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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这么想，那就放了米兰。你连这些东西都不在乎了还胁迫米兰做什么！”马局长劝道。

余笑予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不了解我的为人。其实这里面萧逸最清楚我。”

萧逸紧咬牙关，默不作声。

余笑予忽然用充满了慈爱的目光看着萧逸，但口中却恶狠狠地说道：““因为我喜欢控制别人，尤其是你。因为你就象是我从前的影子。而控制你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她。”

说着，他将勒着米兰腰的手臂又紧了一下，米兰禁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萧逸见状怒吼道：“余笑予，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你不要折磨米兰！”

八十六

萧逸的吼声在房间里回荡，但余笑予却充耳不闻地继续说下去：“萧逸，你以为我恨你吗？我不恨你的。相反，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欣赏你。

在没见到你以前，我最欣赏的人就是我自己。我从一个穷困潦倒的穷书生到一个事业有成的富翁，我经历过了艰辛、失败以及成功，这一点我别无所求了。而另一方面，我又从一个被人欺凌的弱者到如今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别人，我更是觉得骄傲。

你或许鄙夷我的这一切成功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都是犯罪。但我知道，你同样也佩服我。如果我做所谓的正当行业，也一样会取得这样的成功，但那成功来得太慢，也完全没有现在这样的成就感。不过，我现在厌烦了。因为我没有了动力，我老了。可是上天总有它最好的安排，它让我认识了你！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的动力又来了。把你变成第二个我，这个信念让我对生活又充满了希望。让你纯洁高尚的心灵变成和我余笑予一样的内心，这会让我有永生的快感。”

听到这里，萧逸不禁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呵，你会觉得我说的是天方夜谭吧。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变成我如今的模样的。因为你和我一样曾经心地善良得把一切都看得美好无比；一样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活在阳光灿烂之中，看不到任何的黑暗与龌鹾；当现实和你的期望格格不入的时候，你也一样会愤世疾俗；当生活欺骗了你的时候，你更是会痛恨这个社会。你现在就像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只要有一声发令枪，你就会一往无前地跑下去。这个发令枪就是仇恨，而它就握在我的手中。只要我的手指松开，你的米兰就会变成一个痴呆的女人。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我要让你的心中充满仇恨，对我、也是对这个现实。我要让你在以后看到米兰的时候，永远充满着悔恨、自责、痛苦和绝望，我要在我临死之前把这些都给你，那样我才会快意地死去！”

说到这时，大家才感觉到余笑予的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显得那么得吃力，而看他的表情也是越发地痛苦。

林俏忽然想起了什么，喊道：“你刚才喝的水里面放什么了！”

余笑予此刻似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但仍强强立住，他冲林俏悲伤地一笑，柔声说：“小俏，在家里有我定的机票以及美国那几名教授的联系方式，你带着你母亲去看病吧。原谅我不能陪你们去了。”

他深情地瞥了一眼林俏后，又艰难地对着萧逸说：“五分钟，剩给你和米兰的时间只有五分钟。这之后，米兰就会是一个痴呆的女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按着针管的手指倏地松开，而身躯则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余笑予脸上的肌肉剧烈地痉挛着，他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一眼景象，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图像却是越来越模糊。他似乎听见了哭声，那哭声他觉得很美，但却一点一点远去。

他嘴唇翕动着，由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在我们听来似乎是垂死呻吟的声音其实是他的话语，但也只有他才明白。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夜里紧紧拥着你时，是我唯一真正拥有快乐的时候。其实我知道只要我说爱你，我们会做个快乐的情人。但那最终不是永恒的爱情。你必定将不会快乐。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你自己选择。我宁愿留在家里，让你给我最后的答案。你选择，我离开。你放弃，我娶你。然后用尽一生的爱去爱你，然后慢慢的陪着你老去……终于，我开始明白了你的选择，所以我亦最终，选择了离去。希望你能忘记，希望你能幸福，选对了你一生中，真的机遇……”

八十七

当看到余笑予的手指离开针管的那一刹那，萧逸发疯了似地扑向米兰！

他哭嚎着将针管从米兰胳膊上拔下，但却恐惧地看到那针管里已是空空如也。

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死掉了。

几秒钟过后思维才回到他的大脑，“快跟我走！”

萧逸哭喊着对米兰说。

米兰娇弱的身体被萧逸拉得几乎跌倒，她跟着踉跄了两步却犹自站住。

米兰惨笑了一下说道：“萧逸，没用的了。最后的这点时间我们不要浪费在别的地方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萧逸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但他睁大了眼睛不去闭上，剩下的这点时间他再也不能让目光离开米兰。

四周是一片的寂静，每个人的泪水都在静静地流淌。

“我爱你，萧逸！”米兰象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样柔声地说道。此刻，米兰的心中反而安详得很，她感觉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竟有一种幸福的滋味在她周身荡漾。

萧逸一把将米兰揽在怀里，低下头看着米兰无奈却又美丽的笑容，哽咽地说：“我也是！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别傻了，你总是这样傻乎乎的，可是又好可爱。”米兰依偎在萧逸的怀中喃喃道。

萧逸的泪水流了下来，滴落到米兰的脸颊。

米兰伸出手爱怜地将萧逸的泪水擦去。“傻瓜，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哭，你哭的样子好难看呢。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哭了。”

萧逸咬着嘴唇努力地点着头。

他想说好多好多的话，可是喉咙却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米兰微笑着将手贴到萧逸的嘴唇上，“你什么都别说，以后的日子你再和我说。让我多和你说几句话吧，以后我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

她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仿佛有一刻闭上了眼睛。但萧逸有力的拥抱让她马上就恢复了知觉。

“你怎么啦！”萧逸哭喊道。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很幸福。抱紧我好吗？”

米兰在萧逸的怀里大口地喘了下气，她要让自己的大脑再清醒哪怕多一秒，让她多看萧逸一眼。

“在你怀里我好开心啊，我也做过你的女人了，我好幸福，我好满足的了。我也好爱你，我好爱你萧逸！认识了你，被你爱着，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可我还想要你陪着一起去看海，我们一起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散步。我还想吃你给我做的饭，想天天听你说你爱我，还有好多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我都没有经历过，我真的好想啊！”

“我也是！我爱你！”萧逸一边吻着心爱的女人一边哭泣着说。

当萧逸的话语传进米兰的耳朵里时，她又感觉大脑的血液在迅速地流失，而萧逸似乎也在渐渐地远去，她觉得刚才是萧逸在抱着她，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变得越来越陌生。

“吻我，萧逸！”她冲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喊道。

紧接着，米兰感觉有两片温暖的嘴唇向她吻了过来。

“这是萧逸，这是他的气息！”萧逸他没有走，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米兰幸福地在心里喊。

萧逸忘情地吻着米兰，他们的舌头甜蜜地交织在一起，象是要把毕生的爱都化为这一刻。

可很快，萧逸的泪水倾斜而出，因为他感觉米兰的香舌慢慢地变得没有丝毫的激情。

他缓缓地将嘴唇离开，将目光移上去……

他又看见了米兰的眼神。

可那眼神再也不会充满了爱怜和柔情，再也不会对他千娇百媚，再也没有了天真纯洁的神色……

一切的一切，女孩般的刁蛮和任性，少女的羞涩与娇媚，还有哪怕一丝的和爱有关的神色都从这双曾经是那么多情的眼睛中消失了！

在他的怀抱里，他最爱的女人，也是最爱他的这个美丽善良的女人正用痴呆的眼神茫然地注视着他……

萧逸听到房间里突然发出一声撕心扯肺的呼号声，那好像是从他的口中传出的。

不过他马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八十八

一个月以后。

已是秋风习习。树叶有的已经开始翩翩落下。

萧逸驾着车行驶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身旁坐着林俏，而在后面坐着的是林俏的母亲。

林俏要带妈妈去美国看病。

“你身体好些了吗？”林俏问。

“没什么事情了。”萧逸回答。

他大病了一场。后来听林俏说，他在那天昏倒了以后直到两天以后才醒来。

当路过一座高楼的时候，萧逸将车速放慢了一些，向车窗外看去。

那是原来的康迪医院，如今已经换上了“市肿瘤专科医院”的牌子。

“一场噩梦啊！”林俏喃喃道。

“对于他们，是的。”萧逸说。他指的自然是服毒自杀的余笑予和被绳之于法的方达。不过他没有提余笑予的名字，他怕触伤林俏的心。

萧逸把话题转开，说：“到了那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再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去减肥了啊。”

林俏嫣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怕我瘦了，拎不动给你买的书啊。”

萧逸瞪大了眼睛，故做生气地说：“我怕什么，你就是瘦骨嶙峋我也不怜香惜玉的，不管你怎么累，书是必须给我买回来的。”

看着萧逸像以前一样和自己斗嘴，林俏开心地说：“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我真怕余笑予真会把你变成他所说的人呢。”

萧逸说：“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我不会变成他那样的。因为我是为爱活着，不是为仇恨活着。”

林俏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她想起了米兰。

直到快要经过安检口的时候，林俏回过身对萧逸说：“萧逸，我到了那边，一有关于米兰姐这类病情的资料我就会立刻发给你的。”

萧逸微笑着点点头。他刚又要开口，林俏笑道：“别再罗嗦了，我知道你要叮嘱的话。我会照顾自己的。”

接着，她又真挚地说：“萧逸，真的不用担心我的。余笑予已经是我在记忆中渐渐远去的一个人了，他不会影响到我以后的生活。我现在虽然还有不开心的时候，但我会使自己快乐起来的。那段经历是痛苦的，但对我也是值得的。我懂得了怎样去爱一个人，也被别人去爱。”

望着林俏远去的身影，萧逸深深地舒了口气。看到林俏从这痛苦中解脱出来，他放心了。

萧逸在机场侯机大厅找个座位坐了下来，他要等一架班机。

他要接的是莫如云。当他得知姐姐的遭遇后，就决定回国陪在姐姐身边。

在他回来之前，萧逸叮嘱莫如云把米兰送给他的那张歌碟带回来。他要天天放给米兰听，直到米兰认出他为止。

此刻，他想着第一次见到莫如云，见到米兰时的样子，想着和米兰拥有过的幸福快乐的日子，脸上不时地浮现出笑容。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时刻起，他每当一想起米兰，脸上就会挂上笑容。他也再没有流过眼泪。

马局长来看他的时候，见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以为是受了打击所造成的。

萧逸说：“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神经失常的。因为在我的心中有个企盼，那就是有朝一日让米兰重新恢复。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会永远笑着看着她。虽然她现在不知道，但有一天，她一定会知道的。哪怕到那时她已经是白发苍苍，我也要让她知道，这些年来我对她的爱一刻也没有停息过。我还要陪着她去看海，给她做最爱吃的饭，想在她出门的时候帮她挑选衣服，我还想给她讲许许多多的故事，还想在我看书的时候有她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不会再流泪，因为我答应过米兰我不再哭。直到她认出我的那一刻，我才会有眼泪。我会告诉她，我哭的时候其实不难看。我还要告诉她，我的眼泪，只为她而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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