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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名浪 当前章节:146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06

“凭我的经验。”

“你怎么知道你的经验是对的?”黑寡妇有些不相信。

“我的经验若不对,到现在我至少已经死了七八十次。”

“那么,”黑寡妇很小心地问,“我的枪法跟你有多少差距?”

阿寂没有回答他,却问:“我们杀卡雷西的成功率有多大?”

“本来我认为有百分之五十的,但现在最多有百分之二十。”黑寡妇叹口气。

“那我们救出谷先生的女儿的机会有多大?”

“只有百分之五。”黑寡妇苦笑,“现在我们根本连他们的人影都没看到。”

阿寂脸上也带起了忧色:“国王是个极可怕的角色,他手下那些人也不弱,他们火力又强,要想对付他们只怕很难。”

黑寡妇更加沮丧了,连寂寞杀手都觉得很难的事情,那成功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金牛跟着也说:“何况我们带的子弹并不多,要对付那么多人,几乎是不可能。”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情窦初开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些不知道是沙镇的还是从外面来的枪手正在喝酒聊天。

酒吧外面更是热闹非凡,街道中间已燃起一团篝火,老人们正在烤羊肉,女人们围着火堆跳起了活泼欢快的舞蹈。枪手们则大声的叫喊,疯狂地朝天鸣枪,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枪都在“砰”“砰”地叫嚣着!

在这里,这些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娱乐方式。在这弱肉强食、恶人横行的世界里,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成为他人的枪下亡运魂。所以他们尽量的去享受这难得的快乐时光,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阿寂和黑寡妇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默默地看着沙镇上的人们。

几个漂亮的少女躲在不远处,一个青色长裙的少女正偷偷地瞄着黑寡妇,她才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她也许还不理解爱是什么,也许还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但自从下午看到他之后,她就被他吸引住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她觉得他帅气、阳光、幽默、风趣,这样的人是她在沙镇从未见过的。她渴望看到他,渴望听到他的声音,现在他就在对面,她却迟疑着不敢过去。她的同伴突然推了她一下,把她推了过去,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向黑寡妇走过去。

“能请你跳个舞吗?”女孩有些紧张地问道。

看到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动邀请,黑寡妇当然不忍心拒绝。

“要不要一起来?”他问阿寂,阿寂摇了摇头。

于是,少女便拉着黑寡妇加入了舞蹈的人群。

熊熊燃烧的篝火,照得人暖晎晎的,黑寡妇也觉得血液流得更快了些。

“我叫香香。”少女高兴地自我介绍。

“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黑寡妇赞美道。

香香笑了,说:“你真会说话,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吧?”

“哈!”黑寡妇开心地笑着,“也不算多,一两百个而以。”

……

清爽的啤酒,美味的羊肉,轻快的舞蹈,热情的少女,黑寡妇暂时忘记了白天那血腥的杀戮。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沙漠?

炎热的沙漠?

寒冷的沙漠?

残酷的沙漠?

欢乐的沙漠?

冷漠的沙漠?

热情的沙漠?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同的沙漠。

早上,阿寂、黑寡妇和金牛坐在一张桌子旁吃早点。

门开了,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着皮衣的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枪手。阿寂立刻认出了这个人,他正是昨天他们见到的那个骑士。

皮衣径直向吧台走过去,吧台上有一瓶威士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背靠着吧台,慢慢地喝着。

他看了看酒吧里的人,回头说:“生意不错嘛。”

方姨陪笑着说:“哪里,你真会说笑。”

皮衣伸出一只手掌,方姨立刻把准备好的一叠钱,交到他手上。

皮衣看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沉下脸说:“这么少?”

方姨极不情愿地又加了几张钞票上去,说:“就这么多了。”

皮衣冷冷看着她,说:“你他妈的这样就想糊弄我?!”

方姨不耐烦地回敬他:“要不要?不要拉倒!”

皮衣显然没有料到方姨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方姨,你真是越来越辣了。”

他看了看方姨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胸部,贪婪地说:“而且你也是越来越诱人了。”

英雄救美

方姨不禁皱起眉头,说:“你可别想打我主意。”

皮衣把脸又靠近了一步,眼中又流露出了强烈的欲望,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边流出的口水,色眯眯地说:“我就是想打你的主意。”

他一只手抓住方姨的手,把她拉了出来。方姨大声地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皮衣阴笑着说:“我不要钱了,我只要你!”

他一只手把一张桌子上的碟碗杯子全扫到地上,把方姨扔到桌子上。他竟然想在这酒吧里,当着众人的面强暴一个女人!

方姨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大声地叫着不要。但不管她怎么挣扎,也不是身强力壮的皮衣的对手。两个黑衣枪手在旁边麻木的哈哈大笑。

“扒了她的衣服!”

“摸她!”

看到方姨叫个不停,皮衣心烦了,一巴掌打下去,恶狠狠地说:“叫你妈呀!叫呀!大声叫呀!”

方姨反而停住不叫了,她知道再怎么叫也是徒劳的。她把脸扭向别一边,望向阿寂,眼中流露出动物受伤时才有的哀伤的眼神。

阿寂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他的拳头却在慢慢收紧。

黑寡妇拍拍他肩膀,低声说:“不要多管闲事。”

方姨失望极了,对皮衣说:“你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对我……”

皮衣看了看酒吧里其他人,吼道:“滚!都给我滚!”

五六个正在用餐的人看到皮衣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都不敢得罪,纷纷站起来走了出去。

方姨闭上了眼睛,一行眼泪慢慢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阿寂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动,黑寡妇也不动,黑寡妇不动,金牛也不动。

“你们也滚!”皮衣吼道。

“好,我滚。”阿寂站起就走,他走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却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向皮衣。

当两名黑衣枪手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两个冰冷坚硬的拳头已经砸在他们脸上,他们立刻倒了下去。

阿寂揪住皮衣的衣领,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皮衣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掌印。皮衣几时受过这种污辱,叫骂着跟阿寂厮打起来。

两个黑衣枪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一人举起枪想用枪托砸向阿寂头部。黑寡妇突然从后面抱住他,黑衣枪手被黑寡妇紧紧抱住,手指被压在扳机上,他手中的AK对着屋顶疯狂扫射。

听到枪声,衣衫不整的方姨吓得狂呼乱叫,躲到一个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

另一名黑衣枪手正想动手,却被金牛一拳打翻在地。

皮衣一个右勾拳向阿寂打来,阿寂侧身一避,同是“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巴掌又扇在他脸上,扇得皮衣整个人都飞起来。身体在半空旋转着,落下,一张椅子立刻四分五裂!

皮衣痛苦地倒在地上,阿寂一手抓住皮衣的后背,一手抓住他的头发。

“给我起来!”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吼着。

他把皮衣从地上提起来,又把他的头狠狠地往桌面上砸下去,桌面顿时裂开几条缝。

一下,两下,三下……“嘭”的一声,桌子四分五裂!

皮衣额头上的皮都被砸烂了,鲜血流得满脸都是。

“饶了我吧。别打了!别再打了!”他苦苦哀求,几乎快要哭了。

“滚!都给我滚!”阿寂吼道。

这句话是几分钟前皮衣说过的,现在同样的话却是别人对他说,这实在是种讽刺。

皮衣跟两个黑衣枪手连爬带滚,哭爹喊娘的跑了,连掉在地上的两把AK47冲锋枪都忘了拿回去。他们来得时候威风得像天神下凡,走得时候却比逃跑的野狗还要狼狈。

方姨已经站了起来,冷冷地说:“谁叫你们救我的?”别人救了她,她不但不感谢,反而怪人家,好像救她就是欠她一样。

“英雄救美,人之常情嘛。”黑寡妇笑着。

“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国王手下的四大天王之一。得罪了国王的人,国王不会放过你们的。”方姨叹了一口气,“在这里没有人敢得罪国王,谁得罪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沙镇的来由

“国王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她眼中充满了恐惧之色。

阿寂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跟我们说一说沙镇和国王吧。”

方姨找了个椅子坐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才慢慢说起来:“其实我对沙镇也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几十年前,这里根本没有沙镇。那时这里是个军事基地,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军队离开了,这里就荒废了。开始的时候,一些游牧人经过这里都到那些房屋躲避风沙和烈日,后来有一些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再后来,有一些探险者和在沙漠中迷失的人无意中经过这里,也留了下来。慢慢的定居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把军事基地改造成民房,于是就变成了今天所看到的沙镇。这些都是我来这里之后听人说的。”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又继续说:“在沙镇定居的人有大部分是牧民和厌恶外面世界的人,还有一些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跑进沙漠,误打误撞来到了沙镇,剩下的极少数的是那些亡命天涯的通辑犯。可以说,在沙镇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那么,你是通辑犯还是厌世?”黑寡妇调笑着问。

方姨白他一眼,说:“在沙镇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要去打听其他人的历史,否则你会有大麻烦。所以你最好也不要来问我。”

“沙镇的食物和经济来源呢?”金牛问。

“这里的主要食物是羊肉。而经济来源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因为很多人来到沙镇的时候,身上都是带着很多钱的。常常有一些走私商会通过沙镇,他们会给沙镇带来可观的收入,因为这些人都很有钱。另外,每年还有一些寻找刺激的人来这里赌钱,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沙镇还组织了一个商队,每一年都外出两次,从外面进一些货物回来,满足这里的生活需要。”

“那国王呢?”阿寂问到了要点。

一听到国王,方姨脸色就变了,说:“沙镇居民一直相安无事,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但这平静的生活在五年前就被打破了。那是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国王带着一批人来到了这里,据说他们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他们统治了这里,在这里建立起他们的王国,而沙镇的居民则变成了他的奴隶。”

“你们不反抗吗?”阿寂又问。

“开始也有人反抗过,但国王的势力太强大,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方姨无可奈何地说,“几个反抗的人被五马分尸后,就再也没有人再敢反抗了。”

阿寂对沙镇已有了大概的了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你们不应该得罪国王的,你们会死的。”方姨带着淡淡的忧愁和哀伤,“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而赔上你们的性命,值得吗?”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觉得应该这么做。”阿寂想都没想就回答她。

“你们还是在国王的人来之前离开这里吧。”方姨叹息着。

她看了看他们,却发现他们没有半点想离开的意思,黑寡妇甚至还舒舒服服翘起二郎腿,拍了拍挂在腰间的手枪。

“你们……你们以为凭你们三个人就想对抗国王?”方姨面色惨白,“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那没什么,我们可都是顶级高手,魔头最怕遇上我们这样的人。”黑寡妇悠闲地吹着口哨。

“你们会后悔的!”方姨咬着嘴唇。

阿寂沉默了一下,转头向黑寡妇问:“你后悔吗?”

黑寡妇说:“不后悔。”

阿寂又转向金牛问:“你后悔吗?”

金牛说:“不后悔。”

方姨看着阿寂,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

……

风雨欲来

在一房间里,金牛举起一支黑衣枪手丢下的AK,枪口对着窗外,窗外的大街一个人都没有。他把枪收回来,又举起另一支AK,也瞄了瞄,说:“真是好枪!”

黑寡妇也拿出了他那把视如生命的左轮手枪:长而粗的枪管,银白色的枪身,黑色的手感极佳的枪柄……这把枪已经伴随他多年,跟着他出生放死,也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

他把转轮中的子弹全部倒出来,然后轻巧一抖枪身,转轮就飞快地转动起来,等它渐渐停下来以后,他就拿起一颗子弹镇入,然后再转,再填入……

他的表情一直很严肃,就好像是正在做一件他认为很神圣的事情。

最后一颗子弹装入转轮中,黑寡妇把枪举到眼前,瞄了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自信迷人的笑容。

“也许我们都会死的。”阿寂感到内疚,这件事因他而起,黑寡妇和金牛也许会因他而死。

“你怕死吗?”他问金牛。

“我怕死。”金牛低着头说道。

阿寂沉默。

“你们回到沙漠去,这里由我一个人顶着。”阿寂突然说道。

金牛抬起头,说:“我虽然怕死,但我也不会看着朋友去死!”

他咬着嘴唇,接着说:“我的朋友一个个地死去,现在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回到沙漠去的。”

黑寡妇也转过头,看着阿寂,说:“我们在沙漠里怎么说的,我们说过要一起赚钱,一起离开的。”

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国王的人杀过来,国王的人一来,一场残酷的杀戮将不可避免,生死搏杀,腥风血雨!

但是国王的人却没有来,他们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见国王的人影。

“他们会不会是想在晚上下手?”阿寂问道。

“不会的。以国王在这里的势力,他根本不必在晚上动手。也许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把你们放在眼里。”方姨说道。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阿寂有些忧虑。

“不管怎么样,你们总算是逃过了一劫。”方姨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你们酒水费就算是我请的。”

洒吧又重新营业,喝酒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里又变得一片阵嘈杂。阿寂一个人回到房间,黑寡妇则决定出去透透气。

黑寡妇一出现在街道上,香香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自从昨晚跟他跳舞之后,她想见他的渴望更强烈了。

黑寡妇朝外面走去,香香远远地躲在后面,目光跟随着他,能够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她已经很开心了。

黑寡妇走出镇外,看见一妇人正带着一个小孩从那栋巨大建筑的方向走回来,小孩走在前面,流着眼泪,妇女走在后面,一边用鞭子打小孩,一边责骂:“说了多少遍叫你不要去那个地方,你就是不听……”

黑寡妇目光望过去,只见那建筑矗立在空旷的地面上,像个天神冷眼看着这个世界,孤寂而冷漠。

黑寡妇离开沙镇,越走越远,走进了外面的沙漠。香香借着岩石和沙丘的掩护,一路跟着。

黑寡妇渐渐放慢了脚步,香香弓着腰绕过沙丘跑到前面的沙坡上躺下,喘息连连,胸口起伏不定。她只希望黑寡妇不要这么快走过来看见她的狼狈样,然后她就可以假装很偶然地遇到他。

她等待着,喘息已经平定,黑寡妇还没走过来,她继续等待,心儿如小鹿乱撞般扑扑地跳个不停,但是等了好久,都没见他过来。

她觉得很奇怪,难道他不走这边?她站起来,爬到沙丘上,却不见了黑寡妇的身影。正疑惑之间,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拍在了她的香肩上。

香香吓了一跳,猛然转回头去,惊讶地发现站在她身后拍她的人竟是黑寡妇。

少女的心

“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我……我是怕你迷路。”香香一紧张就编了一个并不怎么高明的理由。

“迷路?”黑寡妇笑了笑,“不错,我是一只迷途的小羔羊。”

“我正希望你为我指引方向。”说着,他走到一个最高的沙丘上,这里是最佳的观测点,他拿出望远镜地观察起那栋建筑。

他看得很仔细,突然身体一震,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将望远镜的倍数放大,透过那建筑二楼的一个玻璃窗,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墙面上带着大块的血迹,虽然历经多年,那红色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你知道那栋建筑原来是做什么的?”他问香香。

“不知道,我爷爷从来不给我去那里,这里的人也都不可以去那里的。”

“从来没有人去过?”

“好像有人去过,不过再也没有见回来,我爷爷说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香香有些害怕地说。

黑寡妇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立刻转移了话题:“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我爷爷是开杂货店的,在这里用得到的东西,他那里都有。”一说到她爷爷,香香就开心起来,“我爷爷很厉害的,这里没有人敢欺负我。”

“国王呢?”

“他都不敢惹我爷爷的。”香香自豪地说。

“那你爷爷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哦?”黑寡妇感到有些惊奇。

“那当然。”

“你父母呢?”

香香变得伤感起来,过了一会才说:“他们已经不在了,我爷爷说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噢,对不起。”黑寡妇没想到眼前这个美丽单纯、活泼可爱的少女竟有如此悲惨的身世。

两人在沙坡上坐了下来,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涂上了一层美丽的色彩。

“你跟你爷爷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在我三岁的时候,爷爷就带我来了,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你没去过外面吗?”

“外面?”香香不太明白。

“就是沙漠的另一边,另一个世界。”

“哦,没有去过,我爷爷说外面是个黑暗的世界,那里的人都是坏人。”香香看着黑寡妇,天真地问:“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黑寡妇笑着说,“我就是从外面来的,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香香摇头。

黑寡妇望着远方,悠悠说:“其实外面是个很美丽的世界,白天比这里温暖,晚上又没这里这么冷。天空中鸟儿在飞,水里鱼儿在游,花园里飘着花的芬芳,美丽的蝴蝶在花丛里飞舞……”

“还有好看的电影,让你流口水的麦当劳……”

“电影?麦当劳?”

从未走出沙漠的香香完全不知道黑寡妇说的是什么东西,黑寡妇只有耐心地跟她解释,香香听得很认真,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黑寡妇向她述说着外面世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看!”香香站起来,挥着手欢呼,“好美哦。”

这是沙漠的黄昏。

无际的沙漠,天渐渐的暗下来,微风撩起黄沙。

夕阳西垂,绚丽的火烧云烧红了天边,天空红彤彤的,好像少女第一次约会时脸上浮起的红霞。

香香站在沙丘上,极目远瞭,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沙海中。

风轻轻地吹,吹动了她的长发。在夕阳余辉下,在晚霞映射中,她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火红的沙漠,花样的少女,这意境真美,美得令人心碎。

黑寡妇几乎看痴了,朦胧之中,眼前的少女化身成了一个穿军装的女孩,正回过头对着他笑,她的笑容灿烂如鲜花……

寂寞的女人

方姨坐在酒吧外的椅子上,望着夜色茏罩的沙镇。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显得空旷、死气沉沉……

一阵紧密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几骑骏马由远处急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背着枪,面无表情……

方姨认出这些人是国王的手下,她心中一慌,跑进酒吧里,由于跑得太急,拌到了一椅子,狼狈地跌倒在地。

那几个骑士经过酒吧门前并没有停下来,看也不看一眼,就呼啸着一闪而过——他们并不是冲酒吧而来。

方姨痛苦地呻吟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阿寂和黑寡妇正看着她,便破口大骂:“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摔倒啊?!”

“见是见过,”黑寡妇仰靠椅子上,眯着眼说,“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摔倒,我倒是第一见到。”

方姨嫣然一笑:“还是你会说话。”

黑寡妇说:“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我一般都会变得很会说话的。”

方姨娇笑着说:“哎哟,你这张嘴真是甜得不得了呀,肯定有不少女人被你这张嘴害死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害死你?”黑寡妇笑着问她。

方姨还是娇笑着,笑得很开心,突然间就迅速收起笑容,板起脸孔,冷冷地说:“你别以为说了几句好话,我就会爱上你!”

都说女人善变,但谁也没想到方姨变得这么快。

“那要怎样你才会爱上我?”黑寡妇依然带着笑看着她了。

“你到羊圈里睡一个晚上,我也许会考虑的。”方姨口气生硬地说。

“我怕被母羊强奸。”黑寡妇大笑。

“恶心!”方姨骂了一句,偷偷地瞄了阿寂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里屋。

夜已完全黑了,街道上又燃起篝火,人们又开始载歌载舞。

阿寂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外面热闹的人群。他站了很久,也望了很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有人敲门。

“门没有锁。”阿寂淡淡地说。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方姨。

“为什么不在下面喝酒,却一个人躲在这里?”

阿寂回过头,冷漠地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方姨笑着说:“那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很喜欢呢?”她的话中好像带着另一种意思,一种只要是男人都明白的意思。

“你来这里做什么?”阿寂警惕地问她。

“我来找你聊天都不行吗?”她坐在床上说道,“你救了我,我还没有报答你呢。”

“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报答的。”

“我知道。可是我非报答不可,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她不给阿寂反驳,接着说:“这里的男人都打我骂我欺负我,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她抬头看着阿寂,眼中充满无限温柔。

“我没有对你好。”阿寂很冷淡。

方姨柔声说:“你虽然这么说,可是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阿寂转过身去看窗外,不再说话。

“你看外面做什么?难道外面有我这么好看吗?”方姨的声音极尽妩媚。

阿寂不说话。

方姨咬着嘴唇,说:“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阿寂忍无可忍,说:“滚出去!”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方姨幽幽地说,“如果不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怎么会生气?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又怎么会说中你的心事?”

阿寂又不说话了,并不是他无话可说,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说话。

“你为什么叫做寂寞杀手,是不是因为你很寂寞?”方姨望着阿寂的背影,“寂寞的男人通常需要一个寂寞的女人。”

她突然冲上去,抱住了阿寂的腰,紧紧地抱住,柔声说:“我也是一个寂寞的女人。”

她的手灵巧而温柔,在阿寂的胸口上游动着。她呼吸急促,温热的气体吐在他脖子上,有种令人炫晕的感觉。

阿寂猛地甩开她的双手,反手一掌,掴在她脸上。他从来没有打过女人,这是第一次。

方姨整个人都似已打得飞起来,倒在床上。她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她一条修长而雪白的玉腿从裙子伸出来,脸上荡漾着春光,向阿寂送去了妩媚的秋波。她就像是一条波丝猫,而且是一条发情的波丝猫。

阿寂抓住她的脚裸,把她从床上扯下来,她掉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阿寂又把她拉起来,朝门口推过去。

方姨踉跄向前,几乎要跌倒,她的一只鞋掉了。她气得脸都白了,一双美目中,无限柔情,无限恨意。

她把另一只鞋脱下来,愤愤的砸向阿寂,然后她就光着脚跑了出去。

一见钟情

晚上的空气是冷的,水更是冰冷。

冰冷地水喷洒在阿寂的头上,他向后甩了甩头发,冷水就沿着他的脸流下来,流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冰冷的水冷得他的肌肉收缩。

他需要冷静,因为只有冷水才能使他冷静。

有时候,他恨,恨他自己,为什么总是需要冷水才能使自己清醒?

以前,他是杀人之后用冷水使自己冷静,可是今晚呢?今晚又是为了什么?

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他摸黑爬上床。突然他摸到了两样柔软的东西,他吃了一惊,立刻跳开。

灯光亮起,屋子里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只披着一件薄纱睡衣,成熟性感、近乎完美的诱人胴体惹隐惹现。这个女人竟然是方姨。

“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方姨在笑,她的笑更增添了她的诱惑力。

停顿了一下,她充满渴望地看着阿寂说:“不过,我还真的很想吃了你呢。”

阿寂冷冷地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我就是不要脸了,我只想要你。”

她胸脯起伏着,不停地喘息,眼睛也变得雾一般迷蒙,散发出一种水汪汪的温暖……

她真是个充满诱惑的女人。令人心动的面容,几乎完美的身材,风情万种的姿势……

天下间的男人,有几个人能挡得住这种诱惑?

只可惜阿寂不是普通的男人,他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他的眼神还是很清晰,他淡淡地说:“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倒不小!”

“别的男人我才懒得勾引,我只想勾引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勾引你。”方姨又媚笑着,“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英俊冷酷的男人。”

她说的话真是越来越肉麻了,因为她知道越肉麻的话男人越喜欢听。可是她这个方法对阿寂一点作用都没有。

“滚出去!”阿寂已经愤怒。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叫人滚?”方姨瞪着他,“我不滚,我也不出去。”

“这床这么舒服,我怎么舍得走呢?”她摇了摇床,使床架发出吱吱的声音。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在上面舒服吧。”阿寂冷冷地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在他身后传来了方姨怨恨的声音:“阿寂你不是男人,你根本就不是个人!”

然后又听见她呜呜地哭起来。

她已经把自己献了出来,却被拒绝,这已经不是打击,而是种污辱,没有任何女人能受得了这种污辱。

黑寡妇的房间灯还亮着,他还没有睡,正躺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这张照片不知被他看了多少遍,却总是看不腻。

见到阿寂进来,黑寡妇笑着说:“你也睡不着?”

阿寂说:“不是。只是有个女人睡在我床上。”

黑寡妇惊讶地说:“有女人在你床上你还跑这来,你是不是男人?”

阿寂板着脸说:“你喜欢你可以过去,门没有锁。”

黑寡妇嘿嘿笑了一下,问:“是不是方姨?”

“她是条发情的母狗。”

黑寡妇大笑:“可惜我也不喜欢母狗。”

他止住笑,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阿寂说:“不相信。”

“我相信。”黑寡妇看着照片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她,就爱上了她。”他悠悠地说道,“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这辈子我只会爱她一个女人。”

他说得很坚决,好像是下定决心做某件事似的。

阿寂一点心情都没有,拍拍他的肩膀,说:“陪我出去走走。”

一望无际的沙漠,孤寂、荒凉、冷漠。

高悬天上的明月,光彩毕现、引人注目。

一个荒凉、一个华丽,它们两者的反差如此强烈,但它们之间仍有共同之处——寂寞、孤独。

荒凉的寂寞、华丽的孤独。

月光像白纱垂在天地之间,天地已被它照亮。

阿寂问:“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黑寡妇说:“不知道。”

阿寂又问:“你认为一个好的枪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黑寡妇说了三个字:“快、狠、准。”

“什么是快狠准?”阿寂似乎不明白。

“快就是出手要快,先发制人,杀敌于未动;狠就是要有霸气,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给对方产生心理压力,从而影响其发挥;准就是精确命中目标,无论你出枪有多快,若是打不中对方,死的就是你自己。”黑寡妇说得头头是道。

世界一流

“你觉得你的枪法如何?”阿寂问他。

“很好。”黑寡妇充满自信地回答。

阿寂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淡淡地说:“给我看看你的枪法。”

黑寡妇把一块比鸡蛋还小的石子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后退一百步。他嘴角扬起一丝傲然的笑容,得意地说:“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的精彩表演吧。”

说话间,他的右手已经飞快地从腰间抽出了枪,举枪照准了远处的小石子,扣动了板机!“砰!”枪声过后,那颗小石子已经被打成碎末,飞散在空气中。

黑寡妇低头吹掉了枪口冒出的硝烟,兴奋地问:“我的枪法如何?”

阿寂冷冷地说:“你要面对的敌人是人,不是石头,没有人会定定地站着等你开枪。”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掉了黑寡妇心中的热情。他沉默了一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又捡起一粒小石子捏在手中,然后抛向空中。他身体后仰,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在他刚着地的那一瞬间,就单膝跪地,同时开枪射击。小石子落到一半多的就时候,就被子弹打碎。

他脸上又恢复了傲然的神情,斜眼看着阿寂,好像在说:“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阿寂忍不住说:“好枪法。”

黑寡妇脸上露出了笑容。

谁知阿寂又说:“只不过这石头落下得太有规律了,高手在移动的时候不会一成不变,而会不停地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黑寡妇问:“那应该怎么办?”

阿寂说:“判断。”

黑寡妇问:“判断?”

阿寂说:“不错,就是判断。你要判断对方移动的方向,要判断他的下一个动作。你要计算你与对方的距离,和对方移动的速度。然后你要预先开枪。”

“预先开枪?”黑寡妇不是十分明白。

“就是要有一个提前量,”阿寂解释说,“因为从眼睛看到事物,经过大脑处理,神经系统作出反应,再到手部动作,总会有一段时间间隔,无论你的反应速度有多快,这个时间间隔总会存在的。所以当你作了反应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这就需要一个提前量。在高速行驶的车上对战时,提前量的作用尤为明显。”

阿寂捡起两块小石头,先将一块石头抛出,然后又将另一个石头抛出,第二颗石头撞到了第一颗,两颗石头立刻改变了方向,一颗向上弹起,另一颗向旁边斜射出去。

他飞快的拔出枪,闪电般连续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过后,空中的两颗小石子已化为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寡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惊叹:“果然是世界一流的枪法!”

阿寂说:“对提前量的判断是很难掌握的,尤其是无规律的快速运动。”

黑寡妇问:“有没有捷径?”

“没有。”阿寂淡淡地说,“只有苦练,并在实战中不断积累经验。”

他又说:“不过就算掌握了提前量,也不能成为顶级枪手。”

“为什么?”黑寡妇忍不住问。

“提前量是要用眼睛来判断的,但有些时候你根本看不见对方,这就需要有很好的听力。”

“你说的是听声辨位?”黑寡妇既惊讶又兴奋。

最高境界

“真正的高手不但可以从细微的声音中判断对手的所在,还能判断出对方的人数,更强的甚至可以听出子弹的飞行轨迹。”阿寂说得很郑重。

“听出子弹的飞行轨迹?”黑寡妇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见识也不少了,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到。

“确实是可以做得到。”阿寂点头。

“我倒是很想看看传说中的听声辨位是怎么样。”黑寡妇看了看他,说。

“真的很想看?”

“不看一下恐怕会睡不着。”黑寡妇充满了期待。

“你把一颗石头从我身后丢出去。”

黑寡妇弯腰捡起石头,却偷偷捡了两颗。阿寂背对黑寡妇,低头看着大地,集中精神倾听着周围的每一点动静。

月光笼罩着他,他一动也不动……大漠的空气似乎也将要凝固住了!

黑寡妇又看了看他,手一扬,两颗石子同时飞了出去。

阿寂并没有转过身,只是迅速将手向后一甩,枪口斜向上,“砰!”“砰!”开了两枪。

黑寡妇看到石子在空中破碎,他看得清清楚楚,是两颗,而不是一颗!

他震惊得目瞪口呆——阿寂竟然只凭声音就准确地击中了空中的两颗小石子!

一股热血从他的心脏迅速涌出,涌上了大脑,使得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激动与兴奋。

他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了一些,忍不住说:“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世上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可是现在——”他激动得不能自己,“现在,我开始崇拜你。”

他盯着阿寂,一字一句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阿寂吃了一惊,立刻又恢复了常态,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说:“你不要崇拜我。”

“为什么?”黑寡妇惊奇地问。

“以前也有个人说崇拜我,结果……”

“结果怎么样?”

“结果她死了。”

他背对着黑寡妇,黑寡妇看不到他的此时的表情,却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种无奈的落寞。

黑寡妇笑了笑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已认定了你是我的偶像,你休想再跑掉。”

阿寂沉默了一下,告诉他:“听声辨位并不是枪法的最高境界。”

“不是?”

“绝不是。”

“我知道了。”黑寡妇想了想,说:“枪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人枪合一,随心所欲,控制自如,指哪打哪。”

“还不是。”阿寂摇摇头。

黑寡妇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很小心地问:“那枪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阿寂说了两个字:“感觉。”

“感觉?”黑寡妇不解。

“不用看,不用听,只凭感觉。”阿寂说得很慢,很认真。

“你说的是第六感?”黑寡妇惊讶地问。

“第六感?”

“即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五个基本感觉外的第六种感觉,比如意念力或精神感应,又称为超感觉力。”

“也许吧,我不知道,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阿寂对第六感的概念很模糊。

“你的枪法是否达到了这种境界?”

阿寂转过身走了回去,没有回答。

“喂,偶像,你的枪法有没有练到了最高境界?”黑寡妇继续追问。

阿寂没有回答,已渐行渐远……

初吻

看着阿寂远去的背影,黑寡妇已明白阿寂带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他的枪法。可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大战即将来临?

黑寡妇独自站在月光下,顿感无聊,捡起一颗小石向身后抛了出来,然后仔细倾听……

他练得很投入,甚至忘记了时间。突然他发现旁边有个人在看着他,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才发现是香香。香香正微笑地看着他,看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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