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东珠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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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林突然觉得东珠咖啡厅仿佛飘浮着一种接近恐怖电影的味道。他刚刚从东珠影剧院看完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出来，他弄不清自己是停留在《午夜凶铃》的氛围里，还是他那种喜欢妄想的神经质又蠢蠢蠕动了，这个晚上，他跟踪着欧阳婉。他没有想到她会去看电影。

这是一间小小的咖啡厅，时间过了晚上九时。他凝视着欧阳婉，隔了三张桌子。准确地说，他坐在她背后。跟踪她的感觉，就像偷窃东西一样令他感觉到兴奋。他想象她是《午夜凶铃》的女鬼贞子──欧阳婉会从电视里走出来，摄取他的灵魂。

此刻欧阳婉在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看上去很恬静。她难道忘了电影的恐怖吗？她刚看电影时不是发出了尖叫吗？他记得他就坐在她后面。欧阳婉穿着一袭黑裙，这一刻，她的背影是这样近，他觉得世界的宁静凝聚在她身上。他突然想，她为什么不穿白裙呢？也许这样，她更像贞子。然后，他有些恶毒地笑了笑。

他把目光放在邻桌。这间咖啡厅有十一张桌子，现在空了三张。他注意到旁边的一个青年陷在孤独中，显然在等人，不时把目光瞄向窗外。那个青年背向他，穿着一件白得刺眼的衬衫，这让他想起《午夜凶铃》那个一身缟白的贞子。他笑了下，又把目光放在欧阳婉的背影上。他突然有一种抚摸她的冲动。此刻他想进入她的肉体。他厌恶起这个咖啡厅。他想象着欧阳婉的**，想起往昔和欧阳婉**时的情景、她的尖叫、她的颤动欲望皈依在她的肉体上，此刻他整个灵魂都在渴望她肉体的绽放。

这时，陈森林听见他的邻桌挺暴戾的声音，那个被他视作贞子的白衬衫青年正叫服务员上茶，对面已多了一个穿着短裤白Ｔ恤的胖子。显然他等待的朋友来了，他没想到一个惊悚的事件即将发生。至少有五分钟，白衬衫青年突然站起身来，怦。怦。怦。怦。4声脆响炸在这咖啡厅里。惊悚与静寂统治了一切，令人窒息。死亡的阴影摇晃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一刻，他听见欧阳婉尖叫一声。白衬衫青年手握一柄手枪，他对面的胖子已经仰在坐椅上，眼睛死鱼般地瞪着，额头、下巴、胸膛、阴部的弹孔奔涌着鲜血，一个血红的魔鬼诞生了──他死了！青年木头般地凝视了死者一会儿，手中的枪慢慢垂了下去，然后环视了咖啡厅一圈。陈森林看见他的神情显得落寞，就像一个送殡人，紧接着他听见青年的声音："大家不用害怕，我是警察。他是一个逃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然后冷冷地走出了咖啡厅，背影很高大。大家直喇喇的目光送别着他。陈森林看见他骑上一辆摩托车，仿佛有点留恋地望了一眼咖啡厅，然后嘟地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一切仿佛突然而来。一瞬间。枪杀。血腥。死亡。疯狂。心跳这个杀手一样的青年制造了一个比电影更惊悚的场面。好一会儿，咖啡厅的人们才慌乱起来。有服务员大叫起来："快报警"陈森林感到痉挛般的快感。他甚至有些庆幸能目击一个枪杀事件此刻他似乎看见欧阳婉的背影在颤抖，他想象她脸色苍白，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他走了过去，坐在欧阳婉的桌前，看见欧阳婉几乎弹了起来。他冲她笑了笑，说："你不认识我吗？"欧阳婉说："是你啊。我好害怕"他说："我陪着你，不用害怕。"她说："你能陪我回家吗？我真的好害怕。"他笑着说："好的，我陪你回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突然觉得那些围观的人就像一群扼长颈脖的鸭子。他看见两个瘦小的警察走了进来，盘问起服务员。他想象这两个警察将相当肥壮的死者抬出东珠咖啡厅，就像两个螳螂抬着一大口猪。他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此刻，他觉得快乐，欧阳婉要他陪她回家啊，他很感谢那个死者送给他一份好礼物，这个夜晚，他能陪着欧阳婉慢慢地走。他突然想到，什么时候，我能从她身上剥下那精致的皮肤呢？难道我真的想摧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