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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 第34节

作者:胡玥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3:33

8、貌似他杀[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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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柳柳说唐,你小的时候一定也尿过床吧!

唐正盯着电脑屏幕在看一个帖子,冷不丁被柳柳问到这么尴尬的事情有些意外,他说,尿、尿床?哎,你一个小女生,干吗要问一个成熟的魅力四射的男生,噢不,是男人,这么、这么利咯棱的问题?

哈哈,唐,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坦荡男生呢,却原来这么虚伪。你说,无论男的女的,从小长到大,哪有一个不尿床的?你呢,本来诚实的回答我就行了,尿床这种事有什么闪烁其词的!你又不是圣人,话说回来,那圣人也是爹生父母养,也得从小长起,肯定也得尿床是吧?

你看见过圣人尿床?哎,柳柳,你今儿个没受什么刺激吧,怎么一来就跟尿床这件事过不去啊?

唐,你,你……那好,要不,你也坦荡一回,告诉我,你,你尿过床吗?

唐你这种人真是坏透了,这叫欺负欺负……行了行了,就叫欺负未成年人你看行不行?

这时,一个自称是牛角的同行正给唐发过一个关于死亡方式认定的帖子:▲一个老头干了坏事,三个老头找他麻烦,理亏,就说自杀谢罪,找个树挂上腰带,但是心有不甘,颈部套进腰带后还用双手紧拉腰带,求饶想过关。三个老头不愿意,一起向下拉其腿。勘查时第一印象是自缢……▲一个黑社会分子的妹妹被同伙强奸,他杀掉此人报了仇。老大不乐意了,要求他自裁,否则众兄弟动手进行分尸。此人只好当着众兄弟的面在家里自缢,以保全尸。

牛角的尖是——上述两个案子,全都是死者自己动手,不过,应该都算他杀吧?

叫陈芝麻的回帖:缢死我们通常以为是自杀,有时则不然,我曾遇一例70岁的老人上吊死亡。我们到达现场时,现场已完全被去抢救的人破坏,整个现场面目全非。除了死者颈部有一十分典型的向上提空的生前索沟外,全身没有任何损伤,毒物检验也没发现毒物。结合现场访问,当时认为是老人对生活失去信心而自杀。可是,两年后,死者的儿女发生纠纷,乱吵之中咬出老人系被他们一起抱住后,用绳索将其悬挂吊死的,抢救时他们也在现场……唐回帖:一个人在别人的威逼下,自己缢死。尸体检查无搏斗伤,无挣扎伤,心血毒化无致命性浓度的毒物,无论尸表还是解剖,只能得出是缢死,自己可以形成。现场上的信息也许看不到案例说的死者下边地面上有较多足迹。所以就技术层面,法医的结论是自杀。结合案件层面,案件性质为他杀。

一个叫小虾米的上来说:在基层无论是技术法医还是领导层,几乎都把死亡性质等同于案件性质,法医要说了是自杀,才没人爱管这个案子,没人再继续调查访问,除非后来因什么事,该案又被翻腾出来,才有人理会,不过到时候法医就要倒大霉了。所以我赞成要结合案件的调查访问给案件定性。在没有案件调查访问材料而单纯从尸体上难以定性的时候,应该尊重客观实际,把问题摆出来。即“单纯从尸体来看,如何如何”,具体性质还要结合案件的调查情况综合来定。过眼云烟说:牛角和唐老师都在线啊,这个死亡方式的讨论,叫我想起上学的时候,教我们法医病理的张老师在讲课以及他老人家所写的书里,在讲到死亡方式的时候,都提到了“貌似自杀,实为他杀;貌似他杀,实为自杀”的内容,唐老师,I服了U!

柳柳看唐不理会她,就悄悄地踱到唐的身后,看唐在专注地干啥。

哟哟,真肉麻,人**察还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呀,什么唐老师,I服了U!唐,我可不是无聊透顶才问你小时候尿没尿过床的事儿,我是想请教唐,哦那什么唐老师,你看这个报道,年近六旬老太因遗尿触电意外身亡!唐,我不明白电褥子怎么有这么大的……唐接过柳柳递过的报纸看了看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上学的时候物理没学好吧,是不是一考试就考(烤)成了地瓜?电褥子遇尿或是水,尿里不是有盐吗?盐水不是能导电吗?电褥子里都是电线,一遇水一下子就完了,你懂不懂不能拿湿布擦灯泡啊电器什么的,全一个道理……哟,唐老师,我可是真不懂,你要是不跟我说,没准新闻就是年劲貌美的一青春女子因为用湿布擦灯泡不幸触电身亡!

柳柳,我看你对尿床感兴趣,报道得改成因尿床触电……唐你再往下继续说,你再说我可就杀人封口了!柳柳抓起一块湿抹布就要往唐的嘴上堵。

唐站起身抵挡,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一道疑问:是否区分出先遗尿然后引起触电,还是先触电然后在濒死期发生的遗尿呢?哎呀,柳柳,小心把报纸弄坏了,让我看看这是哪儿的事儿!万一有人像我们柳柳一样聪明,杀人用这个法儿杀呢,那么找出像柳柳这样的真凶可是我的长项啊!

唐开完柳柳的玩笑就自顾自地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帖子,这时,他就看见过江鱼游出来了。过江鱼说,刚看见一条报道,年近六旬老太遗尿触电身亡!你们知道那个老太是谁吗?各位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有个叫杨立的19岁男孩杀了一家四口的惨案?老太太便是杨立的妈妈张树珍……唐自言自语地说,死者要是这样的身份,那么触电身亡真是单纯的意外吗?

唐说,柳柳,你要真是对尿床这件事感兴趣,就跟我去问问这个案子!

柳柳说,哪里是案子,人家不是说了吗,意外身亡,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啦!

2杨立一案当年的办案人是肖三郎。三郎说,那起案子的起因就是因为被害人陈三平的一句国骂。那一天临近傍晚,张树珍高烧不退,儿子杨立给母亲买了退烧药急急地往家赶,走到槐南路口的时候,弯拐得有些急,不小心将正在路边骑小自行车玩的陈三平的4岁的儿子虎儿给刮碰了一下,车子倒了,陈三平40岁头上才得着这个儿子,所以虎子简直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平时谁要是摸一把都不让。每天晚上,陈三平都要陪虎子到下面玩耍一阵子,那时恰好一个熟人跟他打招呼,他一扭头的空儿,没想就出了岔,听见虎子哭,他飞跑过来,先是抱起虎子问撞坏哪儿了吗,杨立也把车子早放一边了,看见陈三平就一个劲地说对不起,陈三平疼儿子心切,张口就骂了一句,你他妈的眼睛瞎了!

因是下班的时间,又是路口,所以围观的人有很多。

杨立父亲死得早,母亲历尽艰辛把他带大,母子俩相依为命,他无法容忍面前这个人骂自己的妈妈!况且,妈妈这个时候还发着高烧……杨立是一个内向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话不多,也不会还嘴跟人家对骂,他对陈三平说,你一个大人,怎么张口就骂人!

陈三平说,我就是骂了,你想怎么着!

杨立说,你再骂一句!

***妈!小子,你撞了我儿子你还有理了,我骂了,你想怎么着吧?

你等着!

杨立盯住他看,愤怒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半天,只说了这一句话骑上车就走了……杨立并没有走远,他好像已忘了家中生病等着他买药回家的妈妈,愤怒已将这个19岁的年轻人烧灼得不能自已,他尾随着抱着孩子拎着小自行车的陈三平一起走进了那个家……陈三平一家五口:陈三平的妈妈,老婆,还有一个8岁的女儿加上陈三平和虎儿,除了那个8岁的女儿逃到阳台上从二楼跳下去得以逃生,那一家四口全部被杨立用陈家的菜刀砍死……唐和柳柳调出杨立当年的案卷细细看看。案子实在太血腥了,柳柳看着看着就起身不看了。

杨立交代,他进去杀人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好像是陈三平的老婆来开的门,陈三平的老婆一定是在厨房正在做饭,手里还握着一把切菜刀,那菜刀就好像是给他预备的,女人看见他冲进来就大喊大叫起来,他本意只想杀了陈三平,可是他不喜欢他的老婆大喊大叫,他抢过那把刀就把女人给砍倒了。陈三平看见他砍人,第一反应不是救他老婆或是跟他拼,而是抱着儿子就往里屋跑。里屋,坐着小孩的奶奶正在给孙女讲故事,她们不知道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陈三平,陈三平简直就像是更换了一个人,刚才在马路上冲他破口大骂的一个人,竟然筛糠般抖个不停,也许正是这种懦弱的反差一下子调动了杨立从未有过的报复的快感,小的时候,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孩子,那一个时刻,真的就像是魔鬼附体。他举着菜刀,令陈三平把虎子放下,陈三平就乖乖地把虎子放下,他令陈三平拿床单把女儿反捆上,他以为陈三平会反抗,可是陈三平竟然老实地按他说的去办了,老太太不干了,骂陈三平是个窝囊废,老太太起身朝杨立撞过来,杨立挥起一刀就把老太太放倒了,杨立让被捆了手脚的女孩站在靠阳台的窗子边儿,他让陈三平跪下,跟陈三平说,现在,我想听你再骂一声,你骂呀!陈三平那时吓得屎尿都出来了,他求饶着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杨立说,我要让你知道你骂我妈的代价!他砍陈三平的时候,虎子大哭,他其实并没有想要砍那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的哭声令他心烦,他杀红了眼,一刀砍向了那个小男孩……幸亏陈三平给女儿捆绑得不紧。女孩子是挣脱了陈三平给她绑的床单子,打开阳台门就从阳台上跳下去了……唐看完了案卷对那个陈三平一直愤愤然,唐说,陈三平这号男人也真是该杀!

柳柳说,哎,唐,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唐说,我是愤怒!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事惹了,你就敢作敢当,怎么可以那么孙子呢,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家人被一一……他要是拼一下,反抗一下,他怎么也能保护一下他的家人……柳柳长叹一口气说,也是啊,反正也是死,干吗不用自己的死救护一下家人呢?幸亏那个小女孩知道逃,要不……哎,好可怜啊,一个小女孩,却目睹最血腥最残酷最惨绝人寰的杀戮,让她怎么活啊!

柳柳,我也在想那个小女孩,你说……柳柳睁大了眼睛看着唐,哎,唐,你不会是怀疑那个小女孩吧?人家已经悲惨得没法再悲惨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人家呢!早知你也这么没有人性,我才不跟你来呢!这份刺激我不想继续受下去了!要查你查,我不查了,为了一个杀人犯的母亲,你干吗?

柳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杀人犯的母亲不是杀人犯,杀人犯的母亲的生命跟你同等宝贵,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以任何的方式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

唐,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把我跟一个杀人犯的母亲相提并论呢!

那么,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生命尊贵,而杨立的母亲低贱?

唐你不要这样心理变态好不好,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恨这种白痴杀人犯,他竟然连4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你凭什么要把我跟一个杀人犯的妈妈相提并论,我恨你唐,恨死你了!柳柳说完甩头就走了。

那一天,看完案卷的唐和柳柳好像胸中都燃着无名的怒火,是为那个叫杨立的孩子的惨无人性?抑或是因为陈三平的懦弱无能?还是为根本不知到底发生过什么就被夺去了生命的女人、老人、孩子……总之,他们的心灵被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给震撼着,他们的情绪全都有些失控。

3唐再次找到肖三郎,想了解逃生后的女孩的情况。唐问,女孩子从楼上跳下来没留下什么残疾吧?

肖三郎说,因为是二楼,再有小孩子轻灵,最重要的是人在逃避危险时往往爆发出连我们自己都认识不到的一种力量,小女孩身体上没有任何损伤,可是,小女孩子心灵上精神上的创伤以及所受的刺激是我们这些人实在难以想像的,由于过度的惊吓和刺激,从那天起,小女孩再也没有说出过一句话!

你是说,失去了话语功能?

那么,她还有什么亲人吗?

有一个叔叔叫陈四平。当时,我们找来她的叔叔领走了她!

唐说,带着我去见见陈四平吧。

肖三郎陪着唐找到了陈四平。陈四平说,那真是一场噩梦,事隔多年,一提起仍然像是在昨天发生的……唐说,婷婷她还好吧?

陈四平见问婷婷,脸上有一些不自然的表情,唐捕捉到了。

婷婷那孩子,唉,真是太可怜了,可是,我们,作为她的唯一亲人,也不能给予她更多的照顾,你知道,我们家是一对双胞胎,我老婆她……她不愿意收留婷婷,更重要的是,婷婷她好像让记忆永远都停在了那一天,她不会说话了,一个整天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唱个不停的孩子,一下子再也不开口说话了,她每天就呆呆地坐着,你叫她吃饭她才吃饭,你要是不叫她,她会一直那么坐下去,看着某一个点痴痴的不回神……我也是怕出事。另外,我老婆也怕她长此下去吓着我们家那两个孩子,就托人把婷婷送进了智障儿学校,那儿毕竟白天晚上都有老师管着……唐和肖三郎从陈四平家告辞出来都不说话。唐的心里忽然生出许多的内疚,他理解柳柳为什么跟他发那么大的火了,陷在如此命运里的一个女孩子,他难道真的忍心继续查下去吗?给那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小女孩以新的更无法言说的伤害?

他的心里,另一个自己说,罢手吧,罢手吧,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大案要案,干吗要在这样听上去看上去都属意外的一桩事故上纠缠不清呢?纠缠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这时就听肖三郎说,唉,都够可怜的,杨立的妈妈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就是这个儿

子,儿子没了,她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么听话那么懂事那么善良孝道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杀人夺命的事情来呢!她在得知儿子的事情当天就突发脑溢血,万幸的是我们去她家时正碰上,赶紧送医院抢救,总算是保住命了,但此后就半身不遂了……唐一夜都未合眼,黑暗中,他的眼前飘动着一场又一场的血腥。杨立那满身满脸的一张血脸,小女孩从二楼坠下那翻滚着的小身影,她从地上爬起来那张全无血色的惊恐的小脸,奔跑着的一双细弱的腿……杨立母亲那绝望的眼神……唐在第二天一早去了远离市区的智障儿学校。唐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一片异乎寻常的歌声牵引着走近他们的。

一个小小的处所,一群小小的人儿。虽然他们表情各异,可是,那歌声却仿佛始自天籁:纯粹、宁静、安详且一尘不染。

这一群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他们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大大小小地坐在音乐教室里,极像上帝随意扬下来的一串串悲剧的音符;也像散落在大地上的一小片永不能生根、发芽、长叶、开花、结果的种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不知道昨天、今天和明天。他们是没有明天的人。他们中,最好的智力就停在了三岁小孩子才有的智力上。而大部分,是无智力可言的。人生,在他们小小的心间也仅是一个白点。因为,既然上帝把他们抛离了正常人的人生轨道,他们也便不把上帝创造的世界放在心上。在他们的心里,是没有世界的。可是,他们的心里有音乐和歌声。

一个小孩子和另一个小孩子无缘无故地打架;一个小孩子发呆;另有一个小孩子自言自说不知所云;还有一个小孩子莫明地烦躁着……这时,音乐就像磁铁一般吸引了所有的孩子:音乐?音乐就如天堂之水,泼亮了他们心里边混沌未被开蒙的某一点。他们会从各自所在的位置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完全不被任何意志引领着去寻找音乐的所在。

那是一种自发的寻找,像碎铁屑迅速归于磁铁那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场。也就是说,他们天性和音乐存在着磁场的关系。无论怎样,他们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找到了快乐的理由,虽然他们是不知快乐为何物的。

教唱歌的老师就站在那个磁场的最中心里。唱歌!一首歌于这样的一群孩子来讲就等于是一生。歌里有太阳、风、细雨、飞鸟、飞鸟的羽毛和翅膀;歌里还有***、长城、红旗、家以及亲人……他们从歌里知道了这些美妙的事物。虽然这美妙于他们就像沉睡在地心的那些矿藏,没有感知亦不懂触摸。可是,它们接应了世间风雨的变迁。

唐看见了那个先天愚的孩子在音乐初起时眸子里闪过的一丝晶亮。虽然那一丝晶亮瞬间就不见了。一个长着全世界都认得的国际脸的那个小孩子,终于从唱歌这件懵懂的快乐里走到门口,走到站在门口的唐身边,指着天上,手不停地比划着对唐说:太阳!飞飞!

唐一下子抱起了他。在那个先天愚的孩子的心里,原来太阳是会飞的,像鸟儿一样。歌声也是会飞的,像鸟儿身上飞翔的羽毛。唱歌的孩子们就像一群虽然会飞但不懂飞翔本身是一件什么事儿的鸟儿,他们本能地遨游在歌声的天空里。

唱歌,真的就像一群鸟儿和另一群鸟儿在天空相遇。然后,它们带着自由和快乐飞进我们根本无法抵达的天堂……校长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六十多岁的退休老人。她问唐有事吗,唐说他来看一个叫陈婷婷的孩子。

噢,又一个找婷婷的。

怎么,还有谁来找过吗?

我!

柳柳站在唐的后面。

唐就很惊诧地看着柳柳。

柳柳说,看什么看啊,我来找婷婷,可跟你的目的大不一样!

唐说,柳柳你说说你什么目的,我是什么目的?

柳柳说,这不明摆着吗,我是来保护她的,而你呢,你自己心里明白!

你们,你们原来……校长老人看着他俩!

唐说,噢,我们是一伙儿的!

柳柳说,谁跟你是一伙儿的,咱们俩是冤家路窄……唐拽了一下柳柳的胳膊低声警告柳柳说,这是工作,你不能那么轻率随意感情用事,你,还想不想在疑案组干了?

柳柳怒目圆睁小声顶撞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啊!

就算是吧!希望你配合一下工作。唐说。

老人领着二人来到了婷婷住的那个小床铺。床铺靠着窗子。窗外有两棵硕大的柿子树。老人说,婷婷刚来的时候,总是坐在窗子边看那两棵大树,除了看那棵树,这个世界好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初来的那几年,她很乖,除了不说话,她的脑子应属于正常的,不存在智障。她还知道心疼我,冬天,下雪了,她会一早早爬起来扫出一条路来,一直从这儿扫到我住的那间办公室,她是怕我摔倒了啊!

夏天,若是下雨,她肯定就拿了一把伞站在我的门外,我跟她说,奶奶有伞,以后不许再站在雨里了,她点头。可是,下次雨来了,她还会来……初来的几年,他的家人还送钱来。后来就不送了。我喜欢这孩子,我也总不能把她推到社会上去吧,反正有钱没钱我都养着她,有我一口饭吃,就有她一口饭吃。那一年,我长了个瘤子,住院做手术,她不知怎么找去的,死活地留下要照顾我……她是把我当成了她的一个亲人啦。白天晚上的守护着我,给我端屎端尿,递水喂药喂饭,亲生的孩子都不及她那么一个小人啊。全病房的人都夸她喜欢她,同病室的病友问我这孩子是谁,我就说是我的孙女。婷婷就不停地朝我点头。

那孩子不知道苦不知道累的,全病房谁需要帮忙她都不惜力。护士长私下里问起孩子的情况,我说,孩子除了不说话,没什么毛病。护士长说,现在您老在,孩子生存不成问题,可是万一有一天,这话说来令您不受用,可是谁都有那么一天,真到了那一天,还真得为孩子的以后想一想,我这儿呀,老是有求我给找护工的,我看小家伙经过培训,当护工真是把好手。现在就有一个在我这儿住过院的病人,比您小一些,很善良的一个人,半身不遂,一直托我给找一个看护她的人,吃住不成问题,孩子也能挣一些钱将来给自己留着,您要是舍得,我就把孩子介绍过去,反正老是在那样的一群孩子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虽说心里舍不得,可是,那护士长说得也是条道儿啊。最起码那孩子日后可以当护工养活自己,我就把这层意思说给婷婷听,婷婷使劲地摇头不肯去。我说,你先去试试,不行了再回来,奶奶这儿永远给你留着一个铺位……唐和柳柳听到这里一下子愕在了那里,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好像都有了一种预感。

唐迫不及待地问,您知道那个半身不遂的人叫什么吗?

知道啊,叫张树珍,是我领婷婷去的。张树珍孤身一人,她说有一个儿子,多年前出车祸死了……4当唐和柳柳在智障学校了解到好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因为临时停暖气,校长奶奶怕孩子们冻坏了,就采购了电热毯给孩子铺在身下,可是,竟忘了有尿炕的孩子,不幸就在这种大意下发生了,一个叫妞妞的弱智儿童就是在用电热毯的晚上触电死了……妞妞的床铺跟婷婷的挨着……妞妞是婷婷最喜欢的伙伴。

唐听完这段往事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柳柳的心也深重地沉下去。

柳柳在路上说,唐,我真的不相信是婷婷……唐说,柳柳,你以为我就那么愿意是婷婷吗?我想婷婷是有这样的犯罪故意的,因为她目睹了家人的全部不幸,许多年里,杀她亲人的杨立那张脸不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缩小,而是随着岁月的增长在她的眼里越来越放大着。在那么一个小的女孩心里,这仇恨是消弭不了的,她应该知道那是仇人的妈妈,只要张树珍手里有一张儿子的照片,我想肯定会有的。那么婷婷就会确知她是那个仇人的妈妈。

柳柳说,唐,你的意思是,她最后受妞妞死亡的启发,也决定采用这个方式杀死仇人的妈妈给她的亲人复仇?

我不能确定杨立的妈妈张树珍是不是死于婷婷的这一场复仇,但是,电热毯一定是婷婷所为,我是但愿事实别真的如我所怀疑的,我但愿有别的意外发生在前,那样,婷婷她此生会从良心上得以解脱出来,否则,这个孩子就活在双重的煎熬里……柳柳感激地看着唐说,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我要求做尸体解剖……唐,你是什么意思吗?要不,咱就放婷婷一马吧,反正人死不能复活,本来已经说是触电身亡,你这么一折腾,万一……唐说,柳柳,依你说,才是害婷婷一辈子。我这样正是为婷婷负责,我也不相信那个孩子她……柳柳说,唐,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明白了……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也没有用,因为我也不能确知,所以待解剖的结果出来一切自明,耐心地等一等吧!

5婷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能认出当年那个8岁的婷婷和这一个婷婷是一个人。是的,她在一天天长大,可是,她的生命仿佛被固定在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她的亲人们,在她所能看见的一切事物里,她看花的时候,花里会开出亲人的血来,她看树,树会发出弟弟的惨叫爸爸的求饶还有那个杀死了她的全部亲人的魔鬼……日复一日,那张魔鬼的脸在她的眼前无限地变大,大到连他的汗毛孔,连他眼里那兽性的血丝她都能看清楚。

她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对她是那么的捉弄。当那个护士长阿姨和学校里的奶奶领着她去见那个半身不遂的人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需要她看护的人的手边放着的杀她全家的那个恶魔的照片……她本来不想答应这件事,她本来是想去看看就回去,她喜欢那个待她如亲人一般的奶奶。而就在她看见镜框里那张折磨着她的日日夜夜的脸时,她决定留下来……她其实并不明白留下来的真正意图,她的视野里一片混乱。她常常不知她身在何处,有的时候,她把那个人当作是学校里的奶奶,她以为她是在医院里,她经心地侍候着仇人的妈妈。可是,没过一会儿,当她看见仇人的妈妈又拿起仇人的照片泪流满面地端详不已的时候,她就想冲上去把那镜框夺过来往地上摔个粉碎……仇人的妈妈说,小的时候,他连蚂蚁都不肯伤害,我领他到乡下玩,他跳着躲过那些蚂蚁,还偷偷地把好吃的放在蚂蚁的窝边……那一年,他捡了一只兔子回来,有一天,我回来不小心把兔子的腿给踩了一下,他抱着兔子大哭……他那么心地善良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呢……她听不下去,因为她看见的那一幕是那个仇人的妈妈所看不到的,她真想夺过那个仇人妈妈手里的镜框将仇人的妈妈给砸死算了。可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给原地钉住了,她根本就抬不起脚来,她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她为自己如此的无能而感到羞耻,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仇人的妈妈抬起头看见她哭就着急地问,孩子,你怎么啦?你哪儿不舒服了吗?快过来,是不是活儿太重累着了?衣服以后别每天都洗,不脏就不用洗啊孩子,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做个伴孩子,你不要心里有负担好不好?来,过来,过来躺一会……这时,那些膨胀了已久的仇和恨一下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缩成一小团,连她握紧的拳头都变得无力了……她为了不让自己总失常,曾经趁仇人的妈妈睡着了把那个镜框藏到放废旧物品的贮藏柜里,仇人的妈妈醒后找不到照片就跟疯了一样,在床上爬着翻找着,终于找不见了,她就转身盯住她看:一定是你把我的“儿子”藏起来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求求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吧!

她真想举起她的拳头把仇人的妈妈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打个稀巴烂。可是,她怎么也不能让拳头握成团,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抖个不停,她的嘴唇发紫,她整个人就快窒息而死了,爸爸低声下气的求饶声一波又一波地放大着,她终于支撑不下去跌倒在地,她醒来的时候,仇人的妈妈正抱着她泪流满面。她说,都是我把孩子吓成了这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怕我看见儿子伤心才藏起来的,你是一个多懂事多善解人意的孩子,我下次再也不跟你大声喊了,我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呢,求你原谅我吧!

她只好把她藏起来的那张照片拿出来,反扣在桌子上。

以后,只要看见她过来,仇人的妈妈就学她的样子赶紧把照片反扣在桌子上……可是,她无法平息心中的仇恨,有时,她推仇人的妈妈到外面去晒太阳,她真想就用猛力将仇人的妈妈推到汽车轮子底下,她闭上眼深呼吸,她只要下决心一撒手……可是,她的手怎么就抓得越来越紧呢?

她去药店也买过安眠药,她试图放在饭里水里……可是,她说什么也狠不下心来……直到那天……6解剖的结果已经出来,张树珍死于脑溢血。在突发脑溢血后再加上有糖尿病史,死亡早期肌肉松弛,尿自然流出。也就是说,婷婷的电热毯是在张树珍死后塞进身下的,张树珍背上的腐败泡分布纹是死后触电形成!

柳柳说,唐,我真的不明白,婷婷明知道张树珍死了,为什么还要干这样的傻事呢?

唐说,我理解婷婷,那个孩子,她虽然心怀深仇大恨,可是,以她天性的善良她下不去手。可是,家人惨遭杀害的那一幕是她这一生都抹不去的,替亲人报仇是她此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心愿,她一定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妞妞的死亡方式给她以启发,而她在张树珍活着的时候无法做到。当她看见张树珍突然间就那么死掉的时候,她一下子急了,也就是张树珍活着,永远是她的机会,而张树珍这一死,她替家人复仇的机会就全失了,这个孩子是多么的心有不甘啊,因为不甘,也为了安慰死去的亲人们,她终于拿出全部的勇气实施了在张树珍活着的时候没有勇气实施的这一场死后的报复!

那么唐,只有我们可以救那个孩子走出血腥仇恨和黑暗了,如果我们不帮她,她……唐说,我们必须找到她!

可是,这个孩子,她能去哪儿呢?

我知道她去了哪儿,悲剧发生的地方,便是悲剧结束的地方,柳柳,她一定在自己的家里,在发生过血腥的那个屋子里,她去面对了,她去见她的亲人们的魂灵去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结束的地方也是人生新的开始的地方。唐说,柳柳,咱们领那个叫婷婷的女孩子走出那间屋子吧!

唐和柳柳找到婷婷的时候,她仍一个人蜷缩在房子黑暗的一角。

9、血滴玫瑰梦[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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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艳一天没有上班,秀芙是赵艳的好朋友,平日要是有事赵艳会给秀芙打电话或是捎个信,可是,一整天秀芙总是心神不定的,她总怕赵艳再出点啥差错,以她做女人的敏感,赵艳有身孕了。

孩子是谁的?朋友再好,人家不说你也不好问什么。可是她一个没结婚的女子,干吗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呢?车间里老是有人议论赵艳,她想晚上下班,提早走一会儿,跟赵艳谈谈。

赵艳一个人住在近郊的村子里,房子是她的父母遗留下来的,父母过世早,一直以来就她一个人住着,秀芙走到赵艳家门口时,正看见赵艳的邻居保柱骑车子下班回来了,她和保柱打了声招呼。赵艳有什么事都找保柱帮忙,她和保柱也很熟。保柱说,就你一个人啊,赵艳呢?你们俩怎么没有一起下班?

秀芙说,赵艳今儿就没去上班。说着她就敲赵艳的门。她敲门的时候才发现赵艳家的门虚掩着,没锁。她就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推门进去,脚底下就碰着了一个软物。她心里有些害怕,声音变了调地喊道,赵艳!她见没人应声顺手就把灯打开了,她看见了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的赵艳……她被那场景吓得步子仿佛被定住了似的,她喊叫的声音怪异地窜跳着,许多人都循着她的声音跑来,她看见保柱抱起地上血淋淋的赵艳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拦个车把人送医院……保柱抱着赵艳跑到马路上正撞见治保主任。治保主任用手在赵艳的鼻息处晃晃说,人都死了还送甚医院,快报案吧!

乔接到报警的时候正跟唐讨论一起案子,乔说,唐,又来案子了,怎么着,别老是抠那些陈年旧案,跟我去现场看看去……唐是被乔生拉硬拽着到赵艳死亡的现场的。现场已被村人弄得乱七八糟。凶器是室内的砖、炉钩子、煤铲子,满地满屋都是血,尸体解剖赵艳已怀有三个月身孕。

赵艳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治保主任说,这就不好说了,赵艳这女子作风不好,跟好几个男人都有染。可能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跟谁怀的。现场已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乔就找秀芙和保柱聊,因为他们是现场的最早目击者。

秀芙语无伦次,她被赵艳的死亡场面吓得受了刺激。

乔觉得秀芙一时也说不了什么,他转而就跟保柱谈。

保柱这小伙子倒还镇静,他说我下班回来碰见了秀芙来找赵艳,我们都是一个厂子的,秀芙跟赵艳是好朋友,她也常来玩儿,我们还互相打了招呼,等我刚锁好车子还未进家门就听见了秀芙的叫喊声,我冲到赵艳的屋里看见赵艳……那场面真是吓死了,怨不得秀芙的声音听上去很恐怖呢,可我一个男人总不能跟女人那样大喊大叫吧,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救人……乔说,你呀,还真不如像女人那样喊一喊就算了,喊多少声也不会破坏现场。拜托啊这是凶杀案现场,你看看你把现场破坏成什么样了!你首先要做的是报案!

警察,你要这么说我可还真跟你较这个真儿,就不说我们是一个厂的吧,那我们街坊邻居住着,我又不是你们训练有素的警察,哪能想那么多,救人要紧啊,人命关天,要是万一人家还有口气,因为等你们警察来耽误了,那你说说,你身为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还是守护现场是第一位?肯定是先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吧!

唐在一旁说,说得有理,继续说下去,挺有思想的嘛!乔你得听听人民群众给你上课!

保柱说,不好意思,我哪儿有资格给你们警察上课啊,我也是真怕担责任,要是警察破不了案都是因为我把现场给破坏了,我还真担当不起!

乔绕着保柱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乔说,你看看你这一身血迹啊!

保柱说,哟,这位警察,你总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这些血是我抱着赵艳送医院时蹭上的,都怪我没见过这场面,一慌不知怎么才好,我要真是犯罪分子我也不会傻到把血迹弄自己一身呀!

唐说,我得再次表扬你,一般的犯罪分子会躲得离现场越远越好,我的朋友呢,他看人老是把人家往一般里看……乔不知唐玩的什么把戏,跟叫保柱的这家伙一唱一和的。他用眼睛狠狠地剜了唐一眼说,唐,你在这儿捣什么乱啊!

唐说,哎,乔,你是不是像怀疑保柱一样也怀疑起我来了?你就这么绕着人家保柱这么一圈又这么一圈,然后,你还说,你看看你这一身血迹啊!人家保柱能服你吗?是不是保柱?不过保柱,我要告诉你,有不一般的狡猾又敢于冒险的犯罪分子恰恰就像你说的那么做。他可以用这些血迹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再狡猾的犯罪分子也会露出马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抓一个这样的犯罪分子给你看看!

保柱一脸的茫然有些不解地看着唐,他说,警察,我不懂你说的意思!

唐说,你就会懂的!

乔也愣怔地看着唐,他想不出唐就是再有破案的天分也不可能即刻就给人家抓出一个来展示啊,所以,他摆摆手说,唐,我服你还不行吗?你别逗人家玩了,人命关天的,咱破完案再玩好不?我也叫你一声唐老师还不行吗?唐老师,回头再听你指教啊!咱现在当务之急得赶快查案子啊!

乔确实有些急,唐来了不但不帮忙,袖手旁观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地干扰他办案,甚至跟他要调查的对象一唱一和的,乔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唐知道乔对他有些恼火,他不急不火地跟乔说,乔啊,你急什么,这案子我肯定给你破了。唐说完随后招呼两个侦查员把保柱看住,又叫来法医和技术员,等人都齐了,他说你们把他身上的血好好验一验,看看哪些是擦蹭痕迹,哪些是喷溅痕迹。然后,唐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对保柱说,你是主动告诉我呢,还是让我戳穿了你?

乔愕然地看着唐说,唐,你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刚才你还伙同人家嘲笑我,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你,你凭什么说人家……唐止住乔眯着眼看保柱。

保柱看看乔又看看唐,坦然地笑了笑说,您是警察,您凭什么要诬陷是我杀的,我们两家是邻居,平日关系都不错……唐一拍桌子怒斥道,是不错,不错到让人家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事情出了,你又怕担责任,你挺聪明,你杀了人把脸都洗了,可是你疏忽了一个地方……保柱先是脸白了一阵,随后又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暴起来,他怒目地瞪着唐说,你这位警察可不能血口喷人……唐止住保柱要说的话,他说,你不用这么装腔作势,我相信你能给我解释得清你身上的血迹是抱赵艳时蹭上的,可是……唐说到这儿冷不防用双手顺势就将保柱的两只胳膊死死地按住,脸上带着一直以来没有过的那份严肃厉声质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耳朵眼里的血点是怎么回事?

耳朵眼?什么耳朵眼?保柱本能地想挣脱唐,但,唐的双手就像钳子死死地钳住了保柱!

唐说,现在想用手把那血点抹了?来不及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百密一疏吧?下次杀人的时候,先检查一下耳朵眼里是不是有杀人时喷溅进去的血点。你总不能睁着眼说耳朵眼里的血也是抱赵艳时蹭上去的吧?我告诉你,这血点只有杀人时血喷溅才能形成,你是匆匆地作了案匆匆地洗了手脸换了衣服又回到班上,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回到家门口,你见秀芙来找赵艳你就临时起意,让秀芙在无意中做一次见证人,然后你又将杀人这场戏再加以补充,修正得完好无缺,所以你故意上演了抱赵艳上医院的那场戏,似乎让人感觉你根本就不知赵艳已死。可是,小伙子,你演得太过了,就假了,正是你的假让我怀疑了你,让我发现了你耳朵眼里的这一滴喷溅血点……法医凑到保柱的耳朵眼儿跟前,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见在保柱耳朵眼靠外的边缘上确有一点小得几乎看不太清的小血点。法医兴奋地说,唐你说得没错,这儿的血点只有杀人的时候血喷溅才能形成……这时只听保柱从胸腔里发出得意的狂笑,哈哈哈哈,你们警察真会开玩笑,难道只有杀人才能喷溅到耳朵眼里血点吗?那我要是杀鸡呢?

唐先是一愣,手差点就放开了保柱,可是他转念一想,又笑了,他说,这个逃脱的理由不错,只可惜你的前提是要是杀鸡呢?你应该告诉我你真的杀鸡了。要是的话,你成功的概率几乎只有百分之一,也就是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人血而非鸡血,杀鸡?如果你料到了这一步,而真的在杀人之前或是杀人之后杀过鸡,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凑巧之事之人,那真是上帝对你网开了一面,可是,即使是鸡血,也并不能证明你没杀赵艳,法医,取他耳朵上的血点做个鉴定……唐将保柱交给法医转身就出去了!乔安排人把保柱看住就追出来,哎唐,你干吗去?你不能走啊,要是万一是鸡血呢?

唐止住步看着乔说,你认为真会有这种侥幸吗?即使是鸡血也不能证明死者不是他杀的。如果真的是鸡血,那么,我们所遇到的就是一个前所未遇的高手,你不觉得对杀人这件事还有对待现场,他是不是过于从容了?这不太像一个新手所为啊!

唐,你是说,他不是初次杀人,他是老手?

我在查无实证的时候,不敢枉断,我只是感觉,你要是有兴趣,就跟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底儿。

当进一步查保柱的时候,唐震惊地发现,保柱的媳妇一年以前氰化物中毒死亡。更令唐震惊不已的是,保柱媳妇之死一直是个谜一样的悬案。

唐和乔都意识到了一种潜在的严重性,他们迅速找到当时经办案子的胖子刘生。

刘生说,保柱的媳妇常年有病,都说保柱当年看上的不是媳妇而是人家的这幢小楼,这小楼也是丈人家的倒贴,要不,家里的姑娘嫁不出去也是块不小的心病。

可是,保柱不常在家住,他在铁路附近一个大杂院里有个宿舍,因为厂子离家远,他就住宿舍里,公休日才回家住……他丈母娘三天两头去看看女儿,那天一早去叫门,没人应,使劲叫也没人应,她就有些慌,遂报了案。现场我出的,死亡时间是头天夜里12点左右,尸体解剖氰化物中毒……乔说,你们是不是按自杀定的性?

刘生说,当时先是按他杀排查的,因为郊区这一带是城乡接合部,农村的属性多一些,农村你们都知道,要是自杀吧,多是喝农药或是老鼠药,氰化物这东西很少见,一般人也找不到,再有,他媳妇吧,也没有自杀的动机。如果是他杀,门窗完好,分析应该是熟人作案,那么熟人作案首先的嫌疑人就是她丈夫保柱,所以我们调查了当日晚上保柱有无作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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