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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半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06

一阵风吹过,远处传来了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就蔓延了整个荒漠。艾纱越靠近就越有一种几欲呕吐的感觉。

一定死了很多人,而且死的很惨。

难道是他?艾纱眼前浮现了夜瞳的样子。

“别过去。”突然间有人在后面一把拉住了艾纱。把艾纱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就是夜瞳。

“你……你……”艾纱在月光下看清楚了他的面容后,两脚一软,就跌坐在地上,“是……你是……血獠……”眼前这个男人嘴角还有鲜红的血,尖长的獠牙还露在嘴唇之外,俊美的容颜显得邪美无比。

于是艾纱第一次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

“你没见过血獠吗?”夜瞳一边说一边将嘴角边的血液擦了干净。转瞬又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并不在乎眼前这个女人的惊讶。仿佛刚才的狼不是他杀的,仿佛刚才那么可怕的事情和他无关。可是不一会他又收起了他的笑容,是站在艾纱的身侧,看着远处的黑暗短短说道,“别靠近那里,那里肯定出事了。”夜瞳敏锐的嗅觉已经闻见了很浓的血腥味。

“怎么了?”艾纱很好奇地问,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有时候很像可爱的小孩子,又时候马上又变得很严肃,简直就好象老人说的那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血腥味。”夜瞳只是轻轻地说道。

艾纱总算从这个善变的男人嘴巴里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我也闻见了。难道老板他们全出事情了?”艾纱原本以为这些人是夜瞳杀死的。可是现在她知道不是他,因为自己就是夜瞳的不在场证明,那时候他在忙着杀狼,哪里有时间去杀人,再者,夜瞳把狼朝远处引的举动看来,夜瞳并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暴露而去惊扰人类。

“奇怪,为什么血腥味这样的浓。难道是……”夜瞳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

弄的艾纱更加莫名其妙。

血腥味浓得不正常,商队里一共有百来个人,除非把这些人的胸膛剖开,把内脏掏出来,放在地上,或许能够让血腥味这样的浓,更何况这样浓的血腥味只会把周围的野兽还有妖怪引出来,如果是人类干的,或许他还没走出这个屠场就会被闻腥而来的妖怪当作猎物一起杀掉,如果是妖怪干的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没有一个妖怪会希望引来一大群野兽和妖怪和自己挣抢食物。

“难道说……”夜瞳眯着眼睛,似乎已经想明白什么,“是故意的……”

“什么有人是故意的?”艾纱跳到夜瞳面前,好奇心促使她一再地追问,那黑暗里现在到底隐藏着什么。

夜瞳紧闭着双唇,什么也不说。他的眉头皱起,双手紧握,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一直望着远处血腥味飘来的地方,眼神痛苦,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又有人故意制造这样的场景,引妖怪还有野兽来……

是谁,到底是谁?

夜瞳似乎并没有对艾纱解释什么,他迈开步子朝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的黑暗中走去。

艾纱看见夜瞳迈开步子朝前走的时候,也不自禁地跟了上来。

夜瞳突然在一个可以隐蔽的小土丘前面站住了。这里距离帐篷并不远,艾纱闻见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并且她也意识到,在这个土丘后面的黑暗里,隐藏着可怕的危机。

“不要动。乖乖待在这里,否则又要打屁股了!”夜瞳转过身来,放低了声音,在艾纱的耳朵旁边不正经地说了一句话便躲藏在土丘的后面。

这话一放低了声音,就缓解了夜瞳冷冰冰的语气,在艾纱的耳里听起来有几分暧昧的色彩。艾纱立刻就心猿意马起来,也跟着趴在了土丘后面,只觉得在自己在靠近夜瞳的时候全身一颤,当夜瞳的气息一靠近自己的耳边,脸颊就好象点着了火一样,瞬间就把脸燃了个通红,还好有夜色作护,她只是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乱动,静静看着前方的动静,心里却如小鹿乱撞。

那是一个陷阱,情况和二十年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一次是在荒漠中袭击了一个商队,然而二十年前,夜瞳清楚的记得,受难的是一个村庄,整个村庄一百来口人全部死去……

同样也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夜瞳老远就闻见有一股香甜的血腥味传来。于是他便随着味道来时的方向寻了过去。

那是一个十里外的小村子。村子里静地可怕。血腥味弥漫在这里,尸横遍野,百来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堆积在一个小小的晒谷场上,那种景象连夜瞳看见了都忍不住颤抖。从表情上看出他们死的极其痛苦,尸体在死时均被开膛破肚,内脏和四肢全部从身体上脱离,内脏被凶手撒地满地都是,四肢被卸下丢弃在附近。血液染满了整个晒谷场,月光下,晒谷场散发出诡异的腥红色……

接着夜瞳就陆续听见四周有很多妖物靠近了这里。他们全部都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他清楚地明白这里一会免不了就要发生一场争夺食物的战争。

夜瞳清楚地衡量了一下,以自己的灵力完全斗不过一会陆续而来的各种妖物,还不如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观其斗,难说还能趁乱拣一点便宜。更何况吸血鬼一直是一种非常高雅的种群,在这样混乱和肮脏的环境里,再诱人的事物也会令他们难以下咽。于是夜瞳退开了躲在一处倒塌的残垣的阴影中。

突然他发现有一个极强的灵能力者正朝自己靠近。这个灵能力者身上所带的灵力强大到几乎快让夜瞳窒息。于是夜瞳在来不及反抗的情况下猛地就被一个尖锐的事物刺穿了肩膀,硬生生地钉在了一处墙壁上,因为撞击的力度太猛,于是土墙哗啦啦地就坍塌了一大半。

痛楚中,夜瞳终于看清楚将自己刺穿的尖锐事物原来是一柄三刺戟,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三刺戟上有人施了法术,强大的结界竟然镇住了他的灵力,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接着,从天空中飘落一个女子,约莫20岁少女的样子,漆黑的长发长到腰即,头上松松挽了一髻,颈戴龙凤戏珠环,身穿露肩纱罗白袍,裸臂,赤脚,浮在空中,身边浮着四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她绝世的容颜辉印得神圣不可冒犯,宛若九天仙女落凡。

就是这个女人使的大叉子?

夜瞳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从伤口里涌出来,滴落在脚下,清晰可闻。

“你不是凶手。”那女子踏着气流靠近并看清他以后说道。

“当然不是。”夜瞳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还没弄清楚别人是不是凶手的时候就飞把那么大的叉子把自己叉穿。接着他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伤口流逝,可还是鼓足力气吐出那几个字。

“你是谁?可你为什么要跑?”女子把声音放低,瞬间四个夜明珠突然失去了光泽,她隐在了他身边的土墙边。

“我叫夜瞳。我觉得……那些尸体……堆在那里不对劲,所以决定找一个……地方看个究竟……”夜瞳本来想讽刺这女人几句,却被她强大的力量逼得喘不过气来只好老实老实回答。

“你还有点脑筋。”女子声音听起来犹如软软的耳语,可却带着冰冷不可侵犯的温度。说完她手一挥,三刺戟便呼地从夜瞳身体里拔出来,被她握在手里。

夜瞳的身体变顺着墙根软软地滑下来,再无力气说话。昏昏乎乎中,觉得自己恐怕大限已到,活不长了。

女子此刻看见夜瞳神智已经开始模糊,忽然感觉到似乎自己伤错了人,而且下手太重,一不小心恐怕就要了这吸血鬼的命。于是不知道从身上薄薄的纱罗中哪一个地方掏出了一粒丹药来,丹药在她温润的掌心中,瞬间就燃起了青蓝色的火焰。

“吃下去,这是聚魂丹,可凝住你的灵力,你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没有事的。”一边说她一边将燃着青焰的丹药放到夜瞳口中,夜瞳顿时只觉得丹药入口即化,芬芳四溢,七窍骤清,意识也逐渐清楚起来。

接着只见这女子从肩上理过一缕青丝,两指一搓,手中就多了一缕断发,她两指一拈,手腕一翻,顿时手中的青丝就燃起了红焰。

待火燃尽,她掌中只剩下黛色的灰烬,女子扯开夜瞳的衣服,只见他左肩已经被自己的三刺戟刺穿了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冒着紫红色的血。

“你是血獠?还有着一半人类的血统?”白衣女子迅速地为他治疗伤口,忍不住问道。

女子看见这个伤口,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戟的确是出手太重了,把他伤成这样,虽不至于让他左手残废,但是他恐怕有50年不能够动用元脉之血了。接着女子咬了咬嘴唇,将手心里那一把燃尽的灰烬敷在了他那汩汩流血的伤口上。只感觉到手心里夜瞳冰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紫红色的血液沾染了她的双手,浸透了夜瞳的衣襟,紫红色的血液在黑暗里看起来甚是可怖。

夜瞳只觉得左肩突然一阵火辣辣地疼痛,紧接着一股温和的力量就顺着左肩伤口的血液流淌到全身,逐渐那伤口就不再流血了,夜瞳也明显地感觉到伤口由尖锐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女子替他包扎好了伤口,将他的衣襟拉上,起身,朝满是血肉残骸的晒谷场上走去。

那里已经混乱一片,许多妖怪在挣抢着晒谷场上的血肉残肢。接着为了挣抢食物,妖物和野兽们开始相互嘶咬残杀。不一会妖怪们的残肢也铺满了晒谷场,后面又有新的妖怪和野兽冲进了晒谷场去争夺那些残骸。

伴着各种妖怪撕咬搏斗时候的声音,有死的时候哀号的声音,有撕咬时候尝到对方血肉时候快感的声音,有肢体在碰撞残杀时候断裂被摧毁的声音。任何一只站在晒谷场上挣强搏斗的妖物都显得无比地残暴,仿佛失去了理智狂性大发般。看得人心惊胆颤。

女子似乎想要去阻止那一切,可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她站在旁边一筹莫展,就连她这样强大的力量都不敢贸然上前去阻止。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局面。

但是,眼看不停地有越来越多的妖物加入争夺和撕杀,最后终于决定提着她的三刺戟冲进去阻止那些残杀的妖怪。

突然间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住差点栽倒在地,低头一看,原来是已经无法站立只好爬行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夜瞳。

“你……”女子恼怒地跳开,却说不出话来,雪白而赤裸的脚踝被夜瞳双手沾满了自己紫红色的血液,在她的脚踝上硬生生印上了两个紫红色的手印。月光下她的脸微微泛红。

“别去,那是个陷阱……”夜瞳喘息着依然在尽力阻止这个准备冲进晒谷场的女子。

“陷阱?”女子停下了脚步。

是的,她也已经发现了晒谷场上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早就没有人类的尸体,都已经被刚才的妖怪一抢而光了,现在的妖怪仿佛被什么力量吸引着一样,奋不顾身地冲上晒谷场,然后就失去理智一般地和晒谷场上其他的妖怪撕咬残杀起来。仿佛已经被迷失了心智一般。

于是她转过身来,将夜瞳扶起来,靠在墙根,好让他可以顺畅地将话说出来。

“那是一个蛊。”夜瞳手指着已经被血液染红了的晒谷场有气无力地说,“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那些死人是用来吸引妖怪进入的诱饵,”说到这里,他又喘了两口气,“妖怪们禁不住人类血肉的吸引想也不想就不顾一切地跳进去,正中了居心叵测的人的圈套……”夜瞳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晒谷场上那些争斗撕杀的妖怪们,显得无能为力。

女子看着晒谷场里的一切,突然好象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来对夜瞳问道:“难道说,这跟图兰国里有一些术士用的蛊术一样吗?”不等夜瞳回答,她又接着说,“那些术士在一个香炉里焚烧一些香料,香料的味道足以引诱方圆几十里甚者百里的毒虫、毒蛇聚集在一起,爬进香炉,然后嘶咬残杀,最后活着的毒物必定会汲取那些死亡生命的力量,肯定也就是最毒最强的,于是术士就把他们喂养驯化或者直接取之毒液为己用。”说到这里,这个女子顿了一顿,“难道晒谷场上的这一切就是那个原理吗?”接下来女子突然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奇怪的景象不也正是一个蛊吗?

夜瞳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把全村的人都杀害了,然后利用这上百口人的生命去引来这无数贪婪的妖怪,把他们引进并困在这晒谷场上,让他们相互争斗撕杀,好象那些为了存活下来的毒虫毒蛇般,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妖怪已经吸取了那些战败死去妖怪的力量,也一定会被这个人驯养成召唤兽或者直接被汲取它的灵力,为之己用。”女子在夜瞳的提醒下突然就把这个结解开了,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很冷汗,她刚才差一点就成了这蛊中的一员了。若不是他……她侧头看着这个靠着她已经昏迷的吸血鬼少年,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智慧可以把这一切看穿。同时心里对他生出一丝感激之情,若非他的提醒,自己岂不成为这个蛊的牺牲品?

“我是阿半。狩猎者。我会将施蛊术的那只黑手找到,并且用他的血来祭祀那些生灵。”女子在他的耳边仿佛誓言般一字一句地将这些话吐出,接着她在离开之即不忘记对他做最后的叮嘱,“50年内你必须禁用元脉之血,否则神形具毁!”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准备去捉拿那一只设蛊的黑手,他肯定就在这附近。可是就正当阿半迈开第一步的时候,恐惧和难以置信就笼罩在她的容颜上。她摔倒了,以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就好象一个没有腿还硬要走路的人一样,突然就摔倒在夜瞳面前,摔倒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狡猾胜利的笑容。

阿半随即马上就发现不单是自己的腿失去了知觉,还有自己的双手。在黑暗中被沾染了血獠的血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没有知觉,完全麻木,脚踝上那两个手巴掌印此刻也已经变成深紫色甚是可怖。她怎么就忘记了,血獠在生命危机的时候血液里饱含着他们的力量,他们可以让敌人在沾到他们的血液后中毒。

阿半就这样倒了下来,夜瞳在黑暗里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筋疲力尽。

“为什么?”当阿半倒在他的血液里时,突然张口问。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了,那是人界谣传以久的故事,说的是有一个人在冬天的河边拣到一条蛇,那个人为了救那一条已经冻僵的蛇把它藏在怀里,当蛇苏醒过来却把那人咬死了。”过了好一会夜瞳终于回答了她,并且他在体力稍微恢复的时候,抱起阿半,把她抱在怀里,眼睛里充满了讥诮,“我是血獠,天下没有任何残酷的事情是血獠做不出的。这是我们的本性。”谁让这个女人一大把叉子把我叉了个对穿。不羞辱她一番还真是对不起自己流了那么多血,一边说夜瞳一边在脸上佯装出残酷的表情。

她收起了她的惊讶,是她太不了解了。她本就应该知道,不应该这样靠近这个血獠。何况她还救了他。她只好冷冷地看着他。

“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夜瞳,记住我的样子,你这样的狩猎者连魔界的妖怪都不了解,还算什么狩猎者?”他的伤口已经被她止了血,他学着刚才她那种拽拽的语气低下头看着她。虽然他的血已经浸染了她的身体,但是他心里却乐翻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真。

第4卷

艾沙趴在土丘上,完全看不清楚前面的空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或许她应该感谢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明白血腥味的确是从这里发出的,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快要把她的眼泪逼出来,更快要把她的胃一起搅翻。她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在夜瞳面前呕吐了。

情况果然如夜瞳想的那样,整个空地上已经一片狼籍。百来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血液还在从他们的肢体里汩汩地流出,瞬间就浸染了一大片土地。

帐篷已经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破碎的木头乱七八糟地堆在尸体的周围。寒风从旷野的四面八方涌来,又席卷着腥甜的血腥味扑想远处。

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夜瞳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些扭曲的肢体,破碎的内脏被拖里体腔时候人类的表情,痛苦的,绝望的,无能为力的……好象很多被坏孩子解下手脚,掰断肢体的玩偶一样。那样轻易就失去了脆弱的生命。

在夜瞳的眼睛里,黑夜散发着凄艳的色彩,血液是鲜红的,肢体在黑夜中散发着苍白的光芒。他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只有他才能够看得清楚黑夜的真相。

满眼都是那些残破肢体上生命消失前遗留的表情,痛苦的,扭曲的,诡异的。

他看见了商队里另外一个舞女。她已经全身赤裸,四肢已经被解去,那金色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勘,浸泡在自己身体还在源源流出的血液里,夜瞳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一大堆破败的肢体里轻易地找到她,她那惊恐的目光死死地看着漆黑的夜空,瞳孔已经不再有光泽,空洞的,淡蓝色的。

是谁,究竟是谁制造了这一连串的蛊,从二十年前夜舞的死,到后来自己与阿半一同看见的晒谷场那一幕,这种残忍的手段让人永生都无法忘记,究竟是谁?二十年来,自己一直在追查这个设蛊的人,只因二十年前,夜舞也因这同样的蛊而死。

“有东西正在靠近这里。”艾沙突然紧紧抓住夜瞳的手。因为过度的紧张,所以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夜瞳一接触到她的体温,身体就莫名颤抖了一下。

“待在这里,别动。”夜瞳挣脱了她的手,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是的,他早就已经听见有东西在沙沙地以爬行的姿势靠近这里。第一个猎食者出现了。

“来得还真快。”夜瞳趴在土丘后面一动也不动。

血腥味还有怨气恐怕还要招引不少可怕的魔物靠近这里。

接着,又听见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吱吱地响,小声地,簌簌地,没有规律地。

“快看,那是什么?”艾沙早忘了夜瞳挣脱她手的情景,急忙又拉住夜瞳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起来,用手指着离自己不远的地面。

只看见一株株奇怪的植物正在以很快的速度生长,植物的幼芽仿佛坚硬的锥子一般,把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刺破,然后抽芽,褐色的幼芽脱离了土壤的包裹,迅速地舒展开来,褐色的茎叶随之也长出了鲜红如血的斑点,然后在硕大而可怖的枝叶间长出一个鼓鼓的花苞,从花苞的顶端突然冒出红色的浓稠如血的汁液,顺着花苞流下,滴在茎叶上,把茎叶染成斑驳的红色。同时也散发出了猩红的光芒,很容易就让艾沙注意到了。

突然间只听见一个女人凄厉的叫声,仿佛是有人扼住了她脆弱的脖子,稍一用力,就让她堵在喉咙内的恐惧一泄而出。叫得人寒毛倒竖起来。

艾沙显然被这样一声尖叫吓坏了。夜瞳感觉到艾纱全身都在剧烈地打颤。甚至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那只是血罂花开的声音。”夜瞳轻轻地说道,“每一株血罂开花的时候,都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果然,紧接着,其他一株株被称做血罂的血红色的植物都接连发出了各种的声音,除了有刚才女人尖叫的声音以外,有婴儿哭泣的声音,也有女人歌唱的声音,有小孩子大笑的声音,还有女子呻吟的声音,还有和尚念经的声音……

这些声音汇成一股靡靡之音,朝人的耳朵里钻进去,一直钻到心眼里去,艾沙只觉得这声音好象千万把锥子,在锥刺着自己的心,又好象千万只小虫子一样,四处抓挠着自己的心,说不出的难过。听着听着,身体就不听使唤起来,双脚已经站起来了,一步一步朝那些怪异的花朵中央走去。

“把耳朵捂起来。不要听。”夜瞳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原地,猛地对她说。随即将她的双手放在耳朵上。

她这才猛的惊醒一些,双手用力捂住耳朵,可是这些声音好象针尖一样无孔不入,从双手的缝隙里传进了她的耳朵,还是在抓挠着她的心。

突然艾沙麻利地撕下自己的衣服,用棉布塞住了自己的耳朵,并且冲着夜瞳的耳朵喊:“像我一样!”喊完就把另外的棉布塞给了夜瞳。

在这样漆黑的暗夜里,夜瞳被艾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她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快被吓死了。可是还好很快艾沙的声音就被掩盖在血罂花开的声音里。

当夜瞳和艾沙都把耳朵堵住以后,艾沙终于可以专心看看土丘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看可了不得。

只看见许多殷红的硕大的花朵已经盛开,一片一片都是,那些花朵明明就是鲜血的颜色,仿佛还看得见它们的根茎将土壤里那些鲜红的血液贪婪地汲取上来,供给那诡异而硕大的花朵。散发着艳丽颓败而诡异的气息。

花朵很美丽,巨大的花瓣娇艳无比,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可是当艾沙仔细一看,就发现,硕大的花瓣中,花心的部分都有一张脸。每一朵花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闭着眼睛在歌唱,有的翻着白眼在尖叫……

在花朵的光芒下,艾沙逐渐看清楚,这些花儿好象在有规律地围着一些东西,它们盛开在血液浸润着土地的边缘,仔细一看,这无数的花而竟然围成了一个圆圈,似乎好象一个陷阱,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接着那“沙沙”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只巨大的百足虫从黑暗里怕了出来。艾沙只觉得全身的几皮疙瘩落了一地。天啊,这样巨大的百足虫,足有十来米这样长,虽叫百足虫,可身上密密麻麻的虫足,足有千条。

那百足虫千只虫足异常灵敏,一瞬间就爬进了由血罂围成的圈子。毫不犹豫地就朝尸体堆爬去。

这个时候艾沙才看清楚,血罂花所围的圈子里赫然就是无数人残破的肢体,于是马上转过头,就在旁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百足虫啃食着新鲜的尸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巨大的身体盘起来,紧紧将尸体堆围住,真是一个贪心的家伙。

接着又有一个妖物冲进了血罂圈,那是一只花蝎子。这一只蝎子庞大到丝毫不逊色于百足虫,全身上下长满了五彩斑斓的瘤,颜色极其鲜艳,艾沙觉得那些彩色的瘤子就好象那蝎子的毒囊。它举着尾巴上那一颗猩红色的毒针正慢慢地靠近巨大的百足虫。

大百足虫一定是发现了对方的到来,它直起巨大的头部,正对着彩色的蝎子,尾部却依然裹着尸体。并明显表现出了敌意。

蝎子并不害怕,它还是缓慢地靠近了百足虫,尾巴翘得很高,并且跃跃欲试,百足虫看见对方依然没有被自己的警告吓走,反而有了得寸进尺的势头,于是也展开了攻势,它竖起了自己巨大的身子,猛地就朝蝎子砸过来,蝎子灵敏地退开,却不料这一压只是虚招,毕竟百足虫还是对蝎子身上猩红色的毒针有所顾及,不敢正面攻击,大百足虫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在自己那巨大的尾部,它用力一扫,就将蝎子逼退了好几步。

瞬间,风沙席卷,让人睁不开眼睛。

当风沙平息后,血罂花丛里又多了一只三头六臂的巨猿,它有六条臂膀,每一只手上都拿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朝正在争斗的两只大虫子挥舞着狼牙棒。

百足虫的巨大的身体横扫着,试图用巨大的身躯把大蝎子扫出它的势力范围。蝎子看见三头六臂的巨猿以后,也开始有些急噪起来,很显然,它着急起自己的事物又要被别人瓜分。

于是彩色的大蝎子开始迅速地移动起巨大的身体,尾巴在身体上方用力甩动,当巨猿个百足虫无法靠近。

瞬间,形势就变得复杂起来。

接着一个浑身是刺看起来好象仙人掌的怪物也冲进了血罂花丛,那怪物忽然朝地上一滚就变成一个浑身是刺的大球,朝三个妖怪滚过去,只看见那这个刺球所过之处,地面上无不出现无数的小孔,可见它身上的刺是何等的坚硬锐利。

只看见那巨猿两只手臂举着狼牙棒正和彩色大蝎子的毒针搏斗,另外四只手拿着狼牙棒轮番敲打着朝它滚来的刺球。发出砰砰巨大的金属碰撞的刺耳的声音。

大百足虫身体柔软,以各种弯曲的姿势游走在几个妖怪身边,却有意避开刺球,可也用尾部用力敲打着地面,巨大的敲打让地面震动不已,阻挠迅速滚动的刺球。

这种震动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百足虫巨大的尾部把地面排击得灰尘四起,艾沙一不小心也从土丘上滑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这一摔,却也不感觉疼痛,只觉得身体下,是软绵绵的,有东西在爬动。艾沙急忙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下,脚下,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约莫有巴掌大的蜘蛛。这些蜘蛛已经爬上她的身体,淹没了她的脚踝,再仔细一看,附近的草地全部是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蜘蛛。

艾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恶心的东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地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脊椎底部一直冒到脖子上。

“夜……夜……”艾沙浑身僵直,对那些花花绿绿的蜘蛛害怕到极点,除了舌头连指头都无法动弹了。

可是夜瞳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还在看着土丘后面的战斗。

艾沙,感觉到身体上已经有蜘蛛顺着裤腿爬上来了,身上的肌肉紧张到颤抖,快要哭出来了。

“小心,别乱动。”不知道夜瞳什么时候在她身边的,只见夜瞳用手一拂,艾沙身上的蜘蛛就纷纷掉了下去。

接着夜瞳就一把拖起艾沙,将她放在土丘上,在艾沙双脚离开那片花花绿绿的蜘蛛群以后,艾沙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你不要随便动,你会把王蛛引到这里来的。”夜瞳趴在她身边,用自己深紫色的斗篷,把两个人盖住,“让蜘蛛从身上爬过去,别动,王蛛就不会发现我们。”夜瞳伸手把艾沙的身体放平,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双手把斗篷拉严实。等待着。

艾沙浑身都在颤抖,一想起那些花花绿绿的可怕的八只脚的毛茸茸地蜘蛛。

“你怕蜘蛛?”夜瞳躺在她的身边,用斗篷把两个人盖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留了下来。

突然间,夜瞳的手指触及了她的脸庞,把那一滴眼泪擦去。这一个动作,让艾沙哭得更凶,眼泪好象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顺着眼角流下来。

“别哭。一会就过去了。别让王蛛闻见你的味道。”夜瞳就躺在她的身边,“蜘蛛这玩意似乎女人都怕。要么你只看着我,我这英俊的脸比那玩意好看多了,要么你就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那些东西一会爬过来是有那么一点恶心。”夜瞳伸出一只手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让艾纱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把她圈在自己的身体下。轻声对她说。

靠在夜瞳的胸膛上,艾沙有一种感觉。夜瞳,身体上是有温度的。那是不是幻觉?血獠身上怎么会有温度?

还来不及去感受那片刻的美好,蜘蛛就真如夜瞳所说的那样,大片大片地爬上了土丘。可是不知道夜瞳是施了什么魔法一般,蜘蛛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无数只蜘蛛从斗篷上爬了过去。朝着血罂盛开的那个方向。

哗哗哗……好快的速度。艾沙把头紧紧埋在夜瞳的胸膛里,听见无数花花绿绿的蜘蛛从自己身体上方爬过。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夜瞳抱着她的手加紧了力道,好让她不是那样剧烈地颤抖。

艾沙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从斗篷上爬过的花花绿绿的蜘蛛的肚皮。她就这样紧紧埋在夜瞳的身体里,等待着这可怕一刻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沙被一声巨大的撕打声惊醒了。突然发现自己正盖着夜瞳的斗篷,睡在土丘上。

蜘蛛早不见了踪影,剩下的是光秃秃的山坡。

顺着声音望过去,妖怪的撕杀还在继续。血罂花开得更艳丽了,血罂花丛里已经来了许多可怕的妖怪,百足虫和大蝎子已经不见了,三头六臂的巨猿也已经狼狈不堪,身上的皮毛已经被生生扯下了几块,流着红得泛黑的血液,混身是伤,动作已经迟缓,力气也快衰竭了。

花丛中趴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蜘蛛,它们簇拥着一只巨大的红斑蜘蛛。它朝其他妖怪们嘶嘶吐着彩色的丝,凡是触及到蛛丝的妖怪,身体都化成了液体。那就是王蛛吧。

只见巨猿恢复着狼牙棒,一棒就朝王蛛甩过来,乓地一声就把王蛛的一颗大毒牙击落了下来。王蛛受了这一重击,疼得唧唧叫,朝着巨猿就吐了一缕彩丝过去,巨猿一让,彩丝虽然没有射中他的身体,可也把他一条手臂给扯了下来。瞬间就化成了液体。

巨猿受创就跌跌撞撞地朝后退去,还没有站稳,只见突然从角落里飞出一个灰色的事物,朝着巨猿扑了过去。只听见巨猿嗷嗷直叫。趴在地上翻滚着也甩不掉这个灰色的东西。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看似蛾子的怪物。死灰色的蛾翅,看起来并不显眼。可是却十分可怕,它显然是咬住了巨猿的喉咙,在拼命吸血。因为瞬间巨猿巨大的身躯就缩小起来变得干瘪不堪。

接着,它吸干了巨猿的血液以后,就把巨猿的尸体丢在一边,去攻击其他没有防备它的妖怪,可是艾沙却看见巨猿的尸体在丢在地上以后,土地中居然伸出了红色斑点褐色的根茎,迅速地缠住了巨猿的尸体,将其迅速包裹,好象一张巨大的口,马上就把它吞噬了。尸骨一会就没有了踪影。在刚才巨猿倒下的那一片土地上又迅速长出了巨大的殷红的美艳的血罂花。

终于,艾沙把那一只看似蛾子的怪物看清楚了,原来,在那灰色的蛾翅下,更藏着一个恶心的躯体。它的躯体和人一样,可是全身却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每一寸皮肤上都长着一张嘴巴。嘴巴一张一翕,可怖之极,想来,那便是吸血用的吧,一个全身上下都可以长着吸血口器的妖怪。

王蛛看蛾子抢了自己的猎物,于是接着又把彩色的蛛丝吐向了蛾子。在众妖怪中,蛾子恐怕最忌讳的就是王蛛,于是张开翅膀左躲右闪。却还是被王蛛的彩色蛛丝套住。在蛾子挣扎的那一瞬间,蛾子那死灰色的翅膀突然就变了颜色。变得黑青黑青,突然间一抖,翅膀上的黑青的绒毛就漫天飘了起来。

马上,血罂花丛里的妖怪们就发出可怕的哀号,想那黑青的绒毛肯定巨毒无比,因为凡是被绒毛碰到的妖怪,身上无不长起一片水疱,水疱在很快的时间里长大又破裂,马上就溃烂开来,连骨头可以看见。绒毛数量之多,满天都是。艾沙急忙为夜瞳披上斗篷,自己也藏在夜瞳那巨大的斗篷下。看来她是已经明白,夜瞳的斗篷是可以抵挡那有毒的绒毛的。

不一会,那些个头小,能力弱的妖怪都已经所剩无几了。血罂花把妖怪的尸体都已经吞噬得干干净净了。四处都长满了那殷红诡异的花朵。

王蛛战胜了所有的妖怪,站在花丛中,小蜘蛛们正在帮助王蛛修补残破的身体,它们爬向王蛛的嘴巴里,宁愿被它吞噬,不一会小蜘蛛已经被王蛛吞噬得差不多了,它也长出了新的毒牙,残破的身体也重新愈合。

在王蛛身体产生变化的时候,周围同样也产生了变化。

周围殷红的血罂花开始迅速地生长,顷刻间,这原本匍匐在土地上的植物,已经长得老高,看来是要化作栅栏,将王蛛困在当中。

王蛛杀死了其他的妖怪,身体汲取了那些妖怪的力量,很快就发现血罂花的变化,于是它伸出可怕的毒牙朝血罂挥去。

被它毒牙所触及的血罂花马上就变了颜色,变成污紫污紫的,接着殷红的花朵就在瞬间凋零枯萎。可见王蛛的毒牙充满了可怕的巨毒。

可是在血罂枯萎的瞬间,其他的血罂疯一般长起来,将枯萎的血罂吞噬,土地里又冒出很多新生的血罂。向上疯狂地生长着。已经把王蛛包围,将它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王蛛还在挣扎,它用力冲撞着血罂围成的牢笼,企图想从里面出来。血罂虽然寸寸断裂,但是马上又有新的血罂将缺口补上,强大的生长力丝毫没有让王蛛挪动一步。

这就是汲取人类血液还有怨灵力量的魔界植物。

“天,这个是……这个是个蛊?”艾沙突然惊叫起来。

她终于看出来这个是一个蛊了。看来这个丫头显然不笨,还是有一点点的头脑。多年来随着商队走南闯北,多少也听说过关于图兰的秘术——蛊。

“血罂,其实是一个结界?”艾沙也明显看得出来,血罂其实是汲取了人类的血液以及怨恨的力量而盛开,接着又吞噬了死去妖怪的残骸和力量,此刻正将一个强大的妖怪困在当中。

“那么,这附近肯定有一个黑手在等待着,等待着血罂将王蛛困住,然后再出来把王蛛的力量夺走。那么这只黑手就是主谋。”艾沙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夜瞳并没有上前去阻止妖怪的撕杀,而是一直隐蔽在这等待。

原来他就是在等待着这个幕后的黑手。

太聪明的女人虽然男人通常不太喜欢,可是她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需要男人都废口舌。夜瞳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滔滔不绝地把这一切说破,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样真是太残忍了!居然牺牲人类的生命来当诱饵,又牺牲魔族妖怪的生命来提高自己的灵力……”艾沙在听了夜瞳的解释以后,在沙丘背后感叹着,“一定要抓住这个操纵这一切的黑手,将他绳之以法!”突然有一种正义感就从艾沙是胸口里跳出来,让她激动地急忙向夜瞳表示她的决心。

“说得比做的当然要容易。”夜瞳双手环胸,他这样说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现在很多江湖术士为了提高自己的灵力,是不惜牺牲许多的生命,来制造这个蛊的。夜瞳绝对不会让自己还有身边这个小姑娘轻视敌人的,因为他知道能够施这个庞大蛊术的人并不简单。因为施这样一个蛊术同样要防止被蛊中猎物反噬的可能。在图兰很多施毒虫蛊术的术士因为无法控制蛊中毒物反而被毒物反噬咬死的情况多之又多。能够施这样一个蛊术,把妖怪控制在蛊中而防止不被妖怪反噬的人一定是有很高灵能力的。

夜瞳示意艾纱不要再说话,两个人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为的环境。算算时间,黎明就快要到来,这一只黑手马上就要出现。因为血罂会在天明的时候枯萎,到那个时候,恐怕就再也困不住血罂里面的妖怪。

果然,在艾沙和夜瞳的等待下,不一会,就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八尺多高的彪形大汉,虎背熊腰,独眼,歪嘴。赤裸着上身,下身用虎皮围着。

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凶残的人,手里却拿着一朵花,一朵殷红妖艳的花——血罂花。

显得诡异之极。

突然,艾沙发现,出现在王蛛面前的还不单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肩膀上还坐着一个少女,红衣的少女,她的衣裳和大汉手中的话一样殷红妖艳。

大汉有一张满是刀疤的可怖的脸,可他肩膀上的女子却是娇媚可爱,看起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是当这个女子转过脸来的时候,另一半脸上赫然是一张恐怖的容颜。血脉好象藤茎一般爬满了她的左脸,将她晶莹剃透的脸蛋分割成了无数破碎的肉块。她好象一个被神毁坏的玩具一样,美丽而可怕。

“夜舞……”夜瞳当然也看见了这个女子。

“熟人?”艾沙看见夜瞳看那个女子,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见那女子坐在大汉的肩膀上笑眯眯地望着血罂花丛里被困的王蛛,脚上穿着红色的绣花鞋,在大汉肩膀上晃荡着。

不……夜舞已经死了。二十多多年前就应该死了。夜瞳在看见红衣女子的那一刹那,身体仿佛被什么洞穿了一样,动也不能动,只听见禁锢回忆的锁被击碎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在这里?怎么可能?她应该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是夜舞,这个红衣的女子,在一百多年前,从他父亲血獠之王的冥皇殿中逃了出来,在废弃的木屋墙角找到了夜瞳。夜瞳满身是伤,幼小的他被一群野狗撕咬,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颤抖着哭泣。她穿的并非是红衣,而是深蓝色的,深如暗夜的蓝色长袍,就算她化成灰夜瞳也依然记得。因为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夜舞带着明艳的笑颜,她把夜瞳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在夜舞的触摸下夜瞳逐渐平静下来。

在母亲走以后,他80岁,按照吸血鬼的年龄来推测,他不过是一个幼童,他一个人在人界里艰难地生活着。以他目前的能力只敢对家禽还有幼畜动手,四处躲藏、颠沛流离的日子更加让他的身体显得单薄孱弱。

有了夜舞,夜瞳的生命里有了一些温暖,尽管夜瞳有着一半人类的血液,这样的体质是阳光所伤害不了的,夜舞是普通的吸血鬼,她和他藏身在人界的一幢废弃小庄园里,他白天和夜舞躲在废弃的庄园里,晚上和夜舞手拉手地出来觅食。

月亮的光华总是撒在夜舞棕色的头发上,她的头发柔顺得好象夏夜里的轻风,散发出夜瞳熟悉的清香味。她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温暖而柔和,一身深兰色的纱衣让她看起来仿佛是一只暗夜的灵魅。她的脚踝苍白,在深蓝色宛如夜的天空的裙摆下显得极其地轻灵,她好象一只小鹿一样用脚尖点过人类瓦房的屋顶又掠过人类房顶的烟囱,滑翔在夜色里。偶尔她会带着他恶作剧一样悄悄掀开人类屋顶的瓦,把人类厨房里的蜡肉偷出来带回到庄园里。

就这样悠悠过了一百多年,当夜瞳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英俊的少年的时候,他以为他这样无忧无虑地和夜舞生活在一起。

可是某一天清晨,夜舞明明自己明白吸血鬼必须避光,她却在某一个清晨,突然从花草的阴影中冲了出去,迎着阳光,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后,被阳光撕得粉碎的。

是的,是他亲眼看见的。她就粉碎在他的面前,带着难以言喻的笑容。

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带着明艳的笑颜坐在大汉的肩膀上,另一半残破的容颜就就躲在她深夜一般颜色的发丝中。笑嘻嘻地望着王蛛,仿佛看着她的食物。

接着她从手臂上解下一条丝带,仿佛是一条赤炼蛇。

她双脚轻轻锤了一下大汉的胸膛,大汉便朝王蛛靠近了一点。

“不用挣扎了。你是逃不出来的。乖乖地让我把你的力量吸过来,我保证你一点痛苦也没有。”红衣女子还是笑眯眯地,声音柔软地好象春风一般,“否则……”突然她声音一变,挥起丝带,轻轻地就朝王蛛挥过去过去,只觉得好柔软的丝带,悠悠地飘了过去,可王蛛却怎么也躲不开,身体一碰上那柔软的丝带,就狠狠地摔了一个大跟头,痛得叽叽直叫。

王蛛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打得发起了狂,它更加用力地冲撞着血罂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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