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秘密与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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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林开始戴上那张038号人皮面具，现在他成了女局长。他对着镜子审视着，这是一个复活了的女局长，然后，他挤眉弄眼地冲镜子做了一个鬼脸。他觉得自己窃取了一种刽子手的等待，或某种使人颤抖的秘密。

他决定出席郑市长召开的会议。半个小时前，郑市长打通女局长的手机说："一个小时后，我们开会商议怎么对付贾平静这老狐狸，你来老地方。"他禁不住怔了怔。他知道女局长和郑市长是一条道上的蚱蜢，他曾经听女局长说过，他们要对付的是市委书记贾平静。贾平静老像螳臂当车一样挡住他们快活的理由。陈森林明白官场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他模仿女局长的声音说："我的车子坏了，你叫你的司机半个小时后到我的别墅来接我。"他本来想彻底离开女局长的世界，现在却有了新的想法：他要进入女局长的世界，那个官场斗争的世界。他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对于那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或者说，他需要一次冒险，刺激而好玩。然后他进入那上流社会的罪恶之地，那里遍地黑暗，罪孽一样的阴谋。他目睹了，了如指掌。他就像揭盅一样进入一个未知的谜。

现在他身临会场。那是郑市长的别墅，比女局长的别墅的豪华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座的还有电视台台长杨大鳄、公安局局长陆大鳄。他早就从电视里看过郑市长是一个秃头的家伙。自从和女局长认识之后，他一直关心当地的官员，有时也会留意当地电视台的新闻报道。特别是这个秃头郑市长，总以一副为民请命、关心百姓疾苦的形象频繁曝光荧屏。那时女局长私下里喜欢用郑秃头或者郑大鳄来称呼郑市长。现在，他接近了本市有名的三条大鳄。

屋内烟雾弥漫，三条大鳄此刻抽着雪茄。郑秃头首先告诉陈森林一个坏消息：今天早晨，电视台的女主持人白安然被杀于家中，那可能是一场谋杀。郑秃头说：凶手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先下手。

陈森林早就知道白安然是郑秃头的情人。郑秃头怀疑杀害白安然的人是市委书记雇用的凶手，他们的目的是想在白安然的家中杀死郑秃头。然而那天郑秃头突然变卦，去了另一个情人的家中过夜。陆大鳄也以一副肯定的口气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据刑警侦查，凶手对白安然所住的大厦地形非常熟悉。

问题是我们怎样避谣？这时杨大鳄说道。整个城市的人都在谈论白安然被杀事件，有的甚至把矛头对准了郑市长。我们要有所行动。难道我们的"A计划"不行动了吗？

陈森林很快知晓了三大鳄的"A计划"：原来他们一直不满市委书记贾平静的越轨行为，他们最近策划的巨额走私居然被贾平静的得力跟班海关关长王胖子缉下了（谁都知道市长是这个城市走私的背后大鳄，现在，贾平静公然挑战郑市长）。他们更得知，贾平静搜集了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送往省纪委。幸好他们上面有人，暂时将"问题"压了下来。当然，他们也知道贾平静在上边也有强硬的后台。事实上，他们的斗争就是上边两大势力斗争的地方化而已。郑市长和贾平静不过各奉其主行事，所以最近他们有一个"A计划"：就是雇用杀手去谋杀贾平静，彻底铲除他们的眼中钉。但他们没想到贾平静会先走一棋，派杀手到白安然家杀人。幸亏，郑市长逃此一劫。

在商议了执行A计划的具体细节之后（杀手已经被公安局长定下），他们开始嬉笑女局长是不是最近贪玩帅哥消瘦起来。陈森林没有想到自己化妆的女局长显得瘦弱。他知道女局长以前就是郑市长的情人，于是嗲声嗲气地说，谁叫你们都不和我玩呀。郑秃头笑着说：上星期你还说自己包了两个帅哥，其中一个是小白脸，另一个好像还是挺有名气的歌星。咱们都老了，哪比得上你。陈森林又说：哼，你们只会老牛吃嫩草。三个大鳄嘿嘿笑了起来。陆大鳄说：其实我也想和你玩，就是老郑不准，还说你是独孤求败，床上无限风光。杨大鳄说：老郑你可是男人四十五，正是下山虎啊。听说你四姨太怀上第三个孩子啦，小弟真是佩服呀。小弟至今只有二姨太为我生下一个女儿。郑秃头得意地大笑起来，嘴里却说，你们哪，别拿她开玩笑了，也别拿我开涮，她可是女中强人，咱们三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于是，陈森林也跟着笑了起来。有那么一刻，陈森林觉得自己被笑声吞没，眼前只晃动几张鳄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