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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老是牙龈出血,每一次刷牙是一次流血的过程。他张大嘴巴对着镜子,在镜中,他依然能看到自己那口洁白齐整的牙齿。牙龈出血,意味着什么?他张大嘴巴,看着镜子里的牙齿,每一颗牙齿仿佛隐匿着一种疼痛。望着牙齿,他觉得有事可做,他在寻找那颗出血的牙齿。也许不止一颗。口腔有些臭气,这里成为病菌隐匿的地方,每一个旮旯,都意味着病菌的角落。呃,牙齿,这些牙齿,他甚至觉得有一天,它们会在他记忆里模糊,变形,消失。当然,对着镜子,一张英俊而苍白的脸,033号人皮面具。(一般来说,他没有剥下面具睡觉的习惯。在梦中,有时他也会看到自己戴着人皮面具出现。)闪闪发光的人皮面具,这一刻成为一种逼仄的光芒。人皮面具,仿佛构成了他的梦魇。这一刻,牙龈流出的血在下颔里闪亮着,他用手指沾了沾那血水,血水在手指间颤动着。他似乎听到一种音符,一种悦耳的音符,就像他用刀子划破那些女人的皮肤一样,他能听到刀子涌现的清脆的响声。女人的皮肤,瞬间的芳香,再一次点燃了他内心的喜悦。
现在,他扭过头,看到"床"上那个躺着的妇人——准确地说,那张"床"其实是一张地毯子,他喜欢睡在地毯上,害怕床。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害怕床,也许他觉得床意味着一种思想感情。当然,那张地毯一直是他的床,是他安睡的岛屿。现在妇人仿佛成了一个魔幻岛,在这个岛屿中,他能再次捕获那种狂喜:肉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皮肤他长舒一口气,探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她身上的皮肤,一次愉快的旅行开始了。
他依然记得昨天清晨是如何掳住了她。他知道她每天早上都有晨运的习惯,这几天一大早就守候在门前。事实上,透过窗户他能看到整条小巷的情况,看到她路过的样子。当她路过他的出租屋门口时,他看到这条狭窄的长巷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他叫住了她,然后用速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拉进了出租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用双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这一切快得仅仅几分钟时间。你可以想象他的大胆,实际上他也为这个举动震撼住了,他弄不清自己那一刻为什么会那么勇猛,而且那么快地结束她的生命,这一切像梦魇一样不可思议,他成为一头扑向小鸟的猛兽。事实上,他宁愿学会忘却。这短短的几天,这个女人折磨着他,他渴望拥有她身上的皮肤。现在,他掳住了她,像得了佝偻病一样掳住了这个女人。直到他把妇人放在里屋的那张床上,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嘴巴突然莫明其妙地流下了血。一瞬间,他感到满嘴都是血的味道,想不到血会在这时候冒然出来:最近他老是牙龈出血。然后,他很快地关上了门窗,开始张大嘴巴对着那面镜子现在,他就是这幅样子,呆在出租屋里抚摸着已经瞑目的妇人,双膝跪在地毯上,一幅虔诚的样子。房间落下了窗帘,那是一幅绿色的窗帘,尽管他一直喜欢黑色的。因为他担心黑色的窗帘太引人注目。房里光线昏暗,他的头仿佛埋在寂静里,这样子从背后看上去,像身陷一种辛苦的按摩中,事实上他兴奋着,每次抚摸女人的皮肤,他都情不自禁地感到兴奋,或者可以说兴致勃勃。当然,他想到必须尽快处理尸体,他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昨天整个晚上他几乎拥抱着她一起睡,这使他也惊讶起来。一般来说,他以前得到一个女人,会很快剥下她的皮肤,但昨天他几乎抚摸了她一整天,也许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窗前看着她的倩影,那是一种漫长的等待;也许是他冒着很大的危险才得到她他似乎有些舍不得她,不想那么快剥下她的皮肤。后来,他明白到:"我没有占有什么,只是再次发现终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