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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良梓 当前章节:71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24

南宫寻记起自己进林子的时候因为可怜一个小乞,结果被他们合伙骗走了干粮。遂起身向哑伯伯连连作楫。

哑伯伯笑呵呵地拉他坐下,手语道:这是他应该做的,叫南宫寻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下。

一边的陈心远等人也都起身向哑伯伯深作了一楫,表示对哑伯伯和许员外为人的敬重。

哑伯伯用微微颤抖的手挥了挥,示意他们都坐下来说话。他拂了一把须,手语道:等许员外凑够了银两,他们便可以进京去了,到时候高中黄榜,只要回来看他们一眼,他就心满意足了。

大伙都说那是自然的事。

坐在南宫寻对面的陈心远笑道:“那么,小生代众兄弟谢过哑伯伯的吉言。”

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南宫寻和陈心远等人继续聊了一个时辰的话题,彼此海阔天空地谈了一番心中的理想和志愿,气氛也逐渐融洽起来。哑伯伯自知不是话局内的人,便起身给一直站着的宋作武让座,自己则去张罗一个卧房给南宫寻临时住下。南宫寻见哑伯伯又要操劳,心里自是过意不去,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便与大伙说了几句套话,起身散了。

上楼时,哑伯伯点了一盏油灯,要南宫寻跟在他身后。

他们循着陡峭的楼梯上去。南宫寻觉得这木梯和客栈的梯子十分相似,便不自主地朝木梯的缝隙间看了一眼。下面昏黄一片,忽然,好似一个人影晃过,仔细辨别,才知道是虚惊一场,站在下面的原来是宋作武。他朝南宫寻点了点头。

哑伯伯将南宫寻领到一条分叉的走廊上。这条走廊从楼梯口开始向两边延伸。南宫看到,走廊的右侧一直朝里,最终淹没在黑暗中。借着哑伯伯手中豆大的火光,看到那边尽头似乎有扇木门,而那扇门好象被铁锁紧紧锁着。正当要问那边是做什么用的,哑伯伯端着油灯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笑脸被昏暗的油灯映衬得支离破碎。他拉着南宫寻的手,指着走廊左侧第一个门房,示意这是他的房间。他开了门领南宫寻进去。南宫寻只觉得自己那只被他紧握的手一阵生疼。笑着要哑伯伯放了他。哑伯伯马上放开他的手,手语道:自己一辈子做了数不清的脏活累活,掌力难免大了些,所以如果伤到了他,还请他谅解。

南宫寻笑着自嘲道:“小生枉读了十几载圣贤书,如今榆木脑袋尚未开化,却落得手无缚鸡之力,腰似三月杨柳,哀哉,哀哉。”说罢和哑伯伯又笑了一回。

玩笑之后,哑伯伯向南宫寻简单交代了一下房间的陈设和宅院的布局。南宫寻都一一应声表示明白。哑伯伯满意地在他肩上拍了拍,留下油灯径自出去。

南宫寻将布包放在窗旁的桌子上,掀起帘子发现,原来老宅分为主楼和副楼,那么他刚才看到的右侧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便不奇怪了。那门一定是通向副楼的入口。他早些时候站在老宅院子里便看见老宅旁顺势鹄立着一楹破房,它和老宅之间还空架着一幅天梯。那天梯和破房一样已经破败不堪。用铁锁封了门可能是防止生人大意跌落罢?南宫寻站在窗前寻思。

哑伯伯给南宫寻安排的这间房间,同他先前住的客栈差不多。同样是一床、一桌、一椅、一落地大木箱。他整了一下被褥,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今天他劳累了一整日,躺在床上自然再舒适不过。

南宫寻在睡梦中忽然被细微的声响惊醒,寻声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前掠过,起身向窗外张望,发现老宅旁的那楹破房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简单加了件外衣开门出去,轻手轻脚下了楼,楼下厅堂的大门合得很紧,似乎从外面被锁上了。没办法,他打算回房继续睡。上楼时,他无意间看到走廊右侧的那扇门似乎有微弱的光线射来。他轻声走过去,周遭漆黑森然,只有那扇门的罅隙间射来的幽光及耳里的脚步声尚能感之毫厘。

南宫寻唯唯地走过去,须臾总算到了门前。那扇门是虚掩着的,它上面的铁锁好象被撬过。南宫寻将门打开,空架在两楹楼房间的天梯就在他眼前。他摸索着天梯两侧的悬索,摇摇晃晃地行至破房的入口处。这边的入口没有安门,射进去的月光将里面照得一片幽幽的白。南宫侧着身子悄悄地进去,立刻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这是一间杂物房,里边堆满了旧家舍和各种器皿。

南宫寻延着中央的梯子下去,几只被惊动的仓鼠飞一般躲进了杂物堆间。下至楼梯口时,他也像鼠辈一样猫身藏到旁边的酒缸后。

通过楼道天窗射来的光线,南宫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扬起的尘埃里晃动。

欲知神秘人物是谁,下回便知。

神秘道观

飞扬在空气中的尘埃将那个人的面目照得朦朦胧胧。

南宫寻躲在酒缸后面,渐渐辨认出那个人大致的形体:他身高八尺,体材魁伟,上身穿一件碧色粗布宽袖衫,脚下套一双黑色绣纹筒靴,外形看似寒碜,行动却极为老练诡秘。

他是谁?

此人不是别人,他正是南宫寻刚刚认识的刘远山。

风高月黑的深夜,刘远山只身一人在这破房里做什么?

他鬼鬼祟祟地在杂物堆里东寻西找,将一些过得去的花瓶、器皿装入手中的布袋,而一些无价值的蠢大家舍则被他用脚踢开,或是作践地扔到角落里。

南宫寻继续隐身在黑暗处,此时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着刘远山的一举一动,不禁悲哀地摇首叹息。

今晚早些时候,刘远山高大且略带福相的样貌,给南宫寻的印象虽谈不上是正儿八百的读书人,可也不至于让他往歪处去想,但他如今的作为,和之前那个道貌岸然的书生若两人,不能不让人心寒。

刘远山在旧家舍之间乱翻了一阵,似乎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他丧气地垂着头,在黑暗里又是一阵摸索。

南宫寻已经知道他这般扰人清梦所谓何事了,遂趁刘远山还一味沉浸在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时,抽身回去。

回到房间,南宫寻躺在被褥里辗转反侧了许久,始终没有睡意。朦胧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一道人影从窗前晃过。压着心中莫名的恐惧,缓缓地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万籁俱寂,深邃幽暗的天空混沌在黑色的帘幔里,这样的情景,如老宅远处那片残碑断碣的坟地,除去可恐的梦魇再无其他的东西。

南宫寻恹恹地回到床上,突然感到被褥里似乎有东西,并且渐渐清晰起来——是一束青丝!那秀美的发丝紧紧挨着他,缓缓爬上他的脸颊,在脸上不断摩挲着。南宫寻觉得自己如同婴儿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不觉丝毫的畏惧。他在抚摩脸颊的发丝间闻到了一股芳香,这气味他好像在哪闻过,是这般的净如秋月,芳如兰蕙,似有似无之间已让人浸醉其中。

南宫寻闻着熟悉而甜美的味道飘然欲仙,他在微闭的眼皮间看到一双美好、清澈的明眸。懵懂的知觉不知是清晰了还是模糊了,只感到衾间慢慢充实起来,好像是一副光滑的胴体,正从身旁攀爬而上,让他沉浸在莫名的欣快之中。他看清了拥有明眸的脸——那是幽若的脸。幽若此刻正出神地看着他。

南宫寻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泪水顺着瘦削的脸欷溆淌下。此刻,幽若依然出神地看着他,一刻不离,那神情仿佛生离死别。

南宫寻紧紧地搂着幽若,尽管感觉不到她的体温,但幽若光滑的身体就在他怀间。他开始亲吻,从她出神的美目开始,慢慢地延伸至胸前那块淡红色的梨花疤痕。这刻得至深至切的花朵,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未了尘事?

南宫寻要仔细看看幽若,他还有好多话没问幽若呢。

他从衾间抬起头来,幽若正对着他含笑,她笑的样子媚若春花,南宫寻渐渐陷进去不能自持。他从她幽深的瞳仁间看到了人,那人是穿着白衣的女人。女人伛偻着腰背,一头苍白的长发遮住了颜面。她似乎在凄凉地哭泣,呜咽的哭泣声从幽深的角落里传来,飘荡在深夜的月光下。是那个“白衣”?她向南宫寻渐渐伸出手来,那是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南宫寻从她的指缝间看到了两个没有眼珠的窟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南宫寻惊醒,他又做梦了。

此刻已是明日早错时分。他穿好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刘远山。

刘远山神情关切地问:“南宫兄怎么了?今早见你老不下来,大伙都着急着得很。他们连饭都不让吃好便差小弟过来看看情况。”

南宫寻淡笑了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又愣了一回。

刘远山见他如此情形,便靠在窗旁好说歹说地问了几句。南宫寻本不想和他多说,随便应声敷衍了几句就算作罢。

刘远山和他来回磨了几茬,知道他不爱搭理自己,只得无趣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问道:“方才在门外听到你在里边惊哼了老长时间,到底什么事情?还听到‘幽若’什么的,这‘幽若’是何许人?”

南宫寻说自己在梦中胡诌,便掩盖过去了。

刘远山下去后,南宫寻仍久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他到窗前将垂帘拨开,看到围绕在老宅四周的荒地比昨夜见识的要大上许多。加之这日是阴天,天地间笼罩着一团氤氲的雾气,使得荒地的尽头若隐若现,目力难以企及。南宫寻看到,荒地西北角那片坟地里似乎还有一楹破败的屋舍。他昨晚只注意到荒凉的坟地,的确没看到旁边还立了楹房屋。倒是今早这浓密的雾气,否则他还可以看清那是做什么用的。

刘远山下去没多久,陈心远的书童又来了。他手中端着茶盘,上面放着用碗盖好的下饭菜和八分大碗的米饭。南宫寻忙起身接过,将饭菜放在桌上,随同唤名叫小虎的书童一起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走廊那头的门又锁上了。

楼下门厅里。陈心远和刘远山正在下棋。宋作武独自坐在门口背咏文章。哑伯伯往老宅旁的破房走了一趟,带回一斗稻谷于小虎舂。彼时,刘远山也没什么变化,只顾悠然地喝着碗中的茶,有说有笑地与陈心远切磋棋艺。

南宫寻下楼和他们见了一朝,彼此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哑伯伯从小虎那里得知他没吃过,急急手语了一番,叫他先去吃。

南宫寻用过早饭,下楼帮哑伯伯做了一些琐碎的家务事。午时,他与众人聚在老宅的院子里说笑了一回,余下的时间便独自在房间里温故旧日的诗文,一直到日落月冉,陈心远等人上来邀他去坟地看看。

神秘道观下

南宫寻笑着说道:“到死人的地方做什么?”

陈心远手握折扇,笑道:“在老宅也闷了好几日了,方才看到坟地里来了两拨送殡的人,听说要入土的是本县城颇有名望的乡绅。他们平日里为乡里和县城的穷苦之人施舍了好些恩惠,也积了自己的阴骘和名望,如今我们这些同样受人接济的读书人,去给善施之人上一柱香,倒也不是哗众取宠的事。”

南宫寻觉得他讲的有些道理,便随他们一起下楼。

他们到了楼下,发现哑伯伯坐在门口抽旱烟。陈心远等人连忙与他说了一回去坟地看看的事。

哑伯伯在地上敲了敲烟斗,笑着哑语道:他已经老了,怕被死人冲了阳寿。如今过上了好日子,他还要多活几年呢。

大家知道他犯忌讳,便也不再强求。

南宫寻和陈心远等人踩着月色向坟地走去。

远远的,两排穿着丧服的人,跟在一道人身后绕着死者的墓穴慢行。那道人手中拿着铜铃,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为亡灵超度,一面不断地摇晃手中的铃铛。

南宫寻不解地道:“那道人摇那铃铛做什么?”

陈心远和宋作武只顾走在前头,没有理会。一旁的刘远山回道:“可能为死者导魂罢。”

“那么,为何两家大户请一个道人做法事?”

刘远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道人已经引着两户人家绕了墓穴数圈。他向空中撒了两把冥币,又朝地下甩了一些水,命死者亲属站于原地。

南宫寻等人此刻已经到了两户送殡者的中间。陈心远向其中一个管事的婆婆简单叙述了一下此番来意。那婆婆倒也是明事理的人,忙命身旁的女俾拿来一些果品和赏钱与他们。大家都或推或让收了一些。他们将收来的东西放到小虎手中,然后恭敬地向两位死者的棺椁鞠了一躬。

入土在迩,道人已经做完了法事,他带领一帮年迈的老妇朝半里地外的破旧屋舍走去。南宫寻此前在老宅的楼房上远远地观望过这楹屋舍,如今站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看不清它是做什么用的。他想趁陈心远等人还饶有兴致地与一旁的老者攀谈之际,偷偷跟着老妇去看看情况。

道人借着灯笼引老妇们进入屋舍。南宫寻看到屋舍的正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的字迹经过日晒雨淋已经斑驳。他在口中默念道:“‘白娘娘道观’。”

道观里进了人,也不像之前那般死寂了。南宫寻跟在这群人身后,悄悄躲进一侧的角落。

道人和老妇们进了道观后,便一直跪在正堂的石像面前虔诚膜拜。

南宫寻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石像是依照女性的模样雕刻的。他觉得这尊石像有些熟悉:面目秀美,体态妖娆,鬟发上还穿了一枚梨花簪子。

她是画中的女子?她是幽若!

南宫寻看着眼前神秘的石像,心中疑惑重重。他至今还不清楚那天深夜疯道人为何给他那幅画像,而且还要他烧了。那日夜里,当他看到画中的女子时,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迷惑。被迷惑不仅仅是因为画中的女子像幽若,而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那时他仿佛听到画中的女子正对着他笑。他不能烧了它!

石像前面的道人和老妇们膜拜完毕,留下些供品便随门出去了。南宫寻从角落里出来,此时老妇们点燃的蜡烛还亮着,他开始仔细打量被妇人们称作是“白娘娘”的石像。

她便是画中的女子!南宫寻再次肯定。只可惜那幅画像已被他忘在客栈里了,否则他可以拿来对照一下。

那日南宫寻在怔忪之中匆匆离去,以至画像忘在了客栈都未察觉,当他第二日傍晚回去取画时,画像已经不见了。他问打扫房间的小厮,有没有人在他离开的当日入住他的房间。那小厮像换了个人似的,粗声粗气说道,客栈一天要入住这么多客人,他哪里有空惦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冗杂琐事。他还揶揄道,就算南宫寻是前天的客人,他此刻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南宫寻席地靠在“白娘娘”的脚跟下,回忆这几日自己经历的怪异之事。他刚才从隐藏的角落出来时,听到走在最后的老妇跟前面的人说:“雷老爷和孔乡绅的魂魄被‘白娘娘’勾走了。但愿道师刚才已将他们的魂魄招齐,否则三魂六魄不齐的亡灵在黄泉路上也是招野鬼们欺负的。”前面的妇人应道:“可不是,请一个道师招魂也是为了能让他们赶到一块,在路上有个照应。”后面的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道:“‘白娘娘’不知又要带走多少人了。”前面年轻一些的妇人道:“娘娘的阴魂如今又回来了!”

南宫寻在道观没呆多久便只身回了老宅。那时,哑伯伯已经设了一桌好鱼好肉的香筵。他见南宫寻先回来了,便跟他询问坟地里的情况。南宫寻略略提了一下大致的情形,问道:“伯伯可否知道‘白娘娘道观’中的娘娘是何人?”

哑伯伯笑道:自己来这老宅养老才一两年的事情,对这一带的事情真不怎么了解,也不清楚所谓的娘娘是否真有其人。

他们聊了一会,陈心远等人回来。刘远山笑道:“南宫兄不辞而别,原来是被酒香吸引。该罚,该罚。”

大伙一笑过后,吃了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佳肴美味,都心满意足地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南宫寻回房后稀里糊涂地看了两个时辰的书,刚刚在饭桌上被刘远山劝了几钟酒,不胜酒力的他此时已经昏昏欲睡。他趴在窗前的桌子上沉沉睡去。

老宅外那片荒地上又刮起了风来,如今虽已过了寒冷的节气,但北方深夜的寒风,却依然像钢刀一般割在每一个无家可归的莫落人的脸上。南宫寻庆幸自己被心善的许员外和哑伯伯收留了。他和陈心远等人刚才在饭局上一再要求谒见许员外一面,以略表对他老人家的崇敬之情。同席的哑伯伯手语说道:许员外早年也是个贫寒的书生,幼年丧父,靠母亲一手带大,豆蔻年华却已历尽了世间的炎凉。十六岁那年,他随娘舅来到北方做买卖,从此便与书本无缘。因此,他这般看重读书人,应该是与南宫寻等人有相同的经历有关。哑伯伯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许员外同所有崇尚孔孟之道的读书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他想员外一定会欣然答应与他们见面的。

南宫寻在睡梦中仿佛见到了许员外,他是一个苍发花须的老者,一脸的书卷气,一身的正气,举首投足之间无不显尽儒雅大义的风范。

窗外的冷风将垂帘轻轻吹起,寒意顿时萦罩南宫寻周身,他打了个寒战从梦中醒来。窗外灰蒙蒙一片。南宫寻将垂帘拨开,看到老宅和破房之间的天梯上有个黑影迅速窜过。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他想放下帘子不去管刘远山偷鸡摸狗的事。但这日刘远山却与昨日有所不同,他从天梯进入破房后没多久便从下面的大门出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成枯骨一般的尖削可恐,他手中拿着一把锄头,匆匆走了几步消失在苍茫的荒地上。

南宫寻鬼使神差地循门出去,穿过走廊的时候听到楼梯下有声响,诺诺地轻声下去。白日里不被注意的脚步声此刻悬绕在耳际,显得格外空灵,如客栈的木梯发出的那般恐怖。他轻声摸索着下去,心间不断冒出红衣女子的模样——她将眼睛睁得杏圆,在午夜的楼梯缝中盯着他看。

南宫下得楼梯,隐约听到背后有脚步声,猛然回头,陡峭的梯子上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没有。他拭了一把汗水,将木梯和门厅扫射了一遍,下面寂静异常,除了胸膛间的心跳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上楼穿过走廊。这条长长的暗道更像是阳间与阴间轮回的通道。

他从充满刺鼻气味的破房里出来,手中抓着从里面拿来的木棍。

暮春季节,荒地里芒草丛生,料峭的夜风席卷过去,推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涌。南宫寻将衣服裹紧,大步流星地朝刘远山去的方向行去。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棺内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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