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亲爱的不要离开我

更新时间:2005-7-10 12: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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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天已经黑得很早了，加上这会儿外面开始下起密密的大雨，虽说刚刚向晚，城市的那些房子已经完全埋进了暮色里。

万芳推开窗，把室内的浊气放出去。她站在窗口，久久地凝视着唰唰地流淌着的屋檐水。天空中黑压压的云障把一切都遮住了，除去院子里一块花莆里的积水什么也瞅不见，从窗口传来呼啸的风声，就象一头困兽在发出惨叫，还有花莆外面的那些梧桐树，在雨鞭的疯狂抽打下凄厉地啜泣。

万芳贪婪地聆听着风雨之夜的悲壮乐曲，直到一阵狂风把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才退回到房的中央，在宽敞的客厅内踱起步来。她倒背着手，脸上木无表情，冷艳的眼睛是直直的，既象能看见一切，又象什么也看不见。

她显得百无聊赖，从房间踱到客厅，又从客厅踱到房间，这样打了几个回转，最后回到客厅打开影碟机，室内响起了一首她听了无数遍的歌曲《亲爱的，不要离开我》。

想起你的夜里,

眼里不停的流泪,

想着我们过去我的心很痛很伤心,

想起你讲过的话每一句钻入我心底,

想珍惜这段感情,

可是你已离我而去,

亲爱的不要离开我,……

当那首忧伤的歌响彻在整个屋子里的时候，她那双高贵、忧郁而柔和的眼睛里渗满泪水，她对着换鞋间里一口大镜子站着，那里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体态丰满，脖子长长的，每一个动作都极为优美，浓密的柔发自如地披散颈后，她身上的一切都显示出这是一位过惯了富足而高雅生活的女人。

她对着镜中的美人露出一个凄惨的笑，镜中的女人也还她一个笑脸。她揩干了盈眶的泪水，随后又跑回客厅关上音乐。因为一首诗在她的脑子里跳跃着，她拿出纸笔急切地写下来：

烟花三月扬州水

闲敲棋子的心情

望望 窗外

飘摇的风筝极似你的琴声

秦时的月色早已酿成

清清桂酒

蜿蜒成汉时的关山

层层叠叠

那海客所谈的风尘

是在这里么

寒鸦啼落

虫鸣关关的残夜

谁曾在月下

为你

轻拢翻飞的衣裙

如今尘缘已了

所有过往当于此刻

绝尘而去

落寞的雨声涓涓

檐外滴落到天明

写完后她长嘘了一口气，将这首诗放在桌上。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过电话：“喂，哪位？”

“万芳，我是清清，你在家干嘛呢？”

万芳乐了：“哦，是清清呀，在美国过得还好吧？”

“万芳，我从美国回来了，你想我吗？我就在你家楼下呢，欢迎吗？”

万芳正想回答，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她拉开门将好朋友清清迎进来，帮清清把伞收好，两个好友拥抱在一起，相互看着。

万芳赞叹道：“清清，想不到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嫁给美国佬感觉怎么样？”

“去你的！你没有变样还是真的，当年校花的样子依旧哟，过得好吗？”，她四下望了望“你的白马王子、千金小姐呢？怎么都不在家？”

“晶晶到姨那里去了，孙亮现在总是加班，有时候不回来。”

清清露出两颗虎牙，“那你可小心了，现在的男人可都会找情人的哟！” 清清属于娇小玲珑的那种女人，浑身透着一股少女的天真，岁月没有夺走存留在她身上的孩童气质。

万芳无奈地笑笑，无言以对。当初为了支持军，芳放弃了心爱的事业，整整当了八年的全职太太。

“想当初，你是我们中文系的高材生，人又长得漂亮，嫁给理科高材生可是完美的组合哟，班上的人都预想你们的爱情是校园里那棵古老的松柏——万古长青。”

“你看我好吗？为了支持孙亮的事业，我早早地退职守着他，守着这个家，到头来……”万芳的眼泪似汹涌的波涛般涌出来。

清清一下子慌了神，“万芳，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她发现桌上的纸，拿起来念了几遍，“我从这首诗里看出了你对婚姻的迷茫，是否你们真的走到了尽头？这首诗的名字好象应该起名叫：尘缘已了。”

“他，他现在不爱我了，要和我离婚，已经有二个月没有回家了，几天前托律师送了一份离婚申请书过来，我，我没有尊严了呀，清清！”

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屋内的两个人也是泪眼婆娑，万芳由于悲泣，两个肩膀抖动得很历害。

“唉，我人虽嫁到了美国，可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就是回国治不孕不育的，后天还要飞到北京去呢，今天专程来看看你，想不到……”

她拍着万芳的肩，“坚强一点，这个世上离开谁都可以活，就象这个地球没有谁都同样会转一样，万一过不下去了，你就离吧！我不能久呆，妈妈还在家等着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看你，只为你挑了一件睡裙，你看看，好看吗？”

清清从提包里拿出一条精致的睡裙，红得有些刺眼。清清边出门边对万芳说着：“标准的法国货，我觉得只有你才配穿它。我走了，以后打电话！”

万芳将睡裙掂在手里，感觉这件睡衣很轻，柔软得有如婴儿的皮肤一般。她极喜欢地向清清道：“啊呀，让你送如此贵重的礼物给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我就祝你一路顺风，早生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