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依旧躺在医院里纹丝不动。每当我看见这情景的时候。我总觉得心头一阵酸楚。初夏总是安慰我说:菲儿肯定会好的,我保证。对于初夏,我甚至不敢说一句谢谢。初夏问我还敢不敢再和她去一次太平间。看看潘荧荧的尸体。
我说:你也怕潘荧荧的尸体出现差错。
初夏说:是的,那天蛋蛋是朝着太平间去的,大家都知道,他肯定奔着潘荧荧的尸体去的。至于去干什么,我们大家都不得而知。而且,我现在很想马上给荧荧做脑解剖手术。
我问:为什么你这么急切?
初夏说:我现在正在研究“植物苏醒”机理,和神经再通原理。为了进一步得到验证。也为了菲儿能早日醒来。我需要一个研究的试验品。
我说:没问题,可是荧荧……
初夏说:先让陶陶再带一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去太平间的时间,总是赶到晚上。我嘴上虽说敢,那是我不想在初夏面前表现出我是一个胆小的男人。但我心里清楚,对于那个地方我还是有几分胆怯的。
大约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和初夏推着一个运尸体的车子。走进了太平间的入口。这个太平间到入口处有很长一段距离。长长的走廊里,是一排白色的灯,照在人的脸上,显得人脸特别的白。我看了看初夏,初夏看了看我。这次初夏还穿上了她的白色制服。一路上我和初夏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一会,那道白色的大钢门就在我们眼前了。初夏拿出手里的钥匙将门打开了。因为有上次的经验,这次是我和初夏一起推开的门,我门推门的时候都特别小心,生怕惊动里面的尸体似的。
太平间里,还是那种冷气。冷的让人感觉浑身发抖。初夏这次没让我去拉“抽屉”而是自己亲自去的。她慢慢的将装尸体的抽屉拉开。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里面会一下冒出来一个会吃人的僵尸一样。
拉到一半时,初夏停住了。我在一旁看不清抽屉里面的样子。我看了看初夏,初夏看了看我。将抽屉推了回去。然后初夏示意我离开。我也什么都没问。与初夏径直的走出太平间,将锁锁上,迅速的走出长廊。
走出了太平间的出口时,初夏摘下了口罩。她喘了喘气,似乎刚才被什么东西弄的很压抑。我猜到了。
我说:怎麽?尸体不见了。初夏点了点头。
初夏说:走,先回去。
我和初夏回到了三楼。初夏淇了两杯咖啡。我们只管喝着。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是赵岳的尸体根本不在坟墓里,现在是潘荧荧的尸体不翼而飞。
我说:泰龙院长不是说过,鬼魂是进不去的吗?难道是人偷了尸体不成?
初夏说:这个很难断定,不过,我认为人偷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一次我没了主意,我问初夏:“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在偌大的一个曼谷,我们去找两个死尸该如何下手啊?”
初夏想了想,说:只有求助警方了。毕竟他们的人力大。
我说:警察破案还没时间呢,怎麽会帮我们寻找两个不翼而飞的尸体。
初夏说:那有什么,我们可是纳税人啊,你的觉悟不高啊。
我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给泰国政府交过税啊?
初夏说:好啊,你钻我漏洞啊。那让泰龙院长帮着想办法吧。
我说:也好,让他去报警。
次日,泰龙答应我们去报警,同时也让他的朋友四处帮助去寻找。同时,高平向我们传来了一个消息。他在菲儿的瞳孔检测仪的第一份检测录像带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随后,高平带我们一起看了录像带。带子上显示的都是,我们这些天去看菲儿时的情况。可期间,我像那该是夜里。因为夜里菲儿的房间只有她自己。屏幕上显示的很暗,是夜晚的时候。看记录,我们知道,应该是蛋蛋失踪那天。我们从带子里(也就是菲儿的瞳孔里)看见了一个人影。因为光线的原因,我们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确切的说是头部。但是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五官。不过,看头发可以辨认出是个男的。
我真的是难以相信,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到底菲儿是怎麽回事?”
高平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初夏把我拉了出去。
初夏说:别这样,好吗?看到你这样,我感到很难受。
我说:这和你没关系!
没想到,这一句话,刺激了初夏。
“没关系?小傲,我不想说我是在帮你,但是,做为医生救菲儿,是我的义务。否则,将是我的耻辱。”初夏哭了。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我何尝不想,把菲儿救活啊。可是你知道吗?我们这些所为的医生,有的时候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多么无力啊,你明白吗?”
“我明白,初夏对不起!我是无心说那句话的。这些天我们都很疲惫了。走,我送你回房间吧。”初夏,被我哄到了房间。初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我忽然间觉得她瘦小的身影特别可怜。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一直觉得女性应该是被人保护的。而当初夏每次为我做主的时候,我又觉得很依赖她。无意间,我看见初夏卧室的桌子上,摆满了书记。都是些医院上的工具书。
初夏背对着我说:小傲,灵魂到底是什么呢?
我说:这个只有高平知道!
初夏走到了我的身边说:小傲,面对高平,我觉得有的时候,我们应该多一些信任。
我诧异的看着她说:为什么?
初夏说:不为什么,有的时候人太无知了,是因为无知才蒙蔽了我们的眼睛。使我们看不到真相,却仍固执的认为别人是错误的。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信任高平。
初夏:至少应该相信一半。我真的不知道相信一半,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到是否听了初夏的话而茅塞顿开。那晚我竟去了高平的房间。
我敲了敲高平的房门。高平在里面喊:谁啊?“
我说:小傲。高平随后开了门。
“进来吧。”
“这么晚还在忙着研究”我一进门,又看见那副没有五官的人体画。
“怎麽了?有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你随便谈谈。”高平笑了笑。
“我知道,你很着急菲儿的事。我还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你认为我只是想拿菲儿做试验。我还知道,你一直都不相信人有灵魂这一说。”
我很惊讶高平都知道这些,我更钦佩高平的涵养。
我说:还希望你能理解,您老是做学问的。相信不会在乎这些。
高平可能觉得我今天特别坦诚。他把椅子向我身前挪了挪。“小傲,我很理解你。其实我这人脾气很大。你知道我的脾气是怎麽改变的吗?”
我问:怎麽改变的?
他指了指脑袋说:人是因为不了解,才是矛盾的。所以人需要沟通,沟通需要什么?沟通需要建立平等的学识。
“小傲,你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吗?”
我思索了半天说:坦白的说,我很难相信。因为,我看不见它。
高平笑了笑说:你一定知道,普通人都认为,灵魂是一种古老的观念,它只是一个神话。现在的科学已经将它推翻了。可是今天,我同样身为一个科学家。我要验证它。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说:当然,你尽管问?
高平说:你有智力吗?
我说:有!
高平又问:你有记忆吗?
我说:有!
高平问:你有毅力吗?
我说:有!
高平问:你有情感吗?
我说:有。
高平说:你有性格吗?
我说:有!
高平说:你有雄心吗?
我说:有!
高平说:那你能将这些东西,给我看看吗?
我说:难道你想说,这些就是灵魂吗?
高平说:这些都只是灵魂的一部分。灵魂包含很多东西,但是,灵魂里还包含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是人区别于动物的。而上述我所问的这些,动物身上也有。
我问:那这种东西是什么呢?
高平说:在我未找出答案的时候,我只能说,你仍然要把它当做神话。这没什么不好。
我问:那你是不相信进化论了?
高平说:当然。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菲儿现在情况。希望你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高平说:当然。
我们刚好说到这里,就听见有人在敲门。是初夏!
初夏说:小傲,你也在啊。
我说:你怎麽来?
初夏说:我想随便和高平谈谈,想了解一些关于灵魂的话题。
我说:正好,刚才高老师还给我上了一课呢。
高平一听我我叫他“高老师”很高兴的样子。
高平说:不敢,不敢,我只是比你们多知道一点而已。
我说:正好,我们一起听听菲儿现在的情况。
高平说:正好,让初夏给你说说。
初夏感到不好意思了。她说:我怎麽说啊?
高平说:没关系,你就按你所知道的说。
初夏似乎明白了高平的意思。
初夏说:菲儿现在的情况,按照传统医学来说,那就是“植物人”。所谓“植物人”是指在严重脑损害后病人长期缺乏高级精神活动的状态,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不能说话,肢体无自主运动,眼睛可无目的的转动,貌似清醒,其实昏迷。医学上称之为“持续性植物状态”,俗称“植物人”。
一般来说,“植物人”的康复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意识恢复,第二是功能恢复。意识恢复是基础,没有意识恢复,谈不上功能恢复,但在意识恢复的同时,要注重功能恢复的治疗。患者如能按指令闭眼、伸舌、皱眉等,说明意识已经恢复,可进行第二步即功能恢复阶段,其原则是继续进行意识恢复的部分治疗,但重点是功能恢复。
一直以来,“植物人”治疗是世界级难题。虽然,有些“植物人”通过医疗手段,是能够救治的。但也有很多是无法救治的。其实,最重要的是“植物人”的发病原因。目前全世界每年要有50万人患上“植物人”但许多发病原因,其实是解释不了的。“
初夏说完之后,很不自信的看了看高平。高平也看了看初夏,然后会心的笑了。
高平说:目前,对于菲儿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应该从两方面着手。我不管你现在相信不相信我。那不重要。我这几天想了想。并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因为传统道德方面。我打算……我打算让初夏……先治愈菲儿。
初夏说:不用了吧,如果我能治好菲儿,我早就动手了。
高平说:不试试怎麽知道。你治不好,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我说:高老师说的对。初夏,你先试试吧。
初夏很为难的说:好吧!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