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这么晚了,你到这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四处走走,想不到在这碰到你。”香香把她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你爷爷不管你吗?”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爷爷管不了我了。”她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
“一个女孩不应该在晚上到处乱跑的。”
“我不怕。”她很勇敢地说。
黑寡妇看了看她,说:“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香香显然不想回去那么快,但黑寡妇既然走了,她也只有跟着他走了回去。一路上黑寡妇没有说话,他早已看出来这小姑娘喜欢他,但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她,所以只好慢慢冷落她。
到了沙镇的时候,香香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跟我说话?”话中透着伤感。
“不是,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黑寡妇不忍心看到她难过。
“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香香用手扯着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谁要是觉得你不漂亮,那个人不是瞎了眼就是个傻瓜。”
“你就是个大傻瓜。”香香抿着嘴,格格地笑起来,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们走到了酒吧前面。黑寡妇说:“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香香一脸的失望,咬了咬嘴唇,说:“你……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在这孤寂地深夜,一个女孩子要你送她回家,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明白,那你一定是个傻瓜,大傻瓜。
黑寡妇却好像不明白,说:“你自己不能回去吗?”
“可是我怕黑。”香香随便找了理由说。
黑寡妇看了看天,说:“月光这么亮,可以看得见路的。”
“可是,可是我怕有坏人。”香香又找了个理由。
“这里晚上也有坏人?”黑寡妇问道。
“当然有,而且还是很坏很坏的人。”香香脸上显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好吧,我送你回去。”看到香香的表情,黑寡妇心里实在很想笑。
明月清空,月光如水。
黑寡妇和香香走在月光下,整条街道陪伴他们的只有淡淡的影子。
从酒吧到她的家并不远,可是她却希望走得越慢越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谁不希望走得越慢越好?
“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香香问。
“叫我黑寡妇吧。”黑寡妇说。
“一个大男人干嘛要叫黑寡妇啊?”香香好奇地问。
“因为我喜欢。”
“那以后我叫你什么好呢?”香香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说出了一大串:“黑猫、黑狗、黑鸭子、黑老鼠、黑西瓜、黑土豆、黑豆芽、黑锅底、黑锅盖……”说着她就笑了,笑得好看极了。
黑寡妇跟着说了一句:“黑不溜啾。”
两人都肆无忌惮地开心笑起来,愉快的笑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
香香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说:“到了。”
“那我就回去了。”黑寡妇说道。
“等一下。”香香叫住他。
黑寡妇回过头,看着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
香香低着头,说:“我想告诉你,今晚我很开心,这是我十几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顺着黑寡妇不注意,她快速而慌张地偷偷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跑进了她自己的家。
她身上的气味是香香的,她的吻也是香香,香香的吻。虽然这只是一瞬间,可是这一瞬间却会让人一生回味。
黑寡妇一下子怔住了,呆呆地站了好久,他本来想冷落她的,可总是做不到,这是为什么?
军火
清晨,阿寂跟黑寡妇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方姨居然从阿寂的房间里出来,昨晚她居然真的在里面睡了一个晚上。
看到阿寂,方姨理都没理,可是看到黑寡妇,她却甜甜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黑寡妇也甜甜地回应着。
方姨故作神秘地对黑寡妇说:“有个男人,明明有美女陪着他,可他却跑去跟男人睡,你说这男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这句话是说给阿寂听的,阿寂只好装作没听见。
黑寡妇笑着说:“这要看她是怎么样的女人,有些女人我宁愿去跟牛睡,也不愿要她陪我。”
方姨瞪着他,恨恨地说:“原来你也不是个男人。”
吃早餐的时候,方姨特别殷勤,亲自为黑寡妇送早点。一不小心,一杯热豆桨倒在黑寡妇手上,溅了他一身。她忙用手去擦,擦得很慢,动作也很轻柔。
“真对不起。”她脸上充满歉意,心里却在偷偷地笑。
她的手本来是拿着手巾在擦黑寡妇手上的水,慢慢地,竟变成了她在抚摸黑寡妇的手。
“你在帮我按摩吗?”黑寡妇斜着眼看着她。
“你认为是就是咯。”方姨娇滴滴的回答着。
“你好像还想按摩其他地方?”黑寡妇继续斜着眼看着她。
在酒吧门口外面,香香正偷偷地看着黑寡妇跟方姨,心里像是打翻了一坛醋,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她不忍看下去,扭头跑了出去。
“只要你高兴,要我按摩哪里都行。”方姨说着挑逗性的语言,还偷偷去瞄阿寂,想看看他的反应。
阿寂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慢慢地喝着豆桨,好像眼前根本没有方姨这个人似的。
方姨恨得咬牙切齿。
黑寡妇脸上带着和谒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最好去给一头猪按摩比较适合。”
他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方姨简直就要气炸了,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豆桨,泼到黑寡妇脸上,然后怒气冲冲地跑进房间去。
黑寡妇脸上、身上被泼得满是豆桨,一脸苦笑着说:“以后千万不要惹女人,尤其是发情期的女人。”
吃完早餐,他只好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
阿寂走进来,问:“为什么看不见金牛。”
黑寡妇恍然想起,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没有见到金牛,他会去哪里?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正思索着,却看见金牛已经走了进来,头上和身上满是沙子。
“你去哪里了?”阿寂问他。
金牛说:“昨晚,我看见了几个很奇怪的人,于是我就跟踪他们,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黑寡妇的好奇心已被勾起。
“我发现他们是走私军火的。”金牛高兴地说:“这真是个好消息。”
“军火?”黑寡妇眼中发出了光,“你的意思是……”
“只要有了这批军火,我们就可以跟国王抗衡了。”金牛又叹了一口气,说:“我本来想再去看看的,只可惜把他们惊动了。”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
“应该没有。而且我绕了几圈,又跑到外面去,他们不会知道我就住在酒吧的。”
“那就好,听说那些走私商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黑寡妇松了一口气。
“要讲杀人不眨眼,谁都比不上国王残忍。”阿寂说。
黑寡妇沉思了一会,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要那批军火,现在我们的头号对手是国王。”
“我已经惊动了他们,只怕现在他们已经加强了防范。”金牛有些担心。
“那倒未必。”黑寡妇摇摇头,问:“如果你去偷东西被人发现了你还会再去吗?”
“不会。”
“你去偷东西会选择什么时间去?”黑寡妇又问。
“晚上。”
“这就对了。既然你已经惊动他们,他们料想不到你还会再去,而且人们都认为晚上容易下手,那么白天他们反而放松警惕。”黑寡妇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午饭后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昨晚他们为了追我忙了一个晚上,中午的时候说不定他们正在睡觉呢。”金牛眼睛发亮。
“军火是藏在什么地方?”
“在一家杂货店里。”
“杂货店?”黑寡妇两眼又发出了光。
一起看日落
他猜的没有错,金牛所说的杂货店果然就是香香爷爷开的那家杂货店。
杂货店门是关着的,大白天的关着门这倒也真奇怪,黑寡妇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他站在杂货店门前,正想喊香香的名字,二楼上面一扇窗户被推开,一个人探出头来,正是香香。
香香看见黑寡妇,立刻兴冲冲地跑下来,兴冲冲地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你要来。”她拉着黑寡妇的手,问:“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是的。”黑寡妇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虽然在笑,心中却带着愧疚。他觉得他不应该欺骗她,更不应该利用这个善良的女孩。只不过有些时候有一些事你不想做,但却非做不可。
——人是一种矛盾的动物。
黑寡妇不知道如何跟香香说,只有慢慢地向外面走着,也不知要走到哪里去。
香香开心得像一只刚会飞的小鸟,滔滔不绝地说着这里的趣事,讲述着自己的童年。
黑寡妇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他在想着另一件事。
不知不觉,走到了沙漠。
黑寡妇问她开过枪吗,她摇摇头。又问她想不想学,她说你教我就学,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黑寡妇拿出手枪放到她手上,然后他握着她的手,把枪口抬起来,协助她瞄准。
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不要紧张,呼吸,慢慢呼吸……”
一望无际的沙漠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火辣的阳光直射下来,使他们感到身体有些灼热。
香香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吸……此刻,她的手背贴着着他的掌心,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温柔的耳语,均匀地呼吸,甚至能感觉到他那有规律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接近,她心儿如小鹿乱撞,脑子早已不能思想……
“砰!”枪声响起,她身子一颤,才清醒过来,而远处刚刚被瞄准的石块已变成碎块。
“很有天赋。”黑寡妇微笑着告诉她。
接着黑寡妇向她讲了枪的一些性能和一些武器的知识,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东拉西扯地终于讲到了香香家里的军火。
黑寡妇说他对军火有着狂热的爱好,所以想看看那些军火是怎么样,他拐了这么多弯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香香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香香为何答应得这么爽快?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有人说过,爱情使女人失去了思考能力,这句话看来好像没错。
香香在二楼的窗口挥挥手,这就意味着里面是安全的。
阿寂、黑寡妇、金牛三人从小门鱼贯而入。
里面很大,有一个空旷大院,两边的房间也不算少。在一个房间里,一个男人果然正在睡午觉,甚至还能听到他清晰的打鼾声。
香香把他们带到厨房里,厨房里地板是木头铺的。香香蹲下来,用手摸着地板,然后一掀,一大块地板被她掀起来,地上露出了一个洞口。
一排台阶延伸到洞口底下,下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留一只手
“我就是看见他们把那些箱子抬到下面去的。”香香低声说。
黑寡妇看着这黑黑的洞口,然后走了下去,金牛也跟着走了下去。
阿寂没有下去,他总觉得这个洞口太阴森,这地方也太古怪,他也不知道古怪在哪里,只是隐隐感觉到不大对劲。他只有去看别的地方,希望能看出什么来。
洞口很黑,黑寡妇点了一个火把才看得见路。
这是一个地下室,下面居然还很宽,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从铁锅到木桶,从菜刀到锄头,应有尽有。
黑寡妇的目光却定在了摆在中间的几口箱子上面。
他用刀把箱子撬开,两眼立刻发了光,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各种各样的枪支,有狙击枪,有突击步枪,甚至还有火箭筒。
他把一把拿起来,看了看,又瞄了瞄,兴奋地说:“爽!”
金牛也撬开了一个箱子,里面全是手雷和炸药,他也兴奋地说:“爽!”
“很爽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黑寡妇吃了一惊,回过头,看见两个人,一个老人和一个青年,老人手里拿着砍刀,青年手里拿的却是枪。
拿刀的老人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几岁,脸上爬满了岁月的沧桑,头发已有些花白,但他的眼睛却是恫恫有神。
他们并不是从洞口走下来,他们本来就一直呆在地下室里,只不过这里东西太多,光线又太暗,所以黑寡妇没能发现他们。
“香香,这次你立了大功了。”老人说道。
黑寡妇嘎声说:“香香,你------”
“不是我叫他们来的,真的不是啊。”香香急得快要哭了。
“这个世界,老鼠真是无所不在啊。”一个人从上面走下来,正是刚才房间里睡觉的人,但此刻他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睡意,想必睡觉也是假装的。
黑寡妇问:“你们一直在这里等我们?”
那人说:“是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总是不得不小心些。”
“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不知道你们要怎么处置?”
“我最讨厌偷东西的人,对付这种人我通常会把他的双手砍下来。”老人扬了扬手中明晃晃的砍刀,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
“把两只手都砍掉了,那以后怎么抱女人?”黑寡妇苦笑道,“留下一只手可以吗?”
“不行!”老人冷冷地说。
“哎——”黑寡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中的突击步枪突然扬起。
香香顿时花容失色,惊叫起来:“不要!”
老人和另外两个人却无动于衷,任凭黑寡妇拿着枪对着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黑寡妇的心沉了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突击步枪里是没有子弹的。
“你可知道香香是我什么人?”老人问。
“是你孙女?”
“不错,你认为她应该帮自己的爷爷还是帮外人?”
黑寡妇只有苦笑。
香香又大声喊道:“不是那样的!你不要听他乱说!”
老人板起脸冷冷地说:“你给我闭嘴!”
香香被吓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棋逢对手
阿寂看见有人进了厨房,大惊,正想冲过去,突然旁边闪出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张脸像花岗岩般冷俊,左边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像是雕刻上去的。
刀疤沉着脸说:“阁下,我在此恭候多时。”
阿寂心系着黑寡妇和金牛两人的安危,冷冷地说:“谁挡我,谁就得死!”
说着,他的枪闪电般举起,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可是当他的枪口对着刀疤的时候,刀疤的枪口也对准了他。
阿寂不禁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刀疤的出手速度居然跟他不相上下,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强敌。
刀疤也吃了一惊,他也想不到阿寂的出枪会是如此快速,他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两人默默地对峙着,整个大院杀气腾腾!
两把同样冰冷的枪,两个同样冷酷的人!
四周的空气似乎已经凝结了!
阿寂手指放在扳机上,却不敢按下去,他不知道这一枪开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像。另一边,刀疤也是一样。
“玩枪太危险,不如我们先把枪放下吧。”刀疤说。
“好。”阿寂说。
两人盯着对方,慢慢地弯下腰,慢慢地把枪垂下来,慢慢地放在地上,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
枪一放到地上,刀疤的腿立刻飞出,带着丝丝凉风扫向阿寂的颈部。
他攻势凌厉,夹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击之下,亦可开山裂石,更何况是骨肉之躯,只怕要颈椎断裂,当场毙命。
阿寂双手架住刀疤的腿,刀疤的攻势顿止,但余劲未消,阿寂竟被压得单膝跪地。
他双手抓住刀疤的脚,奋力一甩,刀疤整个人就是一杆标枪飞了出去。
刀疤在空中倒飞,他双脚下落地之后,巨大的冲力又使他向后滑出七八米,鞋底摩擦地面现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竟然没有倒下。
“好!”刀疤面露赞赏之色,向阿寂伸出大拇指。
“为何出招这么狠毒?”阿寂冷冷地盯着他。
刀疤正色说:“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都准备杀人!”
人字一出,他飞身而上,手如刀形,砍向阿寂后脑。
他的手逼近阿寂眼前,突然化掌为爪,抓向阿寂心脏。
他这招变化实在太快,太不可思议,太出人意料。眼见他的手就要抓进阿寂的心脏,阿寂向后倒了下去,刀疤只是从阿寂身上扯下了一块布。
阿寂的身体几乎就要倒在地上,他一只手向脑后伸了下去,撑住了身体,然后手一用力,他的身体又像弹簧般弹起来,同时他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快速击出。
他这一招变化更是不可思议,居然是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绝地反击!
刀疤始料不及,胸口中了一拳,踉跄倒退几步。
他咬咬牙,激身再上,两人又恶斗了七八招。纠缠中,刀疤的右手抓住了阿寂的左手,左拳向阿寂击去。
阿寂胸口中了一拳,同是他的右掌也向刀疤胸口拍去。两人身体乍合乍离,隔空相望。
刀疤刚刚被拳头击中的胸口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忍着痛说:“兄弟,好俊的身手!”
喜欢他
这时,黑寡妇和金牛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个人拿着枪跟在后面,旁边是拿着砍刀的老人,香香则跟在老人的旁边。
看到阿寂,立刻有人拿枪对准了他,阿寂双拳紧握,却不敢再动了,并不是怕对方伤了他,而是怕他们伤了黑寡妇和金牛。
看到阿寂都被他们制住,黑寡妇冷笑:“以多欺少,你们算什么英雄?”
刀疤笑了笑,说:“我不是英雄,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英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黑寡妇恨恨地咬着牙,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香香瞬也不瞬地盯着黑寡妇,黑寡妇却把头偏过一边去,不想看她。他一定以为我骗他吧,香香心里很难过。她拉住她爷爷,说:“爷爷,你能不能放了他?”她手指着黑寡妇。
“为什么?”老人问。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这个理由不够好。”
“因为……因为……”香香咬着嘴唇,终于说了出来:“因为我喜欢他!”
说着,她的脸上浮起了一片红晕,红得像火烧云。
老人仔细看了看她,脸上浮起了笑容,说:“看来你已经不小了。”
香香拉起老人的手,撒娇说:“人家早就不小啦。”
老人沉思着,问:“你真的喜欢他?”
“嗯。”香香把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细的。
“你不后悔?”老人问。
“不后悔!”香香抬起头来,坚定地说。
老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黑寡妇,说:“你走,他们两个留下。”
黑寡妇没有动,说:“他们不走,我也不走!”
香香对他挤眉弄眼,意思是叫他快点离开。
他却好像没看见,继续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老人说:“年轻人,你倒是很讲情义,可是情义有时候也会害死人的。”
黑寡妇说:“情义有时候的确会害死人,不过这世上若是没情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人低下头,好像在思索着黑寡妇说的话。
刀疤拉着老人走到一边,附着耳边低语,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老人不停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说:“你们三个都走吧。”
香香这才松了一口气,俏皮地向黑寡妇笑了笑。
阿寂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手枪,走了出去,金牛跟在他后面,最后走出去的是黑寡妇。
香香含情脉脉,依依不舍地目送着黑寡妇走出去,黑寡妇却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当他们三个人完全走出去后,刀疤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老人大惊:“你受伤了。”
刀疤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他被阿寂击中两次,早已受了内伤,一直忍到现在。
“我从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最好让他成为我们的朋友,不然一定不要让他活着!有他这么一个敌人,那将是一场噩梦!”刀疤满脸痛苦。
走出杂货店,阿寂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表情严肃地说:“这地方真是卧虎藏龙。那个刀疤也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忍者杀手宫本泰
黑寡妇说:“还有很多的杀手还没出现呢。”
阿寂问:“你们认为来杀卡雷西的杀手有多少个到了这里?”
黑寡妇说:“除了中途退出的和在沙漠中迷路或者死在沙漠里的,到达这里的杀手保守的估计也有十五个。”
金牛长长吸了一口气,本来国王就已经够令人头疼了,又突然冒出一个刀疤。这还不要紧,可怕的是还有至少十五个世界一流杀手要提防,因为大家的目的都一样,到头来必然争个你死我活。
在来之前,大家想的都是钱,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会那么多可怕的人物。
现在的问题不是杀不杀得了卡雷西,而是能不能活着离开沙镇。
“不过不必担心那些杀手,他们虽然在沙镇,但谁也不敢先动手,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别人先动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黑寡妇的话使金牛略为心安了一些。
阿寂面色凝重地说:“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刀疤,也不是国王。”
金牛不禁问:“那你担心的是谁。”
阿寂长吁一口气,才慢慢地说:“我担心的是宫本泰。”
黑寡妇森林里提起宫本泰的时候,阿寂就表现得很反常,现在见他又这么紧张宫本泰,感至十分不解:“据我所知,宫本泰并不是日本第一杀手。不知道你怕他什么?”
阿寂说:“排第一的并不一定最厉害的。宫本泰虽然不是日本第一杀手,但实力却是最高的。他排名不高,是因为他行事比较低调,杀的人也不多,但他杀的人都是最难杀的。”
金牛紧张起来,问:“这个人很可怕?”
阿寂说:“我在日本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他的可怕之处,恐怕是你们一生所未见。”
金牛又问:“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阿寂说:“他用的是刀,日本武士刀,他的刀法在杀手界是排在第一位。”
黑寡妇不以为然:“那是因为用刀的杀手太少了。”
阿寂又说:“但他最可怕的却不是他的刀,而是暗器!”
黑寡妇笑了,笑得极为不屑:“暗器比得上手枪?”
阿寂摇头说:“你根本不了解暗器,暗器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隐蔽性,不知不觉,杀人于无形之中。”
黑寡妇还在笑,他一点都不相信阿寂说的话。
“手枪开一枪只能杀一人,而暗器,一出手可以同时取五六条人性命。”阿寂说得很认真。
“真的能够达到这种程度?”金牛失声问。
“别人当然不能,宫本泰就有这种本事。”阿寂点头说,“近年来能够把暗器使得出神入化的唯有宫本泰一人。”
黑寡妇冷笑:“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人,看看是他的暗器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厉害。”
阿寂神色黯然:“我只希望永远不要见到这个人。”
身为杀手之王的他竟对宫本泰如此畏惧,难道宫本泰竟比邪魔还可怕?
说你爱我
黑寡妇一个人坐在酒吧里喝酒,方姨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喝酒。
方姨嗲声说:“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害得人家好想你。”
黑寡妇笑了笑:“我才走了几个钟头,你就这么想我?”
方姨摸了摸黑寡妇的手,柔声说:“虽然只过了几个钟头,我却感觉过了几个世纪。”
黑寡妇正想笑,却看见香香已站在面前。
“你还来干什么?”黑寡妇冷冷地问她。
“你一定认为是我跟我爷爷联合起来害你,可事实不是那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香香说得很委屈。
方姨斜眼看着她,问:“她是你的小情人?”
黑寡妇冷淡地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他表面虽然平静,可内心却翻云覆雨。他本来就知道香香并没有害他们,香香只是被他爷爷利用了。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香香,他不得不这样做。他虽然知道香香喜欢他,却没想到她对他这么痴迷,她已完全地爱上了他。
但是他却不能爱香香,绝不能,因为在这个世上他只能爱一个人,除了她,他再也不会对另一个女人动心。
他虽然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忍心让香香越陷越深,陷得越深,伤得越深。他更不能再欺骗她,香香那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女孩,他怎么忍心一直欺骗她。
他只有对她冷漠,长痛不如短痛。
“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呢?为什么?”香香的心像是被刀绞了一样。
黑寡妇拉起方姨,柔声说:“我们到房间去聊。”
方姨俯过身来,笑着对香香说:“小妹妹,你还太嫩了点,勾引男人的本事还要向我多学点。”
黑寡妇一手拉着方姨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慢慢走上楼梯。
香香呆呆地站着,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犹如雨后的犁花,楚楚动人。
走进房间,方姨立刻把门掩起来。她故意问:“你拉我到房间里想做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想做什么?”黑寡妇眼中带着笑意。
“你好坏哦。”方姨娇嗔。
“因为有你这样的坏女人,才有我这样的坏男人。”黑寡妇一脸的坏笑。
方姨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到黑寡妇脸上,说:“你果然比阿寂那个石头要有趣多了。”
“一下你就知道怎么叫有趣了。”黑寡妇突然一手把方姨揽在怀中,方姨嘤咛一声,顺势倒在他怀里。
“不要急嘛,有的是时间。”她嘴上说不急,可是她那柔软的胸脯却贴近他的胸膛,贴得很紧,她开心得像新婚之夜的娘子。
突然嘎的一声,门被推开了,香香闯了进来,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含着令人心碎的恨意。
方姨叹了一口气,说:“这小姑娘真不懂事,偷看就偷看咯,还要破坏人家的好事。”
香香不理她,直视着黑寡妇问:“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你?”黑寡妇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几时说过喜欢你的?”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人家逗你玩的,你竟然当真了。”方姨看着香香,冷言冷语地讽刺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伤我的心?”何止是伤,香香甚至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没有伤你的心,是你伤自己的心。”黑寡妇变得很冷漠。
方姨突然勾住黑寡妇脖子,一双燃烧着情欲之火的眼睛看着他,充满渴望地说:“说你爱我!”
她的声音不但温柔,而且很甜,甜得像蜜,她就是要故意刺激香香。
黑寡妇没有说话,他用行动来说话——他紧紧地搂着方姨,他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
方姨偷偷地瞄着香香,眼中充满了得意与讥诮。
逢场作戏
香香再也忍受不住,推开门,跑了出去。
方姨说:“没人妨碍我们了,我们继续吧。”
黑寡妇用力推开了她,说:“戏演完了。”
方姨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你说什么?”
“戏演完了。”黑寡妇又再说了一遍。
方姨叫了起来:“不是的,我们不是在演戏,不是的。”
她突然发疯似地抱住黑寡妇,大声地问:“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她不给黑寡妇回答的机会,她的嘴咬住了他的嘴,她的胸部压着他的胸膛,她的腿摩擦着他的腿。
黑寡妇只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起了种奇异的变化,他努力地克制着,额头渗出了大颗的汗珠。
方姨的攻势更加猛烈,她就像一条蛇一样紧紧地缠住了他,她那灵巧的手甚至开始解开他的衣服。
黑寡妇一把揪住方姨的头发,把她拉开,然后一巴掌掴在她脸上。她被打得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怕死的女人!”黑寡妇大声地骂着,“你以为这样做,我们就能保护你?”
方姨呆坐在地上,两眼呆滞,表情麻木,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是的,我怕死,你当然不会明白怕死的滋味,可是我明白,这几年来,我每天都在战战兢兢的生活着,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生怕一不小心就死去。”
“你怕谁?怕国王?”黑寡妇冷冷地问。
“我怕他,怕得要命,因为他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方姨脸上充满了恐惧。
黑寡妇突然变得很愤怒,他平时很少动怒的,可是今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男人还可以拿着枪去拼命,而我们女人能有什么?”她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我们只能依靠男人,要男人来保护。”
“我们女人都是贱货,任男人骂,任男人打,任男人污辱。”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们不要脸,我们除了会勾引男人没别的本事。”
黑寡妇走出房间,心里充满了矛盾,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他走下楼,见到阿寂正坐在下面,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有时我真的很佩服你。”
阿寂不明白,问:“什么意思?”
黑寡妇笑了笑,说:“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可以对人那么冷漠?我只对别人冷漠了几次,我就已经难受得要命了,要是再冷漠几次,我只怕要发疯了!”
阿寂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酸梅是酸的?”
黑寡妇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因为它是酸梅所以它是酸的,因为你是个冷漠的人所以你是冷漠的。”
阿寂冷冷地说:“明白就好。”
这时,酒吧闯进来一个老人,正是香香的爷爷。
阿吉笑着向他打招呼:“陆大爷,您老怎么……”他的声音突然停顿,因为他看到陆大爷手上拿着一把砍刀,寒光闪闪的刀锋,令人望而生畏。
陆大爷满嘴喷着酒气,一看到黑寡妇,二话不说,立刻挥刀砍了过去。
绝不放过
几个正在喝酒的人一看这情势,立刻溜之大吉,刀剑无眼,谁不愿意挨刀子。
刀未到,刀风先至,黑寡妇只觉得一阵凉风拂来,明晃晃的砍刀已经来到眼前,他大惊,身体向后倒下。他背躺在桌子,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脸横砍过去,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陆大爷将刀收住,立刻又向下砍去。若是一刀砍中,一个脑袋只怕要变成两个。
黑寡妇一侧身,砍刀砍在桌子,“嘭”的一声桌子分成两半。
陆大爷真的像香香说的一样,不是好惹的。
黑寡妇向后翻了出去,两脚站定,叫道:“老伯,你这是干嘛?”
老人大怒:“你还问我干嘛?”话一说完,他的刀又直砍过去。
黑寡妇情急之中,举起一个椅子来挡,一刀砍下,椅子变成了凳子,再一刀,凳子又少了两个脚。
黑寡妇把剩下的两只脚扔掉,翻身飞上另一张桌子。
“你玩弄香香?”不容黑寡妇分辩,又一刀砍过去。
黑寡妇又闪身避过。
“香香是我的唯一的亲人,谁要是玩弄她,我绝不放过他!”又是一刀。
他说一句话,就砍一刀。已经有几张桌子被他砍得破烂不堪。
黑寡妇本不想跟陆大爷打,但陆大爷却一刀接一刀,紧紧相逼。无奈之下,他只有拔出了他的左轮枪,他本不想拿着枪对着一个老人,何况这个老人又是香香的爷爷,但他也没有别的方法。
枪在他手上,他整个人立刻变得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刀在半空停住了,陆大爷面对着枪口,竟也没有勇气砍下去。
黑寡妇说:“这个年代,玩刀的斗不过玩枪的。”
陆大爷眼中现出了悲哀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我真的老了。”
他的刀往右边砍下,砍在右边的桌子上,桌子被砍掉了一个角,然后他提着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姨从楼梯慢慢走下来,看到满地的狼籍,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冷冷地说:“你们把我的地方搞成这样,谁来赔?”
“我来赔。”刀疤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一张完好的桌子旁坐下,然后把一叠钱放在桌上。
方姨拿起钱,数了数,两眼立刻发了光。“这位帅哥怎么称呼?”她极力想讨好刀疤。
“帅哥?哈哈!”刀疤大笑,“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是帅哥。”
“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帅的人呢。”方姨继续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看你是喜欢钱吧?”
方姨眼波如水地看着刀疤,说:“我喜欢帅哥,也喜欢钱,更喜欢有钱的帅哥。”
刀疤沉下脸:“可惜我不喜欢你,你拿了钱赶快滚。”
人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方姨也不好意思再呆着,只有听话地扭着屁股走了。
刀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了看黑寡妇,说:“这位朋友,我请你喝酒。”
黑寡妇在旁边坐了下来,说:“几个钟头前,你的人还拿枪对着我,现在你却跟我一起喝酒。”
为爱献身
刀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叫做不打不相识。”
黑寡妇问:“你专程到这里来,是为了找我喝酒?”
刀疤没有回答,慢慢地喝了一口酒,说:“香香是个好女孩。”
黑寡妇承认:“是的。”
刀疤放下酒杯,说:“既然你也认为她是个好女孩,那你就不应该那样对她。”
黑寡妇说:“我怎么对她了?”
刀疤说:“你不应该伤害她。”
黑寡妇对刀疤的话感到反感,说:“我伤不伤害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大爷是我的朋友,香香又叫我做叔叔,那我理应把她当做自己的侄女。”刀疤似乎也有些生气,“侄女的事,我能不管吗?”
黑寡妇猛喝了一大口酒,说:“不能。”
刀疤说:“我看得出来,香香她很喜欢你。”
黑寡妇说:“她喜欢我跟我喜不喜欢她是两回事。”
刀疤说:“在这世上,有人喜欢你是一种幸福,你怎么忍心让喜欢你的人失望。”
黑寡妇开心地笑了:“喜欢我的人有好几百呢。”
刀疤叹了一口气:“年轻人,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黯然说:“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失去的东西才是最令你刻骨铭心的,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你想挽回已经不可能了。年少时的轻狂总会让人们为此负出代价。”
他的表情变得忧郁,他是否也有一段伤心凄美的往事?
黑寡妇依然在笑:“你是来说媒的吗?我还没见过男人做过媒人的,哈哈。”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失去了才觉得后悔。”刀疤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完,拍了拍黑寡妇的肩膀,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黑寡妇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只好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已心乱如麻。
门被推开了,推门进来的是香香,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黑寡妇从床上坐起来,问她:“你又来做什么?”
她两眼直直地盯着黑寡妇,脸突然一阵潮红,红得发烫,一双水做的眼睛却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黑寡妇居然不敢直视她,把头扭过一边去。
她没有说话,却动手去解开裙子的扣带,长裙飘然滑落,她里面什么也没有穿,洁白无瑕的少女胴体一览无遗,水嫩的皮肤如同是花瓣一般,散发着沁人的芳香。
她虽然是裸体的,可是她的身体却不会让人想到任何猥亵的念头,她看起来就像个圣女,美丽而纯洁。
黑寡妇惊讶地看着她,问:“你这是干什么?”
香香咬着嘴唇,羞涩而又坚定地说:“方姨可以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
黑寡妇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裙子拉起来,轻轻地给她穿上,慢慢地扣好扣带,充满怜惜地说:“你真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