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古墓之谜/美索布达米亚谋杀案(波洛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波洛21 古墓之谜(美索布达米亚谋杀案).Txt

第 5 页

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13

“你什么时候听到发生悲剧了?”

“内人出来告诉我的。那很可怕~一令人震惊。我几乎才相信会是真的。就是现在,我也不相信那会是真的。”突然之间,他开始发抖,“那真可怕——可怕!”

麦加多太太马上走到他那一边。

“是的,是的,约瑟,我们都感觉那样。但是,我们不能丧失勇气。这样就会使可怜的雷德纳博士更难办了。”

我看见雷德纳博士的脸上起了一阵痉挛。我想在这样感情的气氛中他是很不容易忍受的。他对白罗略微望了一下,仿佛是求援。白罗立刻有了反应。

“詹森小姐?”他说。

“恐怕我能告诉你的很少。”詹森小姐说。大家在听了麦加多太太那样尖锐的声音之后,觉得她这样有教养的声音令人听了很舒服。她接着说:“我正在起居室工作——把圆筒印印在粘土片上。”

“那么你没看见,也没注意到什么吗?”

“是的。”

白罗很快地瞧瞧她。他的耳朵听到——像我一样——她的声音当中有一种隐隐约约、不敢肯定的调子。

“你觉得很确定吗?小姐?你模模糊糊地想到什么吗?”

“没有——真的没有。”

“你看到什么……我们不妨说……无意中由侧面看到些什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看见了?”

詹森小姐发出短短的,着急的笑声。

“你逼问得太紧了,白罗先生。你恐怕是在鼓励我告诉你一些我也许在想象的事。”

“那么,事实上确有一些——不妨说是你想象的事了?”

詹森小姐说得很慢,以超然的态度,字斟句酌的:“我在想象中——在那天下午的时候听到一声微弱的叫喊。我的意思是说,我是听到一声叫喊。起居室的窗户都是敞开的。我们呼以听得见大麦田里做活的人发出的各种声响。但是,你要知道,因为——我听到的是雷德纳太太的声音(我的脑筋有这种想法),这就使我非常难过。因为,当时我如果跳起来跑到她房里——啊,谁晓得了——我也许还来得及——”

瑞利大夫插进一段可信的话。

“现在你的脑筋里不要有那样的想法。”他说,“我可以确切他说,雷德纳太太(雷德纳,请原谅我)几乎是在那个人一进去时就让他击毙了。就是那一下把她击毙的。没有击第二下。

否则,她就会有时间呼救,发出叫喊。”

“我仍然觉得我或许会捉到凶手。”詹森小姐说。

“那是什么时候,小姐?”白罗问,“一点半左右吗?”

“想必是那个时候——对了。”她思索片刻说。

“那就会吻合了。”白罗思索着说,“别的你都没听到——譬如说开门或关门声?”

詹森小姐摇摇头。

“没有,我不记得听到那样的声音。”

“我想,你在桌子前面坐着。你是朝那一边坐着?院子?古物室?廊子?或者是田野?”

“我是朝着院子坐的。”

“由坐的地方可以看见那个叫阿布都拉的孩子洗罐子吗?”

“啊,看得见。但是,当然是我要抬起头来向外看,就可以看见,但是,我正在专心工作,全神贯注地工作。”

“不过,如果有人从院子里面的窗口经过,你就会注意得到。”

“啊,是的。这一点我几乎可以肯定。”

“没有人经过吗?”

“没有。”

“但是,如果有人——比方说——由院子中间走过,你会注意到吗?”

“我想——也许不会——除非,像我方才所说,除非我偶然抬头往窗外看。”

“你没看见阿布都拉离开他的工作,出去和另外几个仆人聊天吗?”

“没有。”

“十分钟,”白罗沉思地说,“那要命的十分钟。”

接着是片刻的沉默。

詹森小姐突然抬起头来说:“要知道,白罗先生,我想我已经无意中害得你往错误的方向想了。如今我再回想一遍,我想我不可能由我的地方听到雷德纳太太房里传出的叫喊。我的房间与她的房间中间隔了一个古物室——而且,听说她的窗户后来发现都是关着的。”

“无论如何,不要苦恼自己,小姐。”白罗亲切地说,“那实在并不是很重要的。”

“是的,当然不很重要。我了解这一点。但是,你要知道,这对于我是重要的,因为我觉得我也许会做点什么事。”

“不要自寻苦恼了,亲爱的安娜。”雷德纳博士怜惜地说,“你必须切实些。你听到的也许是一个阿拉伯人由麦田里远远的向另一个人喊话。”

詹森小姐感觉到他的声音里含有雅意殷殷的调子,脸有点红。我甚至看到她眼睛里冒出眼泪。她的脸转过去,比方才更严格地说:

“也许是的。在一个悲剧发生之后,通常都会如此——都开始想象一些根本没有的事。”

白罗再查查他的记事簿。

“我想,你大概没有更多的事要告诉我吧,贾雷先生?”

瑞洽德·贾雷慢慢地说,说得呆板而机械。

“我恐怕不能添上任何可以帮助你的资料。我当时在挖掘工地挖掘。那消息还是别人在那里告诉我的。”

“那么,你不知道,或者不能想到在命案发生之前有什么事发生,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吗?“

“什么也没有。”

“柯尔曼先生呢?”

“整个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都不在。”柯尔曼先生在声音里带着——是一种惋惜的调子吧。“昨天上午我进城去领钱准备发放工资。我回来的时候,爱莫特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后来我又开旅行车去找警察和瑞利大夫。”

“以前呢?”

“啊,先生,那个情形有点儿令人紧张。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曾经有古物室那场虚惊——在那以前,还有一两次,窗玻璃上有手在敲呀,有人脸贴着向里瞧呀——这些你都记得了,先生。”他露出征求同意的神气对着雷德纳博士说。后者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想,你是知道的,你会发现是有个家伙确实是由外面进来的。想必是个狡猾的乞丐。”

白罗默默地打量他一两分钟。

“你是英国人吧,柯尔曼先生?”最后,他问。

“对了,先生。百分之百的大不列颠人。你看看商标。货真价实。”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考古工作吗?”

“你说的很对。”

“那么,你是非常爱好考古了?”

柯尔曼先生听到人家这样形容他,便感到相当窘。他的脸有点红,像一个犯过失的小学生似的,偷偷瞧瞧雷德纳博士。

“当然——这是很有趣的,”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我并不完全是一个有头脑的人——”

他的话就这样不了了之地中断了。白罗并未坚持要他再说下去。

他若有所思地,用铅笔头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然后又将摆在面前的一个墨水瓶摆摆正。

“看情形似乎,”他说,“我们目前可以得到的资料大概就是这么多了。你们如果有人想起一时忘记了的事,不要犹豫,马上来告诉我。现在,我想,我最好单独同雷德纳博士和瑞利大夫谈谈。”

这是一个散会的暗示。我们都站起来,鱼贯而出。不过,我走出一半路的时候,听后面有叫我的声音。

“也许,”白罗先生说,“列瑟兰护士小姐还是留下来。我想她的协助对我们是很有价值的。”

我回来,再坐到我的座位上。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christie.soim.net)

15

瑞利大夫已经站起身。等每个人都走出去以后,他小心地关上门。然后,他露出要征求同意的样子瞧瞧白罗,便过去把朝院子的窗户关好。然后,他也在桌子前面的座位上再坐下。

“好!”白罗说,“我们现在没人干扰,可以任意谈话了。我们已经听到考察团同仁要告诉我们的话——不过,对了,护士长,你想到些什么?”

我的脸变得有点红。这个奇怪的小老头眼光敏锐,这是不容否认的。他已经看出方才我突然想起的事——我想我的脸上把我心中所想的事表现得太明白了。

“啊,没什么——”我说,有些犹豫。

“说吧,护士小姐,”瑞利大夫说,“别叫这位专家等了。”

“那实在是没什么。”我急忙说,“可以说,我的心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我想,也许即使有人真的知道,或者怀疑什么事情,也不容易在别人的面前——或者,甚至于,也许在雷德纳博士面前——说出来。”

白罗先生点点头,竭力表示同意。这倒颇使我感到惊奇。

“一点儿也不错,一点儿也不错。你说的话很公平。但是,我要说明一下。我们方才那个小小的聚会,并没有白费。在英伺,在马赛开始以前,你们都会有马队游行,是不是?那些赛马由大看台前面走过的时候,你们有机会看看,并且评判一下。

那就是我那个小聚会的目的。用一个赛马术语说,我要看看那些马有资格参加比赛。

雷德纳博士猛烈地叫出来:“我绝对不相信我们同仁当中有谁会与这个凶杀案有牵连!”

然后,他转身对着我,命令式地说:“护士小姐,你如果能在此时此地确切地把你在两天前和我太太所说的话告诉白罗先生,我就感激不尽。”经他这样一催促,我便立刻把那次谈话的经过叙述一遍,尽可能回想到雷德纳太太所用的确切字眼儿。

我说完的时候,白罗先生说:“很好很好。你有很聪慧而且有条理的头脑。你在这里对我很有帮助。”

他转身对雷德纳博士说:

“这些信你都有吗?”

“这些信都在这里。我想你会先要看看的。”

白罗由他手中接过那些信来,仔细地审阅。我有些失望,因为他没有在信纸上撒粉未,或者用显微镜之类的东西检查——但是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了,所以他的方法也许不是很新的。他看信的方式不过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看信一样。

他看过信以后,把信放下来,清了清嗓门。

“现在,”他说,“我们来着手把这些事实搞清楚,并按照次序检讨一下。这些信当中的第一封是你太太和你在美国结婚后不久接到的。还有另外一些信,但是都毁掉了。以后又收到另外一封。收到第二封信以后不久,你们俩险些让瓦斯毒死。

以后你们就到外国来。差不多两年以来,没收到再寄来的信。

今年你们的挖掘期开始的时候,又开始有信寄到——这就是说,在最近三星期之内。这样说得对吗?”

“绝对正确。”

“你的太太分明显得非常惊慌。你同瑞利大夫商量过后,便请列瑟兰护士来陪伴她,以便减轻她的畏惧,对吗?”

“对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看到有一双手在敲窗子——一个像鬼一样可怕的面孔——还有听到古物室有声响。你自己没看到这种现象吗?”

“没有。”

“其实,除了雷德纳太太之外,谁都没有。”

“拉维尼神父看见古物室有灯光。”

“对了,这个我没忘记。”他沉默片刻,然后说,“你的太太立有遗嘱吗?”

“我想没有。”

“那是为什么?”

“由她的观点来说是不值得立的。”

“她不是个很富有的人吗?”

“是的,在她活着的时候。她的父亲遗留给她相当大的一笔款子,交银行保管。她不能动用本金,她如果有子女,她死后,那款子就转给他们——如果没子女,就要转给匹茨城博物馆。”

白罗思忖着,一面不断轻敲桌子,

“那么,我想,”他说,“我们就可以把这案子的一个杀人动机排除了。你明白吗?这是我先要找的动机。谁会从死者的死亡获到利益?现在获益的是博物馆。如果是其他的情况,如果她没立遗嘱,但是有一笔相当大的财产,那么,究竟是谁应该承受那笔款子——你呢?或是她的前夫?我想那就成为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了。但是,这有个困难:那个前夫必须复活,才能领那笔钱;如果这样,我想他就有被捕的危险。不过,战后过了这么久,我想他不一定会处死。虽然如此,现在就不需要这种猜测了。就像我所说的,我照例先解决钱的问题。第二步,我总是怀疑死者的丈夫或妻子。就这个案子说,首先现在已经证明昨天下午你不会走近你太太的卧房。其次,你的太太死后,你不会得到钱,反而会损失。至于第三点——”

他停顿一下。

“怎么?”雷德纳博士说。

“第三,”白罗慢馒地说,“一个人是否深爱另一个人,我看了就会知道。我相信,雷德纳博士,你对你太太的爱是你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是不是?”

雷德纳博士很简单地回答:“是的。”

白罗点点头。

“所以,”他说,“我们就可以继续分析了。”

“好!好!我们静下心继续研究吧。”瑞利大夫有些不耐烦地说。

白罗露出谴责的神气瞧瞧他。

“我的朋友,别不耐烦。像这样的案子,必须有条理,有计划地着手调查。事实上,这是我调查每个案子的惯例。现在我们已经排除了一些可能的猜测。现在可以着手研究研究非常重要的一点。就像你们常说的,最重要的就是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不许有一点隐瞒。”

“一点不错,”瑞利大夫说。

“那就是我要知道全部实情的原因。”白罗继续说。

雷德纳博士惊奇地瞧着他。

“我可以向你保证,白罗先生,我没隐瞒任何事情。我把我知道的统统对你说了,毫无保留。”

“Tout de meme(仍然),你没有‘统统’都告诉我。”

“统统告诉你了,的确如此。我想不出漏掉什么细节。”

他显得很苦恼。

白罗轻轻地摇摇头。

“没有,”他说,“譬如说,你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把列瑟兰护士安置在这个房子里。”

“但是,这一点我已经说明了,这是很明显的。因为我太太神经过敏——因为她的畏惧——”

白罗的身子前屈,慢慢地、强调地摇着一个手指头。

“不,不,不!这里有一件事很不明白。你的太太处于危险的情况,不错,有人威胁要害死她,不错。你没去找警察——甚至没请私家侦探——反而请一个护士——这就令人不解了!就是这个!”“

“我——我——”雷德纳博士停下来。他的脸慢慢变红了。

“我本来以为——”

他停在这里,说不下去。

“现在我们就要弄清楚这一点了,”白罗鼓励他说下去,“你本来以为……什么?”

雷德纳博士仍然没讲话。他露出烦恼、不愿意的样子。

“你知道,”白罗的腔调变得非常动人,“你告诉我的话,除了那个,听起来都是实在的。为什么请一个护士呢?有一个答案——是的。事实上,只可能有一个答案:你自己并不相信你的太太有危险。”

于是,雷德纳博士叫了一声就崩溃了。

“愿主帮助我!”他哼哼唧唧地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白罗像一只猫全神贯注地盯着鼠洞似的望着他——等老鼠一露面,便一跃而上。

“那么,你本来究竟想些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但是,事实上你是知道的。你完全知道。也许我可以猜一猜、帮帮你的忙。雷德纳博士,你是不是怀疑这些信是你太太自己写的?”

这话他不需要回答。白罗猜得对,这太明显了。他抬起来的那只手,不住战粟,仿佛在恳求宽恕,已经说明一切了。

我深深地抽了一口气。原来我心中几乎已经形成的猜疑是对的!我回想到雷德纳博士问我对那件享有何想法时那种奇怪的腔调。于是,我便思索着,慢慢点头。后来突然发现白罗的眼睛正在望着我。

“护士小姐,当时你也有同样的想法吗?”

“我的确偶然这样想过。”我实实在在地说。

“什么理由?”

我对他说明柯尔曼先生给我看的那封信,笔迹和这些信上的很相似。

白罗转而对着雷德纳博士。

“你也注意到相似之处了吗?”

雷德纳博士点点头。

“是的,我注意到了。信上的字写得很小,而且难认——不像露伊思的字写得那样大,而且大方。但是,有几个字母的形状是一样的。我拿给你看看。”

他由上衣里面贴胸的衣袋里掏出几封信,最后挑出一张递给白罗。那是他太太写给他的信中的一部分。白罗拿来和那些匿名信仔细对照。

“是的,”他低声说,“是的,有好几个相似的地方——S这个字母写得样子很奇怪,e这个字母写得很明白。我不是一个笔迹专家——我不能断定(关于这一点,我从未发现两个笔迹专家对某上点有同样的意见)——但是我们至少可以这样说——这两个笔迹有显著的相似之处。很可能这些信都是同一个人写的。但是,这并不是一定的,我们必须考虑到所有可能有的意外因素。”

白罗往后靠到椅背上,思付着说:“有三个可能性。第一,这种笔迹相似的现象纯粹是偶合。第二,这些恐吓信是雷德纳太太由于某种不明的原因自己写的。第三,这些信是有人故意模仿她的笔迹写的。为什么?这样做似乎是毫无道理的。这三种可能,其中一定有一个是正确的。”

他考虑了片刻,然后转身对着雷德纳博士,又恢复了他那种轻快的态度。“当你想到可能是雷德纳太太自己写的时候。

你有什么想法?”

雷德纳博士摇摇头。

“我尽量排除那个念头。我觉得那是很可怕的。”

“你曾经找一个理由来解释吗?”

“这个——”他犹豫一下,“我想,她老是想到往事,老是担心。这样是否会稍微影响到她的脑筋。我想她或许是自己写了这些信,却不知道自己那样做过。这是可能的,对吗?”他转过身对着瑞利大夫说;

瑞利大夫噘着嘴。

“人的脑筋几乎可能想到任何事。”他含糊地口答。

但是,他的眼睛像电光似的一闪,很快地瞧瞧白罗。白罗仿佛是照他的意思,放弃了那个话题。

“这些信是很有趣的。”他说,“但是,我们必须集中精神通盘地研究这个案情。据我的看法,有三个解答。”

“三个……”

“对了。第一个解答,雷德纳太太自己想必为了某种原因(这种原因也许一个医师比一个外行人更容易了解)给自己写恐吓信。那件瓦期中毒的事是她自己演的戏(记住,把你唤醒,对你说她闻到瓦斯味的是她)。但是,假若雷德纳太太自己写那些信,那么,她就不可能有让那个假想的寄信人害死的危险。所以,我们得向别处寻找那个凶手。其实,我们必须在你的工作人员当中去找。对了。”这是回答雷德纳博士一声轻轻的抗议。“这是唯一合理的结论。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为了清偿私人的怨恨将她害死。那个人,我想,或许知道那些信的事——或者,无论如何,知道雷德纳太太害怕某一个人,或者假装害怕他。在那凶手看来,那件事会使他很安全——别人不会想到是他害死的。他觉得别人一定认为是一个神秘的外来者干的——就是写恐吓信的那个人。

“这种解答有另外一个不同的说法,那就是:那个凶手真是自己写过那些信,因为他知道雷德纳太太过去的历史。但是,如果是那样,我们就不大明白那个凶手为什么要模仿雷德纳太太的笔迹,因为,照我们想,那些信如果看上去是一个外面的人写的,就会对他或者是她更有利。

“我觉得第三个解答最有趣。我推想那些信是真的,那是雷德纳太太的前夫(或者是他的弟弟)写的,而且,事实上他就是考察团工作人员当中的一个。”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christie.soim.net)

16

雷德纳博士跳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样的想法荒谬极了!”

白罗先生非常镇静地瞧瞧他,但是没有作声。

“你是想假定我太太的前夫是工作人员中的一个,而且她没认出他吗?”

“一点不错。你只要稍微想想那些事实好了。差不多二十年前,你的太太同这个人住在一起只有几个月。经过这么久,她如果偶然碰见他,会认得他吗?我想不会的。他的面孔已经变了;他的体型已经变了——他的声音也许不会变得很多,但是,这是一件小事,他自己可以解决的。并且,记住,她不会在自己家里找他的。她想象中他是在外面的一个地方——一个陌生人,是的。我以为她不会认出他,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个弟弟——当年的小孩子,那个热爱哥哥的孩子。他现在是大人了。你会认出一个快三十岁的人就是十年前,或者十二年前那个小孩子吗?是的,现在我们要认真对付的是年轻的威廉·巴斯纳。记住,在他眼里,他的哥哥也许不会以卖国者的姿态隐隐出现,而是一个爱国者,一个为他自己的国家——德国——捐躯的烈士。在他眼中,雷德纳太太是卖国贼——是使他挚爱的兄长致死的,穷凶极恶的人!一个敏感的孩子很可能有英雄崇拜的心理。一个孩子的脑子如果摆不脱某种观念,那种观念就会持续到他长大成人的时候。”

“一点儿不错,”瑞利大夫说,“一般人的观念认为一个孩子很容易忘记事情是不正确的。很多人长大以后仍然固守着很小的时候深印在心里的观念。”

“Bien(好),你有这两个可能:佛瑞德瑞克·巴斯纳,现在已是五十来岁的人,还有威廉·巴斯纳,他的年纪大约三十不到。现在让我们由这两个观点来研讨一下你的工作人员。”

“这实在是异想天开,”雷德纳博士嘟嘟囔囔地说,“我的工作人员!我自己考察团里的人。”

“所以就可以认为是没有嫌疑的,”白罗冷冷地说,“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想法,现在开始吧!谁一定不会是佛瑞德瑞克或者是威廉呢?”

“那些女的。”

“自然啦,我们可以把詹森小姐和麦加多太太的名字删掉。还有谁?”

”贾雷,甚至于在我认识露伊思以前,我和他一同工作已经有好几年了——”

“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对。我可以判断、他现在是三十八九岁,要是佛瑞德瑞克,就太年轻。要是威廉,就太老。现在再讲其余的人。拉维尼神父和麦加多先生,他们都可能是佛瑞德瑞克。”

“但是,我的老先生,”雷德纳博士叫了起来,声音当中混杂着又好恼又好笑的意味,“拉维尼神父是世界闻名的碑铭专家。麦加多在纽约一个著名博物馆工作有年。他们不可能是你所想象的那个人!”

白罗轻快地一挥手。

“不可能——不可能——我决不会考虑到这三个字!我永远非常仔细地研讨那种不可能的事。但是,在目前,我可以带过去不谈。你们还有其他什么人?卡尔·瑞特,一个有德国名字的年轻人。大维·爱莫特——”

“记住,他同我一起工作已经两个发掘工作期了。”

“他是一个天生有耐性的年轻人。他要是犯罪,就不会匆忙地干。一切都会准备停当。”

雷德纳博士表现出失望的姿态。

“最后,比尔·柯尔曼。”白罗继续说。

“他是英国人哪。”

“Pourquoi Pas?(为什么不会?)雷德纳太太不是说那孩子离开美国,就再也没有踪影吗?他很可能是在英国长大的。”

“你样样事都有答案。”雷德纳博士说。

我拼命地想。一开始我就想柯尔曼先生的态度使人感觉到,与其说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倒不如说是乌德豪幽默小说里的人物。难道他在这个命案中一直都扮演一个角色吗?

白罗正在一个小笔记簿上记下来。

“让我们很有条理地继续研讨下去吧,”他说,“第一批要考虑的人是拉维尼神父和麦加多先生。第二批是柯尔曼、爱莫特和瑞特。

“现在,我们转到与这件事有关的另一面的问题——办法和机会。在这个考察团里谁有犯这种罪的办法和机会?贾雷在挖掘场,柯尔曼在哈沙尼,你自己在屋顶上,那么就剩下拉维尼神父、麦加多先生、麦加多太太、大维·爱莫特、卡尔·瑞特、詹森小姐和列瑟兰护士。”

“啊!”我的身子在椅子上弹动了一下,同时我这样叫。

白罗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瞧瞧我。

“是的,护士小姐,恐怕也要把你算在内。你可能会轻而易举地趁院里空无一人的时候过去把雷德纳太太害死。你健壮有力,而且在你重重的一击将她击毙之前,她是不会怀疑你的。”

我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这时候,我注意到,瑞利大夫露出以为很好笑的样子。

“一个护士把她的病人一个个都害死,有趣,有趣!”他低声地说。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雷德纳博士的心里却想到不同的事情。

“不会是爱莫特,白罗先生,”他反对地说,“你不能把他包括在内。记住,在那十分钟内他在屋顶,同我在一起。”

“不过,我们不能将他除外。他很可能下来,径直走到雷德纳太太的房里,把她打死,然后,再把那孩子叫回来。或者,他也可能趁着他派那孩子到屋顶的时候将她害死。”

雷德纳博士摇摇头,嘟囔着:“多么可怕的噩梦!这一切——实在是意想不到的。”

很奇怪,白罗也那么说。

“是的,真的。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命案。我们并不常常会碰到这样的案子。凶杀案通常都是用卑鄙的手段——非常单纯,但是,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凶杀案。雷德纳博士,我猜,你的太太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女人。”

他的话一针见血,猜得很准。我不禁惊得一跳。

“真是那样吗?护士小姐?”他问。

雷德纳博士镇定地说:“护士小姐,告诉他露伊思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没有偏见的。”

我很坦白地说。

“她是很可爱的,”我说,“你不由得不赞赏她,并且想为她做些事情。我以前从未碰到过像她那样的人。”

“谢谢你,”雷德纳博士对我笑笑说。

“那是一个外来者口中说出的一个极宝贵的证据。”白罗很有礼貌地说,“那么,我们还是继续吧。在这‘方法’与‘机会’项下,我们有七个名字。列瑟兰护士、詹森小姐、麦加多太太、麦加多先生、瑞特先生、爱莫特先生和拉维尼神父。”

他再清一清嗓门儿。我老是会注意到外国人可能发出最怪的声音。

“我们现在姑且假定我们的第三个想法是正确的。那就是凶手是佛瑞德瑞克或者威廉·巴斯纳,而且佛瑞德瑞克或者威廉·巴斯纳是你们的工作人员之一。在这一点上,我们比照这两个名单,就可以把我们的嫌疑人物缩小到四个人。拉维尼神父、麦加多先生、卡尔·瑞特和大维·爱莫特。”

“拉维尼神父绝对不会是凶手,”雷德纳博士说,“他是迦太基布朗克修道团的修道士。”

“而且,他的胡于是真的。”我插嘴道。

“护士小姐,”白罗说,“一个第一流的凶手从来不装假胡子!”

“你怎么知道那凶手是第一流的呢?”我顽强地问。

“因为,假若他不是,此时此刻,真相如何,我就可以看得水落石出了。”

那纯粹是夜郎自大的说法——我暗暗地想。

“无论怎么说,”我又回到胡子的话题说,“要有很长的时间才能长得那样长呀。”

“那是一种很实际的观察,”白罗说。

雷德纳博士急躁地说:“但是,这是很可笑的——非常可笑的。他和麦加多都是很有名的人物。他们已经出名多年了。”

白罗转面对着他说:

“你没有真正的想象力。你看不出要点。假若佛瑞德瑞克没死,那么,这些年来他在做些什么?他想必已经采用另外一个不同的名字。他想必已经事业有成了。”

“当一个布朗克修道士吗?”瑞利大夫怀疑地问。

“这个想法有些捕风捉影,是的,”白罗承认,“但是,我们不能认为不值得考虑。此外,还有其他的可能。”

“那几个年轻人吗?”瑞利说,“你如果要我发表意见,表面上看,你所怀疑的人只有一个人说起来倒很像是合理的。”

“那是谁?”

“年轻的卡尔·瑞特。实际上并没有对他不利的证据,但是,我们如果静下来想想,有几个事实,你就不得不承认——他的年纪符合,他有一个德国名字,他是今年新来的,而且他是有机会下毒手的。要干这样凶狠的事,他只要由摄影室出来,穿过院子就行了。事后,他可以趁院里没人的时候再赶回来。当他不在摄影室的时候,假若有人万一偶然走进来,他总是可以说他在暗室里。我并不是说他就是你要找的凶手,我只是认为假若你要怀疑什么人,和其他几个人一比,他的可能性最大。”

白罗先生似乎并不十分接纳他的意见。他严肃地点点头,但是表示怀疑。

“是的,”他说,“他似乎是最可能这样做的。但是,事实也许不像那样简单。”然后他说,“目前我们不要再多说了,现在如果可以,我想去命案现场查看一下。”

“当然可以。”雷德纳博士摸索着他的衣袋,然后瞧瞧瑞利大夫。

“钥匙被梅特蓝上尉拿去了。”他说,、

“梅特蓝交给我了,”瑞利大夫说,“他必须离开这里,去办那个库德人的案子。”

他把钥匙拿出来。

雷德纳博士犹豫地说:“假若我不——你会介意吗?也许护士小姐——”

“当然,当然,”白罗说,“我很了解。我决不让你增加不必痛苦。护士小姐,劳驾,请你陪我去吧。”

“当然可以。”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christie.soim.net)

17

雷德纳太太的尸体已经送到哈沙尼去验尸了。但是,在其他方面,她的房间同以前的样子一点不差。里面的东西很少,所以警察不费多大工夫就检查完了。

当你走进去的时候,就可以看见,门的右边就是床。正对着房门有两个装有铁栅的窗户朝向田野,两窗之间有一个单色的、有两个抽屉的桌子。雷德纳大太就拿它当梳妆台用。靠东边的墙上有一排钩子,挂着一些衣服,都有布袋子保护着,还有一个松木五斗橱。门的左边是一个盥洗台,房子中央摆着一个相当大的质朴的橡木桌,上面有吸墨纸、墨水瓶和一个小公事包。雷德纳太太那几封匿名信就是保存在那个公事包里。

窗帘是用本地材料做的,很短的布片,上面有橘红的条子。石板地上面铺着羊皮地毯。三块窄长形的,有白条纹的褐色毯子铺在窗户和盥洗台前面。还有一块比较大、质地比较好的褐地白条纹的地毯铺在床和写字台之间。

房里没有橱子,或者壁橱,或者是落地窗帘——事实上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床是朴素的铁床,上面铺着印花布的被单。这房里唯一奢华的迹象就是三个枕头,都是最上等的柔软而有波纹的鸭绒制的。除了雷德纳太太以外,没人有那样的枕头。

瑞利大夫冷冷地、简短地说明雷德纳太太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在床边的地毯上,缩成一团。

为了要举例说明他的话,他招招手,叫我走过去。

“你如果不在乎的话,护士小姐——”他说。

我并不是神经过敏的人。所以,我就蹲在地下,尽量摆成雷德纳太太尸首被发现时的姿态。雷德纳博士发现她的时候,粑她的头抬起来过。但是,我仔细的问过他。实际他显然没有改变她的姿态。

“这件事好像是非常直截了当的,”医师说,”她正在床上躺着,睡着了,或者正在休息——有人开了门,她抬头一望,起来——”

“于是他就将她打倒,”医师将他的话说完,“那一击会导致知觉丧失,不久就会致死。你知道——”

他用专门的字眼说明伤害的情形。

“那么,没流多少血了?”白罗说。

“不,血在体内漏进脑子。”

“Eh bien! (啊!)”白罗说,“那似乎是非常直截了当的——除了一件事。假若那进来的是个生人,雷德纳太太为什么不立刻喊救命呢?她如果叫喊,也许就遇救了。列瑟兰护士也许就会听见她的喊叫声,还有爱莫特和那个孩子。”

“那是很容易解答的,”瑞利大夫冷冷地说,“因为那不是一个生人。”

白罗点点头。

“是的,”他思索着说,“她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也许吃了一惊——但是她并不害怕。后来,他打她的时候,她也许发出一声不完全的叫喊——太迟了。”

“就是詹森小姐听到的叫声吗?”

“是的,假若她真的听见了。但是,大体上说,我很怀疑。这种泥墙很厚,窗子又是关着的。”

他走到床边。

“你离开她的时候,她实在是躺着的吗?”他问我。于是我就把我做的事确确实实地告诉了他。

“她是打算睡呢,或是要看看书?”

“我给她两本书——一本轻松的,还有一本回忆录,她通常是看一会儿书,然后也许不知不觉地睡着一会儿。”

“那么,她——我该怎么说呢?——和平常一样吗?”

我考虑了一下。

“是的。她似乎很正常,兴致也很好。”我说,“只是,也许稍微有些不稳定。但是,我认为那种现象是由于她头一天把心事告诉我的缘故:那样有时候会使人有些不自在。”

白罗的眼睛发出闪亮。

“啊,啊,的确,哎呀,我很了解那种心理。”

他打量房子各处的情形。

“命案发生后,你进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吗?”

我也四处打量一下。

“是的,我想是的。我不记得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同。”

“没有击毙她那个武器的踪迹吗?”

“没有。”

白罗瞧瞧瑞利大夫。

“你觉得怎么样?”

那位医师立刻回答。

“是一种相当大、很重的东西击毙的,没有棱角。譬如说,一个雕像的圆座——一种像那样的东西。你要注意呀,我并不是认为就是那个东西,而是指那一类的东西。那一击是要用很大力气的。”

“是一个强而有力的胳臂打的吗?男人的胳臂?”

“是的——除非——”

“除非——什么?”

瑞利大夫很慢地说:“我只是想,雷德纳大太很可能曾经跪下来——要是那种情形,由上面用沉重的器具打下来,就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

“跪下来,”白罗沉恩一下说,“这是一个想法,是的。”

“注意,这只是一个想法,”那位医师赶快指出,“绝对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显示就是这样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