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发现夏小梅尸体的时间是在10点啊,会不会是工人走了之后,凶手潜入夏家将画偷走的,然后在找到夏小菊的尸体,将指纹印上?”我说。
“时间上不够。夏小菊的尸体在北门寺,夏家到北门寺的距离30分钟无法走一个来回,况且现在夏小菊的尸体已经被包裹成了木乃伊的样子,怎么可能在印上指纹?”苏警官说。
“这么说,只有一个人有条件将指纹印在《春仙草》上,他就是觉聪,”虽然我不愿意假设是觉聪杀死夏小梅的,但这样一来,也确实可以解释超度当天放火的人是觉聪,因为这样他就有机会见到《春仙草》。因为按照过去的推测,在超度仪式当天放火的人是觉聪,或者是觉聪指派某人,很有可能是陈坤放火,当然陈坤并没有将画烧掉,而是将画带走了。后来这幅画又被觉聪得到了,觉聪得到画的时间很可能是昨天跟陈坤打架时,这样指纹的谜团才能得到解释。也就是说觉聪在杀死夏小菊后将指纹印在赝品《春仙草》以及一柄匕首上,然后再杀死夏小梅,将夏小菊的指纹留在案发现场。这么推理从理论上可以成立,但在逻辑上这简直就是横拼硬凑,因为我觉得觉聪即使为人在古怪偏激也不可能杀死夏小梅的,觉聪能杀死谁我都能相信,但惟独夏小梅,他又有什么理由呢,而且如果是他杀死了夏小梅又为什么要留下指纹呢?
我正在心思着,苏警官又给我提出了一个疑问:“假如这些事情都是觉聪做的话,那觉聪带走的那张应该是陈坤带来的摹本吧,但摹本后面应该有字。可是这张被印上指纹的画的后面什么也没有而是一片空白。”
他说着将那幅被印上指纹的《春仙草》递给了我。我翻过来一看果然如此,不禁疑惑地说:“难道觉聪又前往夏家将画调了包?”
苏警官也深为疑惑地说:“因为夏家的人这几天都呆在北门寺的原因,我们警察对夏家的看守要松弛的许多,觉聪也不是没有机会的,但问题是他做这些怪诞事情的动机又是什么?”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从一开始,这案子里就布满了太多了莫名,觉聪为什么要在杀死夏小菊后还用印泥将她的手指印红,他又为什么要夏小梅,最令人疑惑的是觉聪为什么又在夏小梅的案发现场留下夏小菊的指纹?”
我一连的三个疑问也使得苏警官显得毫无底气,也许是因为心力没低的原故,苏警官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不过这事与觉聪一定有关系,但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怎么做的,我们还没有完全清楚。”
“可是……”我的话还未说出口,只见一名警察跑了近来,一边喘气一边对苏警官说:“我们发现有个陌生人跑进陈坤所住的医院里了,看样子很可能对陈坤不利。”
“那陈坤呢?”苏警官急忙问道。
“还在昏迷中。幸亏我们发现的及时,那人还没来的急对陈坤下手。”警员气喘吁吁地回答。
“人抓住了吗?”苏警官问。
“没有,因为他手里有枪所以我们不敢贸然与他硬拼,不过沿途都是我们的布控,他应该跑不太远的。”警员说。
“走,去看看。”苏警官一摆手说。
救世主来了
陈坤所住的医院只是一家类似于防疫站的村级小医院,离北门寺并不远,所以很快我们就赶到了。我们观察了陈坤,发现他除了依旧昏迷以外并无大碍,苏警官朝我一笑,说:“怎么样,我说放长线果真钓到大鱼了吧!”
接着他又问一名刑警说:“你看清那个来人朝哪个方向逃跑了吗?”
“看清了,他出了后院向右跑了。”警员回答,紧接着我们沿着他所说的方向追去。小医院后面也是一条山路,有些崎岖,而且四周的树丛又高又密,那个陌生人大概已经逃到树林里,不见踪迹了。不过,我们还是很快地找到了一条陌生的脚印,沿着脚印追了一段路,忽然看见正迎面走过来一个人,那人三十来岁,身穿一身军装,打扮的象个野战兵。
“站住,你是什么人?”苏警官叫住了他,用那种对待所有陌生人一样的语调问他。
“我叫金彪。”那野战兵回答。
“原来是你,你终于来了。”苏警官原本绷的紧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接着问金彪说:“刚才你看见有人从这里经过吗?”
“有的,看见一个老头,约莫有50多岁,慌慌张张地从我身边跑了过去。”金彪回答。
“追。”苏警官不等给他解释便命令说,众人又沿着山间小路只了一段,金彪大概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便也加入了我们,见他步伐稳健,可见身体素质十分过硬。终于越过了山口,看见了一个人零星的身影,但毕竟有了一段距离,而且四周丛林茂密,人影忽隐忽浮的,如果这时被他跑出山口,抓住他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妈的,追不上了。”苏警官气愤地抱怨着咒骂。
“他是枪击要犯吗,可不可以开枪击毙他?”金彪说着掏出手枪。
“好吧,不过最好是留下活口。”苏警官说。
“没关系,打他不死,我只打他右脚。”金彪说。我们一愣,只听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到地。“好准的枪法!”苏警官赞叹地说。
我们跑了过去,发现打中的果然是右脚,在场的人都不禁出于对金彪的枪法日肃然起敬。被击毙中的那人50岁左右,但身高马大,目光矍铄,苏警官命人将他押了下去。之后,苏警官立即审讯了他,原来他果然就是那个名叫陈球的觉聪同党,可这家伙象茅坑里的石头一样,除了承认自己是抢劫银行以外别的什么也不说,最后倒弄得警察到没脾气了。不过,走出审讯室时苏警官说:“他快扛不住了,先放他一阵儿,不出明天我保证他全会交代出来的。”
“这样就好,看来这件案子侦破的还算顺利。”金彪说道。
“顺利,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苏警官颇为无奈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小子枪打的可真准。”
“那里,只要能给你们带来帮助就好了。”金彪腼腆地说。
“但我还是很奇怪,你是怎么打中他的右脚的,现在已经上黄昏了,而且山谷里要比山外更黑,你是怎么瞄准的”苏警官不解地问金彪说。
“因为四周有草丛的原故啊!”金彪说。
“有树丛,那理应是不容易打准啊?”苏警官莫名地反问。看着我们还是不解的样子,金彪笑了笑,解释说:“你门难道还没有看到吗?其实他的右脚上有亮光。”
“亮光,我没太在意。”苏警官说着瞅了瞅我。
“亮光,等等。你还记得觉聪第一天来时,孙小红不是说他身上也有亮光吗?”我也瞅着苏警官说。
“是啊。”苏警官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他道:“亮光,什么地方会有亮光?”
“你的意思是?”苏警官若有所思,反问我。
“是磷粉,磷粉产生的亮光老百姓都叫他鬼火。坟地,这里什么地方有坟地?”我急迫几叫着说。
“原来如此。”苏警官一拍脑门说:“与北门山相挨着的有一座小山包,那是一个破旧的坟地,不过已经好几百年不用了,像夏林群他们都埋葬在北门寺后面的山坡上。其实那坟山也很小而且不易隐藏,我一直以为觉聪藏在北门山,真是没想到觉聪会藏到那里。”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金彪说。
“事不益迟,我们马上搜山。”苏警官说。
峰回路转,一切好像是火车刚出隧道一样豁然开朗。晚上7点40分,我们来到那座坟山,警方在山上四处角落里埋下布控半小时后,一名警察来报告说:“我们在山腰间发现一幢小木屋,而且发现里面藏着个人,那人见到我们便发了疯似的逃跑了,不过这里四周都是我们的布控,相信他插翅难飞。”
“走,过去看看。”苏警官命令说,走了大概10多分钟我们来到了那间木屋,里面有一些吃剩下的罐头和抽过的烟蒂,从杂乱的情况上看,显示这里似乎并不止有一个人居住。
“陈球已经被我们抓住了,那人一定是觉聪,现在情况怎么样。”苏警官声音有些亢奋地说。这时传来消息,追捕觉聪并不容易,因为他有枪,而且因为是临时决定搜山,所以大部分警察都没有穿防弹衣。
“觉聪现在什么方位?”苏警官问。
“山顶。”一个搜山的警察回答。
“山下就是悬崖,他已经无路可退了,走,去看看。”苏警官摆手说。
山上的警察和觉聪双方僵持了大约两个小时,由于未穿防弹衣的原因,警察也不敢冒险前冲,最后还是苏警官决定速战速决,他叫来金彪对他说:“我们掩护你去后面的山坡,在觉聪的身后枪击他,觉聪是枪击要犯,活捉他当然最好,击毙了他也算你立功。”
金彪应了一声,朝山坡走去,几分钟后传来消息:金彪果然不负重望,觉聪被击毙,掉入悬崖。
苏警官这才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到悬崖下搜寻尸体。由于几乎所有的警力都被安排到山崖下搜寻尸体去了,加之山体也不大,还没有到清晨就找到了尸体,苏警官转入警戒线内,用手电筒照了照尸体的面部,发现已经稀巴烂了,不过却还可以依稀看出被毁容的痕迹,而且由于尸体的手指并没有破损,将指纹考勤下来并不困难,下午便对指纹的核对完毕,结果很振奋人心,根据苏警官领回来的核对报告根据指纹的对照被击毙的就是觉聪。
“金彪啊,这次击毙觉聪你可算是当之无愧的最大功臣。”在之后我们私下举行的庆功会上苏警官对金彪说:“不过遗憾假如能活捉他就更好了,因为我还不清楚夏小菊的指纹是怎么事?”
“也许我们还落了一个人,那个叫陈坤的人。”我突然说,“《春仙草》是他带来的,而且着火的厢房又是他的所以画有没有销毁只有他知道,他的身份到现在我们还解释不清,假如放火的人就是他的话,因为在好几次觉聪有关的地方他都出现过,他的钱他的身份以及总是鬼鬼祟祟的行动都值得怀疑。”
正在这时,只见一名警察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说:“不好了,陈坤失踪了。”
“失踪,你们不是一直在看守他吗?”苏警官脸像被蛰了一下似的问。
“是啊,但他把看守他的警察打晕了。”警察回答说。
“去看看。”苏警官说。接着我们来到了陈坤的病房,果然不见了陈坤的踪影。
“被打晕的警察在哪?”苏警官慌忙地问。
“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不过还在昏迷当中。”警察回复说。
“他在哪里被打晕的?”苏警官问。
“走廊,可能是他趁我们不备用院子里的石头打晕我们的人,然后逃跑的。”警察判断说。
“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失踪的?”苏警官接着问。
“刚刚,我们检查过他以前所住过的房间,发现他的东西都没有被带走。”警察回答。
“糟糕,他一定是知道了觉聪被击毙的事情然后逃跑了,明天就是张唤文来这里视察的时候了,陈坤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危险?”苏警官紧锁眉头不安说。
“以陈坤的本事我想不会的。”我说。“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不会太好,要知道他身上也有伤。”
之后苏警官连夜将陈坤的相片以通缉令的形式发了出去,所有警力全线搜寻。
觉聪复活
四月三十号,今天是我来到公主亭的第七天,因为我的假期也只有7天,所以今天也是我离开公主亭的日子。吃完中饭后,我把行李收拾了起来。夏红光、孙小红和小叶子跑来给我送行。苏警官因为要操忙张唤文前来视察的事情而没有前来。
“这个是大家做的云片糕。我把它制成了干货,还请你带回去给表姐表姐夫他们……”夏红光把切成片的云片糕放到了“寿碗”里,作为礼物装进了我的行李包里。
“我知道,小叔,你也要节哀。”我对他说。
在大家的目送下,我离开了公主亭。
“本来是老远来这里奔丧的,没想到又牵扯到这样奇怪的事情里去了。”坐在前往太原火车站的森林大巴上,我叹了口气,心想。
这时透过汽车的玻璃窗户,有两辆黑色的高级奔驰牌轿车正朝北门山山脚方向开了过去,我想这大概就是当年击毙法明的警察张唤文的护送车吧!因为苏警官已经在昨天击毙了觉聪,这个对张唤文有最大的危害。
当轿车从我所乘坐的巴士旁开过去后,突然在道路旁边的森林中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人身穿一件蓝色体恤杉,在一片翠绿中显得十分乍眼。我仔细一看,这人不正是苏警官发出通缉令要去追捕的陈坤吗?
因为大巴汽车转瞬间便开了过去,陈坤也立即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一着急,便喊叫道:“司机,停车。”
司机不知是怎么回事,把车停了下来,我急忙走下了汽车,朝我看见陈坤的方向跑了过去,却哪里在看到陈坤的影子?我一边拨开路边的长草,一边寻觅着陈坤的踪迹,可以看得出来,路边的杂草已经有些倾斜了,毫无疑问是被人为践踏过留下的痕迹,只是没有看到陈坤。
我沿着道路朝公主亭方向走去,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苏警官,因为陈坤毕竟是危险分子,而且瞧他目前的状态上看,似乎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我回到了公主亭,向守卫的警察打听苏警官在那里,他们说苏警官正在张换文所住的宾馆里负责安保工作。
接着我来到了那家宾馆,公主亭只有一处宾馆,是个三层楼高的建筑,名字虽是叫宾馆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招待所的规模。我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卫员,我朝他们问苏警官在哪里,他们说苏警官现在在三楼汇报工作。我想,大概就是关于觉聪昨天被击毙的事情。这时从我后面走过了一个人,这个人头戴蓓蕾帽,身穿灰色夹克衫,是一个大家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如果在昨天之前警察发现在张换文下榻的宾馆里来了这样一位不速之客指定会毫不犹豫地劫住他,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击毙觉聪过后的亢奋中,疏于防范,除了陈坤以外任何人都不在警惕范围内,而这个人也肯定不会是陈坤。
不过,就在这个人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一股犹如电流一般无法名状的焦虑感传进了我的身体,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颤栗,似乎觉得会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发生。
我走到二楼的时候,苏警官正在从三楼往下走,今天他显得目光矍铄,精神充沛,似乎有干不完的冲劲。
看了我苏警官不由得一愣,说:“你不是离开了吗?”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我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陈坤。”我回答说。
“哦,真的,在哪?”苏警官把眼睛瞪得亮亮的问。
我刚想回答他,却忽然猛地听见楼上传出一声枪响,紧接着,只见一名警察慌张地跑了过来朝苏警官报告说:“糟了,领导被杀了。”
“什么?”苏警官的脸上立刻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问道:“谁,是谁开的枪。难道是陈坤?”
“还不知道,我们看见开枪的人朝后山跑去了。”前来通报的警察说。
“快追。”苏警官猛然说。
“怎么回事?”我们在北门山的后山见到了金彪,苏警官问。
“我们也不知道,是我们疏于防范,不过,来人确实很厉害,他不但杀死了张警官而且还打伤了两名警员。”金彪着慌地说。
“你当时没在现场吗?”苏警官像是头上被泼了一桶冷水般地叫道。
金彪莫名地摇着头说道:“没有,我一直以为觉聪死了。”
“是啊!我们证实了,难道是陈坤?”苏警官又一次问。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又一颗子弹从树林后射了出来,只听一声惨叫,这回被打中的是金彪,他被打中了右肩。这时只见一个人影在树林里窜动着,由于被树丛挡住,很难看清那人的脸,不过从他敏捷的动作来看,可以肯定不是陈坤。
“追。”苏警官命令说。我们一行人顺着那人影追了过去。在密集的树冠遮蔽下,一群人在四下跑动,在依稀的缝隙中,我还看到被追的那个人的面庞,不禁一怔地站在那里,因为那人赫然正是觉聪,他并没有被毁容。
“怎么了?”看着我的表情苏警官转过头来问。
“觉,觉聪。”我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你是说被我们追的人是觉聪?”苏警官惊诧地问。
“恩。”听到我的回答苏警官也不由地变得紧张起来。这时只见觉聪已经跑出了有如羊肠般弯曲绵延的林海,来到一座小山包前。我们发现在觉聪的右侧大约500米远的距离也同时出现了两个人影,前面的是小叶子,后面的人随着时间的推进也看清了,是孙小红,原来是小叶子来找她哥哥了。
“拦住她。”苏警官对右侧的警察命令说,但已经晚了。当我们包围山包时觉聪已经绑架了孙小红,而小叶子就站在他的旁边。
“觉聪是个亡命徒,小心他手上的人质。”苏警官提醒大家说。
“要不要声援狙击手?”他身边的一名警察说。
苏警官茫然地凝视觉聪的脸说:“来不急了,觉聪很有可能随时开枪,现在金彪又受伤了,其他的人也只能是投鼠忌器。”苏警官呆呆地望着前面的敌人说。
一切转变的太突然了,他的神情显然有些慌乱。觉聪不是被击毙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在山包后面也就是觉聪的身后探出了一个人影,这人赫然就是失踪的陈坤。
“他不是陈坤吗?他要干什么?”苏警官本能地瞪大了眼睛说,只见陈坤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难道他要用石头去砸觉聪?一丝可怕的疑虑掠过我的脑海里。
正在我们猜度他的举动的时候,陈坤猛然将手里的石头向下抛去,他的下面正是觉聪,觉聪显然没有料到,没来的及躲闪,在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之后,传来一阵踢到土石的声音,觉聪重重倒落在地上,正被石头砸中了后脑。
真相大白
众人都没有想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一个个惊讶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逮捕陈坤。等待了一会儿,苏警官才下令包围,于是,警察这才一股脑的都冲上山包去。
但冲在最前面的警察在冲上山包时却看见了惊骇的一幕,只见觉聪被砸倒后丢在地上的手枪被妹妹小叶子检了起来,然而让人没有预料到的是,小叶子并没有把枪口对准用石头砸自己哥哥的陈坤,而是朝人质孙小红开了一枪。这时,只见陈坤从山包上跳了下来,与此同时,我跟苏警官也已经跟了上来。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小叶子杀人的场景,吓得我全身颤栗不已。
“快去叫人,这里有两个人受伤了。冷先生,你敢肯定这个人就是觉聪吗?”苏警官指着地上的尸体郑重地问我。
“没错,因为他的相貌并没有改。”我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有几个觉聪?”苏警官对自己糊里糊涂地破了案子而甚感不解,便指着倒在地上的觉聪问。
“当然只有一个,不是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吗?”陈坤这时说。虽然看起来他有些灰头土脸,但表情却依旧笑嘻嘻的。
“那昨天被击毙的那个呢?”苏警官看着他一副茫然的样子。
“那只是觉聪的计策,用侦探小说中叫做‘伯尔斯通’谋略。”陈坤笑继续嘻嘻地说。
“什么略?”身为警察却对侦探小说一无所知的苏警官问我:“所谓的‘伯尔斯通’谋略,是侦探小说的一种写作手法,指的是一个罪犯用某种手法令别人以为他死了,但其实他还活着,就这么简单。”我解释说。
“你是说觉聪找了一个替身?”苏警官用白话文解释给自己说。
“你真聪明。”陈坤笑着说。
“可是明明有很多人看见觉聪是被毁容的,而且被击毙的人又是谁呢?”苏警官匪夷所思地问。
“被击毙的自然就是与觉聪一起打劫银行的第三个人了。”陈坤一副悠闲的样子说。
“照你所说,就算是我们不去寻山,假觉聪也会自投罗网了。”苏警官反问。
“没错,假觉聪就是想让我们以为自己死了,这样一来真觉聪就可以轻松报仇了。”陈坤点了点头说。
“这么说假觉聪是心甘情愿前来送死了,世上哪会有这种人?”苏警官疑惑地反问。
“普通人自然不会,但倘若那假觉聪是为了报恩呢?”陈坤说。
“报恩,什么意思?”苏警官不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问。
陈坤故意清了清喉咙说:“被你们击毙的假觉聪实际上就是夏林群的二儿子夏红星,也就是被林场大火烧死的那个,夏家不是说没有找到夏红星的尸体吗?其实夏红星用的就是‘伯尔斯通’谋略,让我们认为他已经死了,因为在夏家快要破产时是觉聪通过抢劫银行的方法拯救了夏家,再加上双方的恩情,夏红星报恩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且孙小红不是看见他的脸被毁容了吗?因为报恩的思想再加上脸被毁容了,夏红星自然是万念俱灰了,而且,觉聪是个特级逃犯,夏红星能作为觉聪的替身被警察击毙不也是一种荣誉吗?”
“这简直是武侠小说。”我不禁愕然。
“觉聪本来就是江湖中人嘛,自然讲求‘忠,义,孝,道’的喽!”陈坤说。
“这么说我们这几天所看到的都一直都是觉聪的‘幻影’,也就是假觉聪夏红星喽!”苏警官似乎明白了一些问。
“觉聪为了计划周详可谓机关算尽,而且不止夏红星一人,夏家所有的人都在这次计划当中。”陈坤开始了自己的推理说:“其实从夏小梅约冷先生开始再到那张神秘的字条,以及墙上的玫瑰花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首先夏小梅邀请冷先生前来北门寺,但是在你刚到的时候便得到了一张字条,这字条有什么用呢?当然是为了让警察得到觉聪的指纹,但其实指纹却是夏红星的,然后当夜夏小梅在屋子里遇见觉聪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觉聪在墙上留下了一朵玫瑰花,然后又从高高的天窗上逃走,这一切显然是让我们察觉是觉聪来了,这并不是向警察示威,而是计策的一部分。然后觉聪又与夏红星在十字路口调换身份,然后又让孙小红遇上夏红星,因为孙小红是外人,她的证词便更加令人相信,这样我们在她的口中得知觉聪被毁了容,也更让我们相信这是真的。之后,两个人在从密道逃走。我那天根据孙小红所说的亮光的话,我很快就想到了鬼火,之后我打听到了那座坟山,并且画了几张那坟山的地图,用做研究。后来,我在那坟山上发现了一幢木屋,这是觉聪居住过的地方,但就在我想要从那里离开的时候,没想到被觉聪的同党陈球发现了,结果他把我追到了北门山,在一场撕打后,他把我推到了山沟里。幸亏被你们发现了,我想把事情告诉你们,但自己一直处于昏迷中,醒来时你们已经抓住了陈球。但他其实是来自投罗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抓住他,然后再在你们强大的审讯下供出觉聪的藏身之处,正如我所料你们去了坟山并且击毙了假觉聪,但这样一来却正中了觉聪的‘伯尔斯通’计策。”
“照你说来你与这件案子没有一点关系了,那么你为什么在我们击毙假觉聪后失踪了?”苏警官似乎还是不相信他,反问。
“你看。”陈坤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手腕上显示出被什么东西磨破了皮的样子。
陈坤指着手解释说:“我是被觉聪抓住关了起来,因为根据这一连串的事件我早就推断出你们击毙的是假的觉聪,我将我的推理告诉了守护我的警察,叫他去通知你们,但没想到,之后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觉聪,我怀疑有人偷听我们的谈话,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夏红光,他很有可能打伤了那名警察然后通知了觉聪。我被觉聪抓住了之后,他将我关在了坟山上的那幢木屋里。不过我设法跑了出来,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见了。”
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过来说:“检查过两个伤者的情况了,觉聪受的是脑外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孙小红的枪伤正好打中的是要害,已经死亡了。”
“小叶子为什么要打死孙小红呢?”我感到奇怪便问。
“这就要问她自己了,可惜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哑语。”苏警官说。
“对于哑语我倒是了解一点。”陈坤笑嘻嘻说道。
“你说你会说哑语,好吧!”虽然苏警官对于这个嬉皮笑脸的青年还是很警惕,不过对于他的推理能力苏警官看起来已经接受了。
之后我们叫来了小叶子,这样小叶子一边比画陈坤一边说:“小叶子说,其实孙小红早就想杀死她,因为假如小叶子死了,这样一来夏红光就既不用娶她也可以得到家产,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夏红光了。但小叶子很机灵,孙小红几次想下手都没有成功,一直到夏林群去世时,孙小红看到了遗嘱,她这才放弃的。而今天,她在后面追小叶子并不是要保护她,而是怕小叶子告诉哥哥真相——是孙小红杀死了夏小梅姐姐的。”
“等等。”苏警官打断了她的话发问说:“什么?是孙小红杀死夏小梅的?”
“是啊!”陈坤说:“其实小叶子与她哥哥一样杀死孙小红也是为了要报恩,报夏林群对她的养育之恩,小叶子本想将此事告诉他哥哥,但是觉聪却被我用石头砸晕了,所以她只有自己来替夏小梅报仇。而且如果我们从新想想的话,便会对夏家发生的两起杀人案感到很不解,就是觉聪的替身夏红星为什么要杀死夏家的两姐妹,如果说杀死夏小菊是为了夏小梅能更容易的继承夏家的财产,但他又为什么要杀死夏小梅呢?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理由,所以夏小梅并不是夏红星杀死的。
“抛去夏红星和觉聪,剩下的人中又有谁会在夏家姐妹死中获益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夏红光,但是凶手用的是一个非常严密周详的的计划,可以称得上是万无一失,夏红光是不会有这种造诣的。那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有动机这么做呢?当然有就是他的未婚妻,他最爱的女人孙小红,这也就是吸引我的地方,我一直怀疑这里面案中有案,你们不是在夏小梅被杀的案发现场发现了两枚奇怪的红色指纹吗,现在去查查指纹的主人,不用查别人只查夏小菊就行,为什么我呆会告诉你们。”
“不用查了,指纹的纹源正是夏小菊,本来我们是不必去查她的,但是忙中出错,哎,你是怎么知道的。”苏警官不解问。
“跟我猜的一模一样,果然这案子里面案中有案。”陈坤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与苏警官均感到大或不解发问道。
“那好,现在我就来揭开这里的案中案。是这样的,首先孙小红如果想得到全部财产的话则必然要将夏小菊和夏小梅两人都杀死,但这样比较困难,所以她第一个杀人对象并不是夏小梅而是夏小菊,因为毕竟后者是夏红光的亲姐姐,即使她不死夏红光也会得到钱的。
“孙小红的杀人方法是首先毁掉证据也是疑点,就是《春仙草》。她先烧毁了我所住的厢房,让我们都认为那幅画跟着一起被烧毁了,而且她选择的时间正式超度仪式当天,所以我们都理所当然的会以为火是觉聪放的,这样她便轻而易举得到了我的那幅画,更重要的是人们都认为《春仙草》只剩下夏家的那一张了。
“然后她在第二天便约夏小菊在北门山见面,目的就是要杀死她,为了不被人怀疑,孙小红又从中做了计划。从北门寺出门到北门山的时间是在30分钟左右,而夏小菊出门的时间是9点15分,因为她没有交通工具,所以来到北门山的时间应该是9点45分,这也可以说是她的死亡时间。因为她当时是约夏小菊的,所以孙小红在这之后也前往了北门山。由于当天是夏林群出殡日子,而在此之前夏家的人都住在北门寺里,但是夏家所雇的打扫房间的人却还是每天照例要在早晨打扫夏林群的房间,打扫的时间是9点到9点30分,也就是说打扫房间的人在9点30分之前的时间里可以证明《春仙草》上没有指纹,这样一来,夏小菊的指纹便只能是在9点30分之后印上去的,而夏小菊的死亡时间是9点45分,也就是说从将指纹印到夏小菊身上到我们发现尸体中间的时间只有15分钟,孙小红不可能在15分钟之内既出现在夏家又出现在北门山。她所做的也就是9点钟的时候在北门山出现,当然,这必须要让别人发现她的行踪。然后等待夏小菊到来,再在9点45分的时候暗中将她杀死并在尸体上面印上指纹。然后,她可以随便找一个人让那个人发现尸体,而她便在这个时候偷偷溜回夏家,将两幅画掉包。当然,她要注意的还有一点,就是我的那幅赝品跟真迹还是有区别的,就是赝品背后有字迹。孙小红需要的是在夏家的那幅真迹上印上指纹,因为这样才能让她制造出不在现场的证据。所以,孙小红会事先将真迹和摹本调换,也就是说这几天挂在夏家的《春仙草》是我的那幅赝品。”
“前几天孙小红的确是以为小叶子取被子为由,进入了夏家,原来她是去调换画啊!”苏警官恍然大悟地说。
“等警察发现尸体的时候,就自然的发现了印在尸体上面的指纹,这样一来,凶手则必须是在9点半之后前往夏家偷走了《春仙草》,之后再到北门山杀人,因为夏小菊的死亡时间是9点45分,这也是发现尸体的时间。而打扫房间的人则可以证明夏家的《春仙草》在9点半之前没有被印上指纹,凶手是不可能在15分钟之内从夏家赶到北门山杀人的,除非凶手采用自行车一类的交通工具,这种说法才能说得通。但不管怎么说,凶手要想在尸体上印上指纹都必须要在9点半之后去一次夏家将画弄出来,然而,孙小红却是在9点到案发时间都呆在北门山上的,因为她说她当天要去买菜,所以,她从9点到案发时间都在北门山后面的市场里,这一点她必然会找人做证的。也就是因为她从9点到案发时间内都有人证明她在北门山或者后面的市场里,而不是在夏家,所以她便有了不在现场的证明。
“但是事实上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因为当孙小红来到北门山时发现夏小菊已经被杀了,而且是奸杀,这样孙小红就更不会被怀疑了。但是这时孙小红的脑海里除了惊喜以外又浮现出了杀死夏小梅的构思,她利用了自己本来的计划,先将指纹印上,然后在找机会用印有夏小菊指纹的匕首杀死夏小梅并调换了画,这样即使她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也会不受怀疑,因为案发现场会留下指纹,但不是她的。因为警察在聪明也不可能去查一个死人的指纹,这样就完成了万无一失的谋杀。”陈坤将他的推理完整地和盘说了出来,我和苏警官不禁被惊得目瞪口呆。
尾声
因为案子在昨天又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我离开公主亭的计划被迫推迟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我与陈坤从公主亭出来,踏上了回家的通郊大客车。在公主亭的惊险已经过去了,我回头望了望广阔而高大的北门山,也许这里很快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北门寺的大殿里探讨了关于安魂琴的事情吗?”陈坤突然问我。
“记得,我们还讨论了关于那个琴的一个案子。”我回答。
“你不是说有一个推理小说家还写了一篇关于安魂琴的作品吗?”陈坤又问。
“对啊,他叫点与线,我采访过他,他的推理能力跟你可有的一比哦?”
“他是不是写过一篇作品叫做《七重塔凶杀案》?”陈坤突然问我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一愣反问他。
“你知道中国文坛有一种职业叫做枪手的吧?”陈坤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
“我曾经听过,就是一些写手受雇写出作品然后一次性地出卖版权给书商,然后再由文化公司运做出版。”我回答。
“嘿嘿,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那种枪手,《七重塔谋杀案》是我写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那个文昆。”陈坤说。
“这么说,买《春仙草》的钱就是……”我不禁压低嗓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他。
“对,何只是《春仙草》我身上行头都是那笔稿费所得,只只不过我花钱如流水,现在又是个穷鬼,而且还让你们误会了。”
“什么?”我不禁窘然,“原来如此,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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