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是咒语一样,让人感到很压抑。
“既然你来自地狱,那今天我就送你回家。”阿寂说。
僵尸看了看阿寂,又看了看黑寡妇,说:“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救不了他。因为在我断气之前,我的刀肯定可以出手。”
阿寂沉默,他知道僵尸说的不假,他并没有把握杀了僵尸,又能够阻止他的刀出手。他杀了僵尸,黑寡妇就得死,一命搏一命。
黑寡妇注视着阿寂,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僵尸又说:“我只是个僵尸,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就算再多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寂寞杀手,你杀过死人吗?”
阿寂看着僵尸,一种令人崩溃的悲哀从内心深处涌上来。僵尸既然已经死过,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已经死过了?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杀你,我杀你!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我都杀!”水牛大声喊道。
“杀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僵尸看了看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卡雷西跟一个女孩,可是你们永远不会找到他们,因为……”
水牛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僵尸确定所有人都在听他讲话后,才接着说下去:“因为他们躲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只有我才能……”
每个人都被他的话所吸引,屏住呼吸竖耳倾听,因为他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有诱惑了。
“才能什么?”金牛急切地追问。
“才能送你们去!”话音未落,一个圆球状的东西从他手中飞出来,是一颗手雷!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僵尸说的话所吸引,谁也没有发觉他的手雷是几时拿出来的,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雷已经滚到了地上。
阿寂凌空而起,身体离地几米,划着优美的弧线翻了出去。
其他的人反应稍慢一些,纷纷扑倒在地。
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僵尸立刻腾空而起,飞上最近的一棵大树,然后又从浓密的树叶从飞出,飞进另一棵树。
手雷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没有爆炸,原来是个假的。
阿寂双足一落地,立刻单膝跪地,抬起枪,向着僵尸跑的方向瞄了一下,开枪。
“砰”枪声响起,几乎同时僵尸的惨叫声也传来。但僵尸并没有停下来,仍像猴子一样窜出去。
“寂寞杀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刀下,这一天很快就会到的!”他恶毒的骂着,声音渐渐远去,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大地无限,阳光无限。走出黑暗的森林,才觉得眼前一面光明,感觉就像重生了一样。
没有了那些树藤,没有了致命的毒虫,没有了可怕的僵尸,每个人的心情都还不错。
这么黑暗、恐怖、险恶的森林,他们都走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
黑寡妇甚至开心地谈起了他以前在特种部队发生的趣事。
他们并不知道,还有更残酷更可怕的杀戮等着他们,跟以后所遇到的比起来,这森林只能算是大餐前的开胃菜。
真正的死亡之旅才刚刚开始……
少女
从森林出来,是一片山脉。
站在高高的山上,迎着温暖的阳光,衣襟在狂烈的风中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宇宙苍穹,大地无限,令人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力量。
黑寡妇拿出地图看了看,说:“估计再走一天就到大沙漠了,我们先找一找附近有没有村庄或水源。”
“一定要带足够多的水。”他再次强调。
在一个山坡下不远,有一个部落村庄。村庄的房子几乎都是用泥土和山石筑成的,有些在风雨侵蚀下已经毁坏得严重。
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哪怕是一颗小小的铁钉都找不到,这里几乎跟文明世界绝缘。
那些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人麻木地坐在树荫下,小孩们在空地上玩耍。
他们走进村庄的时候,老人们的目光都移到他们身上,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怪物,小孩们停止了玩耍,怯怯地躲到老人身后。
黑寡妇想向村民要点食物和水,还有骆驼,但村民完全听不懂他的语言,他一边说一边打手势,但村民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村民伊伊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黑寡妇苦笑着向其他人问说:“有谁听得懂吗?”得到的回答全是摇头。
“他妈的还说个鸟!”水牛不耐烦地嚷着,“直接拿东西走人,他们能怎样?”
“这样岂不是抢劫?”黑寡妇摇摇头,“我们来自文明世界,当然要做文明人。”
说着,他掏出钱来,继续向村民解释。
“我可不是什么文明人,我只是个为钱卖命的杀手。”毒蜂阴恻恻地笑着。
水牛无聊地环顾着周围,看见一个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项链是兽类的牙齿制成的,做得很精致。
水牛走过去伸出一只大手从小男孩的脖子上扯下项链,小男孩扑着冲上来想抢回项链。水牛轻轻地推了一把,小男孩就跌倒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
水牛对小男孩的哭声充耳不闻,一边端详着项链一边得意地自言自语:“嘿嘿,这项链我喜欢。”
这句话刚说完,他脸上就挨了一拳。迅猛有力的一拳,来得很突然,他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
毫无疑问,这一拳是阿寂给他的。
在场的每个人,包括那些村民人人不禁惊讶地望向阿寂……“还给他!”阿寂冷冷地对水牛说道。
“他奶奶的!”水牛早已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站起来,瞪圆了一双“牛眼”,凶狠地向阿寂扑来。
金牛已经冲过来,拦住了他,用命令地口吻说:“还给他!”
听到金牛也这样说,水牛怔了怔,虽不舍得,最后还是听话的把项链丢给那小男孩。“不就是个项链嘛,用得着这样?”水牛嘴里愤愤不平地说。
小男孩拿回项链,怕又被抢走,于是跑开了。
一少女从一间房子里走出来,看她年纪约末十八九,身着粗布麻衣,但却掩盖不住婀娜的身姿和如画的眉目。
小男孩扑到少女怀中,说着什么,少女微笑着捏了捏小男孩的鼻子。
然后少女走过来说:“你们需要什么?”
黑寡妇先是一怔,然后一阵狂喜:“谢天谢地,总算是看到救星了。”他兴奋得几乎想把少女抱起来。
少女腼腆的微笑着,像一朵包苞欲放的花。
阿图
黑寡妇跟她说了他的要求,听他说完后,少女就去跟老人们讲,事情一下变得非常顺利。
少女带着他们去看骆驼,黑寡妇看着瘦骨磷峋的骆驼,问:“只有这些?”
少女答说:“原本不止这些,只是前几天来了几批人,把好的都抢走了。”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黑寡妇拿出卡雷西的照片,问她。
少女看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
“是不是还有个女的?”
少女又点点头,“是有个女的,她好像生病了,脸色白得吓人。”
黑寡妇回头对阿寂笑了笑:“卡雷西果然是走这条路,我们没有白来。”
他转回头又问少女:“他们有多少人?”
少女想了想,说:“大概五六个。”
五六个?黑寡妇不禁惊异起来,他原以为卡雷西是单独一个人,现在看来他却是有同党的,森林里遇到的僵尸杀手很可能也是他的同党,他在森林里也许就是为了阻止别人来追杀卡雷西。如果僵尸杀手真是卡雷西的同党,那也太可怕了。
黑寡妇一想起那个僵尸杀手,还心有余悸。他的刀法、心计,还有那张纯真的脸孔,都令人指寒!在卡雷西身边,究竟还有多少个这样可怕的人物?
前面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们?他们是猎人还是猎物?
尽管黑寡妇已经意识到事情比想像中要可怕得多,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吓倒的人,甚至还觉得这样才比较刺激——他喜欢刺激。
他很快向村民付了钱,买了五头骆驼。
“村里的人都说你们是好人。”少女对他说。
“何以见得?”黑寡妇笑着问。
“因为你们是唯一付钱的,前面那些人都是抢要的,开始我们不给,他们还想要杀人。”说到杀人的时候,少女眼中带着恐惧。
“那些人是野蛮人!”黑寡妇愤怒地说。
少女看到黑寡妇这么富有正义感,不禁产生了几分好感。
在沙漠里,水是最宝贵的,不带水就进入沙漠等于自杀。村里有一口井,井水冰凉甘甜,他们用井水填满了每一支羊皮水袋。
在他们出发之前,少女拿出几条头巾一一缠在他们头上,说这样可减少出汗,又可以防止太阳灼伤皮肤。
黑寡妇对这细心的少女颇有好感,说:“你对沙漠比较了解,不如你带我们一程吧。”少女欣然答应。
他们准备好食物、睡袋、绳子等必需品,便骑上了骆驼,踏上了征途。
走出村庄,就进入了一个荒无人烟的世界。
蓝蓝的天空,黄黄的土地,满眼一片颓败凄惨的景象。
人影没见到一个,甚至连鸟虫也没有。
一路上,黑寡妇和少女开心地聊着,起初话题是围绕着沙漠,沙漠中的景观、沙漠中的动植物、沙漠中的传说。慢慢地就聊到了少女身上,谈话中,得知她叫阿图,没有了双亲,那个小孩子并不是他的亲弟弟,只因为他也是孤儿,所以两人才相依为命。
黑寡妇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她说她有个哥,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他哥五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批人,把所有的男孩都抢走了,而过了一年之后,她才出生。
这个看起来很坚强的少女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黑寡妇不忍她伤感,只好扯开话题问她怎么会说他们的语言,她答说以前有个探险队曾来过这里,她跟他们呆了半年的时间。
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能说得这么流利,她若不是极有天赋,就是下了很大功夫。黑寡妇不禁对她大声赞扬。
他们离村庄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到处是突兀嶙峋的怪石,枯黄的小草,低矮的沙漠灌木丛……
性感美女
走了好久,他们才看到沙漠。黄色的沙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际融为一体,谁也不知道它的尽头在哪里。
他们都停了下来,稍作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我现在终于明白卡雷西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了,”金牛仰头看了一眼火球似的太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因为这条路根本不是人走的!”
“怕了?”毒蜂对金牛的话充满了鄙视,“那不如早点回家。”
金牛瞪了他一眼,不与他争吵。
“我喜欢沙漠,因为它让我变成了真正的战士!”黑寡妇却显得有些兴奋。
他拿出一顶宽檐儿皮帽歪歪地戴在头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玩弄着枪,亮银色的枪在他手中欢快、自如地旋转了三圈后,稳稳地回到了挂在他腰间的枪套中。
“你们看我像不像一个西部牛仔?”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地问。
高脚的皮靴,磨得翻出毛的牛仔服,破旧的麻布披风,黑色的皮帽,还有这潇洒的姿势,确实有几份像纵横美国西部的牛仔。
阿图好奇地问:“你们要去哪里?”
“沙镇。”
阿图脸色立刻变了,颤声说:“那地方去不得的。”
黑寡妇吃了一惊,问说:“为什么?”
“那地方是个禁区,是恶魔的天堂,凡人去到那里都会被吃掉。”
“你去过?”
阿图害怕地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恶魔的天堂。”
“村里的老人说的。”
黑寡妇哈哈一笑,“放心,恶魔吃不了我的,我吃它还差不多。”
他们一进入了沙漠,立刻感受到了沙漠散发出来的热气,就好像是在大热天从空调房里走到街上,空气都是烫的,这种感觉令他们都吓了一跳。
“我们真的可以顺利走到沙镇?”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水牛十分犹豫。
“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黑寡妇拍拍他的肩膀。
骑着骆驼在沙漠里奔驰,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阿寂的心情是新奇,因为这是他一次来沙漠来,第一次感受到沙漠所带来的震憾。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自己禁锢在那个黑暗、阴冷、狭小的空间里,而沙漠却是这样的明亮、炎热、宽广,这种巨大的反差给他造成的冲击是很强烈的。
黑寡妇十分的亢奋,大声说:“你们有没有发觉沙漠就像是一个火辣辣的性感美女?”
水牛并不赞同他的观点,说:“我倒是觉得沙漠是一口锅。”
黑寡妇说:“把沙漠比喻成美女也许不太适合你,你应该闭上眼睛,激发你的想像力,把沙漠想像成——”
水牛问说:“什么?”
黑寡妇回答:“一头母牛!”
阿图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水牛瞪着眼,怒说:“你妈的拿我来开玩笑!”
黑寡妇说:“这怎么说是开玩笑呢,公牛想母牛本就是天经地仪的事情。”
“我靠!”水牛差点气晕过去。
黑寡妇又说:“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
水牛问说:“什么事?”
黑寡妇说:“我看见一头牛骑着骆驼,你说奇怪不奇怪?”
水牛:“……”
阿图笑得差点从骆驼上摔下去。
正午的太阳是一天中最毒,阳光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沙子都变得滚烫。
水牛忍不住骂说:“他妈的!我都快要被烤熟了,我都闻到烤人肉的味道了!”
黑寡妇说:“是烤牛肉吧?”
阿图立刻笑扒在骆驼上。
水牛怒说:“你妈的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黑寡妇说:“没有。”
水牛说:“那为何老是拿我来开涮?”
“那是因为觉得你比较可爱嘛。”黑寡妇安慰他,“放心,等回去,我一定替你做主,帮你找一头性感丰满的母牛。”
“哎哟,不要再说了。”阿图捂着肚子笑着,“我肚子疼。”
男女搭配
这次水牛没有争辩,争又争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况且他现在口干舌躁,根本就懒得说话。于是他拿出水袋,大口大口地喝,喝得痛快极了。
“你知不知道在沙漠里最宝贵的是什么。?”阿图吃惊地看着他。
“当然是水了。”水牛继续把水袋往嘴里倒。
“如果你想活得长一点,就少喝点水。”阿图严肃地告诉他。
“水牛,少喝点。”金牛说道。
黑寡妇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把水都交给我,由我来统一管理,统一分配。”
阿图同意说:“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金牛表示同意,水牛却反对说:“我的水,为什么要交给你?”
黑寡妇沉下脸说:“谁不听我的话,可以自己走!”
毒蜂幸灾乐祸地看着水牛,然后把水袋扔给黑寡妇,说:“我跟你走。”
金牛说:“水牛,把水交给他。”
水牛看了看金牛,咬了咬牙,无奈地把水袋交了出来。
黑寡妇把所有水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自己拿着,另一部分交给阿寂保管。
他们走了好长的路,现日已西斜。
阿图抬头看了看天,说:“我得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黑寡妇知道不可能带她一起去沙镇,分手已是必然。他伤感地说:“没有你这个美女的相伴,我在沙漠里会感到寂寞的。”
阿图笑了笑,说:“不会的,你还有他们嘛。”
“他们怎能跟你比,你才是我心中的女神啊。本来我的内心已如这沙漠一样荒凉,我已对人生失去了信心。可是看到你之后,我又看到了希望,是你让我的心里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是你让我的心死灰复燃,是你拯救了我一颗破碎的心!”黑寡妇看样子准备哭了,“为什么我们才刚刚认识,却又要分开,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阿图顿时尴尬万分,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开个玩笑而以。”黑寡妇脸上伤心的表情变成了愉快的笑容。
他又说:“你真是个善良纯朴的姑娘,如果早认识你几年,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阿图刷地一下脸红了,使她更增添了几分动人的丰采。
她低着头,低声说:“你们还会回来吗?”
黑寡妇说:“会的。”
“那好,我等你们回来。”
黑寡妇要阿图带上半袋水回去,阿图接过来,喝了几口就还给他,说:“你们留着吧,水对你们更重要。”
一一道别之后,阿图便沿着来路回去。
没有了阿图,行程变得比较沉闷。
黑寡妇忍不住叹息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真不错。”
水牛嘿嘿说:“我看你是喜欢那妞儿了吧?”
黑寡妇瞪他一眼,说:“难道跟你一样喜欢母牛?”
“我靠!”水牛大声抗议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母牛了?”
“不是吧,难道你喜欢公牛?”黑寡妇一脸惊奇,“牛也会搞同性恋吗?”
……
小可爱
日已西沉。
他们站在高高的沙山上,望着壮观的沙漠,望着日落的天边。
沙漠的黄昏美得令人心醉。
太阳沉入沙海之中,落日的余辉把天边染成一片红色,红得可爱,红得鲜艳,鲜艳得就像情人节的红玫瑰。云也在不断地变化,颜色在不断地变化。
黄色的沙漠连着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天空映着黄色的沙漠。
每个人都被自然的景色迷住了。
阿寂说:“这是我看到过的最美的黄昏。”
黑寡妇说:“沙漠虽残酷,但也有它温情的一面。”
美丽的黄昏使他们忘记了这一天的劳累。
“看,”金牛指着远处说:“那里好像有房子。”
极目远瞭,果然看见沙漠中有一个小点,像是房子,又像是石头。
黑寡妇说:“我们过去看看。”
那房子看起来并不算远,可他们走了半个钟头才到。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房子,因为它早已破败不堪,只有几面墙壁在矗立着,墙壁上也已经出现了裂缝,沙粒落满其中。
它就在这沙漠孤独地矗立,也不知已经矗立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风沙和岁月侵蚀了它的身体,却侵蚀不了它的精神,它依然挺立着,它是沙漠中坚强的战士!
他们走进去,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但什么东西也没有,除了地上的两具骷髅。
骷髅以痛苦而扭曲的姿势躺着,骨质已经风化,想必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地方还不错,至少可避避风,”黑寡妇说道,“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跟骷髅过夜?”水牛有点难以接受。
黑寡妇一脚对着骷髅踢过去,骷髅头被踢飞,撞到墙壁上,撞得支离破碎。他又再次抬起脚,对着剩下的另一具骷髅踏下去,另一个骷髅头立刻变成了粉末。
“哈哈!”黑寡妇开心地笑起来,“现在已经没有骷髅了。”。
每个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真是个疯子。”毒蜂忍不住说道。
“只有疯子才能带你们走出沙漠。哈。”黑寡妇意犹未尽。
“你会受到上帝的惩罚。”金牛说道。
“上帝在我眼中就是一垛屎。”黑寡妇竖起一只中指,以表示他对上帝的鄙视。
……
每个人都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休息,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
黄昏之后的沙漠,温度下降了很多,变得异常的凉爽。
沙虫都从地上钻出来,一只蝎子也爬了进来。翘着它那令人望而生畏尾巴,四处走来走去。
每个人都静静地看着蝎子,一动也不动。
蝎子时不时停下来看看眼前这五个人,确定没有危险后,它才慢慢停下来,它甚至开始爬到水牛的皮靴,然后沿着他的腿爬上去。
每个人都在看着这只悠闲自得的蝎子。
水牛慢慢地伸出手,一手捏住蝎子的尾巴,把它提起来。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挣扎起来。
“多可爱的一只蝎子。”水牛笑道。
“这可是一只致命的毒蝎子。”黑寡妇警告他。
“快把它扔掉!”金牛着急的喊着。
“扔掉?”水牛摆摆手,“不不,这可是我的宠物。”
他拿出一个玻璃瓶,把蝎子放进去,盖上盖,又用刀在盖子上面捅了几个洞用来给蝎子透气。
“我该叫你什么呢?”他看了看瓶子中的蝎子说道,“就叫你小可爱吧。”
然后他满意地把玻璃瓶放进包里。
打架
沙漠中的夜晚跟白天温差很大,半夜里阿寂被冻醒了。
他坐了起来,望着漆黑的四周,这是他在沙漠中的第一个夜晚,黑夜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事,他感到孤独而沮丧。
黑寡妇也醒了,他爬起来,来到阿寂身边,低声说:“挤在一起睡,也许会暖和些。”
阿寂默默穿进黑寡妇的睡袋里,两人挤在一起,他突然间觉得温暖了好多,这种温暖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内心。
清晨,当阿寂醒来的时候,发现黑寡妇的一条腿跨在自己身上,他生气的把那条腿摔推开。
黑寡妇睁开眼,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骑在老婆身上,真他妈的爽!”说着他扭了扭腰,很舒服的样子。
水牛、金牛还有毒蜂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阿寂没有笑,他面无表情地向外面走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
骄阳如火。
连绵起伏的沙海,在黄昏看来,就似少女身体的线条,是那样的温柔,可是在现在看来,一座座的沙丘简直就似巨大的坟墓。微风从沙丘上抚过,吹起一些沙尘,使沙漠看来起来又像是一口冒着热气的锅。
人在沙漠中,有如在锅中烤。
汗水不断地从脸上冒出来,脸上看起来就像是涂了一层油。
“喝水时间到了。”黑寡妇说。
此时此刻,世上再没有什么语言比这句话更美丽更动听了。
黑寡妇喝了一点,把水袋交给下一位,阿寂、毒蜂和金牛也喝了些。少量多次,这是黑寡妇说的。
水袋到了水牛手中,水牛却像一头牛一样咕噜咕噜的猛灌,完全不顾其他人人惊讶的目光。
“够了够了!”黑寡妇喊道。
水牛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黑寡妇冲过去,奋力把水袋从水牛手中夺回来。
水牛嘴角扬起笑容,很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照他这种喝法,迟早要喝死我们!”毒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指着水牛大声地骂着。
“叫个鸟!”水牛不服气地叫道,“这里我个子最大,我喝多点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长得比我大啊!”
毒蜂冲过来,一个拳头狠狠地咂在水牛的下鄂,水牛硕大的身体竟被打得飞起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沙地上。
“他妈的!你这混蛋!”水牛狂叫着扑向毒蜂,两人扭打在一起。
水牛打毒蜂一拳,毒蜂回敬他一拳,水牛踢毒蜂一脚,毒蜂回敬他一脚。两个人就像是两条抢食的狗一样撕咬着。
水牛揪住毒蜂的衣服,两人从沙丘上滚了下去。他们全身都沾满了沙子,他们不在乎,爬起来又继续撕打。其他人叫他们停手,他们全然听不到。
水牛把毒蜂扳倒在地,扑上去,夹住他脖子。毒蜂拳头狠击水牛头部,又一脚踢在他胸口,水牛身体又倒飞出去。
其他人都冲下了山丘,黑寡妇抱住毒蜂,金牛抱住水牛。
两人还想冲过去,无奈身体被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得朝对方破口大骂。
“让我教训这头疯牛!”毒蜂骂道。
“他妈的!我要杀了你!”水牛吼道。
“要想活着走到沙镇,就不要再浪费体力了。”黑寡妇冷冷地道。
听了黑寡妇的话,两人才安静下来.。
风暴
第六天。
“前面是什么东西?”
顺着阿寂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看到在有个隆起的小沙堆里探出了一小片衣角。
他们走过去,动手挖起来,竟然挖出了一具尸体。尸体身上没有一处伤痕,只是嘴唇干裂发白,肌肉显出明显的脱水状。
“这人是渴死的。”黑寡妇低着头,面露痛苦之色。
每个人都沉默着,带着深深的忧虑。过了许久,毒蜂说:“我可不想变得跟他一样。”
谁想变得跟他一样?
这一天,他们遇到了沙暴。
沙暴来得异常猛烈,当感觉到好像有种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仅在几秒钟之内,天地就变成了黄色,裹着沙尘的狂风铺天盖地卷来。
沙漠变得疯狂!滚滚沙尘像百万大军一样浩浩荡荡杀过来,场面壮观得令人瞠目结舌。
看着沙尘越来越近,黑寡妇两只眼睛瞪大得两只鹅蛋,回过头对其他人说:“有人相信上帝吗?相信的话就赶快祈祷吧。”
跑命跑得最快的是水牛,他从骆驼上跳下来,狂奔到一个沙丘的背风坡躲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黑寡妇大声地说道。
水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你会被沙漠埋葬的。”黑寡妇冲过去,拉起他
一时之间,遮天蔽日,天昏地暗!狂风呼呼地吹着,几乎要把人吹得飞起来,沙子打在人身上就像砂纸一样打磨着每一寸皮肤。
黑寡妇拿出缰绳,叫其他人抓着缰绳,五个人连成一排,以免在沙暴中走失。
“大家狂奔吧,不要停下来!”
“怎么跑都跑不过沙暴的。”
“不跑的话会有被沙漠埋葬的危险。”
天地一片昏暗,几米远之外的地方都已经看不清楚,风声很大,就算是在旁边大声嘶喊也很难听得清楚。
突然,水牛的缰绳掉了,他的骆驼脱离了队伍,其他骆驼还在跑着,一下就和水牛拉开了距离,水牛拼命地嘶喊着,可是没人听得到。
风沙弥漫,天地一片浑浊,周围什么景物都看不见,人也已消失,一种令人发疯的绝望迅速包围了水牛。
在这可怕的沙暴中,他已经被抛弃。
沙暴吹了二十几分钟才渐渐停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黄沙,看起来像是兵马俑。抖掉身上的沙子后,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少了一个人。
“刚才牵着水牛骆驼的人是你?”黑寡妇问毒蜂。
“是我。”毒蜂点点头,“不过风太大,我脱手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黑寡妇沉下脸。
“我已经喊了,可是你们都听不到。”毒蜂极力地辨解
“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兄了,我不能失去他。”金牛焦急万分。
大家只有掉头回去找,可是茫茫沙海之中,哪有什么人影。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很可能被沙漠埋葬了。
“要是他死了,我要你陪埋葬!”金牛盯着毒蜂,狠狠地说。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毒蜂自知理亏。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惊喜地看见了水牛骑的骆驼,但水牛已经不见,难道真的已经被沙漠埋葬?
“水牛,你在哪?水牛……”金牛心中悲痛,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这,我在这!”水牛的声音传来,“他妈的快来救救我呀!”
水牛被埋在沙中,沙子已经没到胸口,沙暴再多刮几分钟,他就没命了。
“幸好这只是个小沙暴,如果是持续几天的大沙暴,你早就变成死牛了。”黑寡妇笑着对水牛说。
他们把水牛从沙子里拉出来,劫后余生的他,难抑心中激动,紧紧地抱住金牛,口齿不清地喊着:“大哥,我活着!我活着!我他妈的还活着!”
迷魂幻境
第七天。
毒辣的阳光像个魔鬼一样肆虐地烘烤着沙漠,沙子热得可以煮鸡蛋。
如果人间真的有炼狱,那这里就是炼狱。
每个人都像蔫了似的,无精打采,麻木而机械地坐在骆驼上。
“他妈的!我快要死了。”水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
“给我喝点吧。”他恳求。
“不行!我们大家都一样。”黑寡妇咬着干裂的嘴唇拒绝了水牛。
“给点吧。”水牛苦苦哀求。
“他妈的!就一点点。”他的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愤怒。
黑寡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寂,见阿寂点了点头,他才拿着水袋给水牛喂水。
毒蜂看得咬牙切齿,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在休息的时候,黑寡妇拿出地图和GPS看了看,脸色变得很难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还走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但只剩下一半的水。”黑寡妇表情冷峻。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会死在沙漠里?”毒蜂站起来吃惊地问。
黑寡妇没有回答他,只说:“以后我们要减少三分之一的饮水量。”
“他妈的!还要减?!”水牛跳了起来。
“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水源。”黑寡妇很认真又很无奈地说。
茫茫沙漠,植物都难得一见,要找到水源谈何容易。
黑寡妇完全没有了刚进沙漠时的兴奋,变得有些沮丧,因为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在沙漠中的困难。
但无论如何,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在黄色的沙漠中,一点点的绿色都使人振奋,现在他们居然看到了绿洲,这实在是个奇迹!
先是看到远处有一团黑影子,其中还夹着一点青绿色。再走近,一个湖就慢慢地显现出来,虽然不是很清晰。
“绿洲!”毒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沙漠中,绿洲的意义不仅仅是水源,它也包含了生命和希望。
每个人都兴奋起来,原来死气沉沉的人现在也变得精神焕发,浑身也充满了力量。
“他妈的!到了那里,我要好好洗个澡。”水牛兴奋极了。
那片绿洲就像一个性感的美女躺在那里,摆着动人的姿势,在诱惑他们。
他们狂呼着,驱赶骆驼朝绿洲奔过去。绿洲看起来并不太远,可骆驼跑了很久也没有能到达。
他们激情澎湃,加快了速度。绿洲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湖边的绿树,似乎已经能够闻到那温润的水汽了。
“就要到了。”他们都兴奋极了,互相鼓励着。
当他们终于到了绿洲应该在的地方,却看不到绿洲,看不到湖,也看不到树,一切都像蒸发掉了。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水牛两眼发愣,简直就要发疯了。
“海市蜃楼。”黑寡妇只说了四个字就从骆驼上倒了下去。
每个人都倒了下去。
他们直挺挺地躺着,一句话没说,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就像已经僵硬的尸体一样。
一下从天堂掉到地狱,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还痛苦的吗?
他们几乎都快要疯掉了,生理上的痛苦加上心理上的绝望,使他们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过了好久,黑寡妇拿出那张女兵照片,亲吻了照片上的女人。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仰天大笑,好像还笑得很开心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金牛看着他,就好像没见过这个人一样。
“人生岂能尽如人意,我不笑难道要我哭?”黑寡妇一脸的平静,“世事本无常,快乐一时且一时。”
“毕竟我们还没有死,”黑寡妇脸上洋溢着对生命的热爱,“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每个人都被黑寡妇的乐观所感染,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这句话已经深深地烙在了每个人心中。
“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你笑过?”黑寡妇看着阿寂。
“我不喜欢笑。”阿寂淡淡地回答。
“不要这么酷,你笑一下给我看看。”
阿寂拼命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妈的,笑得比哭还难看。”
“……”
不要放弃
这一天,他们喝了很多的水,比平常要多几倍,因为他们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当黑寡妇检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四袋水了,他的心沉了下去,四袋水绝对不够五个人走到沙镇。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情况十分糟糕。
夜晚,他们带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痛苦无奈的心灵沉沉入睡。
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一声惊叫响起,大家都被惊醒了。
“他妈的!是小可爱,它竟然蜇我。”水牛的脸因恐慌而扭曲起来。
只见他的一只手臂上的受伤处大片红肿,剧烈的疼痛冲击着大脑的神经中枢,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妈的!我快要死了!”他害怕地喊着,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黑寡妇打开包,却发现只剩下一支药水了,这些药水在沙漠中比神仙还有用,他有些迟疑起来,但仅仅是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支药水给水牛用了。
注射了药水后,水牛的痛楚立时减轻了许多。
阿寂捡起一个玻璃瓶子,这瓶子原本是用来放小可爱的,现瓶盖却是打开的,小可爱早已不见了踪影。
“瓶盖是不会自己打开的。”阿寂冰冷的目光看着毒蜂。
毒蜂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急忙说:“这……不是我干的。”不知是因为受不了阿寂的目光还是因为心虚,他说话已有些吞吞吐吐。
“你敢说你不是你干的?”阿寂厉声问。
毒蜂惊得冒出一身冷汗,刚喝下去的水全都变成了汗水,他慌张地为自己辩解:“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喝的水最多的就是他,他不死,我们大家都得死!”
他的话刚落,金牛怒气冲冲地冲过去,一拳打在毒蜂下巴。
毒蜂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
他很快从地上站起来,拭去了嘴角沁出来的鲜血,反而笑了,“来啊,打死我好了,反正都是一样要死,渴死还不如打死来得痛快。”
金牛反倒停手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阿寂逼近毒蜂,说:“我希望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沙漠就是你的坟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绝不是在开玩笑。
毒蜂心底涌进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除了阿寂世上还没有哪个人能令他如此恐惧。
“把你的枪给我!”阿寂厉声道。
毒蜂眼中燃起一团怒火,但这股火焰立刻被阿寂冰冷的目光压了下去,他只好无可奈何地把枪交到阿寂手上。
阿寂手还在伸着,没有收回去,他在提醒毒蜂还有另一只手枪。
毒蜂恨得咬牙切齿,把梆在背后,隐藏得很好的另一只手枪解下来,交了出去。阿寂这才把手收回去。
天亮的时候大家才起程,这一路走得多么痛苦多么枯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要是找不到水,他们都得死。
但他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只要还没有死,路就要继续走下去。
——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魔鬼愿望
黑寡妇望着看不到边的沙漠,说:“我来跟你们讲一个笑话。”
“一天,一个美国人和一个法国人,还有一个中国人在沙漠里迷路了。忽然发现一个瓶子,打开一看里面出来一个魔鬼。魔鬼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可以实现你们每人三个愿望。美国人先说,我第一个愿望是要钱。魔鬼就给了他很多钱,他第二个愿望还是要钱,魔鬼又给了他很多钱。”
“他第三个愿望是要回家,魔鬼就送他回家了。然后法国人开始许愿,第一个愿望是要一个美女,魔鬼就给他了一个美女;第二个愿望还是要个美女,魔鬼就又给他一个美女;第三个愿望是要回家,魔鬼就把他送回了家。轮到中国人了,他说,我先要瓶二锅头,魔鬼给他一瓶二锅头,他一口气喝完,说,再来一瓶二锅头。魔鬼又给他一瓶,他喝完了说,我挺想美国人和法国人的,让他们回来吧。魔鬼就把美国人和法国人都弄了回来,两人无奈的又和中国人一起在沙漠里走。”
“没过多久,他们又看见一个瓶子,打开一看,又是一个魔鬼。那个魔鬼说,刚才你们遇到的是我哥哥,我没有它法力大,只能实现你们每人两个愿望。美国人和法国人对望一下,决定让中国人先说。中国人就说,先给我一瓶二锅头。魔鬼就给了他,他喝完之后,魔鬼问那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他挥挥手说,没事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