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的时候荧荧已经醒了,菲儿正小小心翼翼地剥橙子给她吃,看见我回来,两只小手立刻搂住我的脖子,高兴的不得了。也许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宝贝女儿了,我迫不及待地抱起她使劲的亲了个够,直到菲儿提醒我小心荧荧手上的吊针。
晚上,陶陶来看荧荧的时候,我们都睡着了,菲儿这两天提心吊胆的,自然休息不好。
这个时候躺在我的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腰,安心的睡着了。而我经过昨晚一路的奔波,此刻坐在沙发上抱着菲儿,上眼皮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打下眼皮。
“小傲”陶陶一边轻轻地推我,一边小声的叫我的名字。
“你怎麽来了?老宋告诉你的啊?”
我揉了揉眼睛,极不忍心的摇醒了怀里的菲儿。为了不吵醒荧荧,我们三个起身来到了病房处的走廊。陶陶刚一开口问怎麽回事,菲儿的眼泪就不安的流了下来。于是,我断定她是知道肇事司机口中的那个白色女人的。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在蛋蛋和荧荧两个孩子身上的怪事,两个女人开始不无忧虑的哭泣。我这个人生平最怕女人在我面前哭,现在陶陶和菲儿哭的我心烦意乱,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我很担心菲儿经不住接踵而来的打击,待她们平复后,我让陶陶带菲儿回家好好休息。
天彻底黑下来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女儿两个人,荧荧睡的很熟,所以我没敢开灯。整个房间一点点被黑暗吞没,直到我伸出手掌却看不见自己的手指。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荧荧的呼吸声,四周静的可怕。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走廊深处有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咯噔”声,奇怪的是那声音好像永远近不了,像响在另一个空间似的。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伴你……
很熟悉的手机铃声,和我一样!不对啊,这么清晰的声音……我的心跳声骤然加快,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手机没电了。关机都两天都没顾的充,这会怎麽会有电话打来呢?我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手里的手机今天像一块巨石一样那么沉,好不容易拿到眼前,定睛一看居然真的有来电,诡异的是来电显示却显示不出号码…………
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腾的从沙发上跃起,我机械地走了出去。走廊里很静,昏黄的灯光对于我来说还是很刺眼。当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折叠的手机翻开时,头上立刻渗出一层冷汗,手心也湿漉漉的,因为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是黑色的!刚才难道是幻觉?我的意识却告诉我自己的事情没这么简单。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突然感觉脊背上有阵阵阴风吹过,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大脑一片空白,腿却不听使唤的走向走廊的尽头的楼梯……
刚一拐角,就看见楼梯上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转过身来,果然是白姑娘,我本想问她引我来这干嘛?一张口却是质问她为什么害荧荧?但她却否认伤害到了荧荧,相反她是实现我们之间的承诺,帮我化解灾祸。
怎麽回到女儿身边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当女儿把变形金刚顽皮的立在我头上时,我才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想想昨晚和白姑娘的见面,我仍然心有余悸。看着女儿穿着小病号服,光着小脚爬在我腿上,我心疼的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架在脖子上满屋兜了一圈,然后抱她回到床上,小心的给她盖好被子。我忽然想起白姑娘的话,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荧荧一辨,果然没什么伤痕。这才想到去找荧荧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荧荧的情况。
没有想到主治医生是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黄毛丫头,我立马有点泄气。可能是我眼神中的不屑与怀疑无形中激怒了她,当我自报家门并说明来意的时候,她表现出了一种医生素有的冷淡,冷淡的近似冷漠。我并不想冒犯和得罪她,于是尽可能的切入主题:
“我想知道我女儿这次车祸到底伤到哪里了?”
“严格的说是头部。”话里依然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她一边继续说,一边拿出荧荧的脑部CT插在片架上。
“车祸对于荧荧的脑部产生了极大的震荡,所以导致她轻度昏迷,可奇怪的是,脑CT显示并没有任何损害和异端,但我却发现荧荧的脑组织中出现了另一种有别于常人的脑电波,关于这个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而且我无法从医学角度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突如其来的这一联串的话,一时间让我来不及反应。
“那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我紧张的问。
这回轮到她对我不屑了,她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盯着我说:“都说了没有异端,怎麽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白姑娘果然没有骗我,最起码目前荧荧还是完好无损的,于是,我说了声“谢谢”起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荧荧这两天可以办出院手续了,以后她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没听错吧,进来这么久,就这一句话还像个人话!“我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被她这句话感动了一下。
“谢谢,我会的!”
出了医院办公室,我顺路给荧荧买午饭。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医院的各科医生告知栏,硕大的彩照下面都副有一个简短的个人介绍,诸如哪个大学毕业的,个人年龄,所学专业,职称什么的。现在的医院,有些事情真是透明了许多,这样一来患者的选择空间就大了。
我在第三栏里找到了那个“黄毛也头”,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初夏。令我大跌眼镜的是一付学生气的她,竟然拥有博士学位的她还是脑科专家,真是人不可冒相啊!
和女儿吃午饭的时候,菲儿来了,看她那忧郁的样子和红肿的双眼,我知道昨晚她和陶陶并没有听我的话好好休息。菲儿先是把买给荧荧的橙子放在小柜里;然后坐在女儿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把荧荧搂在怀里,眼神幽幽的,不说一句话。我刚要问她怎麽了,急呼是同一时刻,她抬起眼望着我说:
“老宋来电话了,说蛋蛋的催眠治疗成功了。”
“那是好事啊!干嘛那么沮丧?”
话一出口,我忽然意识到了蛋蛋体内的那个灵魂的所想,所要涉及到了荧荧,否则菲儿不会这么担忧。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走到菲儿身后,用力的抱住妻子和女儿。此刻怀里抱住的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全部!我有责任要保护她们!
我抽空给老宋打了个电话,寻问一下蛋蛋的情况。和我所想的差不多,那个复仇的灵魂果然在高平的催眠下被激活,还原了它的故事,可奇怪的是我总觉得他在向我讲述的时候,总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紧张。最后老宋推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荧荧身体可以的话,让我带她一起回八旦,到时候见面再细谈。
带荧荧一起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蛋蛋体内的那个灵魂要找的真是荧荧,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我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我对蛋蛋的催眠结果充满了好奇,尽管我现在有想过要回高平家亲自看看,可我从没想过要把荧荧带入虎口。她不能再出一次岔子了,否则我和菲儿都会受不了的,即使我的这种想法对于老宋一家来说有点自私,可人生来就是自私的,本性即是如此!我这样安慰自己。也许如果没有荧荧,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救老宋,但是现在不行。
我向单位续了假,说是带荧荧去北京看脑外科的专家,单位领导对于孩子出车祸深表同情,说了一大堆我听来都是废话的官方慰问后,准了我的假。
这次去四平之前,我做了一些准备,带上了我的专业相机和手提电脑。安顿好了菲儿和荧荧后,我准备出门。荧荧很不愿意让我走,哭着求我带她去玩。“宝贝女儿啊!我哪里是去玩啊!”我心里高叫着。
“等等,带荧荧一块去吧!”
我猛的回头,一脸惊讶的望着菲儿,根本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你没听错!我要你带荧荧一起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现在犯的是和当初老宋一样的错误!”
老宋的错误?是啊!他也曾想过带蛋蛋逃开那个诡异的地方,什么都不管了。可他最终想通了逃避是没用的,也许反而会害了蛋蛋。如今,我岂不是在走他的老路?一位不带荧荧去就可以没事了?其实此刻,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