那些血迹就是这个尸体留下的,有人杀了他,又不想给别人发现,所以把他的尸体扔进河里。

是谁杀了他?

这个年代怎么会还有人用弯刀?

这个森林越来越诡异恐怖了。

森林中有一个人在行走,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最特别的是他背后背着一支高过头顶的狙击枪。

他叫“响尾蛇”,赖以成名的武器是他的狙击枪——M82A1。

巴雷特M82A1:由美国巴雷特公司生产,全长1447.8mm,重量12.9kg,弹匣容量10发,最大射程1830m。

“响尾蛇”的枪法,就像他的外号一样,令人望而生畏。据说他杀人只用一颗子弹,从来不会浪费一个颗子弹,可见他的枪法已经达出神入化的境界。

一年前他狙杀了两名美国政客,曾轰动一时,之后他就失踪了,想不起一年之后他会在这原始森林出现。

沙!沙!沙!好像是人走在草上发出的声音。

“响尾蛇”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他果然是一条响尾蛇,不但狠毒,而且狡猾!

他迅速地从背后拿下击枪,枪又长又重,他取下来却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多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种威胁,死亡的威胁。

沙沙的声音突然停止。

他把枪平端在胸前,枪口指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一只眼睛看着瞄准镜。除了树,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又把枪口指向其他地方,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宝贝,快出来,别这么害羞。”他大声地喊着。

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枪放下,继续走路,

他头也不回地走着,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其实这只不过是他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假相。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迅速举起枪,枪口对着一棵大树。从瞄准镜里,他看到一只野兔从树后面窜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骂自己:“我真是神经过敏了。”

他把枪又放回了背后。

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摩擦空气而发出的声音。

他好奇地转过身,他看到的是一把刀,弯刀!

弯刀在空气中快速地旋转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他惊骇得说不话,眼睛睁得很大,刀光刺痛了他的眼。

然后弯刀在他脖子划了一下,血立刻漂出,弯刀又旋转着飞回去。

这好像是一把有魔力的刀子!

他想喊,可是他喊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已被割断。

他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看到那把弯刀旋转着飞到一棵树上,高高的树上站着一个人——戴着面具的人。

他戴的是一个曲棍球面具,手是戴着一幅皮手套,身上穿的却是古代的衣服——他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武士。

这个人从哪里来?

他是人是鬼?

杀手训练

“我的运气还不错。”黑寡妇的包还在河对岸,他走了过去,取回了自己的包。

他从包里取走地图和GPS定位仪,看了看,说:“往这边走。”

“你是不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杀的?”他又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尸体。

“不知道。”阿寂回答得很干脆。

“世界一流杀手中有没有用弯刀的?”黑寡妇又问。

“没有。”阿寂回答得更干脆。

又已到了午时,吃过午餐之后,阿寂渐渐恢复了体力,走路也快了些。

“说你自己吧。”黑寡妇对阿寂充满了好奇。

“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比如说你什么开始做杀手的?”

“我生来就是杀手。”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阿寂拒绝回答。

“做杀手都会有哪些训练?”

“很多。格斗训练、杀人训练、射击训练、开车训练、记忆训练、听力和眼力训练、嗅觉训练、心理训练、饥饿训练,还有语言训练。”

“语言训练?”黑寡妇不解。

“就是要学习各国语言。”阿寂解释道,“作为国际杀手,很多时候都是跨国行动,所以必需掌握多国语言。”

“你会几种语言?”

“汉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日语、越南语、泰语一共八种。”

“我靠!竟然比我还多!”黑寡妇瞪大了眼珠。

“并不是每一种都精通,因为每个杀手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划分好区域,除了英语是必修外,主要学习那个区域国家的语言和文化。我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亚洲,所以我的阿拉伯语和日语说得比较好。”

“我觉得你应该去当外交家。”黑寡妇笑。

阿寂突然停下脚步,说:“有杀气。”

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只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普通人,甚至一般的杀手都不能感觉到杀气,只有像他这样顶尖级的杀手,经历了无数的杀戮与生死磨练,才渐渐培养出来的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黑寡妇就感觉不到杀气,虽然他也经历过不少杀戮,但他的那些对手跟阿寂以前所遇到的简直是微不足道。

他仍不敢大意,他右手伸向腰间,拔出了他的左轮手枪,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四周一片寂静,他只听到自己缓缓的呼吸。

突然,—棵树上一阵晃动,一条身影从浓密的树叶中跃出,看不到他的模样,只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刀。

“弯刀!”黑寡妇不由得惊呼起来。

拿弯刀的人从树上跃进另一个棵树,然后又飞快地跃进另一棵,动作竟然比猴子还敏捷。

黑寡妇连开了三枪,只是那人闪得太快,又是隐匿在树叶之中,他一枪都没有打中。

阿寂和黑寡妇立刻追了出去,他们追了很久,拿弯刀的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僵尸传说

阴森的森林,浓密的树叶,枝叶之间还带着一种迷迷蒙蒙的灰白色,连正午的阳光都照不进来。

丑恶的树藤绞杀着树干,腐臭发烂的落叶沼泽地躺着几具动物的白骨,这森林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绕过这片沼泽,前面不前处有一个木屋,在这原始森林中竟然也有木屋,倒真是很意外。

木屋前一个孤独的老人正在砍柴,他的手握着一把砍柴刀,他的手很有力,一刀劈下去,一截木头就分成两半。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老人抬起头,满脸的皱纹就像苍老的树皮,一双衰老失神的眼睛看着他们。

黑寡妇问说:“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拿着弯刀的人经过这里?”

老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得说不出的惊恐,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厉鬼。

他丢下砍柴刀,跑进木屋,立刻关起门。

黑寡妇走过去敲门,门没有开,他想推门,发现门已经被锁起。

“你们走!马上走!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老人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寂用力的拍门,把门拍得啪啪响。

“你们还不走?”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阿寂继续拍那门,似乎要把门拍烂才罢休。

过了一会,门开了,老人看着他们,叹息一声,说:“再不走,你们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为什么?”黑寡妇问。

“你们最好不要知道。”老人说。

他越是这样说,越是激起人的好奇心。

“你不说,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黑寡妇干脆在木屋里的木地板上坐了下来。

老人沉默了好久,拿起了一根旱烟斗,慢慢的点着,吸了几口,才缓缓地说:“这里有僵尸。”

僵尸?黑寡妇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大笑。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很多人都不相信,但他们都死了。”老人对黑寡妇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是说那个拿着弯刀的人是僵尸?”

“不错,就是他,他就是僵尸。”

“僵尸白天也活动吗?”黑寡妇又笑了。

“谁说过僵尸白天不活动的?”老人瞪了他一眼。

黑寡妇怔住了,一时说不出来。

“我在这森林里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森林的秘密。”老人说得一本正经。

“真有趣。”黑寡妇从不相信有鬼神之说。

“我给你们讲一个传说吧。”老人吐了一口烟,慢慢地说,“四百年多前,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爱上一个漂亮的富家小姐,富家小姐也喜欢这个小伙子。只是这小伙子家境贫寒,富家小姐的父母一直反对他们来往。这时一位大将军看到了小姐,被她的美貌所震惊,派人到小姐家中提亲。将军有钱有势,小姐父母自然乐意,只是小姐死命不从。在一个晚上,小伙子跟小姐私奔了。大将军知道后,雷霆大怒,派杀手追杀。可怜他们两人跑进了一片森林后,就已经累得跑不动了。杀手追到他们后,把女的抢走,把男的杀了,还把他的脸皮割下来,带回去给将军。”

阴魂不散

老人停下来又抽了口烟,继续说:“男的死后,,他憎恨这个世界。他变成了僵尸,不停地杀人。后来一位大师用封印把僵尸封住,但是僵尸的怨气太重了,大师的封印只能封住僵尸四百年。五年前,僵尸再次醒来,他又开始向人类展开报复了。”

“为什么僵尸他不杀你?”

“我已是行将入土之人,他又何须杀我。”老人露出悲哀痛苦之色。

对一个老人来说,死也许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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