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我根本没想到这一点,连钥匙也没带。我心里一慌。有种掉进陷阱里的感觉。门不会自己无缘无故的关上,那么是有人故意把我骗出来然后锁上门。
我刷刷刷直流冷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我下意识的左右张望,再去敲隔壁的门显然不可取,但也不能一晚上在这儿站着。办法只有一个。
我几乎是一路滚下楼的,来到楼下的报刊亭,幸好还不是太晚,灯还亮着。老板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也懒得管他。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号。
我停下来。
停下来的意思就是手指按在拨号上,却没有按下去。
我没病。有病的是老板。天色很暗,加上我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注意到问题的所在。等他突然冷冷的怪笑了一声我才猛然惊悟。
但我还是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看见胖乎乎的老板伸出了他的舌头。
刹那间我差点跟着他伸出我的舌头。除了惊恐之外我实在不能用其他的词汇来描述当时的感觉。老板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如果我没有准确的闪开的话。
“鬼啊。”我边叫边跑,觉得头发正一根根扎进头骨。
那个老板,分明就是刚才敲我门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如果我还在一门心思推测他的目的的话我一定是个疯子,因为我快被吓疯了。
上三楼,转过这个弯。我没命的冲上去。
意外的是,门被我轻轻一撞就开了。
我气喘吁吁的锁上门。摸了一把汗。回想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
我倒了一杯冷水。凶猛的灌下去。才渐渐冷静下来。视线也开始凝聚。
凝聚到灰色的地板上。我头皮一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放下杯子,慢慢俯下身。盯着地板上一排整齐的污渍。
然后我看了看脚底,确定那不是我的脚印。但确实又是脚印。
那排脚印不大,像女人的脚。奇怪的是所有的印记都处在一条直线上。正常人走路所留下的痕迹不可能是标准的直线。但眼前的情形就是那样。
屋子里还有人。
我腾的站起来。不知所措的打量着我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此时却显得如此陌生,仿佛每个角落里都藏着一双沾满鲜血的脚。
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光。暂时驱走心理上的恐惧,然后开始搜索。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我都仔细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我回想我冲进来时的情景。显然是有人在那一瞬间或者提前把门打开了。这么说在我回来之前他很可能就已经走了,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神经又重新紧绷起来。
脚印。一串新的脚印。
心理测试(1)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污迹,呆滞到居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恐惧。
我才没时间就此发散思维,做出无数推测,我只想逃走,我真的只想逃走,其他什么也没想。
当然更不会笨到企图找出他的存在。
但是我移不动脚。就像被人钉在地上一样。如果当时我手里有把刀的话也许我会毫不犹豫的把腿砍断,然后用手爬出去。
之后我想起当时的情景,再对照我的心态。立刻就觉出异常。虽然我不是什么英雄,但还不至于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更不会不顾一切连滚带爬。
我忽然变得十分胆小,确切的说,就像我脑子里出现了一种暗示。恐惧的情绪被充分的激发出来。
我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
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助。那一刻我居然有自杀的想法。这太偏离我的初衷了,我承认以我正常的心态只怕也会吓个半死,但是明显和事实有出入。
虽然我那时候完全不知情,但是想起来还是很丢人。甚至都没做出任何呼救的动作。
也许我知道那是徒劳。想象一下,双腿僵直,门却无缘无故的锁上,任凭我死拉活拽不动分毫,而脚印的那边,明显正有什么东西向我爬了过来,那种感觉简直比大号没带纸还恐惧。
比这更恐惧的是出现一个我跟我记忆中所有的生物都不符合的%@#&。我只看见他慢慢的趴在地上,浑身通红,就像剥了皮的人。双眼爆发着阴冷的光。
我忽然意识到我一定是在看恐怖片,我一定在做梦。
接着我头晕目眩,感觉快要垮掉了。
这不是梦,见鬼。我脸上不知从哪儿来的两滴红色的液体,还带着点腥味。当我身体往后仰的时候,红色液体就掉到地板上,一滴,两滴……
然后形成一个脚印。
地板上的一只笔。画着同样的图案,笔在他手里。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要怕他,没什么好怕的,不要怕。妈的。我全身在打摆子。
三年级的时候经历了我这辈子中最恐怖的一件事。亲眼见到我一个同学的头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炸成肉饼,只剩一只长长的舌头。但是我没哭,我被吓住了,但没哭。所以我以为我的胆子大到可以当面和妖怪讨价还价。
至少那时候是这样的认为的。
可是现在我居然忍不住就想嚎啕一阵。
最好能把他吓走。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走掉,我也不会哭。我紧紧咬着嘴。
你到底想干什么?变态,有种你自己来……
我绝望了。他画完十七个脚印后从地上爬起来。打量了我一阵后,嘴角迁出一个怪异的弧线。有点像狮子捕猎时裂开的上颚。
心理测试(2)
一天后。
我一点也记不起一天里发生了什么。我睁眼看到的是一张脸,可爱的脸。还有一双关切的目光。我还在自己家里。
第一个反应是跳起来。满屋子找我记忆中的东西,当然没找到,不仅没找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地板上,天花板,干净的就像刚刚有人打扫过一样。
可爱静静的看着我,等我发完疯,才漫不经心的说:“你在干什么?”
同时,我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照可爱的说法,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连续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直到手机没电,才战战兢兢的跑过来。然后看到我一个人在家,屁事没有,还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
等等,这似乎不能解释前面的几个小时为什么我没有丝毫的记忆。而且我喝没喝酒难道自己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喝醉了?”我将信将疑的问。
“不是喝醉了,是喝晕了。”
我把头摇得风转。努力去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没错。一个没皮的血人。还有脚印。慢慢向我靠近,还张开了大嘴。最后的记忆止于次。我不知道后来的事态发展,事实上我还以为我早死了。
越想脑子里越混乱。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再休息会,我先去买点菜,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可爱皱着眉头说。
我这才觉得肚子饿得要命。但却不想吃任何东西,一想起那副情景我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
“算了,我喝点牛奶就行了,不用麻烦。”
可爱看我的眼神恍恍惚惚。我看了看沙发旁边的地板。铺着一件大衣。
“你……”我想说点什么,口吃。
“看看你,赶紧去喜喜脸,跟乞丐似的。”可爱郁郁的说。她嘴上说的十分轻松,但是我看出来了,她有点不高兴。
难道她守了我一晚上?我睡沙发,她却把娇弱的身体横在地板上?该打。
“那个……谢谢你。”我憋了半天。
可爱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不说。
等可爱一走我立马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出现脚印的地方。我要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和我想的一样,我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些痕迹。虽然已经很模糊,明显有擦拭过的印记。我背脊有点发冷,本来我还希望是我的噩梦。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确实看到了那些脚印。
但是。
为什么可爱却说我在喝酒?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揉着头发猛想。我想不起来,记忆里一片空白,就像时间从昨天直接跳到了现在。
是什么力量引起了这种变化?
心理测验(3)
可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帅帅,却让我极度恐惧的男人。
“啊……”我大叫。
“怎么了?”可爱像瞪外星人一样看我。我的心好寒。
“没有。”我赶紧说。“赶紧做饭吧,我肚子好饿。”我声音颤抖。眼珠子直直盯着那个男人。恐怖的是他也在看我,还很绅士的跟我打了个招呼。如果我有心脏病的话估计已经仙化了。
“你是她好朋友?”他在跟我说话。
但我不想跟他说,我恨不得把他从我家里扔出去。
“听说你刚刚毕业?刚毕业就有这样的成绩真不容易啊。难怪可爱那么喜欢你呢。”男人诡笑着,幽幽的说。
我说不出话来,尽管我很努力,但我喉咙卡死,呼吸衰竭。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他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
“不是,当然不是。”我恶狠狠的憋出几个字。“我好得很。”
我不知道可爱怎么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简直在拿生命开玩笑。
昨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穿了件很厚的长衫,现在换成了休闲装,看起来更帅气。
当然更让我恐惧。
如果你忽然看见一只怪物和你最喜欢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会恐惧的。Sorry,申明一个,我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女孩是可爱还是鼠标,这是个未知数,但是若要问处于同一机会下时我的选择,我的答案是可爱。
我意识到,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尽管我知道很可能不管用。
“可爱,那个……”我趁他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摸进厨房。
“对了,忘了介绍。他是我同学,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那片饼干的化验就是他在做。”
“哦……”我没兴趣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只想知道昨天他在什么地方。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明确另外一件事。
“你今天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个疑点。就算我在家喝酒,也不会不锁门。为什么连可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有什么问题吗?”可爱边闻着锅里的香菇边说,头也不抬。
“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在你面前出什么洋相。”
可爱轻笑。“多了。”
“比如?”
“比如抱着我喊鼠标。”
我浑身一怔。可爱怎么知道鼠标?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有关鼠标的事,编辑部的所有人都仅仅知道我有个女朋友,但没人见过,更不知道名字。
我脸有点红。
马上意识到。可爱在诱导我转移话题。
想到这儿我闹袋里嗡得一声响。可爱也许知道那个家伙的事,她在骗我???
她对我说的话一直表现的相当冷静。冷静的有点过分。
我冷冷的打量了她一眼。没看出任何值得我怀疑的地方。我想错了吗?那么这么多疑点怎么解释?但是要说可爱伙同那个家伙来骗我,我一时也无法接受。再说,他和变态是什么关系?这岂不是说,可爱和变态是一伙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很漂亮。”可爱说。
“什么……哦,是吗。”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来过了?”我精神一怔。
“又走了。”可爱相当平静。我试着把她的表情和这某些东西联系起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我忽然想到什么:“她……没事吧?”
可爱扭头看我。神色怪异。
“能有什么事,女人没事都爱闹点事。”
尽管她说的很冷淡,我还是从中听出点什么。
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我人事不知,鼠标进来看见可爱,而我旁边明显有她趟过的痕迹。她会怎么想?
第6卷
心理测验(4)
我很清楚鼠标的性格。她说不定会杀了我。
“多久了?”我急切的问。问完我就知道是个错误。
“不知道。”可爱面无表情的说。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跟你说。”她居然这样说。
我才没空得意。脑子里想的都是鼠标。
“可爱姐,她到底走了多久了?”
“干嘛那么急,就算你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可爱阴沉沉的说。
我打了个冷战。我想起那个家伙。可爱刚才出去的时候他还没来。会不会跟鼠标有关?
我坐不住了。连饭也不想吃。“我先出去。你们不用等我。”我说这话心里一点没底。
“好。”可爱没听见似的的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饭菜都端上桌。
除我之外都言笑晏晏,其乐无穷。我阴着脸,没心情跟他们磨蹭。
“你不用担心,看的出来她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可爱说。
她哪里知道。这丫头外表硬的像铁,其实蛮不济的。
我点点头。可爱不愧是高材生,短短几句话就把我牢牢困死。她是在暗示我她知道鼠标去哪里了?
“可爱姐,你要是知道的话……”
“跟你说了不用急。她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惯着她反倒不好。”她还振振有词。
我一时说不出话。只好硬着头皮嚼菜。
视线转移到可爱身上。正和他眉来眼去,好不快活。
有点怪。真的有点怪。
但我看不出来怪在什么地方。可爱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她的话里有破绽。简直漏洞百出。
我越看那家伙心里越不舒服,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的情景。那副场面绝对可以入选本年度十大恶心事件之一。
美丑的差距在于一个人身处环境。就像他现在的样子,若不是亲眼看到,我绝对不相信反差竟有如此之大。
我还没搞清楚他的目的。可爱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既然是同学,没理由不知道啊。但是可爱没异常。至少我没看出来。
还有,他和我的唯一联系都是因为那片饼干,但是却只字不提,就像根本没这回事。
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他有什么目的。
可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有时候会觉得每跟神经都像蚯蚓似的在蠕动,却又不听你的使唤。时间长了会让人崩溃,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心理测验(5)
段深曲。
我想我能记得这个名字。搞不好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给我印象太深了。深到我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做噩梦。
我深吸一口气,暂且把这件事放下。
“你居然在你爸病房里装了摄像头?”可爱看着我电脑,惊讶的说。
对这件事我能解释。我要找到变态,唯一的办法就是小小利用一下我老爸。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也不想的。
我要和变态当面谈谈,这几天电视里满世界都是关于那段录像的报道,据说,某某部门的精英已经借此画出了该人的相貌。但我不太相信这些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当然我没有把我准备买枪的事告诉可爱,她说不定会抓狂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偏偏鼠标要在这个关头来插一脚,根本捣乱嘛。
“我不管你的事,你要找她就去。”可爱咬牙切齿的说。
我走。把她跟一个恶魔丢在一起,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所以我说:“你跟我一起去吧。”这话很诡异,且语焉不详。
可爱很生气。说你赶紧滚蛋。
我就滚蛋了。她生气是应该的,我想,其实我一直不相信可爱会真的对我怎么样。
“我都没有真正见过你爸爸。”
我临走的时候可爱说了这么一句话。很平常。也没有什么意味。
可能是我想多了。汗毛顿时炸开了。
刚才在电脑里明明看见鼠标此时正和我爸在一起。当时我居然舒了一口气,因为我根本没想到那儿去。
再一想,有点发懵。可爱没事跑到医院去干什么?
如果我是她,我会想,虫子对不起我,我自己不能对不起自己,虫子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他不管我,但是老子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想到这里我就想不下去了。毕竟我不是她,我只能想到这么多。这就已经足够。
然后我撒腿就向医院跑。
路好像变长了。腿变短了。连出租车也没有一辆。我跑了一身汗,总算看见医院的大门。
老爸……老爸……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跑着跑着我的腿开始变软了。已经爬上三楼,却突然没有了力气。
人影从我眼前晃过。我累的要死,哪里看的清楚。只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冷风,凶悍的灌进我鼻子里。我一仰头就看见墙壁上……
呃……容我想想该怎么表达。
坑?洼?洞?干他的,反正就是一缺口。相当艺术的缺口。
是手印。
就像是如来神掌打上去的。只是不太规则,看起来就像用拳头砸出来的一样。
我刚才太心急了,否则我大概能感觉到震动。无论是什么东西,在墙壁上印下这个东西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但我一点也没察觉到。
除了那阵风和人影。
我仅仅愣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去。
楼上匆匆跑下来一个人。由于太匆忙,一下子撞在我身上。他稍微抬了一下头,继续冲下去。
我揉着发痛的肩膀,看着他的背影。
很熟悉。在哪里见过。绝对见过……
心理测验(6)
病房没人。鼠标不在,老爸也不在。
我突然陷入了迷茫中。难道鼠标把我老爸掳走了?我想起刚才那一阵冷风。喉结猛烈的抽动了一下。
除了变态,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变态来过了。是他带走我老爸?还有鼠标?
SHIT,我大骂一声,要是我早来一步说不定就能遇上他。现在他带着我这辈子的唯一远走高飞,天涯海角,我他妈上哪儿找他去。这直接导致我的计划全盘泡汤。
我摇摇欲坠的下楼。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流失。感觉随时都会摔倒。
阳光很明媚,但我却不知道该哪里走。我晃悠悠的走在水泥地上,脚底有些发烫。背脊却越来越冷。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我甚至不知道变态把他们带到了哪里,也许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变态来找我?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掏出电话。照我记忆中的号码拨过去。
对方说得不太清楚,让我带会儿再打过去。
也不急在一时,我沿着金柏路闲逛。脑子里想着怎么去找变态,然后干掉他。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
鼠标和老爸基本上就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生活。没有了他们我的人生就会异常空虚,我宁愿早点归西也不想行尸走肉的活着。
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要找到他。
也许不用?
变态总有他的目的。就算老爸跟他是哥们,鼠标对他来说有什么价值呢?
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对那家伙一无所知,他来自哪里,是人是鬼,有什么企图?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在和一个未知在战斗。
灵光一闪,昨天那个段深曲。
凭空出现的一个男人,给我的感觉相当怪异。
我试着让自己适应这个推测,但有点不可思议,非常不可思议……
却又干死的明显。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加上可爱的异常。我发现我开始的推测居然渐渐成型了。
我几乎是眩晕着一步一步把两件事联系起来。越到后来双腿颤抖的越厉害。最后几乎连路都走不动。
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是懦弱的。不得不承认。
但我还是得出结论。
可爱和变态一定有某种联系。而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见鬼的是。
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中。
心理测验(7)
科学院。
几天前,这里是全市最值得尊敬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人占据了整个市经济发展动力的一半以上。他们是不可或缺的。
短短几天,变得冷清起来,也许那次事件打击太大,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因为变态,这里显得死气沉沉。
我走到科学院大门的时候,正好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出来,他们都阴着脸,手里提着公文包。从我面前过去时甚至没有没有看我一眼。
越过巍峨的大门,我看见里面种着几坛兰花,旁边一座爱因斯坦雕像。
这本没什么奇怪。
但是这座雕像突然动了起来。
我居然傻瓜似的揉了揉眼睛。等我揉完眼睛后他已经不见了。本来应该有雕像的地方剩下一大堆碎片。
雕像消失了。
不,不是雕像。雕像是不会动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有种预感。我会再次遇见他。no,no。这种感觉是在医院里的时候,他从楼上冲下来。飞过我身边。
我的脑髓好像被一层塑料蒙住了。
就是他。不是我眼花。
我在某个地方见过他。不是医院,而是其他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呢。
我又想到了变态。如果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他是谁。鼠标和我老爸难道不是被变态捉去了。
干。他到底是什么人。
目前为止。所有牵扯进这件事的人都是我认识的。这个人?
我向四周看了看,那几个西装已经走远了。
门上了锁,但这难不倒我。申明一点,我不会开锁,但我从上面爬进去。对于从小学就开始翻围墙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雕塑碎片凌乱的散落在草地上。泛着黑色瓷性光泽的外壳和乳白色的内核拼成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直觉告诉我,这上面有点什么。说实话雕塑的质地并不好,甚至有点粗糙,我发挥了我全部的想象力企图发现点什么东西。
直到我无意间看见草叶上黑色的沥青。
我呆了片刻才试着闻了闻,一股臭味儿。草叶上沾了很多类似的黑色物质。
我拾起一片碎片。手上沾上了一片黑色。
我掏出指甲刀慢慢刮开雕塑的外皮。和我想的一样,整个外壳都是沥青做的。粘性极重。要知道沥青只有在较高的温度下才会液化,现在却连太阳都没有。
问题不在雕塑上。草地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印记。
刚才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雕塑上,所以没有注意。这条黑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草地的尽头。继续钻入了建筑群。
我心里一动。
他留下了痕迹。也许是故意让我跟上去,也许是太疏忽。
这个机会我不可能放过。
心理测验(8)
再往里面走就是科学院的主楼。若是被发现未经授权进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尽量处在隐蔽的位置,沿着黑迹慢慢向前走。
很快我就发现事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乐观。
如果照我先前的想法,我可以跟着印记找到雕塑,当然,可能已经不是雕塑了。但是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印记就消失了。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莫名其妙的凭空蒸发了一样。
我不死心,仔细找了一遍,沥青的痕迹已经干涸了。几分钟后我回到起点,雕像依然破碎的放在那里。
我有点沮丧。心灰意懒的往回走。
就在我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变态身上时。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我感觉到了什么。说不出来。但我有很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确切的说那是一种恐惧,未知的恐惧。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我只有眼睛或者耳朵的话,我绝对无法感觉到。
换句话说,这种感觉不是由身体的某个部位感知的。
而是整个身体,和神智。
就像一阵狂风突然席卷了我的整个身体。而我的耳朵和眼睛都没有感觉,大脑却真真切切的知道了这一切。
我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
感觉变得更加强烈。恐惧感飞快的流窜全身。
下一秒。一把大到不可思议的钢刀迎面扑来。利落的插进我额头。
我死了。当然,如果是真的话。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大眼睛。刚才的感觉太真实了。我差点崩溃,衬衫都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未想过恐惧的感觉可以这么强烈,强烈到可以让人产生自杀的念头。那一瞬间,我真的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赶紧定了定神。寻找恐惧的来源。
街上人很多。可以有很多个可能的方位。我无法确定那股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这是几分钟前的事。
我在街角的一间电话厅边发现了那些黑色的物质。这不能说明他就一定到这儿来过,至少给了我希望。同时也有恐惧。
想起刚才的感觉我就浑身不舒服。
并不全是因为那种恐惧的感觉,还有让人难以相信的巧合。我当然不会相信我一天遇到他两三次只是偶然。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存在的地方。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他的目的应该是我。只是我想不通有什么人会这么不辞辛劳的跟踪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人慢慢走进我视野。他只露出了半张脸,但还是可以看见他的大半样子。
他是亚洲人,眼睛却是蓝色的。闪着幽冥的光,看的我浑身一寒。
这个人,说熟悉也熟悉,说不熟悉也不合适。果然是我认识的人。
心理测验(9)
罗生。
娘的,居然真的是罗生。
在医院看见他的时候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我正打算上前去打招呼,他却以极快的速度闪入街角的商场里。
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回头看我一眼。
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绝对不是正常的眼神。我想也没想就冲上去。这次可不能就让他这么跑掉了。
但我还是让他溜掉了。
也许他根本就是在逗我。看着我疑神疑鬼他很爽?
我没有把他和这件事联系起来。说到底我不敢,越来越复杂了,我身心疲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牵涉的人当然越少越好。而且我最担心的是政府的介入。
变态这种社会垃圾除之后快,但是我不敢确定是否会把其他人牵扯进去。谋杀科学家,这个罪名恐怕比抢银行还重。
“什么时候能有货?”
“两天之内。”
“太长了,我要确切的时间。”
“你知道这种事不是说怎样就怎样的,需要打通很多关节。我们担的风险要大得多。但是你可以放心,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们就会信守承诺。”
我草草吃了点饭,打车去编辑部。
我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这些天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变态身上。还好广东不太抠门,对我也还算可以。
我坐在位置上发呆。稿件前天就交给了广东,幸好他还算满意。本来又有一个任务等着我去做,广东的意思是多培养培养我,但我拒绝了。我没心情。
我特别注意了编辑部里的反应。没有异常。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只有可爱时不时朝我晃一眼,表情依旧有点怪。
我懒得去想那么多。我的心思都被那个神秘的罗生撑满了。
“哎,罗生这几天有没有上班?”我拿起电话。
“干,上班时间,无事勿扰。”洪志在另一头尖叫。
“好吧,我就问一件事,你回答了我就不扰了。”我不依不饶。
洪志怪声怪气:“你没事怎么对罗生感兴趣了?”
我没好气:“别管那么多,你先回答我。”
“天天来。说也奇怪,他从来没像这样安分守己过。”洪志疑惑的说。
“哦……”
“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你工作吧。”
我刚放下电话,门口就晃进一个人。我几乎瞪出了眼珠子。
我不相信罗生真敢来上班。难道就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理了理粉白的衬衫。悠闲的走到位置坐下。九尾猫没有跟着他,据说被一钻石大亨勾走了。
我仔细打量他。脸色平静,举止得体,动作悠闲。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
倒是我自己觉得自己有问题了。
掩饰的真够好啊。我冷笑。我迟早会让你露出马脚。
“虫子,干什么呢?”
洪志又在尖叫。鬼才知道他的声音为什么永远跟太监似的。
“你在看什么?”
“管你什么事?”
洪志嘻嘻奸笑。“那么深情。”
“找死!”我对着电话咆哮。
咆哮一出,可爱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我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
她——
停一下。几年之后,我回忆起她那时的表情都觉得心寒。虽然我有鼠标。但我就是不爽。没错,是厌恶,我他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居然讨到这么个见鬼的表情。
我呆滞了片刻。电话里洪志不知在尖叫什么。
我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罗生来了……”
心理测验(10)
我吓了一大跳。15秒之前,我在想,会不会是我认错了?那个家伙并不是罗生。
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我脑子出毛病的话,那就是其他人眼睛瞎了。
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像大家呈现这幅场景。
还是先从我说起吧。不,不行,因为当时我几乎处在目瞪口呆状态,几乎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我一直没怎么搞明白。
那就让我来把视角切换一下。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是因为我已经是疯子。
但不是一般的疯子。
角落有个家伙正缩着脖子。看得出来他很怕我。他的确应该怕我,要是我处在他的位置我同样会害怕的。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体内开始拥有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我可以任意控制人的思维。当然,如果对方比我弱的话。
比如这里的这些人,在我眼里都是屎壳郎。根本毫无威胁。
我只需对着他们说一句话。他们就都会听我的。
沉睡。
其实我的脑袋是空的。这话听起来有趣。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指令从左脚趾发出,在空气中绕一圈,回到右脚趾。
他们不会知道我在干什么。当他们看向我的位置时,依然能看到一个伏案的身影。事实上,我正向他走去。他当然能看见我,这样才会有感觉。
他在呼叫。拼命的呼叫。
他打不通电话,他的声音传不出去。他的动作别人也不会看见。因为他现在跟我一样。
好过瘾。
他居然敢阻止她跟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好心寒。但我会尽量去让她幸福的。就算我不伟大但我至少崇高。
去死吧。
卡住了?死机了?
我忽然动不了了。怎么会这样。居然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对手出现?
不可能。没有人能抵抗住我精神力。只有她,但她不会这么做的。她难道知道我跟着她到了这里。她会不会生气?
好吧。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向都很迁就你的。
呵。她不可能知道,我隐蔽的天衣无缝。
他开始发抖了。这是恐惧侵袭的结果。
他迟早会崩溃的。
一个人变疯大概比死掉更痛苦吧。这正是我要的。
看着一个人变疯其实是件很有趣的事。等我回去了,我一定向同类们广为宣传。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死定了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Shit,这种时候怎么能出意外。
广东进来的太快。我都来不及全部收回我的影响力。那小子居然趁这个间隙飞快的冲了出去。
我厌恶的看了广东一眼。
我转身看着他逃走的方向。你逃不掉的。
心理测验(11)
是的。我逃不掉了。
我搞不懂为什么可爱,还有洪志都视之无物,如果不是广东来的及时,我还不敢说现在成什么样呢。
我看到的都是事实,我没有看错。那是罗生。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想起以前向他要稿子去他家所看到的景象,也许有某些关系在里面。
他一直在我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跟着。大概是看大街上人太多,不好下手吧。
我满脸冒汗。专找人多的地方走。几次都以为把他甩掉了,谁知过不多久又会被他赶上来。幽灵一般附在我身后。
我开始绝望了。
照这样走下去。迟早会被他找到机会。到时候……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按理说我走的路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在连续几次被他毫不费力地拦住之后,我开始想这个问题。
然后我得出结论。
他正在渐渐的控制我的路线。怎么说呢,我就像是一只迷宫里的蚂蚁。到处乱钻。当我选择的路出现障碍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转向其他。
而罗生,总是适时出现在我即将要走的路线上。
所以,事实上到头来我都是按照他设计的路线在走。
我正在走向他的陷阱。
悲哀的是,就算我知道他的目的我一样无可奈何。我不可能直接冲到他身上去。纯粹是自投罗网。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不,不能疯。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得逞。我第一次能从他手里逃脱就说明我命不该绝。
但是好痛苦。我被他向狗一样追着。
我能做点什么吗。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就算我知道我逃掉的希望十分渺茫,总还是应该做点努力。
但是我怎么做呢。给可爱打电话求救,算了吧。找警察叔叔?我还不如死了一干二净。
我能靠的,就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索性停了下来。我好聪明,居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只要我停下来不走,他就不会再追我。
好天真的想法,要是我爸在这儿的话他一定会说,蠢货。
事实证明我真是有够蠢的。罗生又不是白痴。
等等。
他真的不是白痴?
真的?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要去深究这个变态问题。但我认为这是我脱险的唯一可能。毫无来由的。
如果罗生是白痴他就不会这么穷追不舍,如果罗生是白痴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高瞻远瞩,封锁掉我所有退路。但是。
但是如果罗生不是白痴他干嘛跟个大白痴似的不分青红皂白,理论是非的追杀我。我又和他没仇。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对于即将到来的答案我很乐意恭听。罗生就站在我面前。
第7卷
心理测验(12)
我试着跟他交流。但是我的努力正在一点点化为泡影。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吗。我深有体会。
他的脸苍白的就像面粉。眉毛是那种标准的美人柳叶,销魂之极。
我打寒战。这种时候我还没反应那我就真的成了白痴了。
“你想怎样?”这话好俗。小时候打架都这么挑拨来着。
罗生瞪着白痴眼看我。一句话都不说。
“说句话行不行?你跟我了我半天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好英武。硬着嘴说。
他还是没说话。
我的勇气呈指数暴跌。
通常他开始装冷酷的时候就意味着将有一次疯狂的爆发。
我战战兢兢的后退两步。两步,咔嚓。
然后我听到身后一声狂烈的哭号:“嗷——唔——”
头一震,屁股被大力冲击。我差点没站稳。
“妈唔——我的变形金刚。”没人比我更倒霉。
“对不起。”我赶忙堆笑。试图捡起来维修。
小孩哭得我快死了。
“我陪你。我陪你。”我说。
幸好一个年轻少妇快步走了过来。安慰小孩两句就走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罗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