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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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切都沉寂了，只有他的心跳着。房门用一把很大的铁锁锁着，锁是从外面反锁的，显然房间内没有人。他感到一种失落，想走进里面去。打开这把锁并不困难，他童年时就学会用铁线开锁。问题是，现在从什么地方弄到一根铁线。他看着空空的走道，隔壁的两个房间也是静悄悄，他像一个窃贼站着。如果此刻有人走上来，他会有着怎样的表情呢？他不想去猜想。他觉得自己现在融进了某种冒险当中。

然而，这时楼梯真的传上了脚步声，有人走了上来。他有点慌张起来，环顾四周，然后走到走道的一边，故作冷静地盯着下面的河水。

走上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一下子盯住了他。他也盯着她。她穿着一套印有不少玫瑰花的红裙，显得花枝招展，双唇涂了猩红的口红，细小的眼睛上描了紫蓝的眼影。她脸上有一股风尘的味道。看得出来，她是那种靠卖笑为生的女人，就是说，她是一个暗娼。

他冲她笑了笑，友善地。

女人也冲他笑了笑。

"你在等人？""我在等你。"他笑着说。他觉得对这种女人应该放轻松一点。他走了过去。女人的房间是最靠楼梯的那一间。

"哦，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可我早就认识你了。所以今天鼓起勇气来找你。"他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挺浓，她用的是廉价香水。

"是么"女人边说边打开房门。然后向他抛去一个媚眼。"进来坐坐吧。"她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皮肤白皙，风韵犹存，有一种野性的风尘味。

他突然想到，如果将这女人的皮肤剥下来，也许可以做成一个挺不错的面具。他听到他的心为这个念头扑扑地跳了几下。

屋内摆设挺简单：一张床，一个皮箱，一个气炉，一个装杂物（如饭盒、热水瓶等等）的木架子。屋内显得空荡荡的。

女人往外面瞟了一下，随手把房门关上了。她朝他瞄着，右手捏着他的衣领，说："你的衬衫质地不错嘛。"他笑了下，伸出手抚摸她的脸，他觉得她的皮肤有点庠庠的，显然是涂抹上了雪花膏之类的化妆品。女人趁势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左手搂着她的腰肢，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此刻他没有窘迫的感觉。他只想搂着这个女人，使自己显得并不那么孤独。即使是和她**，他也觉得只是做着一件简单而自然的事情。于是，他用右手抓住她的**，揉捏起来。女人娇呻一下，双手攀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说："你长得这么年轻这么帅，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我喜欢你，因为你有女人味。""叫我珍珠吧！"女人的双眼舒展起来，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会让你快活的。"珍珠！他怔了怔，然后笑起来。

于是女人把他牵引到床上，让他坐在床沿上。她却站着。她说："让你欣赏我的**舞。"女人开始做着狐媚的动作，像个**舞女郎一样，不断地脱下身上的裙子、长袜、*罩此刻，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觉得自己是想变得下流无耻。越堕落越快乐。肉体的欢乐，他需要。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爱。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女人有点好感。于是他静静地看着女人的表演，带着点微笑，变得轻松起来。

女人脱得赤裸裸了，然后走近他，把一条修长的腿架在床上，让那缝隙开得更大些，她的眼睛把**的笑意注满了他全身他突然觉得内心有一种野性的满足，那是一种召唤，他要完全占有她的肉体她的呻吟她的狂野尽管他觉得自己有些荒唐：**降落在他的身上，他想完全进入赤裸的世界，那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世界，一个让他埋葬憎恶的世界，一个任意妄为的世界。

此刻，女人纤细优美的身段充满**。他低下头，双手捧住她的臀部，开始吮吸她的"桃花源"，那长满芳草而阴暗的地方，那充满异样腥味的地方，他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用劲地吮吸着。他觉得自己能抵达空寂的憎恶，在那憎恶中，他能理解生命，理解自己所有的酸苦——只有心灵受伤的人才能理解这种吮吸，这种吮吸，是世界上唯一能使你的心温暖起来的方式。那是白夜的存在。那是午夜的阳光女人像一条蚯蚓扭动着，喘息越来越粗。那是一种被野火烧灼的喘息。她的扭动，她的喘息在烧灼他的憎恶，他更把舌头深入其中搅动，刺探，舔舐，就像深入更加虚无的焦虑中，那是他的沉默，是他对自己憎恶的一种把握，一种反抗女人感觉到他的疯狂，双手一下子捧起他的脸。那一刻他弹了起来，怕她抓下脸上的033号人皮面具。他变得像野兽一样，把她摔在床上，她整个人兴奋得痉孪起来，像受虐狂一样望着他，渴望着他的施虐。这个同样病态的女人，像是把内心的伤痕暴露无遗，渴望着他的狂野。他把脸抬了起来，长吁一口气，像享受某种哀乐一样，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无药可救。突然间他看到墙壁上有一只黑蜘蛛，静静地趴在那里，像偷窥者一样望着他俩。他一下子腾起，把那蜘蛛抓紧在手里，然后猛地放进口里，牙齿狠狠地咀嚼着，像享受某种快活一样。蜘蛛的汁液从口中流了出来，他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头野兽。他没有想到女人突然扑了过来，整张大嘴咬住他的唇，然后舌头像蛇一样探入他的口腔，无疑她想分享那只蜘蛛的味道宝贝，味道好极了，女人突然轻呻着。他被她的激情感染了，觉得她此刻真像一个天使，让他找到天堂的感觉。两张嘴紧贴在一起，吻得空气好像在血管里燃烧，他在她怀里被撕碎了——他的心开始慢慢融化，快感浸满全身。就像蜘蛛的味道弥漫整个屋子，他们成为两只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蜘蛛，两只赤裸裸的互相咬啮的蜘蛛。两只深入彼此身体的蜘蛛现在，风暴过去了。他俩躺在床上。他点上一根烟，她也要了一根。烟雾缭绕。

他望着烟雾，突然问她："珍珠，你做这行有多久了？""两年了。自从我丈夫死后我就干上这一行。我是湖南人，想赚些钱回去，做些小本生意。"她说，神情有点黯然。"你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吗？""不。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女人。珍珠，你令男人快活。我很快活，我好久没有这么快活过。我有点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上你了。"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叠钞票，大概有三百多块，递给她，"这些都给你。这是你应得的。"女人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常来看我，好吗？"他没有想到女人会这样说。他问："为什么？""我感觉到你是一个好人。还有，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你没有看不起我。"我是一个好人？如果她知道我是一个杀死女人而且剥下她皮肤的人，她会怎样想呢？他禁不住搂住她的腰，女人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感觉到一种女性的柔情与妩媚。他想起儿子爱上了那个叫白红的妓女，突然明白儿子为什么会从一个妓女身上找到温存与美丽。

"以后你常来看我，好吗？"女人的声音幽幽地浮了上来。

"好的。我会常来看你。"这时，他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是欧阳婉的声音，永远熟悉的声音，她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是谁？"他推了推女人，故意说。

"是隔壁的一个少妇，和丈夫分居了。""也是做你这一行的？""不是。她没有工作。""是吗。"他轻吁了一口气。

"怎么啦。你想追她？"女人却说。

"哼，我还没有见到她呢。"他捏着她的一个*头说，"是想追她，你生气了？""没有生气啊。不过，她很难追的，她对丈夫很痴情，而且她不是那种坏女人。你可别动邪念。""那你有什么方法？""你真的想追她？哼，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见一个想上一个。不过她只爱她丈夫一个人，她亲口告诉我的。"她只爱她丈夫一个人？是现在的丈夫，还是过去的丈夫？他心里浮现欧阳婉的脸庞，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握住她的感觉。

"那我是没门了。她叫什么名字？"他看见珍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叫欧阳婉。如果你真的想上她，我可以帮你认识她，至于你能不能成功，那就看你的能力喽。"他搂紧了女人，说："你真好。""只要你常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他想不到这个下午会结识一个可爱的娼妓：一个人的粗野污秽、随心所欲的自由，是比任何**都可爱的，就像从珍珠的身上，他看到了欧阳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