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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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台风卷过这个城市。透过窗口，我看见整个天空泛着灰色，房屋好像都罩在灰色里，马路上躺着无数的残枝败叶我打了个哈欠，嗅到空气里充满一种腐烂的味道。那是窗棂上木头的腐烂味道。其中一扇窗的玻璃碎裂了，窗口下面是一片空地，空地长着杂草，堆了垃圾，那根电线杆在暮色里立着，变压器黑压压的。窗沿上那盆海棠花被雨水洗得光亮。那盆海棠花是白红带来的，此刻海棠花开得粉红，我觉得自己能听到白红的心跳，就像在黑暗中，她的肩膀裸露出来，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她的眼睛含着笑意。雨点，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裸着的胸口上。一切变得暧昧起来——不知怎的，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我抓着她的**，她昂着脸，我站在那里，感到双唇发热，有些肿胀的感觉。

后来，白红来了，戴着一副墨镜，叼着香烟，趿着一对木屐，踢踢哒哒地走进了我的出租屋。她环视了一遍房间。顺便说说，我寄住在向阳新街的出租楼里，我的房间是位于二楼。此刻，房间有些阴暗，地上残留着水渍，撒着烟蒂、可口可乐罐子、啤酒瓶子然后，白红把香烟吐出窗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部数码相机，冲我扬了扬。我问她是不是借她姐妹的。她笑着说：我抢劫别人的。

望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她看上去天真无邪的脸庞，谁能想象她像一个打劫犯？这个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做**小姐呢？难道为了金钱出卖灵魂？哦，灵魂，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说：如果你有勇气去抢劫，我就会去打劫银行。

她哼了一声，说：说不定有一天我真的会去打劫银行。

然后，她打开CD机，播放着卡狄根乐队的专缉《登陆月球》。那首《爱情傻瓜》又一次登陆我的出租屋。她笑着说：我喜欢爱情傻瓜。

后来，她呼地踢飞了脚上的木屐，两只木屐划着弧线，坠在书桌那堆书上。她开始**服，她说：我要拍裸照。

我凝视着那副墨镜的闪光，突然想到，**服这个过程是美丽的。在脱的过程中，她似乎变得安静下来。我是说，她轻轻地脱下衣裳，脱下身上的一切，脱得光光的。窗子敞开着，她似乎不担心附近的人看到她。雪白的身子。墨镜。数码相机。我突然想到，赤裸是狂喜的**。我记得，她试过没有穿裤衩，戴着墨镜，骑着摩托车，飞一般地奔驰着，风撩起她身上的短裙，路人看到她裸露的下身，你可以想象那些路人惊呆的目光。可是她感到快乐。她喜欢飚车。假设是一个动作片的女主角，她突发奇想：偷车。打劫银行。绑架富豪。当一个抢劫者、绑架者。这就是白红的幻想。她不止一次讲述她想当一个动作片的女主角，甚至是**电影的女主角。

我记了起来，有一次，白红和我比赛接吻时间的长短：我们两人接吻起来，看谁吻得更久些，一开始，我们用力地吮吸着对方的嘴唇，似乎不把对方的嘴唇吮破不会罢休，我依然记得我们吮吸的声音，一种咋咋的响声。一个**的幽灵潜伏在我们心中，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我看到她脸上的汗水闪着微光，这样的接吻似乎成为一种刑罚（一种有趣的刑罚？）。那时的夜特别静，月光撒进屋子里，我的心充满狂野。我感到一种柔情变成了粗暴的折磨，折算起来，我们的吮吸成为一种长久的折腾，借着窗外的灯光，我看见有些东西像流星一晃就消失了，我品尝到一丝温热的、有腥味的东西，那是她嘴角的血，还是我嘴唇吻出了血？后来，这种接吻成了一种耐力的坚持，我感到整个嘴唇都僵住了，可是谁也不想最先退出。这是另一种呼吸，长久地呼吸，我咽下她的唾沫、她整个的呼吸、她的心跳，我融入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觉整个嘴里啜着她整个心。有些东西混和在一起，我想象自己沿着一条幽暗的小路奔跑，风从耳边贯进来，沙哑地响着。可是，嘴唇越来越僵，下巴绷紧，僵硬，我突然感到自己亵渎了接吻，亵渎了爱情。后来，白红的手搭在我的脸上，我怕她脱下我脸上的人皮面具，于是我的嘴唇率先离开了她的嘴唇。那一刻，我看到白红探出舌头舐了舐双唇，她的嘴角蹭破了，渗着血。然而，她用得意的眼神盯着我。我觉得我的嘴唇都肿了。

现在，她右手拿着那部数码相机，左手从手提袋拿出一支喷雾花露水。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一切都显得暧昧。她又环顾一遍房间，光着身子用脚尖踮着走了几步，然后跳起像《天鹅湖》一样的芭蕾舞。她的手按着那支喷雾花露水，哧哧地喷着，空气中很快充满了馥郁的芳香，那是茉莉花的芳香。她告诉我，这支喷雾花露水是偷她姐妹白婉儿的，她说白婉儿长得好美，让她嫉妒。（我没有见过那个白婉儿。女人的美貌是女人的生命，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何况是喜欢向男人抛媚眼的**小姐。有时候我觉得**小姐都是黑色天使，她们为**而活着）她哼起歌来，一张瓜子脸发亮得很，你能想象她的大眼睛在墨镜背后飞快地眨巴着。她的手还在不停地按着那支喷雾花露水。香气越来越浓。我什么话都没说，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她。香得发腻的气味使我陷入一种幻想当中，我觉得她的身子仿佛浮动起来，肉体的阴影投在墨镜的光亮中，成为捕食我的光亮：**是一种浮动的现实，她以裸露得到乐趣。

不久，她停了下来，看着那盆海棠花，吹了一声口哨，从花盆泥土上捉来一条"硬壳虫"（这种虫像蜈蚣，比蜈蚣略小，暗红色，身体扁平而多节，有很多细长的足，我们一般叫它做硬壳虫），放在手心上细看着。那条硬壳虫在她手心兜转着，像迷了路一样。她嘻嘻地笑了起来，把手里的数码相机对着那条硬壳虫，不停地晃动着。她对我说，哎呀，好痒痒啊，这就是我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白昼美人像一个调皮的女中学生。后来，她整个身子倾躺在椅子上，把那条硬壳虫放在自己的**，那条硬壳虫在她的两个*峰上蠕蠕地爬行着，她大笑起来，晃动着数码相机，时而对准那条硬壳虫，时而对准她的脸，时而对准我，时而对准地上的烟蒂、可口可乐罐子、啤酒瓶子后来，她朝我咧开嘴一笑，倏地把那条硬壳虫扔在地上，然后操起一个可口可乐罐狠狠地砸着它，把它砸碎了。她一边晃动着数码相机，一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残忍？你不觉得我好残忍吗？我笑了笑，冲了过去，把那条被砸得稀烂的硬壳虫捡起来，一截一截地扔向她，她哇哇地叫起来，我高举着那最后的一截硬壳虫，说：这条虫是有灵魂的，它会向你索命的。她说：我喜欢它来向我索命，来吧。然后，她挺着胸脯，狞笑着，那副墨镜闪着光。我把那截硬壳虫扔在她的墨镜上，然后抢过她手中的数码相机，对着她的嘴巴晃动起来，我说：把嘴巴张大些。她啊地一声把嘴巴张得大大的，我看见数码相机的镜头将她的嘴巴扯得像一个红红的洞口，那些牙齿白刷刷的，舌头像蛇一样搅动着后来，她突然坐在椅子上，将两条腿张开，指着她的宝贝，说：亲爱的，拍我这里。

我盯着她好一会儿，说：真的拍你那里？

她嘿嘿地笑起来，说：昨天有个客人对我说，真正的男人喜欢两个洞，一个是政治，一个是女人的**。你不喜欢政治，你只喜欢我这个洞，所以你只能算是半个男人。

我怔住了，难道我仅仅是喜欢白红这个洞，没有热烈地爱着她？我和白红真的没有爱情吗？要知道，有时我渴望用爱情去旅行，去吞下整个生活。然而，这一刻我感到我的爱情沉溺于一种空想中，这种感觉像一堵墙压倒了我，像两排犬牙咬啮着我，像一阵风显得那么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