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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想象着我的将来:我会靠写作活下去吗?一种叩问,一种躁动,一种忧虑,一种希翼。我成了一个自我设置陷阱的午夜失眠者,一个被文学艺术诱拐征服的白日梦幻者,一个老是拷问生存还是毁灭的忧患者。
我曾经说过,我想像福克纳那样,在偏僻而不会枯萎的故乡亦能创造不朽的篇章。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离开我的父亲。──我与父亲,人类思维空间的奇花异草,惺惺相惜的人间窥视者。我从父亲那里觅到奇思异想的力量,一种幸福的源。
父亲说过,艺术总是在小小的空间里呼吸与生活;艺术是寂寞而世界的。不知怎的,父亲的话让我联想到他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是父亲的语言,是他缔造的不为世人所知的王国。在我看来,事实只有一个,即:父亲是一个艺术家。我相信那些人皮面具在父亲的手中出现,是一个奇迹。你或许说那是一个荒谬。但我确实被父亲的疯狂与怪诞淹没了。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惊悚的激情。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法正视这种激情。你有一个"特立独行"的父亲。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疯狂、叛逆与怪诞的,但父亲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父亲面前,当你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出现时,你会感到自己的渺小与软弱。就是说,你匾乏父亲那种激情。是的,父亲的激情的大海卷着疯狂漩涡,然后泛滥成一种"创造"的灾。我说过,每一个异端的诞生,往往引起人们的暴怒。是的,我理解父亲欲罢不能的激情。当激情占据一个可怜的脑袋时,你汹涌的是一往无前的无畏,那时你会觉得自己与凡·高的死魂灵是那么接近。那时你是一个幸福者,一个遇难者,一个破坏者,一个建设者。
凡·高的一幅《向日葵》拍卖8000万美元,父亲的人皮面具有朝一日会卖多少钱?我甚至如此怪诞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