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远走,他就只有依靠风里的味道来想念她。只要她回来了。不管在不在他身边,他就塌实了。
他曾试着用手摸出她的轮廓,或者依靠自己的记忆,画出她的样子,或者照着她的样子去做一个氏神,可是每当他提起笔的时候却发现他无法下笔。因为只有他真正想要提笔描绘她的眉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对她的印象居然是一片模糊,怎么触摸都摸不完全,怎么记忆都无法刻在心底,怎么回味都回味不够。
画不出,于是只有时刻盼望能够遇见她。
因为最爱的人其实是无法凭着记忆去诠释的。
就好象最痛苦的事情是无法用眼泪洗涤的。
所以他没有哭。
以前在她离去以后,他总是站在那一片花海里,遥望着这一扇窗户,体会着那人去楼空的哀伤,这一次,他站在这一扇窗户里,二十天,不眠不休,有一种尖锐地利器,每一天每一刻把他心里的一点温暖一点期盼逐渐地打磨掉,他每天都能够感受到清晰的钝痛,好象浪花一样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水岸边的百花已经凋零,她的力量已经开始面临崩溃,他也开始面临绝望。
可是他还在等,因为他只能等她回来。
突然从黑暗中有一双手伸了过来,一双洁白纤细光滑如白玉的手。
这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已经冰凉,可是握住他的这一双手却有温度。
“是你。只有你才能够这样悄然无声息地靠近我。”他也握住了这一双手,紧紧地握住,生怕他一放开,就从此再也抓不住她了。
“是我。”那一双美丽的手连着一个人,她在黑暗中靠近了他,站到了透过珠帘的月光下,原来是阿半。
那么这个男子必然就是善若。
善若笑了笑。笑得那样简单,就好象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从来没有等待过,就好象她不过只是随便在街市上逛了一逛那样,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甚至轻轻挣脱了她握住他的手,微笑还是那样温文儒雅,面孔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温暖和煦的样子。
可是阿半没有放开他。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甚至开始颤抖。
接着善若就感觉到他的手指尖碰触到了阿半的容颜。他猛地就瑟缩了一下。可是阿半没有放手,她拉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额头、眉梢、鼻尖、嘴唇、下巴接着到了脖颈以及她纤细突出的锁骨。就这样一路地划下来。
她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阿半突然开口问。
“说什么?”
“说爱这个字。”
“因为不敢。”
“为何不敢?”
“因为我们自从拥有了天荒地老的生命,世间的一切都开始迅速地衰老死亡甚至消逝。我不知道什么是永恒,世界上没有永恒。所以我失去了要求永恒的勇气。”善若第一次开口承认自己的脆弱。
“我们没有永恒。我们的永恒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善若就感觉到阿半温热而柔软的唇。无法想象的美丽,宛若午夜里盛开的玫瑰。
他们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船头,明月下两人白衣胜雪。
“今夜,是天年。”善若已经感觉到阿半身体里已经一丝力量都没有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也只有今夜,我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阿半并不在意把自己丝毫没有了力量的消息告诉善若。
接着她褪下了那一身属于神的衣裳,投入了他的怀里。
他看不见。
月光下她的肌肤将有多么美丽动人。可是他能够感觉到,他的手指已经被月光投在她身上的光晕烫伤。
于是他终于抱住了她,将她包裹在自己的肢体里,他雪白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他们相依在一起的身体。
他第一次触摸了她完整的轮廓,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自己心里最深爱的东西,他原本平静祥和的眼神已经被兴奋、欢愉、激动多代替、所击碎。
她温软如玉的肢体在他的怀抱里轻轻颤抖着。她的呼吸就在耳边。他好害怕他一用力就会把她碰碎。于是他只好轻柔地体会着她。可是她却是深厚的,包含着他的所有,月光倾泻下来,他们一同醉在船头起伏的涟漪里。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鼻尖上还有细细的汗珠。她的头发温柔地缠住了他的手指。
善若紧紧地抱住她,让她贴着自己的心,天年已经来到,他哪怕是用肉体替她阻挡那穷凶极恶的怨灵也要保护她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只要太阳升起,她就安然无恙了,因为她的力量,没有一只恶灵敢靠近她。
可是不一会,他就听见诅咒的声音,船下的流水中,还有遮住了月光的乌云中。
来了。它们还是被阿半溃散的灵力吸引来了。
船下原本平静的湖泊开始不安起来,湖水中掀起了浪潮,湖水中滋生了无数的旋涡,浪潮、旋涡仿佛一只只可怕的黑手将船舫拉向了很远的湖中心。
天上的月亮早已经被密布的乌云遮挡住,邪风四起,在湖水中掀起了滔天的浪。
船舫开始打旋儿,水浪一潮接着一潮似乎想冲上甲板将船舫吞没,可怕的旋涡在水中央将船团团围住,在漆黑的深如深渊的旋涡底有无数哀号与诅咒,旋涡用力四处撕扯着船舫,似乎想把船舫撕成碎片。
“没有想到,我们会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阿半似乎并不害怕。相反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别人看不明白的释然。
她平静地躺在船头,抬起一只手臂,接着就放进了湖水里。她的手刚一接近漆黑的湖水,就看见无数只干枯可怕的手突然从湖水下伸出来,一把就抓住了她,企图把她拖向旋涡的深渊中。
“别靠近湖水。”善若抱起赤裸的她,伸手朝湖水中一拂,那千万只可怕的怨灵的手马上缩回了深渊中。
可是天空中漂浮着的怨灵却好象雨点一般俯冲下来,它们喈喈地怪叫着蜂拥地朝他们扑来。善若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阿半,一边驱赶着那些飞下来撕咬他们的怨灵。怨灵是没有目的性的,它们盲目地朝着有灵力而且灵力一直在溃散的人冲过来,用尖锐的牙齿活生生地从阿半的手臂上撕下了一快肉。
看见血液,怨灵们更加疯狂,它们企图把两个人一起撕个粉碎。
善若一边帮助阿半止血以便撑开了一个结界,将两个人罩在其中,让恶灵暂时无法靠近。
“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多的恶灵。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善若看着漫天飞舞着可怕的鬼火,以及水中伸出的无数干枯的地狱之手。
“还会有更多。现在应该来了。这些是诅咒我的,而那些,却是诅咒你的。”阿半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平静地说道。
“你说什么?”善若低下头来问她。
“现在应该来了。”阿半突然抬起手指着黑夜中遥远的海岸,微笑着说,“是的,来了。”
什么来了?
夜瞳才明白,原来善若屋前的河水是通向这里的。
他顺着河道走来,发现开满血罂花的河水全部流进了这个湖泊里。不一会当他站在水岸边的时候,看见一整片湖都开满了殷红的血罂花。
难道这湖水里也充满了无数的怨灵吗?血罂一流到湖水里反而开得更多开得更艳了。
阿半已经看见了,大片的殷红的花已经开满了整个河岸,正被那些迅速朝这里聚拢而来的恶灵引向这里来,不一会花就会蔓延到这里来,然后继续迅速地生长。
四十三
善若也听见了,他听见了一种奇妙的声音,仿佛是许多女人在低声轻轻的吟唱。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看那,多美的。好象是燃烧的火焰,在水里燃烧,在天边燃烧,似乎要把这个世界都烧干净似的。”阿半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抱住了善若。
“你……你做了什么?”善若的身体开始冰冷。
阿半没有回答,她靠在他的怀里,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血罂已经把船舫包围了,那妖艳诡异的颜色已经印红了她的脸。她却在微笑,笑得那么开心,就好象她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幸福一样。
血罂继续生长着,它们的根茎穿透了甲板,迅速地就将整张船肢解,只听见船上木板纤维断裂破碎的声音。巨大的水流涌进了船舱,船身开始倾斜,善若紧紧地抱着阿半,衣裳已经湿透了。
“血罂?”善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恐惧爬上了他的脸庞。
“多漂亮的花朵。”阿半点了点头,“你曾经用多少人的血液浇灌了这花朵?”
船逐渐沉了,阿半和善若已经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里。瞬间,就有无数的怨灵从血罂的根茎缝隙里钻了进来,疯一般撕咬着两个人。
善若紧紧地抱着阿半,用身体遮挡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肢体,替她遭受着无数怨灵的撕咬。
可是不一会血罂花的花茎已经开始吞噬水中的怨灵,也在不停地生长,将两个人紧紧围困在了一小片水中。接着血罂花就开始向上生长,在上方围困住了两人的出路,此刻的两个人就好象鸟笼里的鸟,因为无法出逃了。
“不一会,我们就会被着疯狂生长的血罂当成养料吞噬掉。”阿半双手围着善若的脖子,“或者不一会这天空中的怨灵会全部冲进来把我们啃噬得一干二尽。我们逃不了了。”
“阿半,阿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惩罚我们。”
“这一切都是我做下的。你要我死,我可以马上结束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善若的眼睛终于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空洞的颜色,他的脸上苍白无比,世间所有的痛苦都堆积在了他的眉心里。
“因为这一笔债是我们一起欠下的。用什么方式欠下,我们就用什么方式偿还。”阿半靠着他的胸膛微笑着说。
她的长发漂浮在水中,纠结在他的指尖,她赤裸的身体还有温度。
“你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设了多少蛊,你为了劫杀夜瞳又在这一路上设了多少蛊,你为了得到水琉璃又让多少人鱼葬身于血罂?你居然从我这里偷走了血罂的玄杖犯下了这许多的过错。他们是怎么死去的。我们就怎么偿还他们。是被血罂吞噬,还是被万灵嘶咬?这就是一个蛊。我们两个就是诱饵,无论我们引多少只恶灵进来,斩杀多少只恶灵,我们最终是要被血罂吞噬掉。”阿半看了看这无边无际的湖水里此刻已经布满了殷红妖艳的花朵,“最终我们的力量就要回到那个施蛊者的人身上。”
“那个施蛊者是谁?”
“夜瞳。这花的种子是我让他撒在你门口的河水里,然后让他破了你的万魔封印,让河水流入这里的。”
“呵……”善若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却笑了。
“我们没有永恒。”阿半接着在他而边轻轻地细语道,“我们冗长的生命里没有永恒。”
善若开始明白阿半想要说什么,他们害怕心里的天荒地老经不住他们天荒地老的生命。他们怕爱情交汇在一点上,生命却还在继续,怕最终因冗长的生命会让两个人的爱情又再次交错开,于是终于分离。因为害怕失去和离别,所以阿半选择逃离,所以善若选择守侯。
“其实你明明知道。我们相信宿命,相信轮回,相信爱情,却不相信我们自己。”阿半看着他,把千百年来的疑问轻轻道出,“什么是永恒,我参不透。只是此刻可以终结了。我们就可以让天荒地老有一个结果。”
“原来天荒地老的永恒,不过就是拥有而已。不管是曾经,还是此刻……”善若也笑了起来,突然他张开双臂紧紧围住了阿半,一瞬间只看见天空无数的怨灵疯狂地朝他们冲过来,他的体温,他的力量,他的泪水,她的疼痛,她绝望的呼喊让世界在那一瞬间天崩地裂了……
四十四
望城坡的这一个早晨是由一串驼铃声开始的。那时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望城坡的街道上遗留着昨夜飘散的梅子酒香,科沃大叔每夜就是闻着这种香甜的酒香熟睡,每个清晨他又闻着这种酒香醒来。他本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然后坐着红漆镶金的四屁大马的马车,从自己的庄园里出来,朝望城坡的赤丹大道上开去。赤丹大道是望城坡最繁华的街道,那里有着全镇最豪华的餐馆、酒吧、旅馆、服装店、首饰店还有杂货店。而科沃大叔所开的这沙漠之中唯一的海鲜店就坐落在赤丹大道上。而科沃大叔每日很早就起床洗漱完毕以后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就匆匆忙忙地朝自己的海鲜店跑。他到海鲜店以后便叫醒所有的店员,让他们开始打扫卫生,他要他们将整间店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接着他又会坐着那张破旧的但是很结实的四处被黑布遮得很严实的马车到阿半小姐的府邸后门敲几下门,便会有两个宫鬓丽人台着两箱活鱼出来,而科沃大叔照例给那两个宫鬓丽人三袋金币又赶回到店里,将鱼放入店内的那只水晶的大鱼缸里,那便成了今天最新鲜的“海鲜”。虽然非货真价实的海货,可在这一整片沙漠里能吃得上鱼,已属罕见。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那日科沃大叔如往常一样很早就起来了,那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为什么那么早就起来,他也不知道,他说他听见驼铃声,那是即将离开望城坡的商队准备启程了。当他来到店里的时候,店员已经上工了,除了加里这个小子。加里这个家伙平日里也还算勤快,前两日从加西城娶来一个老婆,有几分姿色,此刻他还未起床来上工,看来是贪恋起被窝了。科沃大叔也有年轻的时候,于是也没有发作,自己赶了小马车就朝阿半小姐的府邸后门去了。谁知道来到了阿半小姐家的后门,他敲了半天的门还是没有人应门。接着加里就来了。他上起不接下起地冲科沃大叔喊:“沙……沙……老板……沙啊,全成沙啦……”科沃皱着眉头问他:“什么沙不沙的?”
“您的店、赤丹大道、整个望城坡……都成一片沙漠了……”加里不知道该用什么谚语来表达他看见的一切。
“小子,你抱媳妇昏了头了吧?”科沃大叔嘿嘿地笑了起来。“不信你回去看。全是黄沙啦,我们的家……”加里明知现在大哭也没有用,但是他还是哭了。科沃大叔骑着马车便朝海鲜店赶去,刚一进城就相信了加里的话,全城都是沙,赤丹大道没有了,望城坡的大街小巷都没了,全是一堆堆的黄沙,连科沃大叔自己也无法相信现在自己所看见的这个景象。他连忙下了车,朝自己的店跑去,到了店的所在地,自己的店也成了一堆黄沙,所有人都不见了,大家大概都奔回去看自己已成一堆黄沙的家了。只有竭力跟在科沃身后,整个镇上的人都疯狂了,加里也是,科沃大叔也是。整个望城坡的人都疯狂了,他们未着一对黄沙哭天喊地。科沃大叔的店成了一堆黄沙,黄沙中央放着一缸鱼,几条鱼在透明的鱼缸里睁着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外面一片荒唐的不可思议的景象,偶尔吐两个悠闲的泡泡。加里前两天才娶的老婆从一堆黄沙里爬出来。她还穿着睡衣,冲到加里面前就给了加里几个耳光,她坐在沙堆上大哭起来,怨自己上了加里的当,以为来到望城坡就有了好日子过,从加西城嫁到这堆黄沙里。加里愣愣地站在自家那堆沙前,整个望城坡里并不只是加里老婆一个人在哭。
“阿半小姐,一定是阿半小姐出事了……”科沃大叔喃喃地说,他这一说,就说醒了很多人,大家打算一同去阿半小姐的府邸上去。众人来到阿半小姐的府邸都傻了眼,昔日葱郁的梅林,高大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早已经成了一片黄沙,只有门口两只神态各异的石狮子在原地,它们背后是一片黄沙。那一湖碧蓝的湖水早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茫茫的黄沙。“阿半小姐离开了。”科沃对加里说,“她只留给我们一场风花雪夜的梦,原来以前的幸福全是海市蜃楼。”几天后,大批的有钱人从沙漠涌向加西城。加里说起顷刻间就化为黄沙的望城坡仍觉得那是如一场梦一般不可信。可大家后来在自家所在的沙堆里挖出许多金子,他们相信那是阿半走时留给大家的补偿。而后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常到加西城一百里以外之地的沙漠里企图去挖金子。而加里从此以后未再吃过能比得上望城坡美味的梅子酒。没有人会相信如此繁华的城镇,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茫茫的沙漠,湖水去哪里了?那一岸的盛开的花朵呢?房屋去哪里了?或许从来就没有过这样一座城,那只不过是海市蜃楼而已,突然梦醒了,才发现自己仍然睡在黄沙堆堆里。当人们看着那昨天还是碧绿的湖水,如今已经变成一望无际的沙漠的时候,转身就离开了。可是在沙漠中,那绵延起伏的线条间有一个人。他披着紫色的斗篷,带着面具。他走在炙烈地阳光下,感受着阳光如同刀割一样的热力,汗水滴在金黄的沙砾上,发出滋滋地蒸发的声音。他在一片金黄的沙子下,看见了一缕漆黑的长发,长发下裹着一张绝世的容颜,炽热的沙子覆盖了她赤裸的身躯,她像一个婴儿一般熟睡着。她洁白如玉的手里握着一颗黄金的珍珠。“你不会死的。”夜瞳看着埋在沙堆你的女子,“我感觉得到你没有死。因为你有一半血液在我的身上流淌。”夜瞳脱下了斗篷,一把就把阿半包了起来,抱在怀里。善若呢?夜瞳在沙堆里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可是除了一望无际的沙海什么都没有。一定是他为了保护是阿半用身躯引来并且挡住了蜂拥而来的恶灵。在善若的身体被恶灵一块一块嗜咬干净的时候,血罂却将恶灵也吞噬过半,阿半手里的珍珠恐怕在那个时候已经将剩下的恶灵都封印在那里面了。夜瞳看了看夜瞳怀里睡得很熟的阿半道:“所以你得救了。”“走吧,我们都走吧,我们去找一间可以看见大街的房子,每天都带你吃好吃的东西,喝你酿的梅子酒。不去管什么是‘恒’,永恒的东西不过是瞬间过往时候留在脑海里的记忆而已……”就让这一个故事从开始到结束,好让红尘里可以留下关于一个英俊的魔王如何遇见一个美丽的神仙,魔王把神仙背在背上,他们背靠着背走过很多条街道的故事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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