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玉斑惊讶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你们刚才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是的,我确定。”阿半回答道。
“应该不是梦。”玉斑把嘴巴张开就闭不上了,“难道所有人就是这样失踪的么?”玉斑说完就狠狠地瞪向龙皇,“你不是说美人鱼不会吃人么?我们大家亲眼看见是美人鱼在吃人了!”龙皇呆呆地看着鱼缸里的美人鱼也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华琪为什么会自杀、以及侯爵夫人更夜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变成吸血鬼的迷还没有解开。”阿半说道。她一边说,一边绕着鱼缸走了那么一圈,很仔细地看了一遍美人鱼。接着她又开始有想呕吐的欲望,是的,是屋子里这股香味让她想呕吐。“我真的是晕船吗?”阿半突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第二天只有晚餐的时候,剩下的几个人都坐在餐桌上吃海鲜。天已经昏暗,阿半说有事情要和大家交代一下,于是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客厅里。龙皇始终是一言不发,玉斑依然坐在龙皇的身边,却不时地用眼睛瞪着他。花葬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待着阿半说话,银面一直默默地站在阿半的身后。美人鱼在鱼缸中蜷缩着,仿佛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沉睡。青罗一直站在鱼缸旁边似乎也在等待着阿半说话。而庞大商人始终没有出现,这个人似乎也失踪了。这一天玉斑吃得很少,是的,她总是想起昨天冥斯坠入身后这个巨大的鱼缸被美人鱼吞食的情景。难道美人鱼就是食人鱼?那么兽族古老的法典里所记载的美人鱼是一种善良而又美好的种族不舍得伤害别人的记录难道是假的?阿半相反吃得很多。她拿着那只小锤子,一连打碎了三只大龙虾的壳。“你不晕船了?”玉斑试探地问她。“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晕过船。”阿半一边说,一边吮吸着她的手指头。“青罗,其实吃海鲜的时候,来点大蒜的话,可以去腥味。”阿半笑着对青罗说。“哦,阿半小姐,船上并没有准备您要的大蒜。”青罗很恭敬地回答。“是上层人士讨厌那股味道吗?”阿半问道。“是的,暗王生前就很讨厌那股味道。”青罗回答。“其实你也挺讨厌的吧?不,应该说的很害怕。”阿半瞟了他一眼说。“阿半小姐,我并不是很明白您说的话。”青罗回答。“青罗,我的晕船、美人鱼的梦以及侯爵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吸血鬼,其实都是因为你吧。”阿半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虾,拿起餐桌上的毛巾很仔细地擦了擦手。“什么,是他?”玉斑突然跳了起来。“没错,就是他。”阿半胸有成竹地说,“青罗,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夜魍对吗?”阿半虽然问了青罗,但是她没有等青罗回答,于是接着说,“我昨天看见了美人鱼吞噬人类,所以这个事情的大半部分迷已经解开了。你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吧,你满以为我们看见以后就以为把整件事情的全部迷都解开了就忽略了其他那些小细节。比如公爵夫人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变成吸血鬼的,比如美人鱼是不是真的会造梦,比如为什么我一直都会晕船。”“阿半小姐,您认为您所说的那三件事情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青罗依然口气恭敬地问道。“当然。罗伊,不,夜魍。暗王妃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在和别人接触的时候喜欢把别人的手割破。她在见到你的时候先将你的手割破了,虽然你止住了血,但是你没有擦掉暗王妃钩子上的血,接着暗王妃在侯爵夫人更夜接触的时候又将她的手割破了,于是你的血就阴错阳差地和更夜的血混合到一块,而暗王妃虽然做梦都想得到吸血鬼的初拥,哪想到她自己却成为了你让侯爵夫人更夜成为吸血鬼的媒介。的确,暗王妃也割破了我的手指,可惜我手指上的血被公爵吸到肚子里面去了。可是更夜得到初拥以后并没有发现她的能力,一直到暗王与冥斯决斗的那一天才知道,第一次露出獠牙却成了她最后一次露出獠牙。”“您就是根据这一点判断出我的吸血鬼的?”罗伊问阿半。“没错。”阿半回答,“冥斯说三年前他追踪安特列追踪到这一片海域,夜魍就忽然失踪了,而你恰好是三年前被庞大商人从死亡之海上救起来的。我想那时候你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又苦于身后有狩猎者的追踪,于是就躲到了死亡之海。如今冥斯追踪到这一艘船上来也一定是听说了这艘船上出现过吸血鬼杀害人类的案子,而你恰好将暗王作为替死鬼,再利用美人鱼将冥斯除去。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啊。”阿半感叹道。“阿半小姐果然很聪明。”青罗拍了拍手道,“不错我就是安特列。就是吸血鬼家族最著名的吸血鬼夜魍。那么我想再听听阿半小姐说说美人鱼的梦的事情。”“美人鱼根本就没有梦。”阿半说道,“这跟我为什么一直都晕船有关系。”“哦?”安特列说道。“那是因为一种植物,一种神奇的植物,这种植物只有在图兰才有。这种植物在图兰是入药的,这种药物要是在食物里加入或者在空气中焚烧很少的一部分就有安神止痛的作用,但是要是吸食或者服用这种药物过量了的话就会麻痹神志,产生幻觉,如果长期吸食或者服用的话还会对药物产生过度依赖。这一种药物名字叫做罂粟。”阿半从袖子里拿出一株晒干的草,那就是昨夜她在客厅门口拣到的。接着在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相继也在几个人的卧房门边找到了这种干罂粟。“处次吸食这种药物的人会因为不适应而呕吐感觉不适。而你,到了午夜就在这一间房间里燃烧罂粟,使夜里在这里看美人鱼的人因为大量吸食了罂粟而产生了幻觉,说看见了美人鱼的梦,接着诱导他们爬到美人鱼的鱼缸上,打算把美人鱼救上睡眠,接着你在暗地里施一把黑手,将他们推入鱼缸里,然后就会被美人鱼吃掉。当然,也有的人是因为过度吸食了罂粟而产生了幻觉自愿跳入鱼缸里的。记得我们曾像你打听过美人鱼究竟是吃什么,没有想到原来美人鱼吃的就是活生生的人。”阿半道。“阿半小姐果然令我佩服,连罂粟都猜到了。”夜魍皮笑肉不笑地说。刚说到这里,突然夜魍就朝阿半奔了过来,原本非常空洞的灵气忽然暴长,他把自己化做一根利箭,要把阿半洞穿。阿半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力量了,她眼看着突然朝她奔来的夜魍根本来不急躲避。大概自己注定就要死在这一艘船上了。可是突然一个黑影从阿半的身后蹿了出来。接着所有人就听见了尖锐的撕裂声。夜魍露出了不可思意的眼神,因为他的左眼看见了自己的右眼,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这一生都无法相信,一个人还的左眼还可以看见自己的右眼。接着夜魍脸上就布满了恐惧,这也是他这一生所看见的最后一个景象,露出的最后一个表情。只有被撕成两半的人可以看见自己的另一只眼睛。在夜魍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吐出了两个字:“魂裂……”
三十八
有一双温柔的手,手指柔软洁白,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一双美丽的手了。这一双手曾在过去的千年里维护着所有魔界的平衡。
而今,这一双手却从后面圈住了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高大的身躯,深紫色的发,以及脚边碎裂的面具。
“我知道是你。”阿半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人,眼泪从眼角轻轻地划落,“当我在酒铺里遭到袭击,你翻身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只有碰到了你,我的力量才不再溃散。”
转过身来的是一张其丑的脸,一张死灰色的,没有五官的脸。阿半笑了,捧着他的脸已经泪流满面。
“你以为你把自己搞得那么丑,我就不愿意多看你几眼,就没有办法把你认出来了么?”阿半突然伸手在这个人脸上一抹,一张俊美带着邪邪笑意的脸就露了出来。
“我以为你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我那丑陋的样子。”这个人笑了,笑起来那么地好看。
“我若是真的以貌取人还会看上你么?”阿半笑了。
“你怎的也跟别人学着跟男人抬杠了?”夜瞳替她擦干了泪水摇了摇头。
所有人只顾看着这两个重逢的人,玉斑转过头来却无意间看见花葬的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恐惧,顺着花葬的眼光看过去,是美人鱼的鱼缸,花葬似乎看见里面有什么万分恐怖的东西。可是玉斑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直沉睡的美人鱼。
“花葬姐姐,你怎么了?”玉斑也被花葬恐怖的的表情吓住了,急忙问。
“我们都会死的。”花葬喃喃地说了这样一句,接着她就大吼起来“谁都逃不掉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船上的!不要让这船靠近死亡之海,谁都别去那里……”说完就冲向甲板,纵身跳入了海水里。
事情来得太突然,谁都来不及阻止。谁也想不通究竟花葬是看见了什么。等回过头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吸血鬼夜魍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一瞬间船上的四个人又陷入了恐惧中。
“凶手还在这船上。”玉斑的声音都已经颤抖了。她的眼睛扫了一眼在坐的三个人。
“究竟是谁?”阿半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恐惧。
四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许久许久,龙皇终于开口了:“阿半,把你的推理说完吧,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那些还没有解开的迷。”
“华琪也告诉你了?其实一直以来你都知道这个计划的是么?”阿半忽然转过脸来看着龙皇。
“华琪?她不是死了吗?”玉斑问道。
“她没死。她就是那条美人鱼。”阿半转过头指着对面那个鱼缸,说了一个大家都无法接受的秘密。
“那怎么可能!”玉斑惊叹道。
“你们想想,那一天夜里,暗王说了一件大家都觉得很荒谬的事情对吗?”
“对,他说,华琪跑到美人鱼鱼缸前面将衣服脱地一丝不挂,然后又从房间里跑出来跳海自杀了。”夜瞳接口道。
“没错,那时候我们进去,地面上的确有很多的水渍,其实是华琪把衣服脱了以后跳入了鱼缸,而真正的美人鱼被华琪救了上来,来还不及换上华琪的衣服,就被暗王撞见,于是已经变成人样的美人鱼就惊叫着跑出了房间,跳入了大海,回到了海洋里。”阿半尽量把事情说得很简洁。
“那么就是说华琪也的美人鱼?”夜瞳问道。
“恩,应该这么说,她是专门利用冥斯上了这一艘船来救被囚禁的美人鱼的。鱼缸里的美人鱼跳到大海里,大家都以为华琪自杀了,可谁知道这一见事情被倒霉的暗王看见了,这样罪名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暗王头上,于是夜魍也正好利用了这个离间计而导致冥斯杀了暗王,结果冥斯一定是发现了自己错杀了暗王,于是十分懊悔,加上自己深爱的人已经死去了,也无心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夜魍就利用罂粟很轻易地控制了他的心神,让他自己跌入了鱼缸中。”阿半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玉斑又好奇地问。
“华琪的头发,还有美人鱼的头发,她们的头发都是蓝色的。”阿半想了想又说道,“还记得冥斯跳进鱼缸里在看见美人鱼的脸孔以后突然很惊讶的表情吗?”
“那是因为他把华琪认出来了?”
“没错。但是他死也不相信华琪会把他吞到肚子里去。”阿半说,“不过他也会心甘情愿要华琪把他吞到肚子里去的。”
“还有呢?”
“还有我曾经仔细看过以前鱼缸里的美人鱼,她因为常年被囚禁在鱼缸内,鱼尾难免因为碰在鱼缸的四周而导致鳞片脱落,鱼尾萎缩有伤痕。又因为安特列想得到水琉璃,也想尽办法对她做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很残忍的事情,所以美人鱼势必是身体很虚弱的。所以她的鱼尾上的鳞片脱落得很稀疏,失去了光泽,也是伤痕累累的,但是华琪把美人鱼换了出来以后,华琪的鱼尾很丰满,很有光泽,鳞片也很整齐,于是我开始怀疑。”
“华琪把所有失踪的人都吃了。”夜瞳说道。
“其实美人鱼根本不像童话书里所说的那样,吃人是美人鱼的一个习性,就好象人吃海鲜那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华琪要是不把那些被安特列引诱到鱼缸里的人吃掉,恐怕安特列早就已经怀疑她了。”阿半说。
“可她连冥斯都活生生地吞进肚子里。”夜瞳说。
“不,不是的。”龙皇忽然站起来,打断了阿半的话,“美人鱼是不会吃人的。”
“我们都亲眼看见她把冥斯给吞进去了。”玉斑声音有一点底气不足。
“玉斑,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说什么都有根据的,可你为什么就是喜欢跟我抬杠?”龙皇忽然叹了一口气。
一个女孩子喜欢和一个男人抬杠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个女孩子很喜欢这个男人。
“那么,你应该说说你究竟是谁了吧?”阿半突然问,“我早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引我到你的酒铺,夜瞳的出现,你带我上了这船,竭力否认美人鱼是凶手,这一切都说明你的不普通。”
“他就是兽界之柱龙王,龙皇。”夜瞳替龙皇说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让阿半也吃了一惊:“我早该想到的,因为你的力量是这样地强大。”
“其实蛊灾不但是蔓延到了人界和魔界,同时也祸及了兽界。所以惊动了兽界之柱龙王,于是龙皇也在着手撤查这一件事情。”夜瞳道。
“因为每一次发生蛊灾都有我们兽族不少的兄弟死去,所以我不能不管。”龙皇道,“我也亲自去查看了发生蛊灾的地方,发现每一次设蛊人都利用了血罂。”
“的确。”阿半点了点头。
“血罂是你们魔界的植物,只有血罂玄杖可以控制,而这血罂玄账是在魔界之柱手里,而且要制造那样一个巨大的蛊并不容易,要控制住里面的妖物也并不是一个普通能力者办到的,所以我最后锁定了一个最可疑的人。”龙皇道。
“你锁定的人就是我。”阿半突然苦笑了出来。
“的确。”龙皇道。
“我早说过,我宁愿和你做朋友也不愿意和你做敌人。”阿半说。
“谁又舍得跟你这样的女人做敌人呢?”龙皇忽然又笑了,“于是我前去望城坡去看看虚实,正好就碰上了你和夜瞳。让我吃惊的是你身上的能力竟然所剩无几了。我知道其中可能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变故,于是我就暗中跟着你们,一直到你们着了那一对双胞胎姐妹的道。
“你救了双胞胎姐姐和那个魔族人以后,我救了夜瞳。”龙皇说到这里的时候接到了阿半感激的目光,“可是你却顺利地逃离了沙漠,而夜瞳和我却一路受到很多攻击,有一次血罂差一点把我们二人的血都吸干。”龙皇说起这些的时候却显得很轻松,让人无法想象这两个人在沙漠里究竟遇见了一些什么。
“你这样一说,我忽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阿半忽然想起这一切过往,“这一切危险似乎都是冲着夜瞳来的,而我……而我却每次都是被保护的那一个人。”
龙皇点了点头道:“于是我和夜瞳就易容,隐藏在酒馆里,是为了保护夜瞳躲避过饲养血罂的幕后黑手的追杀,能够平安地等着你来。一直没有马上把夜瞳的身份暴露出来,也是因为夜瞳一直在我面前极力跟我解释你不是凶手。可是我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毕竟你们是一对情人,于是夜瞳只好答应我来试探你。”
“而后呢?”阿半问。
“你的确不是凶手。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去制造一个蛊,更何况控制蛊里的魔物,更别说把魔物的力量吸收以后去压制魔物的邪力。而且……”龙皇顿了顿道:“敢像你这样大口大口喝酒的女人,坏不到哪里去。哈哈哈……”
“那你查到凶手是谁了么?”阿半忽然问。
“查到了。”龙皇道。
“其实到这里来也有另外一个目的。”龙皇撇开凶手这个问题说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我是为了美人鱼而来的。”
“你一定是因为死亡之海的结界被突然打开的事情而来的吧。”阿半道。
“你这女人真是太聪明,这样的女人当老婆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龙皇说完就看着夜瞳哈哈大笑起来。
“看那一夜你对这船什么时候在哪一个码头停的情况都这样清楚,现在想起来,其实你早就在关注人鱼死亡之海结界被打开的事情了。”阿半道
“的确,人类一直窥伺于人鱼的眼泪,于是曾经在海洋中大肆捕杀,人鱼是一种善良美丽的种类,我必须保护他们,于是我和人界之柱阴阳师善若定下了契约,把海上的一小部分海域划出来作为人鱼的家园,并且合我二人之力设下了结界,不让人类伤害人鱼。而这一次结界又莫名其妙被打开了……”
“除了你和善若还有谁能够把结界打开?”阿半道。
“没有……”龙皇这样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在想了许久以后终于说道。
“连神界或者其他的界的柱也不可以么?”阿半又问。
“能够解开结界的钥匙只有我们两个人有。”
“我明白了。”阿半说完就沉默不语了。
说到这里龙皇又道:“人鱼这一生的确不伤害任何人。你知道美人鱼是怎么生下一代的吗?”
“不知道,你知道?”玉斑摇了摇头道。
“美人鱼是把心爱的人吃下去,对方的爱情如果是真的,就会把灵魂留在每人鱼的肚子里,于是美人鱼就会带着爱人的爱情将下一代孕育,每一个美人鱼都会将自己的爱人吃掉,然后生出一个拥有着爱人的灵魂的孩子,她们会用自己一生的爱保护这个孩子。”龙皇说。
“那么就是说,华琪马上会怀一个小宝宝?”玉斑问道。
“没错,所以冥斯永远都陪在华琪的身边。我想他应该安息了。”龙皇回答,“你们看见的恰好是冥斯被华琪吞噬,所以以为她杀了所有的人,可实际上你们并不知道华琪是为了孕育下一代。”
“我的推理错了。”阿半承认自己错把人鱼当成了凶手。
“你的推理大部分都对了,只是暗王妃等人死于别人之手。”龙皇刚说到这里,突然船剧烈地震动起来,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们触礁了?”夜瞳首先想到。
“的确。因为我们已经进入死亡之海了,这里是船只无法通过的。我和善若在这里布下了无数的礁石。”龙皇道。
接着船就倾斜了,四个人急忙跑到甲板上。
这就是死亡之海,和传说里的一点都不一样,这里不是终年雾气覆盖的,也不是怪石嶙峋的,这里很美丽,美丽得好象仙境。
明亮的月亮就在礁石边,水中无数明亮的星星闪闪发光,微风送来了甜香味,把月亮的银光揉碎在水中央。
可是就当四个人沉醉在死亡之海美丽的的景色中时,客厅里传来了鱼缸破碎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所有人都从头凉到脚。
“我们把美人鱼留在了客厅里。”玉斑的声音颤抖了。
“如果凶手还另有其人的话……那么此刻他又向人鱼下手了。”阿半接口道,说完四人就冲向客厅。
鱼缸已经破碎,水从鱼缸里流了出来,漫过四人的脚。
“花葬其实已经看见了凶手。凶手一定是那一个让我们大家看起来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所以花葬的表情在那一刻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凶手一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花葬都觉得我们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所以就宁愿跳海自杀。”玉斑居然也学着阿半开始推理起来。
“她说的对!”甲板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上玄侯玄月!”众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三十九
“我还记得我听过一个故事,是一个牧羊人跟我说的,他说如果在赶一群羊的时候,在羊圈前放上一排小栅栏,羊为了回到羊圈就会跳过这一根栅栏,第一只羊跳了,第二只羊就会跟着跳,接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也跟着条了过去,如果牧羊人这个时候悄悄地把小栅栏撤掉,后面的羊却还是会习惯性地跟着跳。这就是惯性。”这个人果然是玄月,他用一根绳子把华琪捆住了,他就站在船头跟大家说这个故事。
“是的,从一开始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人是暗王杀死的。而后又让我们以为是美人鱼杀死的。而我们居然没有想到凶手竟然是一个我们以为死了的人。看见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奇的死去,我们居然也惯性地以为你也死了……”阿半说破了玄月所说的故事的寓意。
“那么如果我让你们都在这里死去,是不是外面的人也会惯性地以为你们在死亡之海遇难了?”玄月很满意阿半的头脑。
接着玄月用一个钩子钩住了华琪身上的绳子,用力一拉,华琪就被吊到了高高的桅杆上。
“你想干什么?”龙皇突然爆吼。
“很快你就知道的!”玄月并不害怕龙皇,他手里握着绳子的另一头,只要他一松手,华琪就会从那么高的桅杆上掉下来摔死
正如玄月所说的那样,大家马上就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什么了。因为人鱼是一个善良而团结的种族,华琪不顾自己的生命上船救了那条美人雨,并且代替她睡在鱼缸里,那么其他的人鱼看见华琪赤裸着身体被掉在死亡之海上又会是什么反应?
一会这一片海域上就步满了蹿动的人头,成千上万的人鱼聚在了船边发出了凄厉的呼喊,他们在呼喊着华琪的名字。
玄月看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哈哈大笑了起来,于是他挪向船边,朝船外的水中撒了一把什么东西。接着把夜魍的尸体抛了下去。
当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他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船震动了起来,只看见无数的人鱼居然用自己的头颅去和坚硬的船身相撞,他们想把这船撞穿,想把这船拆散。有的人鱼用指甲抠划着船底,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整个海面就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人鱼一个接一个地撞在这船上,他们用他们的生命来冲撞着坚硬的船只。所有人都被这样惨烈的场面震动了,玉斑和阿半已经泪流满面。
而后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夜瞳在黑夜中看见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看见了一朵妖艳的盛开的红色的花。
夜瞳终于明白玄月朝水里撒的那一把东西竟然就是无数血罂的种子,接着玄月把夜魍那还没有散尽灵气的尸体丢下去,无疑已经成为了血罂生长的催化剂。如今人鱼的鲜血一下就滋养了血罂,血罂正在迅速地蔓延于死亡之海。
接着所有的人都看见那奇异的花朵了,那花朵下的藤茎在人鱼的血水中恣意地生长着,接着就缠住人鱼的身体,瞬间就将他们的血肉抽干。
人鱼们义无返顾地冲撞着甲板,他们血罂的滕茎将他们的身体扭断,他们依然用扭曲的肢体死死扣住船只的边缘。那种景象是何等的惨烈,他们正为他们的生命和尊严向那些残害自己兄弟姐妹生命的人宣战。用生命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船上所有的人宣布他们宁愿失去用生命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眼泪被别人利用成为发财的工具。
不一会,月光下已经布满了血罂那硕大而妖异的花朵。让人看起来毛骨悚然。
“我们果然像花葬说的那样一定会死在这海上的。”玉斑颓然地坐在了甲板上。
整张船开始吱吱地响。
“船要破碎了。”夜瞳道,黑夜里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最清楚,血罂的藤茎已经刺穿了船底坚硬的木板,似乎要把船身挤碎。
龙皇看到这一切突然仰头狂吼,天地间一切似乎都被这悲怆的吼声震动了。突然龙皇幻化成一条金色的龙,向玄月扑去。
玄月眼见一条巨龙朝自己扑来,丢了手中的绳索,就朝那满是血罂的海水里跳下去。龙皇见华琪从很高的桅杆上摔了下来,放弃了对玄月用力的一击,而接住了华琪。
阿半跑到船边,看见玄月在水中几个翻腾居然还好好活着,并没有被血罂缠住。
忽然跑到华琪面前摇晃着华琪对她说:“告诉你的族人,叫他们退开,不要再流血,能退多远就退多远,我可以救他们,否则这血罂会让你们灭族!”
华琪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了光芒,她翻身就骑上那条金的巨龙。对着黑压压的大海呼唤了起来:“兄弟姐妹们。船上的人是魔界之柱狩猎者阿半,此刻出现在你们头顶的是兽界之柱龙王龙皇的真身,他们已经帮我们手刃了我们的仇人,请你们退开,远远地退开!”
华琪一遍又一遍地在海面上呼喊着,水中的人鱼见华琪已经得救于是没有被血罂缠上的就依言远远地退开了。
只有赌一赌了。
阿半走到船边。她转过身来看着夜瞳,月光下,阿半的眼光温柔如水,夜瞳看着她朝她笑了笑。
阿半点了点头纵身跳入海里。
玉斑看见他们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却明白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阿半信任夜瞳,夜瞳支持阿半。无论阿半去做什么,夜瞳都明白她的心意。此刻夜瞳正站在船边看着那一片海水,如果阿半不能够回来,夜瞳也一定会纵身也跳入那一片海水的。
在岸上的阿半不比水中的阿半灵活,阿半好象一条灵巧的鱼马上就蹿到了玄月面前。玄月十分惊讶,阿半居然也没有被血罂缠住。阿半拍了拍玄月的肩,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给他一朵花,一朵深蓝色的郁金香,这一朵郁金香的花瓣镶着金色的边,阿半看着这一朵花好象看着自己初恋的情人一样,
玄月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就伸手接下了这一朵花。阿半见玄月接下了这一朵花的时候就对他笑了笑,然后在水中摆出了一个口型,接着玄月还在想阿半刚才对他说什么的时候,阿半忽然就好象一条受惊的鱼一样蹿了出去。
紧接着所有人就看见海上突然冒起了一团大火,那火焰是幽蓝色的,仿佛冥界燃烧罪恶的火焰,接着一整片海洋都开始燃烧起来,人们终于看清楚是血罂在燃烧。
夜瞳看着水面,不见阿半的踪影,开始非常焦急,玉斑也轻轻地走到了夜瞳的身边期待着看见阿半的身影。
突然水面上露出一个人的脑袋,她黑发,眉眼细长,笑起来暖暖的,不是阿半是谁……
火海中玄月终于知道阿半对自己说什么了,她说的是:“你是猪!”
自己的确是猪。已经算到血罂只有见到血或者碰到有灵气的东西才会纠缠,明明已经算好自己可以逃生,可是谁知道阿半给了自己一朵花,自己居然就乖乖地接下了。这朵花散发着强烈的灵气,忽然就把血罂引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马上就被血罂缠住,更可怕的是这一朵蓝色的花,一碰到血罂就忽然燃烧起来,于是玄月就眼看着自己被纠缠住自己的血罂烧成了灰烬……
“怎么会烧起来?”玉斑看着燃着蓝色火焰的海面忽然问坐在身边的阿半。
“我给了玄月一朵花。”阿半道。
“什么花?可以燃烧的花?烧得这样好看。”玉斑问。
“名字叫‘灰烬’。一种魔界的花,遇见任何有灵气的东西都会燃烧,一直把对方燃烧成灰烬为止。我们只用坐在船上等‘灰烬’把血罂烧光。”
“你就这样敢赌?”夜瞳把阿半抱在怀里,“你身上的灵气如果再强一点的话,血罂也会把你缠死!”
“不赌我们都活不过今天!”阿半朝夜瞳笑了笑,不赌我怎么知道你爱我?阿半忽然很想说这一句话,如果当初不赌,怎么会舍得把血液给他,不赌怎么知道他爱自己?
很快就黎明了,阿半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她对所有人说:“玄月一直朝那一边游,恐怕那边有他逃生的船只。我们不防到那一边去看看,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很困!”龙皇打了一个哈欠。
“困也到别的地方去睡。这地方是我一辈子都认为最恐怖的地方!”玉斑忽然跳了起来。
四十
夜瞳和阿半两个人走在望城坡的街市上。夜瞳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纸片,剪成一个完好的人的形状,只是他掏出的纸片已经被血液染红,暗红色的,散发出可怕的血腥味。
他把阴阳师善若制作氏神的过程记得一清二楚。那一天他翻身走下牛车的时候,在车厢里拣起了善若遗落下的纸片。
这一张纸片就是和他那银色的笛子一起找到的,就在那夜他与艾沙大战王蛛和夜舞的荒漠里,他清楚地记得夜舞受了自己的一击突然就消失了,消失的地方就留下了这一张纸片,难道说那一夜见到的夜舞原来只是一个氏神?
那天夜舞出现在荒漠里,她明明是死在夜瞳的眼前,死在阳光之下的,可是为什么她又出现了。夜瞳想不通。自己攻击了夜舞,她消失了。原来是变成了这样一张纸片。夜瞳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一根银色的笛子,这是他在纸片旁边拣到的,能够把她的氏神作出来,只有善若一定是拿到了他的头发,所以他知道,夜舞那一夜没有回来一定是她去见了善若。
“回来以后夜舞就自杀了,以吸血鬼的方式,自杀在阳光下。”阿半走在夜瞳的身边说,“可她为什么自杀?”
“因为她知道我们救她的代价是什么。把我的血液流干,然后再流你的。”夜瞳看着望城坡五光十色的灯笼缓缓地说,“她无论做什么都不愿意伤害别人的,尤其是我和你。”
“大概是善若告诉了她我们是救她的方法。”阿半拉住夜瞳的手小声地说。“让她相信我们救她甚至是要付出生命的。”
夜舞冲向阳光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是幸福是解脱。
她是为了爱。
“你知道得我们那一天遇见氏神夜舞是在什么情况下吗?”夜瞳突然问阿半。
阿半记得夜瞳对她说过,那是一个蛊,为了那一个蛊死了上百人,上百只妖怪。
突然间,阿半明白了。
“看上去氏神夜舞是设蛊之人。可是氏神只听从主人的话,主人肯定是善若,这样说来,善若才是那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才是那一个残害了百多条人命的凶手!”夜瞳突然觉得非常愤怒,“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样做?”
“因为爱。”阿半眼睛里的伤痛更明显了,“一个阴阳师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凡人。”
五百年前。
图兰。
善若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在阴阳僚内一个不知名的阴阳学徒。
刚被师兄差遣送信回来的他驾着牛车路过河边。
他看见一个少女用一把三刺戟斩杀了一只头上张角赤发魔颜的恶鬼。
恶鬼凄厉的诅咒声惊了温顺的牛,牛疯了一般朝小河里冲去。牛车上的白衣少年吓得惊慌失措,竟然不知道跳车,眼看牛就要带着牛车从路上冲到河里。
是白衣的少女拉住了牛,她的手一碰到牛的头顶,牛就突然安静下来,十分温顺,制服一条发疯的牛似乎就那样简单,她把牛牵到大路上来,笑着对受惊的白衣少年说:“没事了。”
只见月光下这个少女约莫20岁少女的样子,漆黑的长发长到腰即,头上松松挽了一髻,颈戴龙凤戏珠环,身穿露肩纱罗白袍,裸臂,赤脚。绝世的容颜辉印得神圣不可冒犯,宛若九天仙女落凡。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失了魂,也失了明。因为他不愿意再看到别的人,无论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从他见到白衣女子的那一刹那世间的任何对于他来说都是丑陋的,他只要把那个最美丽的容颜永远铭记在心里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不愿意再睁开双眼看任何一样事物。
而后这个少年成了阴阳寮里最杰出的阴阳师。因为他看见那一柄三刺戟就知道那一个少女就是四国著名的狩猎者阿半。
他要努力成为法力强大的人,这样是靠近阿半这一个传奇中强大的狩猎者的唯一方式。
在他25岁的时候终于成为了阴阳寮之王,可是他却发现阴阳师永远只是凡人,生命还是会苍老会枯竭。
于是他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接着他想到了图兰的秘术——蛊。
不过他只是单纯地用那些为非作歹的妖怪来作蛊。通过设蛊来获得力量。并且成为了名声较好的阴阳师。也成为了人界之柱。
当他获得了足以和阿半匹敌的力量的时候他终于遇见阿半了。阿半把他当成了朋友。并且建立了望城坡。他帮她守着城,于是他就可以守着她。就这样度过了两百年。
直到有一天,阿半告诉他。她把聚魂丹给了一只血獠。没过多久,她就把一半的生命给了那一只血獠。
这些事情他都清楚,只是不说。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珍惜地对待一个生命。于是他想她肯定是爱上那一只吸血鬼。于是为了她,他设计杀了吸血鬼的爱人,只要她快乐,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留在吸血鬼身边,她逃了,躲在了人界的一个小镇上,因为阿半已经失去了一半力量,随时遭受着恶魔以及怨灵的反噬。所以他一直在暗中照顾着她,在她的周围布下了强大的结界。
善若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卫这个心爱的女子守卫她的城,于是他就利用氏神制造了很多蛊以便获取更多的力量。
她总是回来然后又逃走。
尽管如此,他依然一个人独自支撑着这一个城市。等待在和她的回来。
“知道这一切已经很晚了。他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只是无奈我没有与他抗衡的力量,可是只要经过他门口的那一条河,我就能够听见无数冤魂在控诉他。那就是他为了防止反噬用来囚禁他杀戮的所有无辜人们的怨灵的河流。”阿半道,“我才明白他为了追求力量做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可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只因为他是为了守护我,所以才会无止尽地追求力量。”
“也是为了我,毁掉一个商队,为的就是要我回到望城坡,当时双胞胎妹妹荷在被灰烬烧死的那一瞬间说自己不负重望,其实就是对善若说的。为的就是要把我们两个人分开然后在沙漠里劫杀你。他为了得到水琉璃,毁掉了与兽界之柱的契约,用了多少人鱼的生命。”阿半一想到善若那纯洁善良的容颜,他那慈悲温柔的眼神,他温和的话语,他温暖的笑容。忽然打了个寒战。
爱,难道可以让这样一个人疯狂吗?
四十一
此时,夜瞳终于按照阿半所说的,把血罂花的花子投入了善若屋前的河水里。接着他一个人蹲在桥头寻找阿半所说的镇魂神器。善若为了镇压住这些怨灵,肯定在桥头埋下了厉害的神器,让这些怨灵无法脱离他的控制。
终于,他在桥头的一块砖头下发现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寒澈无比,镜面晶莹剔透,四周雕龙刻凤,珠宝碧玉相印,背面刻着“震天”二字。
难道这就是远古传下来的光明神器震天镜?
它不是已经丢失在时光的转轮中了吗?却没有想到居然被善若藏在埋在泥土里用来镇压怨灵的力量。
那幽蓝的淙淙的河水里不一会就开满了巨大殷红的花朵。
血罂已经吸食了河水里怨灵的怨气开始盛开。
那充满寒气,翻滚不停的深黑河水一会就漂满了硕大的殷红的花朵,殷红诡异的颜色把河水两岸的一切都照亮了。
夜瞳把震天镜猛地从泥土里挖了起来。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河水连同盛开的血罂花不见了。
不见了的意思就是它们顺着某一个洞口流到别的地方去了,在夜瞳脚下的是有一条已经干涸的河道了。
夜瞳皱了皱眉头看着空空的没有河水的河道。接着他就跳下了河道顺着河道往里面走。
河水肯定是流到了另一个地方,只有跟着河道走才知道河水流到了那里。
难道在阿半那里?
此刻夜瞳身上也已经没有了力量,好象一个普通人一样,唯一保留的就是他吸血鬼敏捷的身手。
这河道里原来承载的是百余年来被善若杀死的人的怨灵,所么可怕的力量,如今他却敢跳入河道,难道他不知道,此刻的他,任何一只怨灵都可以要了他的命。可是夜瞳想都没有想,纵身跳进了又湿又黑的河道中,顺着河道找寻河水流失的通道。
四十二
夜幕已经降临。
清风徐来,水岸边百花摇曳,把所有的花瓣都挥散在空中。仿佛知道生命已经接近了终结的时刻,最后这一刻的美丽也要奉献给这高天碧水。
湛蓝的湖水已经跟随着天空褪却了一袭透澈,换上的是深邃的墨色。涟漪轻起,轻推着湖中央的船舫,随性地四处漂泊。
因为黑夜的来临,所以船舫上的人影也开始模糊起来了。
那个人影从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一直站在船舫的楼阁的珠帘下。眼睛望着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似乎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的尽头。一直到了黑夜的来临,他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黑夜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模糊不了他的视线。
他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所以,白天和黑夜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漆黑。
可是谁又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一些什么,或许在他的眼睛里,这个世界,他看见的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透彻和清晰。
他不需要点灯。不需要光亮。
这一间屋子他如此地熟悉。在黑暗中他就可以熟悉地找到每一样东西。
他靠的不是他的视觉。
不是他的嗅觉。
而是他的感觉。
他总是想到这一个房间里的女子,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她曾经坐在这里梳妆,曾经手拈一根黛石对着镜子描娥眉。
她离开这里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他不眠不休地等待着她,这一间屋子成了唯一他可以怀念她的地方,他可以站在窗边珠帘下几个昼夜,也可以来回在这里四处走动着,寻找着有关于她的点点滴滴。手心里握着她梳头用过的象牙金丝雕花的梳子,用指尖触摸她放在首饰盒里的每一根头簪,一直到随便拿起一根来,他就可以马上说出它的形状、质地来,桌子上铜镜边,还放着她从图兰带回来的用樱花制成的胭脂,枕头上还有她留下的呼吸……
她不知道,永远都不知道,每一次她远离这个城镇,他都一个人来到湖边,站立在花丛里,面向画舫的方向,他看不见画舫在哪里,可是却闻得见风里传来的,她独有的胭脂水粉的轻香的味道,那种微弱的温柔的淡香,只有他才能够感觉得到,就在她的闺房中,她的桌子上,铜镜边。
只要他迎着风,就可以寻到有关于她存在的蛛丝马迹。
只有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才能够感受得到和煦的风,绚烂地阳光,盛开的花朵,潋滟的湖水,这个世界真的很美。
她恐怕永远都不知道他总是在等她。等待着她的归来。只有她回来这个城市才是完整的,这个世界才是和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