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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鲶川三郎 当前章节:15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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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仙草

作者:鲶川三郎

第1卷

春仙草传奇

在我决定写这个案子之前还是先讲述一下有关于此案中的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说是错综复杂可一点也不惟过,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了中国伦理中所讲的那些复杂的辈分关系(这也是我被卷入这件案子里的核心)。

和很多关外人一样,我虽然居住在沈阳,但祖籍却在山东,那里也一直被家里的长辈尊称做‘关里家’。对于‘关里家’这个概念,恐怕像我这样大年纪的年轻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模糊的印记。“闯关东”实际上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移民潮。据说在清朝入关后,身为当时摄政王的多尔衮为了保持住东北这块满清的龙腾之地,便不再准许关内人们离开山海关,并且加固长城,防止国民流往关外。到了1644年,清朝定都北京后,百万满族人中随军入关者就达90万之多,致使关外“荒城废堡,败瓦颓垣,沃野千里,有土无人”,一派荒凉景象。直到1860年,因为害怕被北部的俄国趁虚占领东北,咸丰帝正式宣布关东地区全面向流民开放,以山东人为主的流民大量出关,闯关东从此由“涓涓细流”演变为“滚滚洪流”。进入民国后,“闯关东”的风潮更加强劲,每年进入东北的人至少也在20万人以上,而超过百万人的年份就有四年。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华北难民再次大批涌向相对稳定的东北,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为增加后方劳动力,鼓励华北移民迁入东北,仅1942年就达到120万,这段时候是历史上“闯关东”的最高潮,而我祖上便是在这时移民进入东北的。

实际上背井离乡的人是最具有思乡情节的,我们家也是如此。比如在过年的时候,我们家还保留着祭祖这个习俗,全家人将祭坛朝南摆放,然后焚香磕头,我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要朝南方磕头,后来才知道那里是山东的方位。

我所说的关里家的具体地点是山东省朔县北门山乡公主亭村,这点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小时候家里逢年过节烧纸时都要在纸钱上写出那个地点,以及具体亡者的名字。我是家里唯一的男性后嗣,写烧纸的任务就责无旁贷了。

但是等我真正的第一次回关里家的时候才知道,那里原来已经归山西省管辖了。我们在关里家唯一的亲戚姓夏,户主叫夏林群,上文所提到的《春仙草》便藏在了他家里。夏林群在公主亭承包了一大片林场,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初具规模,可以说是当地的富豪了,而关于此事在下文中会有更为详细的记述。

有同感的人都清楚,农村的辈分是很难搞清楚的,要有相当高的计算能力。夏林群的妻子是我奶奶的同胞妹妹,我叫他姨老爷。夏林群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年岁都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我却要叫他们小叔和小姑,我第一次去关里家还是在小时候,这么叫感觉很新鲜也很亲切,但长大了就不爱在这么叫了。

夏林群的大儿子叫夏红光,二儿子叫夏红星,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平庸。但是夏林群的女儿夏小梅却是一个里外都能操办起来的人,其实,从小家里人就看出来夏小梅具有充分的组织才能,比起她两个弟弟来更有大将风范。我这么说你也许会觉得有些太过夸张了,也许是我对此主观比较狭隘的原故,这是有原因的,我第一次回关里家时还是在上中学的一个暑假,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初来一个陌生的环境还不免有些感到不适应,那个时候一直就是夏小梅带着我玩,当时她也不过二十岁,却能给我很大的安全感和温暖感,其实不仅是我自己,就连大人也能看得出来。

当时和夏小梅一起带我的还有一个和尚,叫觉聪。觉聪是北门寺的俗家弟子,是个长得有如雄鹰般强壮的男人。我虽然当时还没有完全成年,但也能看出来夏小梅与觉聪两人的关系,听说夏小梅与觉聪两个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我起初一直觉得觉聪这个名字很奇怪,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名,他是在北门寺长大的,觉聪是他的法号,觉聪的真名叫郑义,这名字是他在当强盗之后才公开的。

也正是因为觉聪当了强盗的原因,两人之间没有结合,夏小梅也因此变得疯疯癫癫的。(听说她因此得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我离开公主亭之后才知道的。

进入正题,下面就讲一讲有关于觉聪当强盗的事,他当然不是好端端的就会当上强盗了,这是有历史原因的。提起法明大家还记得吧?当年被称为“银行危机”的系列连环抢劫案,制造它的就是法明和他的儿子觉聪。法明的本名叫做郑中华,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是公安部门挂名在全国境内通缉的要犯。原因是他在全国各地的金融地点大肆进行抢劫活动,抢劫金额数以百万,这个数目在当时可称得上上超天文数字了,大概由于不堪重压的原故,郑中华在这时挟自己抢劫来的巨款,逃开公安部门的追击,不知所踪了。

据说,郑中华逃往了一个叫做公主亭的地方,在那里的北门寺隐身做了和尚,而他为何选择这里,又与此地有着什么关联,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当时便有传闻,郑中华曾将自己的儿子郑义安置在北门寺里。而郑中华也在他出家的这段时间里阅读了大量国外的一些有关于抢劫犯罪方面的书籍,使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大大增强,这对于他将来的东山再起予以很大的帮助。同时他又潜心培养儿子使他能子承父业,而觉聪却也大有青出于蓝之态,所以在此之后才可以说是他父子俩犯罪的最高峰。

在经过几年的刻苦的自我培养之后,法明父子两便开始予以行动,并且很快崛起。仅1996年前三个季度,父子两人所抢劫现金不计其数,一时间弄得金融部门个个谈虎色变。但两人却未能挺过当年年关,在山西境内的一次抢劫活动中,父子俩被警方盯上,警方一路联合各地公安严控部署,紧盯不放。终于在距公主亭不足百里远附近的渣子河,父子俩被警方围困住,双方开始了激烈的交火。由于是全国公安部门所指定的枪击要犯,所以警方并未手软,派出了最精良的职业狙击手,双方经过一夜的交火,共发出子弹近1000发,黎明时终于有所斩获,头号通缉犯郑中华(法明)被当时任朔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张唤文击中要害当场身亡,而他儿子觉聪和另一名党羽陈球却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溜得无影无踪。

后来,警方判定,觉聪及有可能躲在公主亭里,遂及进行搜捕。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搜捕竟然遭到了以公主亭村长夏林群为首的居民的消极抵抗,警方只是在后来的高压事态下才得以勉强顺利搜捕,不过,在北门寺内警方找到了大量的证明觉聪和陈球两人曾躲藏过的证据,但由于居民的抵抗,觉聪趁机早已逃之夭夭,至今不知所踪。

后来,气愤不已的警察以防碍司法为由将公主亭村村长夏林群予以逮捕,夏林群也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不过,也正是因为夏林群不顾自身安危,在极其高压的政治压力下协助觉聪逃跑成功,使得再此之后郑夏两家的友情凝固得像血一样团结。这点在夏林群出狱后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一下蜕变成了公主亭第一富豪就可以看得出来,夏林群这时不仅在公主亭购置田产、林地,还开办了两家大型的木材加工厂,一跃成为了当地第一纳税大户,不仅在当地名声如雷,甚至在县里也是小有名气了。而夏林群购置这些资产的钱又是从何而来,我不说,想必明眼人也看得出来。

不过,话虽如此,夏林群的人生也并不是就此顺风顺水。就在今年年初,夏林群所购置的一处林产发生了森林大火,因为没有事先购买保险,这场大火也使得夏林群损失重大,负债累累。这场大火不仅给夏家带来了严重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有十几条人命死于这场大火,这其中就包括夏林群的二儿子夏红星(夏红星在这场大火中失踪了,究竟是死是活很难确认)。后来,根据警方勘察,这次森林大火系人为纵火案。然而,众所周知,夏林群是公主亭村德高望重的前村长,而且夏林群在自己发迹之后也确实并没有忘记村民乡亲的利益,他的林场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这是为了不让公主亭有劳动能力的村民背井离乡出门打工。夏林群付给这些村工很多工钱,并且还允许他们在上班的同时抽出时间耕种自己家的田地,更重要的是夏林群的林场、果园等产业还负担起了公主亭农民的部分农业税,从而大大提高了公主亭村民的纯收入,所以说,夏林群在公主亭村村民的心目中的地位不仅仅是举足轻重那么简单。

然而,就这么一个让村民顶礼膜拜的前村长家的林地竟然被人为的纵火烧毁了,这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从上述文字中大家可以看得出来,实际上公主亭的经济就是以夏家的产业为轴心的,夏家的产业一旦感冒,公主亭村民的生活就不仅是要打喷嚏那么简单了。所以,夏林群林场的这场大火不但使夏家的经济遭到重创,甚至也绞杀了整个公主亭的活计。而且,夏林群也并没有什么仇人,即使是有仇人的话,那个人想来也不会笨到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为什么要烧掉夏家的林地,难道是为了自杀吗?

那么,会不会是公主亭村以外的人做的纵火案,从地理位置上来讲,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公主亭四周被连绵起伏的北门山包围着,因为正是因为如此,公主亭才始终发展不起来经济,人们才更需要夏林群。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公主亭平时很少有人来,甚至连说亲攀嫁的人都不喜欢往这里走动,所以林场被外人纵火的可能性很快被排除了。那么,这起纵火案又是谁干的呢,纵火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因为纵火者并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线索,调查起来十分困难,当地警方也因此忙得焦头烂额。不过,虽然这场大火给夏家带来的损失是致命的,但夏林群却并未因此一蹶不振,因为就在这时,夏林群突然得到了一笔神秘的资助。不过,这笔资助来源不明,因为没有哪家银行或者融资机构愿意为夏林群贷款,而这比资助的数额却有百万之巨。

而且,就在今年4月15日,也就是那场大火发生之后的十天左右,距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山西的一家国有银行发生了一起抢劫事件,这家银行网点被三名蒙面歹徒在不足两分钟的时间里抢走160万元人民币,劫匪抢劫所用时间短,抢劫数额庞大,抢劫手法高明精干,就连随后赶来的警察也不禁咋舌。为此,公安部门对此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重案小组对此进行侦破。警方初步调查认定本案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特大抢劫案件,不排除是职业盗匪所为,因为在警方接到报案之时劫匪早以逃之夭夭了,就连住在附近的居民竟对此事一无所知,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抢劫案。

而后,警方在反复调查此案时,发现本案与几年前法明所参与的连环抢劫案十分的相似,而就在这时,年初原本已经负债累累的夏林群突然摆脱了经济危机。警方断定这很可能是觉聪现身了,觉聪很可能是制造这起抢劫案的案犯,而他抢劫银行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夏林群筹钱摆脱危机,之后警方在公主亭内外便展开重点搜捕,但却没有找到觉聪的任何踪迹,白费一番精力。

不过,夏林群所得到的百万不名资产却还不足以让他走出困境,权衡再三之后,夏林群决定将自家两家木材厂中的一家兑卖出去,而他所挑选买主的身份却是令人惊讶得跌破了眼镜,这个买主是谁,我先不说,不过,这个买主会在案子中出现,我保证到时会把你吓一大跳。

匪夷所思的来信

我这个人天生内向,用家里人的话说叫做立世晚,所以他们从小就为我的一些终身大事操心,比如工作、婚姻。

我的运气还不赖,一毕业就被调到了晚报的副刊社工作。按报社规定,副刊每天都有一个版面的内容,但实际上副刊在报纸上的处境是很尴尬的,因为报纸经常会因为一些突然增加的重要内容需要临时调整版面,比如说广告,宣传等,这对于报社来说就是经济来源。这样一来,版面便要被临时削减,而副刊便首当其冲了,就拿我们晚报来说,现在每周四都会有汽车专刊,每周六还会有楼盘专刊,东减西削的,副刊反而可有可无了。

因为位置不固定,现在看副刊的人越来越少了,这样也好,我的工作也跟着清闲了起来,比如一部普通的小说通常连载个三、四个月是很不出奇的。

这是一般情况,但假如遇到一些超级畅销书的话,原来的内容还会进行更变。这次的小说连载过后,责编跟我说,下一部作品是部推理小说,叫《七重塔凶杀案》。责编告诉我,你的任务就是到这个叫做点与线的作者家里取回稿子,然后在简单的采访一下他。

推理小说这种题材的通俗文学,即使是在晚报这样的大众读物里也很难遇到,所以推理小说的处境在现在也是很尴尬的,这点跟副刊倒也同病,既是同病,便也容易惺惺相怜。

我原本以为这个写所谓的新本格派推理小说的作家年龄会很年轻,但实际上点与线却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

点与线家住在郊外的一幢很豪华的公寓楼里,取回稿子之后,照例我简单地对他进行了采访,因为按照报社的规矩,每发表一个作家的作品都照例会对作家的作品进行点评,怎么评,有哪个编辑会真正的费心研究你的作品,作者怎么说的,加工一下便可以了。据点于线说,写作是他的副业,他其实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负责人,推理小说也是他第一次涉足。这篇叫做《七重塔凶杀案》的作品是他的亲身经历,不过,我回去之后反复地读了很多遍,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写作风格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的口吻。

在校正完稿子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深蓝色的天空象一条没有缝隙的幔,周围透不进一丝的风,干燥又沉闷。地上的草被这没有生气的户外弄得垂头丧气的。空气也懒得流动,所以呼吸也成了体力活,必须要使劲才能得到供给,四周黑漆漆的。

我走在这条死气沉沉的小区里,感到无比的空虚,感觉就象吃进一百个馒头也无法填补自己的身体一样。我垂着肩膀,弯着腰,一副对这世界乞讨的模样。虽然感觉空虚但却并不饿,甚至直打饱嗝。

这条路没有路灯,漆黑一片,这大概是这里唯一让人安慰的理由了。我天天走这条道但却对它没有一丁点感情,我家就着在这里。

这是一片旧式的老的水泥建筑,每幢楼都只有七层,现在是晚上,楼都是黑色的,当然,即使是在白天这些楼也不见得就比现在白多少。

终于到家了,前面不远处洒着一小片昏暗得令人迷糊的灯光,那是我家楼下小卖店在做生意,这时我才记起来我还欠她家一瓶啤酒钱。

我刚一进楼洞就被老板娘叫住了,老板娘平时并没有跟我主动打招呼的习惯,所以给我第一个直觉就是催钱来了。可是我记得那天的酒是她家老爷们卖我的……

正想着,老板娘呼叫我:“小冷,有你的信。”

我一看,在她手里果然拿着一张绿色的纸。但一般的信封都是牛皮纸或是普通白色的,而这封信却是绿色信封,也就是说这是一封加急快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竟然能收到信,这本来就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我从小到大根本没有收到过信。

“会是谁呢?”我一边安稳着打蹙的心,一边朝老板娘走去。老板娘戴着眼睛,头发枯黄了,但留的却很长,脸上枯瘦如材,一笑起来突暴的牙齿更明显了。我从她手中取过信,拆了开来,原来是夏小梅的来信,信的内容与以往的来信差不多,先是问候家人平安,再添加些客气的词语渲染,不过因为是加急快件的原因,我料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果然,在信的第二行便写出,“今去信不为别事,因家中二叔离世,还望急速前来奔丧。”

信中所指的二叔是夏小梅的弟弟夏红星,在信中夏小梅写道,因为夏家的林场在今年年初发生了一场大火,而夏红星便是在这场大火过后,突然不明失踪了,至今还没能找到。不过,夏家这么快给他操办丧礼,也有些太过晦气了。

夏小梅在信的最末端写道,“有鉴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你自己前来悼念便可以了,也不必在过易惊动姨夫和表哥表嫂。因为要操办丧礼的原因,按照我们乡下的习俗,我全家已经安排住进北门寺了,你可以直接到那里与我会合,具体的事情待你到了,我们再详谈。”

这封信也确实象信中的内容一样,来的太过唐突,而且较之以往来信都是落款为我父母的名字不同,这封信是直接寄给我的,并且信中还专门告知只要我一个人去追悼,这确实有些让我莫名。不过,好在我的工作清闲无比,根本不用跟领导具体解释,只是稍微的打了声招呼,便得来了7天的假期。次日清晨,我便乘火车赶往了公主亭。

在踏公主亭

公主亭位于今天山西省朔县东山脚下,是一个破落的山村,过去这个地方叫做马邑。这里过去归山东管辖,解放后才被归入山西的版图。公主亭北面有座山名字叫做北门山,北门山被史纪上称为是安史之乱时期重要的战略要塞,相传著名讨叛大将军郭子仪曾在此地带消灭安禄山的叛军七千多人,为其后唐肃宗继续东进并即位灵武开辟了道路。

公主亭距离我住的地方坐远火车大概要4个多小时的行程,但实际上因为交通不便的原因,我在太原站下了火车后还要转乘前往公主亭的远郊车,来到目的地的时候算来也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关于公主亭名字的由来,由于这里太小,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地方志,所以也就无从考究。不过古人说:“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村。”那是汉朝的说法,按照这样算来公主亭的历史怕是不短了。

就自然条件而言,公主亭这里的生存环境是十分恶劣的。或许是天候不佳的原故,这里作物收成率很低,只有主食的产量能够勉强维持村内所需。由于农业的不景气,这里的村民现在大都在进行第三产业的活计,例如畜牧业和一些种植经济作物的项目。另外,这里外围环绕着群山,绵延至遥远,郁郁苍苍的绿色山带上长着茂密的樟、橡等树,所以这里也是当地林业的主要产区。上文所说的夏小梅的父亲夏林群便是在这里收购了一大片林区,实际上夏林群过去的生活是很清贫的,我前次来公主亭的时候夏家过得还是家徒四壁的生活,是不是法明父子俩的发迹导致了夏林群也跟着沾光的原因,我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所以不敢妄言。但这里的人对此似乎都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也是由于这片林区在今年年出发生了一场森林大火的原因,使得夏林群损失惨重,债台高筑的。不过在发生这场大火之后便发生了那件神秘的银行抢劫案,而夏林群却在这时奇迹般地走出低谷,难怪警察对此高度重视了。

我来到公主亭时夕阳已经像个大番茄了,从车外望去,远处连绵起伏的北门山山峦被宿暮抹上了一层厚厚的墨黑。公主亭还是跟我印象里的相差不多,依旧是那个偏僻的、贫穷的、落后的荒村。不过,远离人类文明的地方大都容易得到大自然的垂青和赏赐,这里的山沟田间看起来都十分丰满,沿坡散布着密密麻麻的柳树、白蜡树和杨树。村民的房屋便建造在这些漫坡密密的掩映中。公主亭实际上是个村级行政单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自然村。说起来是村子,村民的房屋却东一家,西一户的仄仄斜斜,甚是稀疏,这里的民宅都是坍旧的平屋,一字儿排着,各家的门前都高高堆着一堆稻柴,有的笔直的木材则被村民围成了篱笆,总之,这里处处都显得并不富裕的样子。不过,却有一个地方的外表还是很壮观的,那便是夏家。夏家位于村子中央的核心地带,是幢灰里发白的水泥建筑,咋一看上去很像是某个行政单位的办公大楼,夏家宅院四周有两片很大的果园,微风轻拂,果树飘香,加上天近黄昏,构成一幅美丽的田园风光。

不过夏家并不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其实一下火车我便径直朝北门寺赶来,我与夏小梅原定在那里会合。公主亭这样的古老乡村对于像葬礼这种仪式是十分看重的,特别是村里面德高望重的家庭有人过世时,更是这种传统发扬发挥的时候。

因为觉聪曾经在北门寺修行过,北门寺据说已经被夏林群从新修缮过了,不过大概觉聪只是在寺里修行过而却没有在寺外修行过的原因,通往北门寺的是那条密林中蜿蜒穿过的狭窄小道并不在夏林群修缮的范围内。所以进入寺内的道路还是不太好走,虽然脚下有人为践踏出的痕迹,但上面还是长着长长的野草,只有等你趟过时长草才肯略微绽开一些,接着马上又从后面把道路封住了。北门寺就是这样一座被林中所有的最阴森森的树木遮蔽得不见天日的阴暗寺庙。

太阳早已西落,连幕宿里最微弱的一丝光亮也被遮挡住了,显得小路更加的幽暗。我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寺门前,透过半遮蔽的大门可以依稀地瞅见寺院里面的景象,只见在不大的院子里,摆着一个很大的祭坛,祭坛前已经有很多人在吊唁,并将表示哀悼而馈赠的布施摆放在祭坛上。公主亭是个对传统丧葬的礼节十分重视的地方。死者死后,家人会速请寺院里的僧人为死者作“普哇”(即超度灵魂)仪式,并请较多的和尚为死者诵经祈祷,超度亡灵。在作“普哇”仪式前尸体会在寺院里停尸三天,等待尸体完全干缩,这在当地叫‘过阴’。在这期间期间,街坊友邻前来吊唁,并馈赠香、钱、食物之类,表示哀悼。家人也会到寺院的各大小佛殿烧香拜佛,加添酥油灯,给众僧发放布施,礼佛供神,为死者绘制超度像。并将死者生前喜爱的衣物、装饰品等捐献给寺庙。

三天之后,寺院里的僧侣会依照当年的情况和死者的身份地位等为他选择丧葬类型并进行超度。整个丧葬过程也比较复杂,像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无论是丧葬还是法事自然都要做全套的,一般先从筑寿域(即俗称做的寿坟)开始,然后是送终、穿寿衣、报丧、守灵、吊仪、丧服、大殓(俗称入殓)、开吊、上饭、孝榜、堂祭、出殡(俗称出丧)、祭祀山神土地、入穴暖圹、烧草、吃羹饭、剃孝头、做七、做百日、做周年羹饭、三周年送神主入宗祠,一整套礼仪。而整个丧葬时间比较长,大致上还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从出殡结束,时间为三天,在出殡以前所有的仪式都要在寺院里进行,在此之后寺院会撤掉对死者所设立的祭坛。今天按理说应该已经是夏红星死后的第三天了,葬礼理应该已经过出殡仪式这道程序了,那么祭坛按理说也早就应该撤下去了,怎么还会堂而皇之地摆在院子里?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这是不吉利的,会给当地人民带来灾难。我蓦地感觉不解,便疑惑地敲了敲虚掩着的黑色大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和尚探出头来问:“请问施主找谁?”

“请问这里是在举行夏家的葬礼吗,我是夏家的远房亲戚,是前来悼念的。”我回答说。

“请问施主姓冷吗?”小和尚像是不觉吓了一跳似的,稳定了一下情绪,又突然问我说。

对于他的表情我也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即而点了点头。

“这里有张字条,有人让我把它交给你。”小和尚说着把字条递给了我。我接过字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八个字,“这里危险,尽快离开。”

看了纸条我不禁吃了一惊,叫我吃惊的不仅是上面的内容。

“这是谁给你的?”看完字条,我忙问他。

“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看不清面孔,不过那人好象识得我。他在给我字条时还笑着说了一句‘智橡你又长高了’。”叫智橡的小和尚回答说。

“你来这里几年了?”我问智橡。

“8年了,我9岁就来这里出家了。”智橡回答。

“你认不认得觉聪?”我又问智橡。我向他问是有原因的,因为我手中的字条上的字迹分明是觉聪的,他的字一直是很有特点,是让人感觉很有诗意的那种。而且这次他又象是故意写出样我明白似的,觉聪为什么要给我字条,他在字条上写的这里危险是什么意思?这不仅让我感觉费然。如果按照智橡小和尚所说,觉聪确是要将字条交给我,那么这样一来,觉聪已然是知道我来到公主亭了,可觉聪是怎么知道我会来公主亭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夏小梅告诉他的,但我这次前来就是因为夏小梅的邀请,这样一来觉聪的字条和夏小梅的信不就矛盾了吗?夏小梅让我来,觉聪又在这时让我离开,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会不会是一个危险的秘密?

这时,叫智橡的小和尚回答说:“觉聪,我认得啊,我刚来时见我他几眼,不过那时我还小现在已经记不得他的长相了。”

“那他这几日来过吗?”我又问。

“这几天风声紧,没听人见过觉聪,不过,听人说觉聪前几天来过,是来给夏家送钱的!”智像神秘地说。

“看来那家银行果然是觉聪抢的!”我心想,又问:“想必警察现正在通缉他吧?”

“警察自然不会放过他,但这几时日都只是扑风捉影,觉聪却是一直都没露面,但今天觉聪差不多会来。”智橡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我问。

“觉聪从上次回来时到现在一直没有露面,至于夏老爷子过世都没有出现。”智橡说。

我不觉惊讶,有些疑惑了反问道:“你说什么,夏林群去世了,去世的不是夏林群的儿子夏红星吗?”

“没错,夏红星的确死了,而夏老爷子大概也是为了此事才劳神过度架鹤西去的。咳,夏老爷子一生广积善德,竟然也难逃一死,现在他的尸体就停放在寺内。”智像指着院子里的祭坛说道。

我这才明白原来院子里的祭坛是为夏林群摆的。接着我朝院子里瞅了一眼,果然在那里悬挂的挽联上写着,“椿形已随云气散,鹤声犹带月光寒,毕生正直异无私,一世勤劳可风范。”的字样,这是专门为老人所写的挽联的语句。这样一来夏家便是一连去世两个人,想必对夏小梅的打击会非常大,我不禁对夏小梅那本来便有些衰弱的精神的处境感到担忧了起来。

“你是说觉聪会因此赶来祭拜他?然后警察就可以抓他了。”我又问智橡说。因为以觉聪和夏家的关系他大概会这么做。

遗产风波

智橡小和尚还没有回答,这时只听远处一个人说道:“智橡,你在和谁说话啊?”随着声音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问着朝这边走了过来。警察嘴上叼着烟卷,老远便闻到了一股尼古丁的味道。

“你是谁?”警察瞅着我警惕地问。

“是夏小梅约我来的,我是她的侄子。”我回答说。

“哦,你是夏家的远房亲戚,前来吊唁的是吧?”警察又问。

我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也认得觉聪?”他问,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亮。

“我只见过觉聪一次。”我回答说。

“一次也好啊。”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姓苏,你就叫我老苏好了,现在是要查的严一些,每个人都要仔细调查身份。就象前几天有一个带着一幅画的年轻人来到我们这里,说是要叫夏家人鉴赏那幅家什么草的摹本,被我拦截住了很长时间。”

“是《春仙草》吧!那人现在哪?”我急忙问。因为我听夏小梅说《春仙草》那幅画很神秘,甚至可以说是夏家的镇宅至宝,所以对此也不免感兴趣起来。

“他就住在寺里,我可以带你去见他。”苏警官说。这样我便跟随他走了进去。

“我听说夏林群去世了,是怎么回事?”我问苏警官。

“肺癌,早已经晚期了,再加上儿子突然去世导致的急火攻心。”苏警官说。

“那场大火对他的打击也不小吧?”我继续问。

“那是当然了,不过,在我们之后对这场大火的调查发现有些蹊跷。”苏警官说,见我莫名地瞅着自己便又继续解释说:“其实我们怀疑这场火是人为放的。”

“人为纵火?”我不觉一愣,反问。

“是啊,因为夏家的林场不仅对于夏家重要,甚至是我们村的命根子,因为公主亭现在大到村民的农业税、为村里孩子上学盖的学校,小到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大凡是用到钱的,基本上都要靠夏家的这几处产业补贴,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苏警官说。

“那查到了吗?”

“谈何容易!”苏警官说,“我们起初认为是外乡人干的,但经过调查被排除了,而且夏家又没有什么仇人,所以这起纵火案现在就成了一桩悬案了。”

“不过,”苏警官皱了皱眉,又说:“我现在到是怀疑一个人,就是觉聪。”

“你是说觉聪,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觉聪放的火他又为什么会打劫银行而为夏林群筹钱呢?”我兀自不解地说。

“你说什么?”苏警官的脸蓦地一阵惊恐,反问我说:“你怎么知道打劫银行的人是觉聪的?”

我一惊,猛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补救说:“我是听门口的智橡小和尚说的。”

“哦,”苏警官送了口气,又苦笑着说:“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我们警察因为抓不到觉聪,已经成为当地的笑柄了。”

看来这里的人已经将前几天的银行抢劫案全部归罪于觉聪了,我又从新把话题转换了回来,问:“你适才说怀疑觉聪放的火,有什么道理吗?”

“恩,有啊!”苏警官怪异地笑着点了点头,又说:“因为夏林群现在突然要将自家的林产卖掉,而且你绝对猜不到他要卖给谁?”

“那买主是谁?”我下意识地问。

苏警官说:“早在几年前这里附近的几个县市就都纷纷开发旅游业,相继建起了好几个渡假村,而公主亭却还是依旧以农业为主的第一产业,所以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不过过几天有一批商人要来本地考察,听说要将这里建设成一处渡假村,听好了,拉来这批商人资金的其实就是当年击毙觉聪父亲法明的警官张唤文,听说他现在是市里的一名领导。”

我不由得一愣,惊讶问道:“这么说觉聪报仇的机会来喽?”

“我想其实这才是夏林群买林子的真正目的。其实,我一直怀疑这会不会是个圈套,夏林群借林场大火的这次机会把张唤文引到这里来,或者更直接的说,林场的火就是夏林群和觉聪一起预谋放的。”苏警官推断说。

“这么说太,太偏执了吧?”我不敢苟同地说。

“不,张唤文是市里的领导,不过他并不怎么关心公主亭的经济,甚至没有来到这里考察过,而是一直呆在市政府大楼里,觉聪想报仇根本没有机会。所以,觉聪想要为父报仇杀死张唤文就必须把他吸引出来,最好把他引到公主亭,因为觉聪对公主亭的地形非常熟悉,不仅报仇有机会,而且对自己逃跑也是非常有利的。这样一来,唯一剩下的就是怎样将张唤文勾到公主亭来。因为夏家的林场是公主亭的经济命脉,所以如果林场出了什么意外,就会直接影响公主亭村民过活,不管怎样,张唤文必然不能置之不理。我听说夏林群为了林场的事情向张唤文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张唤文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用政策吸引了一些外地的商人,而那些商人也看中了公主亭的条件,决定在这里投资,听说签约的时间都已经定下来了,就在这个周末。因为是张唤文吸引来的资金,所以他当天也会来这里。”苏警官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实际上不只是觉聪,由于夏林群的去世我们警方觉得机会来了,因为凭借夏家与觉聪的关系,觉聪是必然要对夏林群的灵位参拜的,所以我们警方便即严防死守,力争把他一网打尽。但他昨天并没有出现,所以今明两天是最为关键,因为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明晚还要对死者的遗体进行超度,觉聪若想参拜是很困难的,所以今天他出现的可能性极大。”

“或许已经现身了。”我低声地说。

“你说什么?”他猛地突然问我,我一慌急忙把手里的字条藏了起来,这时他又问我说:“是夏小梅叫你来寺里的吧!”

“是啊!我也一直奇怪她为什么安排我在北门寺会合。”我说。

“看来我猜的没错,夏家现在果然并不和睦啊。”苏警官突然神秘兮兮地说。看到我一幅疑惑不解的神情便又接着说:“是这样的,因为夏家遗产的原因,现在夏家的人际关系弄得很僵。据说,本来夏林群将自己的遗产分成了两分,一分由他的大儿子夏红光继承,另一份遗产就由他的两个女儿夏小梅和夏小菊继承了。”

“等等。”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夏小梅不是夏林群的独生女吗?”

“看来你果然是夏家的远房亲戚。”苏警官搔了搔头,笑着说:“我可不是要故意检验你的身份,其实夏林群的确是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不过现在却正好相反,原因你是知道的,他的小儿子夏红星死了。”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那场大火可以说是公主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火灾,在林场里工作的工人有很多都被烧死了,有的甚至调查不出确切的身份,只有夏红星却失踪了,不过算来到现在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夏家却开始给他安排葬礼了,真是奇怪。”苏警官匪夷地说。

我听了他的这番话也不免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按照法律规定失踪满7年的才可以算是归属于死亡之中,夏红星只失踪了半年,夏家在没有找到他尸体的情况下就开始给他安排后世了确实有些令人费解。天下间哪里会有盼望亲人死亡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夏家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过,这里是农村不是什么都按照法律来办事的。”苏警官咋了咋嘴说,因为他的烟已经抽完了,但他马上又点燃了另一支。

“那另一个女儿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你说的是夏小菊吧,她是夏林群的养女。不过,她实际上是夏林群过去的秘书,夏林群也挺会为自己生活添料的,一个农民居然配了一个城里的秘书。而且传闻两个人的关系很暧昧,总之你看见她你就明白了。”苏警官笑嘻嘻地说。

“那么遗产的争端就在她身上吧?”我问。

“不,因为夏家与觉聪两家是世交,而且外界传闻夏林群的起家资本都是当年法明父子抢银行的赃款,所以夏林群想让两家的交情渗入血液中,他原是想将夏小梅许给觉聪,但不想觉聪却当了强盗,所以便只有让儿子夏红光去娶觉聪的妹妹小叶子。但因为小叶子至幼体弱而且生了一种怪病,现在又聋又哑。”

小叶子是觉聪的亲妹妹,她不仅长的不漂亮,而且天生一种怪病,自小就又聋又哑,算命先生说她活不过18岁,事实上当然不会有人娶这样一个病秧子,现在她若还活着的话差不多已经有20岁了。

只听苏警官又继续说:“其实夏红光并不是不愿意娶小叶子,真正的原因是夏红光爱上了别的女人,那女人可算是我们这里的第一大美人,叫孙小红,因为小叶子一直体弱多病,夏林群就请来了孙小红给小叶子当保姆,据说夏红光见她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立誓要娶她为妻,夏林群一气之下便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并从新立下遗嘱,将财产分给自己的两个女儿。当然,夏林群这么做只是想吓吓他儿子,好让他回心转意,但没有想到却弄假成真了。”苏警官说。

“那夏家现在的反映是什么样子?”

苏警官一幅幸灾乐祸地表情,解释说:“夏小梅和她弟弟当然认为夏林群立下的这份遗嘱不合法,而夏小菊也不甘示弱,说如果夏小梅姐弟不把钱给她,她就去法院告这姐俩。当然这些都是夏家的家事,我们只能当成笑话说说而已。我们当前的任务事抓住觉聪确保一方平安,当然,这需要发扬警民互助精神,不过鉴于夏家与觉聪的关系,对夏家的话我们是很谨慎的。你是夏家的亲戚,又认得觉聪,哎,你们的关系怎样?”

“你们该不会让我帮你们抓觉聪吧?我能帮上什么?”我反问。

“当然能。比如说在指认他方面,因为在我们的高压搜索之下,觉聪很有可能选择易容,但不管怎样更改容貌,还是会被相识的人认出的怎么样,来,抽根烟吧。”苏警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了我一根,开始拉拢我了。

灵堂

我跟随着苏警官走过了北门寺的大殿来到了后院里,沿途有很多警察守卫着,让人感觉有些发紧,加上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的样子,再跟警察融合在一起让人确实感觉很是难受。我此行的目的是来吊丧的,所以便直接来到了灵堂,夏林群和他儿子夏红星的灵堂被布置在不同的房间内,因为没有想到夏家父子会同时去世,原本是来悼念夏红星的我首先来到的却是夏林群的灵堂,夏小梅现在也守侯在那里。因为猜测到觉聪很有可能来参拜,灵堂被看守的很严密。

我来到灵堂内的时候没有任何其他吊丧的人,灵堂内显得很幽静,只有夏家的两个后嗣,夏小梅和夏小菊坐在里面。灵堂上摆放着为死者绘制的超度像,以及一些亲朋好友所送来的祭品,四周布满了花圈,花圈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祭幛,有的写着“丹心照日月,正气炳乾坤”,有的写“寿终德望高,身去音容存”,还有诸如“高风传乡里,高节昭后人”,“松柏长耸翠 金柳动哀情”,“天不遗一老 人已足千秋”等字句的。

因为我并不知道夏林群过世消息,所以并没有带来写老人的挽幛,好在我是自由撰稿人出身,写个挽联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就写了“合族同悲,悲失乔松”几个字,这是远房亲友最喜爱写的字句。

北门寺的和尚很恭敬地把我写的挽联挂在了灵堂的一个花圈上面。夏小梅这时走过来朝我答礼,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我这才算第一眼看到她。

当我看见夏小梅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许是一连失去了两个亲人的原因,夏小梅的精神显得很差,这可能与她当年由于觉聪的原因而受刺激所遗留下的神经衰弱后遗症有关。她的皮肤也非常粗糙,以前被她所酷爱的乌黑的长发,现在也只是简单地扎了起来,她的体型变稍显臃肿,胳膊上的赘肉也毫无羞耻地暴露了出来,懒洋洋似地像打盹似的吊在那里,幸亏她还未结婚身体不至于太走形,饶是如此,还是令我十分诧异。相形之下她身边的那女人却是与她大相径庭,她身材性感且衣着暴露,长着一双笑眼,皮肤光滑,头发也是乌黑的,她嘴角有些上翘,显得更添性感,她年龄25岁左右,身穿一件白色的露脐外套,里间裹着一件低胸的连衣裙,胸前两块香肉也正茁壮地向外挺拔着,她腿上套着透明的丝袜,将白皙的膝盖露了出来,她坐在那里显得很天真。

“她大概就是夏小菊吧!”我心想,夏小梅见到我才算终于挤出了一丝微笑,但她还未开口,夏小菊便问我说:“你就是姐姐常提起的侄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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